硅谷101
AI时代下人口规模与创新财富分配的关联更紧密,中国必须通过降低生育成本与教育改革来扭转生育率崩塌以维持国家创新力。
AI-assisted summary of 【对话】梁建章:AI时代的旅游业、教育、人口经济与创新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Source published:
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视频由“硅谷101”频道于2023年7月14日发布在Bilibili平台上。根据页面简介,携程董事长梁建章近期推出了10亿人民币的“程二代程长礼金”生育补贴政策,他在对话中深入探讨了AI时代为何中国提高生育率已迫在眉睫,以及人口与创新之间更紧密的共生关系。
## TL;DR 在这场深度对话中,梁建章阐述了AI时代对各行各业的冲击,指出旅游业因其“重”实体属性而较难被替代,但AI助理的发展将使职业结构面临两极分化。他强调人口规模和本土市场在未来全球财富分配中至关重要,中国必须通过降低生育成本和教育改革来扭转生育率崩塌的趋势。最后,他结合自己创作的科幻小说《永生之后》,探讨了人类通过创新与传承对抗生命虚无的终极意义。
## Atmosphere & style 这场访谈展现出一种兼具思辨深度与现实关怀的专业氛围。梁建章以经济学家与企业家的多重视角娓娓道来,语调坦诚而充满智识的谦卑,尤其在谈及现行教育体制的低效和人口危机时,流露出迫切的担忧与责任感。整体叙事从前沿科技的震撼理性过渡到社会政策的务实探讨,最终升华至对生命终极价值的哲学仰望,听起来既有宏大叙事的震撼,又不失关乎普通人育儿职场生活的温情与共鸣。
## Key takeaway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0s) 梁建章认为 AI 的大模型爆发带来了巨大的哲学冲击,真正的智能伴随着“不可预测性”与“不可解释性”,未来的迭代更像一个进化试错的黑盒过程。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0s) 旅游业由于具有极强的“重”实体服务属性,在短期(一代人左右)内极难被 AI 替代,行业整体规模会随着消费升级持续增大。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0s) 携程已推出“程二代程长礼金”政策,入职满3年的全球员工每生育一个孩子可获每年1万元补贴至5周岁,预计总投入达10亿人民币。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99s) 独立的 AI 助理很难颠覆传统 OTA 巨头,因为 AI 技术具有普惠性,而传统巨头拥有更深厚的用户场景、历史数据以及实时底层数据的深度结合能力。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99s) 引入 AI 大模型后,携程预计能将原有的机器人客服自动化率从 50% 提升至 70% 到 80%,带来巨大的效率飞跃。 - [1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719s) AI 的发展正在迅速替代中间层的初级信息处理工作,导致社会职业结构进一步呈现向顶端(创造性人才/CEO)和底端(实体服务人员)的两极分化。 - [1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719s) 中国现行教育体制存在严重的低效与学制浪费,大量时间被耗费在应试刷题上;在 AI 时代,教育应从追求极致的深度转向追求跨学科的通识广度。 - [2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319s) 在 AI 时代,人口规模与创新的正相关关系更加紧密,因为 AI 算法需要庞大的本土用户和数据进行试错、迭代与商业化。 - [2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319s) 工具的创造者在智能社会分走绝大部分财富,若国家面临人口老龄化与年轻人口减少,其创新人才池和本土市场萎缩,极易在科技战中被“卡脖子”。 - [2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319s) 梁建章对 Sam Altman 提出的 UBI(全民无条件基本收入)设想持保留态度,认为国际间的财富分配是残酷的,领先国家不会无私分发财富。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799s) 中国目前的生育率仅为 1.1 左右,接近每代人减半的边缘,其根源在于极高的财务和时间生育成本。