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AI前推理负责人盛颖离职创业 成立RadixArk并获一亿美元融资

对话盛颖:xAI,Infra的浪漫,SGLang,开源,平权与“甄嬛传” — 硅谷101

硅谷101

盛颖认为AI基础设施本身即具备美感的产品,RadixArk将通过全栈开源的SGLang与RL工具链打破大厂对强AI技术的中心化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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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本内容源自 YouTube 频道“硅谷101”于 2026 年 8 月 3 日发布的视频播客,是对 xAI 前推理团队负责人、开源推理引擎 SGLang 发起人及 RadixArk 联合创始人/CEO 盛颖的深度访谈。视频简介介绍了盛颖从追求纯粹数学到深耕 AI Infra 的心路历程,探讨了她在学术低谷、xAI 经历、SGLang 社区扩张以及创立 RadixArk 过程中的思考与抉择。

## TL;DR 访谈梳理了盛颖从上海交大、哥大到斯坦福的求学轨迹,以及她从形式化验证转向大模型基础设施(AI Infra)的研究转折。盛颖分享了在 Google X、xAI 的工作体验与对 AI Infra“浪漫美学”的独到理解,并阐述了为了给 SGLang 开源社区注入全职资源而创立 RadixArk 的过程。同时,她深入探讨了 SGLang 与 Miles 的技术布局、开闭源之争、LMSYS 的平权理念以及对性别偏见和强 AI 时代人类共存命运的深刻思考。

## Atmosphere & style 整场对话气氛真诚、真挚且极具智性色彩,呈现出一种兼具理路清晰与感性通透的独特气场。盛颖以坦诚率直的态度剖析了自己在学术与创业路上的迷茫、低谷与自我接纳,无缝切换于硬核的系统工程哲学与诗意的“浪漫主义”思考之间。主持人与嘉宾之间的互动深入且富有共情力,让读者不仅能感受到前沿 AI 技术的飞速演进,更能深刻体会到一个顶尖技术人在面对天性、使命与复杂现实时所展现出的韧性与生命力。

## Key takeaways - [03:1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94s) 盛颖放弃港中文 PhD 录取并赔偿违约金,前往哥伦比亚大学攻读 CS 硕士,并在普林斯顿研讨会上受计算复杂性课程影响,立志成为数学家。 - [08:0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82s) 在斯坦福大学攻读博士期间,盛颖深耕形式化验证领域,虽然多次斩获 IJCAR 最佳论文等荣誉,但也看到了程序语言在数学验证与硬件效率之间的折衷局限。 - [13:3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816s) 接纳 ADHD 特质后,盛颖与自我达成和解,并在看《甄嬛传》时灵光一现完成了硕士论文的关键数学证明。 - [22:0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326s) 盛颖认为天分是指在外界不把研究当回事时仍想做它的热情,并将行业认知划分为“发论文”、“做研究”与“真正的科学家”三个层次。 - [26:5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619s) 2022 年夏季在 Google X 实习期间,盛颖目睹了大模型直接超越传统程序分析工具的过程,从而坚定转型全情投入大模型及 AI Infra 研究。 - [30:2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829s) 盛颖发起 SGLang 推理引擎,专注于 Scale-up 与千卡万卡大规模生产部署,将其打造成集大成的通用开源推理服务。 - [32: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972s) 受终身导师 Ion Stoica 影响,盛颖提炼出自己的价值观:比起个人主导权(Making impact),她更关心正确的理念和产品是否能够真正实现。 - [35:3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2135s) 在 xAI 共同领导 Grok 推理团队期间,盛颖获得了极高的资源支持与技术自由度,体验了无政治隔阂的全栈工程师文化。 - [45: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2705s) 为了解决开源社区爆满需求与开发者兼职维护的带宽危机,盛颖选择放弃即将到期的股权激励,果断离职创立 RadixArk。 - [49: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2945s) 盛颖提出“AI Infra 是浪漫的”,主张基础设施本身就是具备美感的产品,并在 RadixArk 坚持“Infra-First”与系统设计美学。 - [01:00: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3600s) RadixArk 研发坚持系统化根治问题而非盲目打补丁刷分;SGLang 则通过 RadixAttention 技术高效管理 KV Cache 前缀复用。 - [01:03:3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3811s) 面对 DeepSeek-v4 等架构剧变的新模型,SGLang 团队重写底层算子并同步适配 Miles 框架,以实现产业级的 Day-0 兼容。 - [01:06:5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018s) 盛颖强调 RadixArk 的远景不局限于推理引擎,推理只是起点,SGLang 100% 开源托管于 LMSYS,公司旨在打造下一代 AI 系统。 - [01:09:0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149s) AI Infra 行业正经历资金从训练向推理倾斜的剧变,同时 AI 原生应用的定制需求推动了强化学习(RL)技术的商业化扩张。 - [01:26:1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173s) 盛颖坚信应对强 AI 带来的社会冲击不能靠停下脚,而是要通过 AI 平权将顶尖科技交付给所有人,探索人类不会输的共存机制。 - [01:27:5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279s) 盛颖与郑炼民共同创立 LMSYS 竞技场,旨在抹平背景差异,保护未建立声望的真实开发者的技术成果掌控权。 - [01:30:4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440s) 谈及科技圈隐性性别偏见,盛颖指出女性获胜常被寻求额外解释,而改变现状的终极途径是女性切实掌握头部决策权。 - [01:42:0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6129s) 受开源社区滋养而长大的盛颖坚持将代码与知识公之于众,并相信社会中纯粹的美好确实存在,创业者只需耐心等待非理想的沙砾脱落。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0s) 嘉宾背景介绍与 RadixArk 的创办

本期节目邀请到了 xAI 前推理系统负责人、开源推理引擎 SGLang 发起人及 RadixArk 联合创始人兼 CEO 盛颖。盛颖本科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 ACM 班,随后在哥伦比亚大学获得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并在斯坦福大学获得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她的研究跨越了算法、形式化验证与大模型系统。大模型浪潮兴起后,她作为 LMSYS 开源社区的核心成员,发起了 SGLang 推理引擎,随后加入 xAI 共同领导 Grok 的推理团队。如今,她从开源生态中孵化出创业公司 RadixArk,旨在将顶尖科技巨头独拥的前沿 AI 基础设施变成全行业可用的开放技术底座。

RadixArk 在成立之初即完成了 1 亿美元的种子轮融资,投资方囊括了硅谷几乎所有的算力巨头与技术领袖。盛颖在访谈片花中表达了她对 AI Infra 的独到理解:她认为 Infra 不是辅助角色,其本身就是产品,且需要具备美感;相比于那些为了模型目标而在基础设施美感上做妥协的公司,她更珍视自己与 Infra 之间的“浪漫关系”。同时,她坦言自己是一个必须维持高强度(intense)状态的人,并在此过程中接纳了自己的 ADHD 特质。谈及公司的快速扩张,RadixArk 于 6 月 1 日搬入新办公室,团队规模已达 40 余人,招募与扩张速度均超出了她的预期。

- **嘉宾履历**:上海交大 ACM 班本科 $\rightarrow$ 哥大 CS 硕士 $\rightarrow$ 斯坦福 CS 博士 $\rightarrow$ LMSYS 核心成员 $\rightarrow$ SGLang 发起人 $\rightarrow$ xAI 推理团队负责人 $\rightarrow$ RadixArk CEO。 - **融资信息**:RadixArk 种子轮融资达 1 亿美元,集结了硅谷算力巨头及顶级技术领袖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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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94s) 违约金、纽约与数学之美:“世界与我无关”

谈及早年的求学经历,盛颖回忆起自己从江西考入上海交大时所感受到的文化冲击。当时周围同学对职业规划与人生发展有着清晰的认识,而自己则处于相对无知的状态。本科毕业申请出国时,她最初并未拿到理想的美国大学录取,而是接下了香港中文大学(CUHK)的 PhD 录取通知。然而,在 4 月 15 日的“君子协议”截止日期的第二天,她意外收到了哥伦比亚大学普通硕士项目的录取。为了能够去当时作为学术中心的美国看看新事物,她给父亲打去电话询问能否毁约并支付违约金,父亲在一分钟内毫不犹豫地支持了她的决定。

来到纽约后,盛颖体会到了一种极具包容性的文化。与初到上海时的冲击不同,纽约让她感觉“没有人盯着你看”,无需被他人评判,也不需要去评判别人,这种从受限到自由的转变让她感到放松。在哥大读硕期间,她原本没有明确的学术研究规划,但在上了计算复杂性课程并结识了一批做理论研究的博士生后,她对理论计算产生了浓厚兴趣。在参加普林斯顿大学的一次学术研讨会(workshop)时,她被那里与世无争的纯粹学术氛围彻底震撼,甚至产生了“保持清贫(stay poor)”、远离世俗纷扰的想法。

盛颖描述了她眼中数学的至高美感——它代表着绝对的确定性与优美。在与数学打交道的过程中,人可以进入一种完全脱离人世杂念、高度专注的心流(flow)状态,让大脑运转带来纯粹的生理性愉悦。她坦言当时自己极度渴望成为一名数学家,但后续的发展却并非一帆风顺。

- **求学转折**:放弃港中文 PhD 录取并支付违约金,前往哥伦比亚大学攻读 CS 硕士。 - **学术启蒙**:在哥大受计算复杂性课程与普林斯顿 Workshop 影响,被数学的绝对确定性与纯粹性吸引,立志成为数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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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82s) 斯坦福博士生涯:从轮转迷茫到形式化验证的高光

进入斯坦福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后,盛颖发现西海岸的文化与东海岸截然不同。西海岸充斥着关于“成功与否”的喧嚣,让她再次感到自己“与世界有关”。在博士第一年的导师轮转(rotation)阶段,过程并不顺利,她未能找到能让自己进入心流状态的问题,也未能与导师达成双向的契合。直到第四轮与 Clark Barrett 教授匹配成功,她才正式进入了形式化验证(Formal Verification)这一全新的研究课题。

盛颖深入浅出地解释了形式化验证的核心逻辑:将人类编写的代码拆解并映射到底层的数学逻辑(如一阶逻辑)上,从而通过数学方法证明代码是否符合既定的规范(Specification/Spec)及不变量(Invariant)。她主要从事 SMT 求解器(SMT solver)本身的优化工作,探讨如何定义语义空间来准确表达代码行为。尽管外人看来她的履历上顶刊成果不断——2020 年获得自动推理国际联合会议(IJCAR)最佳论文奖,2022 年获得 IJCAR 最佳论文提名,并且作为核心贡献者推动 cvc5 项目并获得 TACAS 最佳工具论文奖——但她表示真实的经历要“干瘪和无聊得多”。

获得第一个 IJCAR 最佳论文奖时,盛颖完全是个刚入门的“小白”,对获奖感到十分意外。然而获奖后,她陷入了长达近一年的低谷期(depression),无法找到下一个令人兴奋的研究课题。在此期间,导师 Clark Barrett 给予了她极其宽容与体贴的支持,不仅没有施加任何产出论文的压力,还鼓励她上课、做助教或回国休养,并且从未断过她的研究经费。重新走出来后,她与导师合作推导 Sequence 论文中的数学证明,经历了 20 多页证明过程被全部推翻重写四五次的艰难折腾,最终推导出极其漂亮的成果。导师 Clark 甚至称该证明是他过去一年中的“高光时刻”。

- **形式化验证机制**:代码 $\rightarrow$ 映射至一阶逻辑公式 $\rightarrow$ 利用 SMT 求解器证明其是否符合 Spec 要求。 - **学术荣誉**: - 2020 年:IJCAR 最佳论文奖(Best Paper Award) - 2022 年:IJCAR 最佳论文提名 - TACAS 最佳工具论文奖(针对开源求解器 cvc5 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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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816s) 理论的局限、接纳 ADHD 天性与《甄嬛传》里的灵感

在形式化验证领域取得成果后,盛颖也看到了该方向的局限性:程序语言在“接近数学”(易于验证)与“接近硬件”(高效灵活、符合人类思维)之间存在着难以调和的权衡(trade-off);形式化验证的成本极高但实际应用场景有限,难以对真实世界产生足够大的影响。这促使她萌生了向 AI 领域转型的念头。然而在转型过程中,她再次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思想空窗期。她解释道,外界看到的成果往往只是她在最后三个月爆发产出的结果,而前面的九个月都是在迷茫中寻找真正想解决的问题。

盛颖分享了她对自我性格的深刻洞察:她是一个无法被勉强的人,只有遇到真正能让她感到极其兴奋的问题时,她才能把事情做到极致。在博士后一两年里,她了解到 ADHD(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这一概念,并通过心理咨询和学习相关知识彻底与自己达成和解。在她看来,ADHD 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本“使用自己的说明书”。她意识到不应该逆着短处去硬抗,而是顺着天性做事。

盛颖坦言自己是个必须在“高强度”下运作的人,甚至睡觉时潜意识都在工作。在硕士做数学理论研究时,由于问题太难,她常常需要大量时间打游戏、看电视来等待灵感的降临。她分享了一个奇妙的真实故事:当年解出硕士期间最关键的数学题目时,她正看到《甄嬛传》的中段,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先前看过的论文细节,瞬间找到了解题的突破口(phase transition),于是立刻暂停电视剧跑去写证明。她表示,自己极度享受这种大脑被彻底抓住的心流体验,无论是做研究、竞技游戏还是球类运动,这种高精度的专注都让她深感愉悦。

- **程序语言的 Trade-off**:靠近数学语义的语言易于形式化验证;靠近硬件逻辑的语言具备更高的执行效率与开发灵活性。 - **自我认知与灵感突破**:接纳 ADHD 带来的思维特质;在看《甄嬛传》时灵光一现完成了硕士论文的关键数学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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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326s) 什么是真正的“天分”与科学家

针对竞赛圈与学术界常贴的“天才”标签,盛颖保持着非常谦逊和客观的态度。虽然她曾获得全国信息学奥林匹克(NOI)银牌以及纽约区域赛冠军(团队赛),但在上海交大 ACM 班等顶尖圈子里,她始终觉得周围有大量比自己更强的人。在她眼中,“天分”并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奖项或高产,**“天分是指当外界人不把研究当回事、不觉得研究是件伟大的事情的时候,你还想做它,那就是你的天分。”**

盛颖对发论文、做研究与做科学家这三者进行了清晰的界定: 1. **发论文**:是一门可以通过掌握套路和规则来批量产出的职业技能(类似于“打工人”),发论文多并不等同于懂研究; 2. **做研究**:是一项常规的职业,研究员在其中享受探索问题的过程,但大多数研究并不具备突破性; 3. **真正的科学家(科学推动者)**:是指极少数能够真正推动人类知识边界的人——即“如果不是他/她,这件事情会晚很长时间发生”。她认为绝大多数大学教授本质上都属于第二类研究员,而能成为第三类的人凤毛麟角。

- **NOI 经历**:获得全国青少年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银牌。 - **三层认知框架**:发论文(职业技能/套路) $\neq$ 做研究(普通研究员) $\neq$ 真正的科学家(推动人类知识边界、不可替代的领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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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619s) 谷歌实习:最早的“AI for Code”震撼

2022 年夏季,盛颖前往 Google X 的 AI for Code 团队实习,这也是她迈入 AI 领域的转折点。在此之前,她曾投递过多个纯 AI 岗位均未获录取,最终凭借形式化验证与程序分析的背景拿到了这个交叉方向的实习机会。当时 ChatGPT 尚未发布,谷歌内部刚推出了 PaLM 模型,并拥有 LaMDA 等前沿探索。

在 Google X 实习期间,盛颖目睹了传统程序分析工具在现代大模型面前的苍白无力。许多学术界人士曾设想利用传统分析工具来辅助 AI 编程,但真实情况却是大模型的“直出”能力已经完全覆盖并超越了传统技术。这次实习彻底震惊了盛颖,让她意识到不需要显式的逻辑推理,大模型本身就已经具备了极其惊人的潜力。这次经历让她坚定地确立了未来的研究方向——必须全情投入大模型(LLM)的研究。

在选择 AI 细分赛道时,盛颖曾尝试过算法分析等方向,但最终发现自己在 AI Infra(基础设施)领域获得了全面爆发。做 Infra 的思维习惯与她过去的背景高度契合:它是协同推理(co-reasoning)的、确定性的、基于数学与代码的。结合自己在博士最后两年从事的 LLM 推理研究(从 FlexGen 项目一直到 SGLang 的孵化),盛颖在 AI 基础设施领域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舞台。

- **实习契机**:2022 年夏在 Google X 的 AI for Code 团队实习(正值 PaLM 问世、LaMDA 内部讨论期)。 - **关键洞察**:传统程序分析方法在大模型面前极为无力,大语言模型展现出直接替代传统技术栈的潜力。 - **赛道选择**:因符合确定性、代码与数学协同推理的思维习惯,最终选择深耕 AI Infra,并陆续产出了 FlexGen 与 SGLang 等代表性工作。

[030:29] SGLang 的诞生成因与商业化切入点

盛颖(Ying Sheng)详细阐述了她打造 SGLang 的初衷。在此之前,无论是 S-LoRA 还是其他关于 Fairness、Serving 内存优化的研究,都属于相对局部的问题探索。而 SGLang 则是她希望将过去所有思想与实践融会贯通、集大成的通用推理引擎作品。从项目启动之初,她的目标非常明确:必须做成开源、部署就绪(product-ready)且能支撑大规模生产环境的高效推理服务。

对于外界常拿 SGLang 与 vLLM 进行对比的疑问,盛颖梳理了技术演进的历史脉络。她透露自己在 vLLM 早期便参与了论文阶段的研究,当时双方的想法非常契合,因此她曾以“被合并”的方式加入到 vLLM 项目中。然而在 vLLM 论文发表并推出开源项目后,团队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处理非研究性质的工程与社区维护琐事,这促使她回归到自己更关注的其他底层研究。