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799s) 为了鼓励生育,政府应当直接对有孩家庭进行资金补贴,并由公共财政提供低成本、高质量的普惠性托儿服务,同时强制男性休产假。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799s) 携程在国内推行“3+2”混合办公模式,允许员工每周两天在家办公,实践证明该政策显著提升了员工(尤其是育儿家庭)的满意度且未降低效率。 - [36: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219s) 梁建章的科幻小说《永生之后》探讨了长寿技术带来的社会固化:若人类获得永生,社会新陈代谢将停止,从而彻底失去活力与机会。 - [36: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219s) 梁建章认为人生的终极价值在于“创造”与“传承”,无论是留下科学规律、改进业务流程,还是通过生育传递基因,都是人类对抗虚无的方式。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0s) AI 时代的冲击与旅游业的“重”属性
梁建章在回到硅谷后,对近期 AI 创业的火热浪潮深有感触。他坦言,AI 的爆发在哲学和观念上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与震惊。过去人们总认为人脑与电脑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但如今看来,只要模拟人脑的神经元,电脑就能产生巨大的“涌现”(emergence)并逼近 AGI。这种震撼让他产生了一种“谦卑的感觉”。他指出,真正的智能和创造性必然伴随着“不可预测性”与“不可解释性”,这种“黑盒”属性意味着未来的 AI 迭代更像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进化过程,而非一蹴而就。
在谈到 AI 对具体行业的影响时,梁建章认为旅游业是一个非常“重”的实体行业,因此被 AI 取代的比例相对较低。飞机依然需要实体飞行,空姐、酒店建设、装修等复杂环境下的工作,以及酒店前台之后的清洁与整理等服务,在短期内(一代人左右)都极难被 AI 替代。虽然部分环节会因自动化而略微便宜,但整体行业规模会随着人们收入的增加和消费的升级而持续增大。
- **梁建章的多重身份**:携程创始人兼董事局主席、斯坦福大学经济学博士、芝加哥大学博士后、人口经济学家。 - **新书发布**:近期发布新书《人口战略:人口如何影响经济与创新》(英文版为 *The Demographics of Innovation*)。 - **携程生育补贴政策**:自 2023 年 7 月 1 日起,入职满三年的全球员工,每新生育一个孩子,每年可获得 1 万元现金补贴,直至孩子满 5 周岁,预计总投资达 10 亿人民币。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99s) AI 助理与传统 OTA 的博弈
针对“AI 帮人订机票和酒店是否会颠覆行业”的疑问,梁建章提出了与主流市场不同的观点。他指出,通过 AI 助理(AI Assistant)实现个性化预订并不是新想法,早期的 OTA 和元搜索(MetaSearch)一直在做类似尝试。他质疑独立的 AI 助理是否能比现有的 OTA 巨头做得更好,因为 AI 技术是普惠的,而传统巨头拥有更深厚的用户场景和历史数据。
梁建章以自身出行为例,说明了完全信任 AI 助理的难度。商务出行或许可以让助理搞定,但如果是复杂的度假行程,由于每个人的个性化喜好、家庭状况、天气等变量极多,用户最终还是倾向于自己掌控和选择,且这个规划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乐趣。AI 确实能提高客服和行程规划的效率,但它必须与实时的航班、酒店、预算等底层数据深度结合。因此,AI 在垂直领域的应用只是“略微改进”而非“颠覆性创新”。
- **客服自动化率提升**:携程原有的机器人客服自动化率约为 50%,引入 AI 大模型后,预计可提升至 70% 到 80%,带来巨大的效率飞跃。 - **大模型策略**:携程不会从头研发底层大模型,而是选择在现有模型基础上进行微调(fine-tune)并加入垂直行业的功能。 - **行程规划的可靠性要求**:AI 推荐行程必须达到 95% 甚至 99% 的可靠性,否则一旦出错,用户将承担巨大的时间和金钱成本。