为了将个人的系统设计哲学推向新高度,盛颖启动了 SGLang。她指出,若不考虑时间轴,引擎之间会相互学习、吸收优点而趋同;但若放入时间维度,各引擎在不同时期的侧重点大不相同:SGLang 更早切入了规模化(scale up)方向,专注于解决千卡、万卡乃至更大算力集群的大规模生产服务;而 vLLM 在初期则更注重社区覆盖与长尾模型的支持。

``` ┌─────────────────────────────────────────┐ │ SGLang 核心定位与路径 │ └────────────────────┬────────────────────┘ │ ┌────────────────────────────────┴────────────────────────────────┐ ▼ ▼ ┌───────────────┐ ┌───────────────────┐ │ 学术研究整合 │ │ 生产部署导向 │ ├───────────────┤ ├───────────────────┤ │ • 融合 S-LoRA │ │ • Product-ready │ │ • 结构化生成 │ │ • 千卡/万卡 Scale │ │ • KV Cache管理│ │ • 全栈集群优化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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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52] Ion Stoica 的影响与关于“Making Impact”的价值观辨析

谈到在 Databricks 实习以及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UC Berkeley)访问的经历,盛颖特别提到了她的导师 Ion Stoica(Databricks 联合创始人、伯克利教授)。她将 Ion Stoica 称为自己的“终身导师”,并形容他是一个极其立体的人——虽然身兼多家高估值公司创始人和教授的重任,但其最高维度的自我身份认同始终是“教授”。Ion 的核心驱动力来自于“产生影响力”(Making impact),并且他也将这种信念传递给了每一位学生。

盛颖借此深入剖析了自己与这种主流价值观的微妙差异。她坦言,自己并不追求“Making impact”中那种对个人主导权或个人名誉的执念,她真正关心的只是“事情本身”:

> “我更在乎的是一些我觉得正确的事情发生……我其实不是完全在意这件事情是不是我推动的,别人推动也可以。如果有人愿意帮我把这个事情推动,太好了。”

然而在现实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先事项,不可能有人代劳。盛颖意识到,只有自己始终如一地坚持并持续奋斗,才能真正让那些她所认同的理念在这个世界上落地生根。这种对“正确之事”的执着,也使她在技术追求上表现出鲜明且有说服力的立场(opinionated)。

- **Ion Stoica 的身份烙印**:无论开创多少家公司,最核心的根源认同始终是“教授与学生”,以产生社会与产业影响力为最高驱动。 - **盛颖的价值视角**:不纠结于“是不是我做成的”(making),而是专注于“正确的理念与产品是否被实现”(impact itsel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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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35] xAI 的 v1.0 时代:同时获得 Support 与 Freedom 的黄金岁月

盛颖回顾了自己在 2024 年 10 月加入 xAI 的契机。从博士毕业加入 Databricks 起,她的规划就与推广 SGLang 紧密绑定。但 Databricks 作为一家成熟大公司,做事讲究严密的流程与业务理由,刚毕业的研究员很难有足够的资源与话语权去强推大型基础架构项目。

而彼时的 xAI 恰逢从模型训练跨入产品推理(product inference)的关键节点。xAI 给了她和她的丈夫(Lianmin)一个极为罕见的机会:共同搭建 Grok 的整个生产级推理技术栈与团队。对盛颖而言,xAI 提供了极其珍贵且罕见的组合——**强大的资源支持(Support)** 与 **极高的技术自由度(Freedom)**。

盛颖将自己在 xAI 的那段时光形容为“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段回忆”,离开时心里满是不舍。当时员工不足百人,团队氛围纯粹、谦逊且充满感恩,完全没有任何办公室政治与人际博弈。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在公司内树立了一种“没有边界”的工程师文化,没有严格的部门隔离,所有人都能跨层级接触全栈技术并直白地解决问题。

> “那是我第一次经历到一个团队、一个公司里面完全没有任何人际博弈,没有任何办公室政治……高强度的压力就像健身,你感觉到痛了,才开始长肌肉。”

尽管后来 xAI 经历了从初创小团队向大型体制化公司过渡的组织阵痛,导致了后来的多位联合创始人离职与架构重组,但盛颖表示,早期的“v1.0 战友情”永远是她生命中最宝贵的资产,并直接启发了她如今对初创公司组织搭建的思考。

- **xAI 初期优势**:全栈工程师文化、无部门边界、直接聚焦技术本质。 - **成长加速度**:在极其高压的生产环境下极速迭代,高强度的“撕裂感”带来了跨越式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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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05] 创立 RadixArk:开源社区的倒逼与“两个月也等不了”的焦虑

2025 年,多波技术浪潮将 SGLang 推到了行业关注的焦点,海量的企业级需求蜂拥而至。然而,当时的 SGLang 仍是一个纯粹靠开源社区维系的自由项目。盛颖透露,社区的核心贡献者绝大多数是“网上认识的网友”,大家共同协作了两三年,甚至开会时从不打开摄像头,“只要看到代码就知道对方是谁”。

这种靠开发者利用晚上通宵、周末和假期挤时间维护的模式,在爆发式增长的需求面前迅速达到了极限。团队陷入了极度的带宽透支中,多项合作陷入低空飞过甚至无法按时交付的困境。到了 2025 年 7 月,盛颖的焦虑感达到了顶峰:如果不出来建立一家全职公司来填充背后的主体空白,SGLang 社区就会让外界失望。

这种强烈的责任感促使她果断决定离开 xAI 创立 RadixArk。当时她的股票还有两个月就满一年(cliff期),只要再等两个月就能拿到首期股权激励(vesting),但她一天也等不下了:

> “等不下了,等到 7 月份已经是等了很久了……我已经没有办法高效地生产我对 xAI 的价值,但是我不能忍受自己在一个我不配再继续待下去的心理状态里。”

关于金钱观,盛颖坦言钱有“必须性”但没有“绝对重要性”。它的意义在于赋予她选择的底气——如果有一天公司融不到钱,她可以用自己的资金支撑创业梦想。

``` ┌────────────────────────────────────────┐ │ 开源社区危机与 RadixArk 成立闭环 │ └───────────────────┬────────────────────┘ │ ┌──────────────────────────────┴──────────────────────────────┐ ▼ ▼ ┌──────────────┐ ┌──────────────┐ │ 开源社区困境 │ │ RadixArk 成立│ ├──────────────┤ ├──────────────┤ │ • 兼职通宵维持 │ ───► 需求爆发, 团队透支 ───► 交付危机 ───► │ • 全职注入资源│ │ • “不见面”协作│ │ • 填补主体空白│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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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05] Two Sigma 经历与大模型基础设施的“浪漫主义”

在加入 xAI 之前,盛颖曾在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进入华尔街知名量化对冲基金 Two Sigma 工作过半年。在她的工作履历中,Two Sigma 的评价仅次于 xAI。那段体验不仅满足了她与极高智商群体(大量物理、数学 PhD)共事的渴望,更让她见识到了一个极具组织纪律性、基础架构极其稳固的企业范本。与后来她接触的许多技术公司相比,Two Sigma 的系统稳定且维护极佳,这种制度化的工程秩序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结合学术界与工业界的多年探索,盛颖分享了她对大模型基础设施(AI Infra)的宏观思考与独特的审美视角。RadixArk 的目标并非局限于做一个单一的推理工具,而是要打造一个涵盖 Codebase、Toolbox、Sandbox 以及 intermediate checkpoints 的基础设施大底座,支持上层在后训练(Post-training)、强化学习(RL)以及模型推理环节进行多样化的开枝散叶(fan-out)。

在盛颖眼中,Infrastructure 远非干燥无味的代码堆砌,她提出了一个极具诗意的概念——**“AI Infra 是浪漫的”**:

> “基础设施本身在我眼中就是产品。你在推一个产品的时候……你会想这个产品美,我希望它好看、好用、被人所喜欢,我希望它击中用户心里的痛点、击中人性……基础设施也是击中人性的,它只是没有直接到用户那么直接的联系而已。”

在她看来,许多以模型或应用为导向的公司常将基础设施视为次要的“支持性角色”,迫使 Infra 工程师为了短期目标而使用各种粗糙(hacky)的胶水代码。而她创立 RadixArk 的核心文化之一,就是坚持“Infra-First”(基础设施优先),追求工程系统设计上的极致美感、优雅与稳健,绝不在架构美学上做出妥协。

- **AI Infra 的全栈版图**:包含 KV Cache 压缩、结构化生成、多适配器并发(S-LoRA)及 RL 后训练支撑等。 - **Infra 的品味(Taste)**:不仅关心系统“能不能跑通”,更在乎系统是以优美、设计良好的形态运转,还是依靠豆腐渣式的工程勉强维持。

[01:00: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3600s) RadixArk 的研发哲学:比起“补丁”和“分数”,更看重系统化解决问题

盛颖首先分享了 RadixArk 内部极其独特的工程哲学。虽然团队内部也有模型训练任务,但与大多数紧盯指标、急于刷榜的团队不同,RadixArk 并不依赖一个庞大的基础设施团队去“死保”训练进度。在盛颖看来,如果训练任务中途卡住或遇到 Bug,团队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打一个临时补丁强行让它恢复运行,而是顺藤摸瓜,从深层次系统化地根治该问题。

在这种极具定力的工作流下,跑分和指标不是最高优先级。盛颖坦言:“我们刷分也不着急刷,在时间线上它不是紧迫感(source of urgency)的来源。”团队真正的紧迫感来自于“当迭代被阻碍时,这个问题本身到底应该如何从底层解决”。这种对基础系统质量的偏执,形成了 RadixArk 独特的技术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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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紧迫感的来源是:你的任务不能被迭代的时候,这个问题本身它应该怎么样从深层次地解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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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3665s) 解密 SGLang 核心技术:RadixAttention 与前缀复用

谈及 AI Infra 的技术细节,盛颖通俗易懂地拆解了 SGLang 的核心技术—— RadixAttention(基数树注意力机制)。当大量并发请求发送到推理引擎时,如果这些请求包含公共前缀(例如多轮对话历史、系统提示词),系统便无需为这些重复部分重新计算 KV Cache(键值缓存),而是可以直接复用首次计算好的缓存结果。

为了实现极速的内存管理,RadixAttention 建立了一套前缀索引(indexing)体系,将输入请求的前缀树结构与 KV 内存池(KV Memory Pool)进行高效映射。面对“如果用户每次都发送无重复前缀的全新问题(如长文档摘要)该怎么办”的疑问,盛颖指出,在当前 agentic(智能体)和多轮交互爆发的时代,前缀共享普遍存在于绝大多数真实业务场景中。随着 Agent 越发复杂,前缀复用的优化需求只会越来越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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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进入多轮对话,你后面的对话都会要复用前面已经对话的历史,所以前缀复用是大量存在在几乎所有的场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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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2:27](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3747s) 从前端语言到后端运行时:SGLang 的初衷与未来展望

回顾 SGLang 两三年前刚发表学术论文时的历程,盛颖透露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细节:SGLang 原本的设计初衷是以 Agent 为入口,甚至为此专门设计了一套前端语言(Structural General Language)。当时团队认为,在强力 AI 时代,必须构建一套全新的人机交互界面(Interface)。

然而在随后几年的产业演进中,后端推理运行时的性能瓶颈与工程挑战变得异常突出,因此绝大部分开发精力被转移到了后端的底层优化上。但盛颖坚信,这并不意味着最初的理想被放弃了:“我认为终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审视这个部分,最终它还是应该以一种语言的形式存在,作为人与 AI 交互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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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3:3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3811s) Day-0 兼容的极速战役:适配 DeepSeek-v4 的背后

在社交平台上,SGLang 团队常以在新模型发布第一天就实现“Day-0 兼容”而闻名。盛颖务实地解释道,驱动团队做到这一点的并不是凭空想象的需求,而是市场与产业压力的层层传导——从迫切想要尝鲜的用户,到希望第一时间上线的推理服务商(Inference Providers),再到模型厂商,形成了一条极速响应的链条。

以支持 DeepSeek-v4 为例,由于该模型在底层架构上做了大量创新,团队付出了巨大的精力重写了相当一部分代码和算子层实现,不仅做到了全面的功能集支持,还同步实现了 RL(强化学习)框架 Miles 的 Day-0 兼容。盛颖坦言,若新模型仅仅是更新权重,适配极其轻松;但一旦架构发生剧变,对于推理引擎而言就是一场硬核的工程重构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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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就是很希望东西刚出来时候我就能用上……这个链条式的传递满足的就是你发布了产品、我要去第一天抢购一样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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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5:2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3920s) 面对 Latent Space 推理等新技术趋势:核心在于“人”与“团队”

针对近年来学术界和工业界探索的 latent space(潜空间)推理(如 Meta 的 Coconut、字节跳动的 Cola DLM 等直接在潜空间进行思维链计算而无需逐字生成 token 的技术),盛颖表现得十分坦然。她认为,即使这种架构成熟并引发推理引擎底层逻辑的重写,也只不过是 AI Infra 演进历史中的自然一环,“世界在变,结构在变,这本来就是一个持续存在的过程。”

在盛颖看来,面对技术范式的剧变,底层技术本身总有解决办法,尤其是现在有 AI 辅助编程之后,技术适配的门槛进一步降低了。真正的核心壁垒和难点永远在于“人与团队本身”。当被问及 RadixArk 的团队优势时,她给出的关键词是:团结、谦逊、专注、精益求精,以及对自身作品有着极高的审美与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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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技术上总是能做的,我觉得真正的难点从来都还是在回归人和团队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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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6:5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018s) 推理赛道的风起云涌与 RadixArk 的宏大远景

随着 vLLM 核心团队商业化成立 Inferact 并完成巨额融资,推理赛道的竞争愈发激烈。盛颖认可该赛道将持续涌现新玩家,但她出人意料地表示,RadixArk 的长远使命其实并不局限于“推理引擎”这个单一赛道。

盛颖透露,推理基础设施只是 RadixArk 的起点和前提条件,公司的终极目标是打造“下一代 AI(Next Generation AI)”。尽管她保留了具体细节,但强调 RadixArk 绝不是做现存的通用大模型,也不是停留在单纯的基础设施实施(Infra implementation)上。更重要的是,SGLang 作为社区公共资产托管在 LMSYS 下, RadixArk 对 SGLang 的所有贡献均保持 100% 完全开源,绝不保留私有派生仓库(private fork)。公司并不打算通过垄断引擎技术来获取利益,其真正的企业命脉另有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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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理不是我们的长远核心,它只是一个起点……我们将来想做的事情,不是一个现在世界上已经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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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9:1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159s) AI Infra 生态的剧变:从推理爆发到 RL 的商业化扩容

分析当前的全球 AI Infra 市场(如 Baseten、Fireworks AI、Together AI 等独立厂商以及 AWS、Google 等云巨头),盛颖指出,随着 Anthropic 等头部大模型的突破,行业正在经历深刻变化:市场资金和算力投入正大规模从“训练”向“推理”倾斜,行业迫切需要将 AI 转化为商业盈利与实际生产力。

与此同时,AI 原生应用公司(AI-native)也开始意识到单纯依赖通用模型做提示词工程(prompt engineering)的局限性,纷纷转向利用自有数据进行深度定制。这种强烈的定制化需求,直接推动了强化学习(RL)技术的商业化进程。因此,当前 AI Infra 行业呈现出两大最显著的趋势:一是推理服务商爆发式增长;二是头部推理公司全面向 RL 领域跨界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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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5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250s) 广结盟友与技术布局:推理与 RL 的双轮驱动

对于 Baseten、Fireworks 等既是 SGLang 用户又可能在商业上产生重叠的企业,盛颖展现了开阔的胸襟。她明确表示不把他们视为竞争对手,而是看作共同推动技术进步的盟友,RadixArk 乐于通过开源技术赋能他们的业务增长。当前 RadixArk 的客户群体极其多元,涵盖超大规模数据中心、Neocloud(新云厂商)、AI 创业公司以及正在转型探索 AI 的传统巨头。

不仅如此,除了 SGLang 之外,RadixArk 团队还推出了针对强化学习的框架 Miles。盛颖解释说,推理和强化学习是整个 AI 制造流程中最靠近终端用户的两个步骤。虽然两者的算法调度不同,但在系统层面上存在巨大的重叠(例如 RL 中的奖励引擎本质上就是一个推理引擎)。同时布局两者,是 RadixArk 打造完整“AI 制造能力”的关键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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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希望这些都是我们的盟友,我们更希望的是聚焦在 AI 本身的一些技术迭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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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2:5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375s) 管理的本质:远见、绑定与角色转型

谈及企业管理,盛颖分享了她对“管理者”这一角色的深刻洞察。在她看来,管理绝不是简单的上下级命令,而是一种精细的职能分工。要成全一件伟大的事业,背后必须有一个与这件事深度绑定的灵魂人物(无论是创始人还是 CEO)。这个人必须具备极强的远见,能清晰洞察“从哪里来、要去哪里”,并坚韧不拔地推动那个“没有他就不会发生”的未来。

然而盛颖也诚实地坦承,自己目前正处于管理认知上的挑战期:“我刚好在一个从我还能一个人看清所有事情,到我现在看不清的阶段。”如何从个人英雄主义过渡到依赖制度和团队合作把远见落地,是她当前正在深度思考的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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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件大事要做成,它背后一定要有一个人非常地跟这件事情绑定,他是不遗余力地要推动事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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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4:4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480s) 从 xAI 负责人到创业 CEO:权力、责任与角色的彻底蜕变

回顾自己在 xAI 建立推理团队的经历,盛颖对比了当时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心境。在 xAI 时,尽管她把团队当成自己的“宝宝”,但由于没有被赋予真正的决策权力(Authority),她也就无法承担最终的责任。她特别提到了 xAI 两位联合创始人 Tony Wu 和 Guodong Zhang 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你的权力(Authority)和责任(Responsibility)必须匹配。”

如今创立 RadixArk 并担任 CEO,盛颖迎来了角色的根本性转变。做决定不再是选项,而是每天必须履行的义务。她感叹道:“如果事情没有做好,所有的责任全部在我头上;做好了是团队的功劳,做坏了是我的责任。”这种背负终极责任的体验,让她完成了从研究员到创业者的彻底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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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AI 联创赠言**:“Your authority and responsibility must match.”(你的权力与责任必须匹配。) * **角色认知重构**:在企业中,决策做好了归功于团队,决策做坏了由 CEO 承担全部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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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6:2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585s) 融资格局与 Sand Hill Road 的游戏规则

从研究员、教授路线到大厂,再到如今成为明星初创公司的 CEO,盛颖表示自己其实并不看重“身份”本身,身份只是实现目标的途径。当发现做教授的道路无法快速推演她想要的未来时,她便毫不犹豫地选择创业。

在创业初期,融资对她而言是一件“被迫去学”的难题,过程十分曲折。但在深入与硅谷沙丘路(Sand Hill Road)的风投们打交道后,她逐渐对投资者产生了更多的理解与尊重。盛颖指出,硅谷的风投游戏虽然有一套自己的套路与规则,但其底层逻辑依然回归到“人性”。就像写论文有套路一样,只要理解了体系的利益平衡与运转机制,就能快速适应。对于 RadixArk 获得英伟达(NVIDIA)、AMD、英特尔(Intel)三大芯片巨头罕见的联合投资,盛颖表示,投资者正是看到了 RadixArk 的推进速度以及赋能整个 AI 产业链的巨大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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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0:2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829s) 被开源生态“养大”的人:像呼吸空气一样去分享

聊到对开源的执着,盛颖纠正道,她并非刻意执着,这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她分享了自己感人的成长经历:她出生于江西一个教育资源相对朴素的地区,小时候想学编程却没有太多资源,所有的代码、教程和在线评测系统(OJ)题目,都是从互联网、CSDN 等平台无偿获取的。

“我是被一群我至今都不知道名字的人、被互联网上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的人给养大(raise)的。”盛颖动情地说道。正因为自己是开源共享文化的受益者,把代码和想法公之于众对她而言就像呼吸空气一样理所应当。“你有一个想法做了一件事,如果不分享出来,我反而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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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被这样一群人、被互联网上不知道世界上在哪里的人给 raise 起来的……所以分享开放的文化对我来说就像生活的空气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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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2:0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928s) 开源社区的变局与开闭源之争的哲学思考

针对开源社区近年的演变,盛颖观察到了“阴阳共存”的双面性:好的一面是资本与公众对开源价值的认可度达到空前高度;坏的一面则是随着关注度飙升,社区内掺杂了一些功利主义者,利用开源进行利益套利,破坏了原本纯粹的信任氛围。

对于行业热议的“开闭源之争”,盛颖提出了深刻的辩证看法。她既不赞成 AI 应该完全无界限地开源(缺乏规则会导致人性的恶被放大,带来安全风险),也不赞成 AI 应当被垄断少数闭源巨头手中。RadixArk 的核心倡议是“Democratization(民主化)”——认可开源与闭源将长期共存,但坚决反对闭源被中心化(Centralize)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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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希望闭源它存在,但不中心化(centralize)……让所有人拥有制造属于你自己的 AI 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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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4:3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079s) 打破垄断与未来的 AI 安全图景

面对 Anthropic 等头部闭源公司呼吁“暂停强大 AI 研发”的声音,盛颖直言这种要求在现实世界中是不可能发生的,因为这违背了人性且缺乏一个绝对强力的“上帝”来调度所有人,必然会有人打破平衡。

展望未来的 AI 终局,盛颖保持着务实而乐观的态度。她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现有的 AI 尚未强大到能够真正控制或威胁人类生存的程度,人类依然是安全的。AI 的飞速发展更多是在生产力层面去取代和辅助人类的具体功能,而不是完全取代人类本身。基于这一前提,通过提供工具链让不同的人和企业都能拥有制造专属 AI 的能力,才是走向去中心化未来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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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citationsGroup message="想要进一步了解本期访谈的后续内容或相关背景?"> <Elicitation label="了解 Part 4:SGLang 社区生态与 LMSYS 平权理念" query="请提供视频访谈 Part 4 的详细中文逐字总结,包含 SGLang 社区生态、LMSYS 竞技场与平等平权理念。"/> <Elicitation label="深入探索 RadixAttention 的底层技术细节" query="请详细解释 SGLang 中 RadixAttention 的技术原理、KV Cache 共享机制以及它与 PagedAttention 的区别。"/> </ElicitationsGroup>