---
[1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719s) 职业两极分化与教育体制的低效
面对高考结束、考生和家长对专业选择的焦虑,梁建章将未来的工作划分为三类:金字塔顶端是做 CEO 或从事创造性工作的高级人才;底端是司机、清洁工、服务员等难以被机器人取代的实体服务人员;中间则是简单的文员、秘书等初级信息处理工作。他指出,AI 正在迅速替代中间这一层,导致社会职业结构进一步呈现“两极分化”。
为了让下一代胜任顶端的创造性工作,梁建章痛陈中国现行教育体制的低效。他指出,现在的高中生学的内容与几十年前并无太大差异,但家长和学生的投入却呈倍数增长,大量的时间被浪费在“为了多拿一分而反复刷题”的无效竞争中。在 AI 时代,知识更新极快,教育不应追求“把一门课学到极致以消灭竞争对手”,而应追求“广度”。
- **研发投入占比**:创造工具的人员比例在持续增加,中国 R&D(研究与试验发展)经费占 GDP 的比例已经达到 5%,未来还会向 10% 迈进。 - **学制浪费**:梁建章本人通过少年班免去了高中阶段,他认为现行的“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学制有一半时间浪费在应试准备上。 - **通识教育的普及**:借助 AI 老师和网络资源,每个人都可以低成本获取最顶尖的通识教育(如大学物理、统计学、计算机等),跨学科的知识融合是未来创新的关键。
---
[2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319s) 人口规模、本土市场与全球财富分配
梁建章强调,在 AI 时代,人口规模与创新的正相关关系不仅没有被打破,反而变得更加紧密。未来的智能社会中,工具的创造者将分走绝大部分财富,而工具的使用者则处于弱势。如果一个国家人口老化、年轻人口减少,其创新人才池和本土市场规模都会萎缩。在科技战和贸易战的背景下,小规模国家极易被“卡脖子”,最终沦为单纯的工具使用者。
他以日本为例,日本在 20 世纪 80 年代曾是全球创新的领跑者,人均 GDP 一度超越美国,但由于随后出现的人口老龄化和年轻人躺平,其高科技创新力急剧下降,如今人均 GDP 已降至美国的一半左右。中国在未来 20 年内仍能享受过去年轻人口的创新惯性红利,但如果无法扭转生育率崩塌的趋势,20 年后中国的创新力将受到严重影响。
- **数据与算法优化**:AI 算法需要庞大的本土用户和数据进行试错与迭代。同样一个算法,在庞大的美国或中国市场可能一年就能实现商业化,而在小语种或人口稀少的国家则需要数年。 - **财富分配的挑战**:针对 Sam Altman 提出的“AI 像印钞机一样创造财富,政府给每个人发低保(UBI)”的设想,梁建章持保留态度。他认为国家之间的财富分配是残酷的,没有一个领先国家会无私地向落后国家分发财富。 - **人类创新的主导权**:人类对 AI 的“不可预测性”天然带有恐惧,而对自己的孩子则充满包容。因此,人类绝不会将创新的主导权完全拱手让给 AI。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799s) 降低生育成本与携程的“混合办公”实践
谈及年轻人“恐生”、“不生”的社会情绪,梁建章表示完全理解。他指出,中国目前的生育率仅为 1.1 左右(介于韩国的 0.8 和日本的 1.3 之间),几乎处于每代人减半的边缘。中国年轻人不愿生育的根源在于极高的生育成本(包括财务成本和时间成本)。他呼吁政府应当“立竿见影地发钱”来直接补贴有孩家庭,并大力推行教育改革以减轻家长的负担。
在企业层面,女性因生育面临的职场中断和机会成本是阻碍生育的重要原因。梁建章在书中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包括由政府提供低成本、高质量的 0-3 岁普惠性托儿服务,强制男性休产假以分担家庭责任,以及引进外籍保姆等。此外,携程自身也在积极探索能够缓解员工家庭压力的工作模式。
- **生育率对比**:韩国 0.8,中国 1.1,日本 1.3。 - **GDP 补贴比例**:北欧国家用于儿童和家庭的福利支出占 GDP 的 3%,日本约为 1.7%,中国在这方面的公共投入仍有巨大提升空间。 - **携程混合办公(Hybrid Work)**:携程是国内极少数正式实行“3+2”混合办公模式的公司,员工每周可选择两天在家办公。实践证明,该政策不仅没有降低工作效率,反而大幅提升了员工(尤其是育儿家庭)的满意度。
---
[36: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219s) 科幻小说《永生之后》与生命的终极意义