[01:26:1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173s) 强AI时代、工业革命与人类共存的前提

盛颖谈及对超级人工智能(AI)未来的思考,她认为 AI 技术的发展将引发巨大的社会和权力结构动荡。这种动荡与历史上每一次工业革命类似,甚至“比以往的工业革命更加工业革命”,但它依然在人类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然而,如果未来的 AI 强大到超越(over)并统治(dominate)人类、能够完成人类所能做的一切事情,人类单凭社会呼吁是绝对阻止不了的。

在盛颖看来,面对强 AI 的到来,阻止人类落败的唯一方式并非盲目停下脚步,而是“发明并发现另一条路径,允许 AI 继续前进,而人类还不会输”。她想要构建的未来,是一个人类能与强力 AI 平衡共存的世界。要达到这种共存,核心在于公平——必须把最顶尖的 AI 交付给所有人,让每个人在面对人类最顶级知识时都有公平发展的机会。只有先实现所有人类的平等共处与团结一致,整个社会才能合力找到与超级 AI 共同生存的终极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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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业革命级别的动荡**:AI 带来的变革会剧烈冲击现有的社会与权力结构。 - **与强 AI 共存的唯一解法**:不追求通过全面停摆来遏制 AI,而是寻找能够让人类在强 AI 时代依然不会输的全新共存机制。 - **AI 平权作为前提**:防止极少数人垄断顶级 AI 工具,赋予大众平等的知识与科技接触权,是人类团结应对未来的基本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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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7:5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279s) LMSYS 的创立初衷:保护未建立声望的开发者

盛颖回忆了她与郑炼民(Lianmin Zheng)共同发起 LMSYS(Large Model Systems Organization)的经历。虽然 LMSYS 今日以非盈利组织形态运行、大家以兼职方式协助,但盛颖视其为极其严肃的终生事业。即便未来创立的商业公司 RadixArk 发生变化,LMSYS 依然会是她倾注毕生心血的阵地。RadixArk 与 LMSYS 共享着同一套核心价值观:**平等与平权**。

LMSYS 的平权理念源于盛颖自身的低谷与高光体验。她发现学术界与科技界存在不公平的注意力分配机制:当一个人身处顶峰、自带光环时,哪怕做出一件普通的事情也极易被放大和赞美;而在未建立声望的低谷期,即使做出了非常优秀的项目,也很难获得应有的关注与认可。这种认知失调破坏了社会的公平竞争。因此,LMSYS 成立的核心目标就是抹平这种背景差异,托举出真正优质的项目,并“保护未建立声望的真实开发者的掌控权”,让汗水与功劳精准回归到做事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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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MSYS 的性质与定位**:由盛颖与郑炼民发起建立的开源研究机构,旨在抹平背景差异,属于非盈利且终身投入的平权平台。 - **项目代表**:团队推出了在行业内产生深远影响的 LM Arena(Chatbot Arena 模型竞技场),后续交由张伟霖(Wei-Lin Chiang)等人带领的新团队扩充并实现商业规模化。 - **掌控权保护**:确保没有背景、没有大厂或名校光环加持的年轻人,对其研发的技术成果拥有绝对的归属权与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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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4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444s) 微妙的性别不平等与“需要被解释的胜利”

讨论延伸至科技圈与学术界的平权话题,盛颖直言,虽然很多人避讳谈及,但性别不平等和隐性偏见在日常生活中客观存在。这种偏见往往不是惊天动地的恶意,而是“无时无刻每天发生的一件平凡小事”,但当其叠加一亿倍后,会对女性的人生和群体共同认知造成巨大的窒息感与冲击力。

盛颖分享了自己的亲身经历:她从小打竞赛成绩极其优异,远远超越同年龄段的男学生。然而,每当她取得胜利,身边的人总是试图找各种理由来“解释”她的赢——比如“对手状态不好”、“她只是用功听话”、“运气好押中了题”。而在大众认知里,男生的胜利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天才”,女生的胜利却总需要寻找额外借口。这种微妙的偏见在其后的 PhD 生涯、研究合作中持续存在:一旦合作者中有男性,人们就会质疑核心构想是否不属于她。盛颖强调,打破这种循环的唯一办法不是口头教育,而是让女性真正获得权利,进入人类头部 0.001% 的决策圈层,“你就是不断去赢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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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胜选的解释权不对称**:男性获胜常被归因于天分,女性获胜却容易被解释为勤奋、运气或对手失误。 - **隐形偏见的累加效应**:单次微小的忽视或质疑看似微不足道,但乘以亿万次的重复,会形成压制整个群体的社会定势。 - **改变不平等的终极途径**:唯有女性在顶尖领域切实掌握话语权与决定权(获得 power),才能彻底改变游戏规则,依靠说教和教育无法达成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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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2:4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560s) 扎实的渐进与递归式的价值观传递

在谈到如何推进行业与社会的结构性变革时,盛颖提到了她与导师 Ion Stoica 的一次深刻对话。当时她表示想改变一些不公的现状,Ion 直言这极难改变,盛颖则回答:“如果我能改变 1%,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改变这 1%。”她承认个人面对宏大命题极为渺小,但扎实的渐进式改变不会回退,推动了一点点就是实打实的进步。

盛颖提出了价值观传递的“递归链条(recursive chain)”理论:要改变社会,不能只是机械地去帮助弱者或培养学生,而是要找到“想要去培养老师的老师”,将能够散布种子的人筛选出来,建立起可自动延续的递归结构。在日常的工程项目推进中,盛颖也贯彻同样的哲学——不盲目追求跨越式的表面目标,而是专注训练团队系统化的方法论,确保“每小步的移动都是扎实的”,这远胜于大起大落后再大幅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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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on Stoica 的对话启示**:面对庞大的结构性难题,即使只能推动 1% 的改变,也值得投入一生去践行。 - **递归式培养(Recursive Link)**:建立能自我复制与传递的导师机制,寻找具备相同信念与传播能力的关键人才。 - **工程与研发哲学**:宁可小步慢跑、扎实推进,也不要追求虚假跃进后被迫回撤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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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8:4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5920s) 相信美好的存在:沙砾脱落后的理想现实

主持人谈及采访前收到的研究文档,盛颖深受触动,坦言很多投资人和采访者并不真的愿意对创业者做深度研究,而《硅谷101》团队做足了功课,这让她非常尊重。盛颖借此感叹,社会上许多岗位该做的事情其实并没有自然发生,但只要一个人能把职业里本分的事情做完,就已经极为稀有。

回忆起自己的成长路径,盛颖表示不管是 PhD 第一年寻找导师的挫折、开源项目刚起步时受到的打击,还是初期融资时的盲目与困顿(当时她甚至不知道 term sheet、valuation、seed 轮和 pitch deck 等基础名词),最终的结局都非常美好:她遇到了教科书般完美的 PhD 导师、拥有了极具热情与凝聚力的开源团队、匹配到了真正并肩作战的理想投资人。她总结道:“书本和童话里描绘的美好并没有骗人,世界上确实存在纯粹的导师、完美的投资人和敬业的采访者。关键在于你要有足够的耐心,等着那些非理想状态的沙砾自己脱落掉,坚信美好的事物必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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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行业乱象的洞察**:绝大多数人并未完成其岗位职责应做的事情,把本职工作做到极致已属稀缺。 - **小白融资的蜕变**:从对 term sheet、pitch deck 一无所知,到最终筛选出与自身价值观高度契合的“教科书级”投资人。 - **对坚持的信念**:所有书本里美好的关系与事物都是真实的,创业者需要有足够的耐力与定力等沙砾脱落,迎接理想的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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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3:4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6221s) 逻辑、割裂与“执行自己的意志”

面对主持人提出的“缜密逻辑与混乱草台班子世界如何自洽”的问题,盛颖坦言自己其实是个情绪化的人,微小的事物常引发情绪波澜,但她拥有将情感体验与底层价值观构建完全隔离的能力。即便看到了许多不合理、令人沮丧的现实,也不会动摇她对理想世界的坚信。这种坚信源于她过往在长周期(几个月、几年乃至十年)中不断获得的正反馈验证。

对于那些尚未获得正反馈的人,盛颖认为保持“内心的割裂”完全没有问题,不必强求妥协或强行自洽。最核心的准则在于“你是不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认知和行动,而不是被别人牵着走”。哪怕自己的认知在别人眼中是错误的或不和谐的,只要是在执行自己的真实意志,这种不和谐就是自然且合理的。最糟糕的状态是失去自我意志、被迫做出违心的妥协。

采访最后,主持人陈茜总结道,本次对话录制于 2026 年 6 月初,当时盛颖创立的 RadixArk 刚宣布完成融资。在随后的两个月中,开源大模型集中爆发,SGLang 等推理引擎作为 AI Infra(基础设施)的核心技术层,成功连接了英伟达、AMD、谷歌 TPU 等芯片与上层大模型生态,展现出巨大的战略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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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绪与逻辑的分离**:将短期情绪波动与底层的坚定价值观区隔开,依靠长周期正反馈维持信念。 - **拒绝妥协与主体性**:允许自己与外部现实存在割裂,重点在于自始至终贯彻并执行自身的真实意志(agency)。 - **行业背景总结**:SGLang 与 RadixArk 作为 AI Infra 的关键枢纽,在英伟达/AMD/TPU 等异构算力与开源大模型之间搭建了高能效的推理桥梁。

<FollowUp label="想要了解盛颖关于 AI Infra 浪漫美学与 SGLang 技术架构的具体讨论吗?" query="请详细梳理对话中盛颖关于 AI Infra 的浪漫主义定位、SGLang 的核心技术突破以及与 vLLM 等框架差异的讨论。"/>

## Notable quotes > [22:0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326s) 天分是指当外界人不把研究当回事、不觉得研究是件伟大的事情的时候,你还想做它,那就是你的天分。 — 盛颖

> [32: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1972s) 我更在乎的是一些我觉得正确的事情发生……我其实不是完全在意这件事情是不是我推动的,别人推动也可以。如果有人愿意帮我把这个事情推动,太好了。 — 盛颖

> [35:3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2135s) 那是我第一次经历到一个团队、一个公司里面完全没有任何人际博弈,没有任何办公室政治……高强度的压力就像健身,你感觉到痛了,才开始长肌肉。 — 盛颖

> [45: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2705s) 等不下了,等到 7 月份已经是等了很久了……我已经没有办法高效地生产我对 xAI 的价值,但是我不能忍受自己在一个我不配再继续待下去的心理状态里。 — 盛颖

> [49: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2945s) 基础设施本身在我眼中就是产品。你在推一个产品的时候……你会想这个产品美,我希望它好看、好用、被人所喜欢,我希望它击中用户心里的痛点、击中人性……基础设施也是击中人性的,它只是没有直接到用户那么直接的联系而已。 — 盛颖

> [01:00: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3600s) 我们的紧迫感的来源是:你的任务不能被迭代的时候,这个问题本身它应该怎么样从深层次地解决它。 — 盛颖

> [01:06:5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018s) 推理不是我们的长远核心,它只是一个起点……我们将来想做的事情,不是一个现在世界上已经存在的东西。 — 盛颖

> [01:12:5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375s) 一件大事要做成,它背后一定要有一个人非常地跟这件事情绑定,他是不遗余力地要推动事情发生。 — 盛颖

> [01:20:2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829s) 我是被这样一群人、被互联网上不知道世界上在哪里的人给 raise 起来的……所以分享开放的文化对我来说就像生活的空气一样。 — 盛颖

> [01:22:0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t=4928s) 我们希望闭源它存在,但不中心化(centralize)……让所有人拥有制造属于你自己的 AI 的能力。 — 盛颖

## Mentioned 盛颖, RadixArk, SGLang, xAI, Grok, LMSYS, LM Arena, 郑炼民, Ion Stoica, Databricks, Clark Barrett, vLLM, Two Sigma, Miles, DeepSeek-v4, NVIDIA, AMD, Intel, Baseten, Fireworks AI, Together AI, Anthropic, Google X, PaLM, LaMDA, cvc5, IJCAR, TACAS, 上海交通大学, 哥伦比亚大学, 斯坦福大学, 香港中文大学, 普林斯顿大学

[Sourc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vNElhOYajQ)

中文简报

xAI前推理负责人盛颖离职创业,成立RadixArk并获一亿美元融资 盛颖认为AI基础设施本身即具备美感的产品,RadixArk将通过全栈开源的SGLang与RL工具链打破大厂对强AI技术的中心化垄断。 访谈梳理了盛颖从上海交大、哥大到斯坦福的求学轨迹,以及她从形式化验证转向大模型基础设施(AI Infra)的研究转折。盛颖分享了在 Google X、xAI 的工作体验与对 AI Infra“浪漫美学”的独到理解,并阐述了为了给 SGLang 开源社区注入全职资源而创立 RadixArk 的过程。同时,她深入探讨了 SGLang 与 Miles 的技术布局、开闭源之争、LMSYS 的平权理念以及对性别偏见和强 AI 时代人类共存命运的深刻思考。 盛颖放弃港中文 PhD 录取并赔偿违约金转赴哥大攻读硕士,后在斯坦福大学深耕形式化验证并屡获 IJCAR 最佳论文等荣誉,同时在接纳 ADHD 特质后与自我达成和解。 (3:14) 2022 年在 Google X 实习期间,盛颖目睹大模型直接超越传统程序分析工具,从而坚定转型全情投入 AI Infra 研究,并相继孵化出 FlexGen 与通用推理引擎 SGLang。 (26:59) 在经历 xAI v1.0 时代共同领导 Grok 推理团队后,盛颖因开源社区爆发式需求毅然创立 RadixArk 并完成 1 亿美元种子轮融资,坚持 Infra-First 的工程美学,追求系统级根治问题。 (45:05) 盛颖与郑炼民共同发起 LMSYS,倡导平等平权以保护未建立声望的开发者掌控权,并强调在强 AI 时代应通过技术去中心化赋能大众,构建人类不会输的共存未来。 (87:59)