梁建章还分享了他创作的科幻小说《永生之后》(该书已被改编为舞台剧并在上海首演)。这部小说探讨了一个宏大的哲学命题:当长寿技术(延缓衰老)高度发达,人类可以实现“长生不老”时,社会将面临怎样的抉择。梁建章指出,相比于人造子宫等存在巨大伦理风险的技术,长寿技术是人类最不会拒绝、也最没有争议的研发方向。
然而,一旦每个人都获得永生,社会将陷入极端的固化。梁建章幽默地调侃道:“一千年以后还是梁建章在做董事长,一万年以后还是梁建章在做董事长,那年轻人还有机会吗?”这种固化会导致新陈代谢停止,社会彻底失去活力。他在小说中用这一设定解释了“费米悖论”——外星人之所以没有联系我们,或许是因为它们在掌握太空殖民技术之前就先发明了长生不老药,从而使整个文明陷入了永久的停滞与内卷。
- **生命的意义**:梁建章认为,人生的终极价值在于“创造”与“传承”。无论是留下一个科学定律、一个业务流程改进,还是通过生育将基因和创造力传递给后代,都是人类对抗虚无、实现文明延续的方式。 - **舞台剧首演**:科幻小说《永生之后》的舞台剧版在上海迎来首演,旨在引导年轻人和孩子们共同思考生命、繁衍与创新的关系。
## Notable quote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0s) 只要模拟人脑的神经元,电脑就能产生巨大的“涌现”并逼近 AGI。这种震撼让我产生了一种“谦卑的感觉”。 — 梁建章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0s) 真正的智能和创造性必然伴随着“不可预测性”与“不可解释性”,这种“黑盒”属性意味着未来的 AI 迭代更像是一个不断试错的进化过程,而非一蹴而就。 — 梁建章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99s) 商务出行或许可以让助理搞定,但如果是复杂的度假行程,由于每个人的个性化喜好、家庭状况、天气等变量极多,用户最终还是倾向于自己掌控和选择,且这个规划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 梁建章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99s) AI 在垂直领域的应用只是“略微改进”而非“颠覆性创新”。 — 梁建章
> [1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719s) 在 AI 时代,知识更新极快,教育不应追求“把一门课学到极致以消灭竞争对手”,而应追求“广度”。 — 梁建章
> [2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319s) 在 AI 时代,人口规模与创新的正相关关系不仅没有被打破,反而变得更加紧密。未来的智能社会中,工具的创造者将分走绝大部分财富,而工具的使用者则处于弱势。 — 梁建章
> [2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319s) 中国在未来 20 年内仍能享受过去年轻人口的创新惯性红利,但如果无法扭转生育率崩塌的趋势, 20 年后中国的创新力将受到严重影响。 — 梁建章
> [2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1319s) 人类对 AI 的“不可预测性”天然带有恐惧,而对自己的孩子则充满包容。因此,人类绝不会将创新的主导权完全拱手让给 AI。 — 梁建章
> [36: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219s) “一千年以后还是梁建章在做董事长,一万年以后还是梁建章在做董事长,那年轻人还有机会吗?” — 梁建章
> [36: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t=2219s) 人生的终极价值在于“创造”与“传承”。无论是留下一个科学定律、一个业务流程改进,还是通过生育将基因和创造力传递给后代,都是人类对抗虚无、实现文明延续的方式。 — 梁建章
## Mentioned 梁建章, 硅谷101, 携程, 程二代程长礼金, 《人口战略:人口如何影响 economic 与创新》, The Demographics of Innovation, AI助理, OTA, 元搜索, Sam Altman, 《永生之后》
[Source](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Dx4y1o7j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