Reading summary

xAI 前推理系统负责人、RadixArk 联合创始人盛颖认为,AI 基础设施不仅是支撑模型的工具,更是本身具备严密工程美学的核心产品;面对强 AI 带来的产业冲击,必须通过开源底座与技术平权打破巨头垄断,赋予全行业制造专属 AI 的能力。 基础设施的工程美学与底层治理逻辑 盛颖提出“AI Infra 是浪漫的”,主张基础设施应当被视为主流产品来打磨,不仅需要满足可用性,更要在系统设计上追求优雅与稳健。她反对许多以模型或应用为导向的公司为了短期任务进度而依赖临时打补丁的胶水代码,并确立了 RadixArk“Infra-First”的研发哲学——团队的紧迫感并非源于刷榜或指标比较,而在于迭代受阻时能否从深层次系统化根治问题。 在底层架构上,SGLang 推理引擎采用 RadixAttention(基数树注意力机制),将多轮对话和智能体(Agent)交互中常见的公共前缀映射至 KV 内存池进行复用,避免冗余计算。盛颖指出,SGLang 的设计初衷虽包含作为人机交互界面的人工智能前端语言,但在产业演进中团队优先攻关了后端推理运行时的工程瓶颈,专注于解决千卡、万卡级别集群在生产环境中的规模化吞吐问题。 从学术研究到开源创业的破局路径 盛颖早年专注于数学与形式化验证,在 2022 年夏季于 Google X 实习期间,她目睹了大语言模型直接生成代码并超越传统程序分析工具的表现,促使她转向确定性强、基于协同推理的 AI Infra 领域。在伯克利与社区协作孵化出 SGLang 后,她于 2024 年 10 月加入 xAI 主导 Grok 生产级推理技术栈的搭建,获得了高度的技术自由度与无部门边界的工程师实践经验。 2025 年,随着 SGLang 受到行业广泛采用,原本依托兼职志愿者的开源社区陷入严重的维护带宽透支与交付危机。为了提供稳定的全职技术支持并承担主体责任,盛颖在首期股权到期前离开 xAI 创办 RadixArk。公司在种子轮融资中获得 1 亿美元,投资方包括英伟达、AMD 与英特尔等芯片巨头。她将融资过程视作对体系与规则的学习,强调资金的意义在于赋予团队践行技术理念的独立选择权。 推理与强化学习双轮驱动与反垄断构想 (66:58) 盛颖观察到,当前全球算力与资金正大规模由训练端向推理端倾斜,同时 AI 原生应用对自有数据深度定制的需求加速了强化学习(RL)的落地。鉴于推理引擎与 RL 奖励引擎在底层系统设计上存在高度重叠,RadixArk 围绕 SGLang 推理引擎与强化学习框架 Miles 展开双轮布局,以支撑模型在后训练与强化学习阶段的高并发拓展。 面对行业内激烈的推理赛道竞争,盛颖表示推理仅是 RadixArk 的切入点与基础设施前提,公司的终极目标是打造尚未存在于市场中的“下一代 AI”。RadixArk 对 SGLang 保持 100% 开源托管于 LMSYS,坚决不设私有派生仓库。她认为闭源与开源将长期共存,但反对模型能力被少数头部公司中心化垄断,主张通过提供开放基础设施,实现 AI 制造能力的平权化(Democratization)。 技术平权、权力重塑与强AI时代的共存 盛颖将联合发起的非盈利组织 LMSYS 视为终生投入的事业,其设立初衷是抹平学术界与科技圈基于名望和背景的注意力失衡,保护未建立声望的初创开发者对自身成果的绝对掌控权。在谈及行业隐性偏见时,她结合竞赛与科研经历指出,女性的胜利往往容易被归因于运气或勤奋而非天分,要彻底破除这种结构性偏见,唯有让女性切实进入核心决策层掌握权力。 针对超级 AI 发展带来的冲击,盛颖认为 AI 引发的剧烈震荡将超过以往的工业革命,但单靠社会呼吁或强行暂停研发无法遏制技术演进。她认为人类不落败的根本途径,在于通过技术平权将最顶尖的工具公平交付给全人类,唯有在消除内部资源鸿沟、实现人人平等获取顶级知识的前提下,社会才能凝聚合力探索出与强力 AI 共存的平衡机制。 盛颖主张通过建立能够自我复制与传授的“递归链条”培养人才,以扎实的渐进式改进推动行业变革。面对现实环境中的混乱与非理想状态,她选择将短期情绪波动与底层价值观隔离,依靠长期正反馈坚持自身意志并等待外部干扰自然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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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6] 盛颖: 天分是指当外界人不把研究当回事、不觉得研究是件伟大的事情的时候,你还想做它,那就是你的天分。 [32:52] 盛颖: 我更在乎的是一些我觉得正确的事情发生……我其实不是完全在意这件事情是不是我推动的,别人推动也可以。如果有人愿意帮我把这个事情推动,太好了。 [35:35] 盛颖: 那是我第一次经历到一个团队、一个公司里面完全没有任何人际博弈,没有任何办公室政治……高强度的压力就像健身,你感觉到痛了,才开始长肌肉。 [45:05] 盛颖: 等不下了,等到 7 月份已经是等了很久了……我已经没有办法高效地生产我对 xAI 的价值,但是我不能忍受自己在一个我不配再继续待下去的心理状态里。 [49:05] 盛颖: 基础设施本身在我眼中就是产品。你在推一个产品的时候……你会想这个产品美,我希望它好看、好用、被人所喜欢,我希望它击中用户心里的痛点、击中人性……基础设施也是击中人性的,它只是没有直接到用户那么直接的联系而已。 [60:00] 盛颖: 我们的紧迫感的来源是:你的任务不能被迭代的时候,这个问题本身它应该怎么样从深层次地解决它。 [66:58] 盛颖: 推理不是我们的长远核心,它只是一个起点……我们将来想做的事情,不是一个现在世界上已经存在的东西。 [72:55] 盛颖: 一件大事要做成,它背后一定要有一个人非常地跟这件事情绑定,他是不遗余力地要推动事情发生。 [80:29] 盛颖: 我是被这样一群人、被互联网上不知道世界上在哪里的人给 raise 起来的……所以分享开放的文化对我来说就像生活的空气一样。 [82:08] 盛颖: 我们希望闭源它存在,但不中心化(centralize)……让所有人拥有制造属于你自己的 AI 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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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 Hello各位 欢迎来到硅谷101 我是陈茜 [0:02] 这期视频播客 我们的嘉宾是 [0:04] xAI前推理系统负责人 [0:06] 开源推理引擎SGLang的发起人盛颖 [0:10] 盛颖本科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ACM班 [0:13] 之后在哥大获得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 [0:16] 并在斯坦福大学获得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 [0:19] 她的研究经历横跨算法、形式化验证和大模型系统 [0:23] 大模型浪潮兴起之后 [0:25] 她成为LMSYS开源社区的核心成员 [0:28] 参与推动了一系列具有行业影响力的项目 [0:31] 并创办了推理引擎SGLang [0:34] 之后 盛颖加入xAI [0:36] 并共同领导Grok的推理团队 [0:38] 将开源研究带入全球最前沿的大模型工程实践 [0:43] 如今 她从SGLang开源生态中孵化出创业公司RadixArk [0:47] 希望把只有少数科技巨头才能拥有的前沿AI基础设施 [0:52] 变成整个行业都可以使用的开放技术底座 [0:55] RadixArk创立之初便完成1亿美元种子轮融资 [0:59] 投资方几乎集齐了硅谷所有的算力巨头和技术领袖人物 [1:04] RadixArk最终使命是要做下一代AI [1:07] 我想要build(构建)的那个未来 [1:08] 就是一个跟强力AI共存的未来 [1:10] 以模型为目标的这些公司 [1:12] infra的美感上有所妥协 [1:14] 以我跟Infra的之间的浪漫的关系 [1:16] 我觉得Infra它不是一个辅助的角色 [1:18] Infra本身在我眼中就是产品 [1:19] 你本身是一个喜欢intense(高强度)的人吗 [1:22] 我是个必须intense(高强度)的人 [1:24] 你是ADHD吗 [1:26] 但它不是一个疾病 [1:27] 它是一个特点 [1:28] 它是一个手册 [1:29] 我突然知道了 我应该顺着我的天性去做事情 [1:31] 然后你一旦悟到了这个之后 [1:33] 就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 [1:34] 你这个电视剧看到那一半 [1:35] 你突然诶 [1:36] 我怎么突然开始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1:38] 暂停 去写证明 [1:40] 你还记得是什么电视剧吗 [1:42] 《甄嬛传》 [1:44] 世界上存在那么纯粹 那么好的导师 [1:47] 存在那么好的投资人 [1:48] 存在那么好的采访者 [1:51] 那些好东西都存在 但是你要非常相信它 [1:53] 你要相信到 [1:55] 你身边没有这样的人 你还相信它 [1:56] 然后有一天那个跟你一样相信的人 [1:59] 他有一天会跟你相遇 [2:01] 这期视频播客 [2:02] 我建议大家配合我们上一期的解释性视频一起看 [2:05] 上个视频我们从SGLang的技术入手 [2:08] 解释了AI infra的作用 [2:10] 以及软件层怎么能把“硅”的极限榨出来 [2:14] 相信对AI Infra的技术比较了解之后 [2:17] 再来看这期我和盛颖的对话 [2:19] 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2:20] 还有就是嘉宾在美国多年 [2:23] 谈到技术的时候有些词汇用英文表达 [2:25] 我们也在字幕上给出了翻译 [2:28] 请大家多担待 [2:29] 那么以下就是我与盛颖的视频播客 [2:33] 非常感谢盛颖 欢迎做客《硅谷101》 [2:35] 感谢你们的采访 [2:37] 我看你们是刚刚搬来这个新的办公室是吗 [2:40] 对 6月1号刚搬过来 [2:42] 你们现在大概多少人 [2:43] 现在有40多人 [2:45] 扩张会非常的迅速吗 [2:46] 其实比我预期的快 [2:48] 因为事实上我们扩张规模增长得 [2:51] 也比想象的快 [2:53] 各个地方都需要人 [2:55] 我们能招进来的人也比我想象的要更 [2:59] 有更多合格候选人 [3:00] 所以我们也稍微有点压力 [3:02] 但是我们已经在控制 [3:03] 今天会讲一讲你整个的学生时代 [3:06] 到你之后的研究时代 [3:07] 再到就是你出来在xAI [3:09] 还有你自己现在初创公司 [3:11] 我们可以按照这个顺序来讲 [3:13] 首先你其实是大学在上海交大 [3:17] 上了ACM的荣誉班 [3:18] 2017年就来到了美国哥伦比亚大学 [3:21] 读硕士学位了 [3:22] 你当时出国是因为大家都要出国吗 [3:25] 为什么选这条路呢 [3:27] 确实也是因为大家当时很多人是要出国 [3:29] 但是我其实对出国的概念知道得很晚 [3:31] 我觉得我从江西到本科的时候 [3:34] 是经历了很强的文化冲击的一种感觉 [3:37] 我觉得我身边的人 [3:38] 更理解职业发展、人生发展 [3:40] 他们有更多的规划 [3:40] 其实我是处在一个无知状态 [3:43] 我记得我本科刚毕业的时候 [3:44] 一开始其实我甚至没有申到什么 [3:46] 就是我申请了美国的大学 [3:47] 但我其实没有拿到录取通知 一开始 [3:49] 当时有一个港中文大学的PhD的录取通知 [3:52] 我接了甚至都已经 [3:53] 申请的时候我记得有个君子协议 [3:55] 4月15号 [3:55] 君子协议都已经过了的第二天 [3:57] 我突然收到了哥大给我发了一个 [4:00] 很普通的研究生 就硕士学位录取通知 [4:02] 它其实是个很普通的录取通知 [4:03] 就是很多人都能拿到 [4:04] 但是我当时就觉得 [4:05] 我想接触一些新的东西 [4:08] 因为那个时候的学术中心还是在美国 [4:09] 我觉得我想出去看到 [4:10] 哪怕哥大的这个硕士项目 [4:12] 它不是一个特别顶尖的项目 [4:14] 但我希望我想看到 [4:15] 当时还给我爸打电话说 [4:18] 我们前面PhD录用通知能不能毁 [4:20] 我还需要交一笔违约金 [4:21] 但是我想出去看看 [4:23] 我还犹豫了一下 给我爸打了一通电话 [4:25] 但我爸非常快 [4:26] 就是一分钟就说好 你去 [4:28] 就交了违约金 [4:30] 你说你从江西到上海 [4:33] 其实是有一段文化冲击的 [4:34] 你从上海到美国 [4:36] 也是不是经历了文化冲击 [4:38] 也有吧 [4:38] 我觉得我确实是每一段都是舒适圈打破 [4:41] 在早期的经历里 [4:43] 但是我在纽约的感受要 [4:44] 纽约是很包容的一个城市 [4:46] 这个冲击其实不太冲击 [4:47] 就是我感到不一样 [4:48] 但我觉得极大地被包容了 [4:50] 具体体现在什么方面 [4:52] 就是我觉得在纽约当时的文化 [4:54] 让我觉得没有人盯着我看 [4:56] 没有人在乎 [4:57] 我穿什么、想什么、做什么 [4:59] 我想要什么 [5:00] 我在纽约感受到的那个冲击更多的是一个 [5:03] 不需要被评判 [5:03] 也不需要评判别人的冲击 [5:05] 这个冲击是从一个被限制状态 [5:07] 到一个完全自由状态的一个(冲击) [5:09] 对 它是个冲击 [5:10] 但它其实是个更放松的过程 [5:12] 挺好的 我看你在哥大硕士阶段 [5:15] 发表的论文还是比较偏理论的 [5:17] 主要是测试函数、线性回归的数学性质 [5:20] 后来到了斯坦福读PhD的时候 [5:22] 你选择了形式化验证方向 [5:24] 能不能先跟我们说一下在哥大 [5:26] 你从事的这些研究 [5:28] 其实对你后来的研究有产生任何的影响吗 [5:32] 我刚上研究生的时候是没有想要做研究的 [5:36] 但是我第一学期时候上了计算复杂性的课 [5:39] 当时觉得很有趣 [5:40] 我又碰巧交了一些当时的博士生朋友 [5:45] 他们都是做理论的 [5:47] 我就觉得这个领域非常有意思 [5:49] 我就找老师和这些同学们说 [5:51] 能不能有一些问题可以研究 [5:53] 研究了一段时间觉得很有趣 也有成果 [5:56] 所以自然而然地就到了斯坦福 [5:58] 就是你研究生毕业的时候 [6:00] 有考虑过 我要工作 [6:02] 还是说我要申请博士吗 [6:05] 我一开始是没有想要申请博士 [6:06] 或者说我也没有觉得我不会申请博士 [6:08] 但是我没有盯着这个目标去 [6:09] 我没有对着这个目标去 [6:10] 我觉得它是开放的 [6:11] 所以我也保留了这个选项 探索了一下 [6:14] 但我后来发现这个理论的问题非常有意思 [6:17] 我自己也非常享受 [6:18] 我当时就是觉得我甚至 [6:19] 也不需要赚很多钱 [6:20] 我觉得我想stay poor(保持清贫) [6:22] 我想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6:24] 我当时有一次去普林斯顿 [6:26] 我去参加一个workshop [6:27] 我当时被那个环境就直接包围了 [6:29] 进到普林斯顿校园那个环境里面 [6:31] 我就突然觉得与世无争 [6:33] 非常的学术 [6:34] 跟哥大(不一样) [6:35] 它也不是学术 [6:36] 它就是与世无争 [6:37] 进到那里的感觉就是没有 [6:39] 就是会觉得你人世间的很多这种 [6:42] 大家所在乎的东西 [6:43] 你平时去挣扎沉浮的东西都非常没有意义 [6:46] 是学校的环境给你这样的感觉 [6:49] 还是说那边的人他的氛围是那样的 [6:52] 应该也还是那个workshop给我带来的 [6:54] 那个环境加上那个workshop里的人 [6:56] 大家讨论的这个氛围感 [6:57] 那个氛围感让我觉得 [6:58] 所有事情都是不重要的 [6:59] 我觉得人的想法 七情六欲都是不重要的 [7:02] 都是甚至看上去有点荒诞的 [7:04] 那什么是重要的 [7:05] 就是什么都不重要是重要的 [7:07] 就是一种虚无 [7:08] 你觉得虚无才是它真实的东西 [7:10] 就只有真实是重要的 [7:13] 真实是重要的 [7:14] 数学在那个环境下 [7:16] 就会显得特别的美好 特别的优美 [7:19] 因为它是确定性 [7:21] 而且是绝对化的 [7:23] 你在跟它打交道的时候 [7:26] 没有什么其他东西需要思考 [7:28] 它可以让你非常地沉浸和专注 [7:30] 或者说你可以在这个环境里面 [7:32] 进入心流状态 [7:33] 思考问题的时候进入心流状态 [7:35] 这个心流状态是与人无关 [7:38] 与其他所有事情都无关 [7:39] 大脑被完全地调转起来的时候 [7:41] 进入了一种生理性愉悦 [7:42] 我有点描述不出那个感觉 [7:43] 我能理解到你的意思 [7:45] 但是这个状态我觉得非常的纯粹 [7:47] 就是很纯粹 [7:48] 很像会成为一个数学家的人的状态 [7:52] 但是你后来为什么没有成为一个数学家呢 [7:54] 对 我当时就是很想成为一个数学家 [7:56] 我当时觉得我就要成为一个数学家 [7:58] 我觉得我只想做数学 [8:00] 但是 [8:02] 事情的发展总是 [8:03] 不是那么简单嘛 [8:04] 毕竟我还是有生活上的各种干扰 [8:06] 到了斯坦福之后第一年也确实没有再 [8:10] 我觉得到了斯坦福我就没有那个感觉了 [8:11] 所以斯坦福不如普林斯顿纯粹吗 [8:15] 普林斯顿那个只是一场旅行 [8:17] 我人在哥大 [8:18] 但是我在哥大的时候也能感受到这个氛围 [8:20] 我甚至现在觉得 [8:20] 是不是西海岸和东海岸 [8:21] 其实有点这种文化的差异性在 [8:24] 西海岸就是慢慢你会感觉到更多的这种 [8:26] 关于成功与否的这种noise(噪音) [8:27] 就是你想要参与世界的推动 [8:29] 我又开始觉得我跟世界有关 [8:31] 我又觉得我不想跟世界无关 [8:33] 但我在东海岸的时候 [8:34] 我觉得我希望我跟世界无关 [8:35] 我希望我被世人遗忘 [8:37] 很不一样的一种感受 [8:39] 但我在斯坦福第一年的时候想做理论 [8:42] 那个时候 [8:43] 斯坦福是有PhD rotation program(博士轮转制度) [8:44] 要配导师 [8:45] 配到了之后才决定你后面5年 [8:47] PhD的旅程怎么走 [8:48] 前面几期我觉得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8:50] 比较复杂 各种各样的原因 [8:51] 没有再遇到很 [8:53] 很让我觉得能够进入心流状态的问题 [8:56] 也没有跟哪个老师能够双向的 [8:58] 都觉得很兴奋 [9:01] 可能老师们也觉得我对他的问题 [9:02] 不是特别感兴趣 [9:03] 有一些情况有时候我可能也觉得 [9:05] 那个老师我们没有完全匹配上 [9:07] 最后到了第四轮 [9:09] 跟我后来导师Clark匹配上的时候 [9:12] 就已经进入到一个新的课题了 [9:14] 是Clark Barrett教授 对吧 [9:17] 他其实是做形式化验证的一个方向 [9:21] 能不能跟我们的观众来解释一下 [9:23] 什么是形式化验证 [9:24] 这个领域也很大 [9:25] 但我可以简单讲我当时做的一部分的课题 [9:29] 我们当时一部分的课题是 [9:30] 我们要把我们人写出来的代码 [9:33] 进行拆解和映射 [9:35] 把它映射到底层的数学逻辑上 [9:38] 你可以把这个代码映射到一阶逻辑 [9:41] 你在这个逻辑出来之后 [9:42] 你就可以从数学角度去证明 [9:44] 你写的这份代码它是不是具备某一个性质 [9:47] 我更具体地来说的话 [9:49] 我一份代码 [9:51] 你隐藏地来说 [9:51] 我们是有一个东西 [9:52] 叫做specification(规范) [9:54] Spec其实是说明了这个代码 [9:56] 它应满足什么前驱条件 [9:58] 它会有什么样的invariant(不变量) [10:00] 你代码执行完之后要满足什么样的条件 [10:03] 你可以有这样一套语言去描述这个程序 [10:05] 你要证明的就是 [10:06] 如果你在有这个spec的情况下 [10:07] 你的代码是不是真的符合了这样一套逻辑 [10:10] 从代码映射到这个逻辑公式之后 [10:13] 公式之间的这个证明和推理 [10:14] 就是我做的那个研究领域 [10:17] SMT solver(SMT求解器)做的事情 [10:19] 我的研究大部分是在SMT求解器的 [10:21] 那个求解器本身的优化 [10:24] 优化一方面跟效率有关 [10:26] 一方面跟正确性有关 [10:27] 但是它更多的是跟你怎么定义语义有关 [10:31] 就是你定义什么样的语义空间 [10:33] 可以去表达你一份代码所做的事情 [10:35] 在斯坦福其实你开始深入形式化验证之后 [10:39] 我们看到就是开始哐哐出论文 [10:41] 2020年是拿到了 [10:43] IJCAR(自动推理国际联合会议)的 [10:44] 最佳论文奖 [10:45] 2022年是拿到了 [10:46] IJCAR(自动推理国际联合会议)的提名 [10:47] 后来又是cvc5的贡献者之一 [10:49] 是拿到TACAS的最佳工具论文奖 [10:52] 太高产了 对 [10:53] 你觉得这段时间 [10:54] 你的一个研究状态是什么样子的 [10:57] 其实这个真实的过程 [10:59] 比外面看到的这个简历上的内容要 [11:03] 要干瘪很多 [11:04] 其实是要无聊很多 [11:05] 我其实在斯坦福前几年的经历并不顺利 [11:08] 一个是我首先刚进来第一年的时候 [11:10] 找导师其实就不是很顺利 [11:12] 被动地进入了形式化方向的领域 [11:14] 因为我要读PhD [11:15] 所以我才需要把这个地方不停地去做研究 [11:18] 产出论文 [11:19] 我其实是比较被动的状态 [11:20] 当然我在做的过程中 [11:21] 慢慢地也欣赏到了它的美感 [11:23] 后来我慢慢理解这件事情它为什么有意思 [11:25] 以及我后来有些更多的思考 [11:27] 我觉得它其实还有个很有意思的未来 [11:28] 但是最开始做politeness [11:30] 那篇论文的时候 [11:31] 就是我第一次拿 [11:32] IJCAR Best Paper(最佳论文)那一篇 [11:33] 非常非常的意外 [11:35] 因为我当时是一个完全小白的状态 [11:37] 我对这个领域不知道 [11:38] 导师给了我一个问题我去解决它而已 [11:41] 我做完它的时候我也没有任何的认知说 [11:45] 什么样是这个领域里最好的论文 [11:47] 因为我看的论文还不够多 [11:48] 所以这个奖出来的时候 [11:50] 我完全没有想到 [11:51] 被别人祝贺的时候得知拿到了这个奖 [11:54] 那个是我进这个领域发的第一篇论文 [11:57] 但是发完这篇论文之后 [11:58] 其实我就又重新进入一个很低落的状态 [12:01] 就是我还是没有找到 [12:03] 我想要做的下一个问题在哪 [12:04] 就是令人兴奋的问题在哪 [12:06] 在那篇文章做完之后 [12:08] 我记得就进入疫情了吧 [12:10] 进入疫情我其实有长达一年的时间 [12:12] 是没有做任何事情的 [12:13] 接近一年的时间 [12:14] 在一个depression(低落的)状态里 [12:17] 但我遇到了非常好的导师 [12:18] Clark非常地支持 [12:20] 他完全理解说我要调整好这个状态 [12:22] 他只关心我是不是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 [12:25] 只关心我是不是 [12:26] 能够走出来 [12:27] 他没有给我施加任何 [12:30] 我需要继续产出论文或者做研究的压力 [12:32] 他说那我可以去上一些课 [12:35] 做一下TA(助教) [12:35] 做一些这种很轻量级的事情 [12:37] 那段时间还回国待了半年 一个疗愈期 [12:41] 我其实没有产出论文 [12:41] 但是Clark从来没有断过我的经费 [12:44] 确实是非常好的导师 [12:45] 非常好的一个导师 [12:46] 我一年之后才慢慢走出来之后 [12:48] 才又做了Sequence那篇论文 [12:49] 我们前面也有过很多挣扎 [12:51] 证明应该是写了20多页吧 [12:53] 来来回回改了四五次 [12:55] 而且有两次 [12:56] 我几乎是全部推翻重写的那个证明 [12:58] 已经花了一两个星期推出来的证明 [13:00] 十几页的证明 [13:01] 全部推翻 [13:01] 因为你从一开始地方发现有个基点错了 [13:04] 那个错了之后 [13:04] 后面所有的后续推理全部是错的 [13:07] 所以那个证明从前面要一直修正 [13:08] 到全部重新推翻重来 [13:10] 但是这个过程走完之后 [13:12] 很有成就感 [13:13] 最后这个证明完全写完之后 [13:15] 比一开始设想得要复杂得多很多 [13:17] 我们都觉得这段证明写出来 [13:19] 和这段经历非常的 [13:20] accomplished 很有满足感 [13:22] 我记得那个时候Clark自己也说 [13:24] 那篇论文里的证明是他 [13:25] 过去一年的高光时刻 [13:27] 当时也是最佳论文提名 [13:29] 但是没有被公开 [13:30] 就是大家讨论过 [13:31] 最后没有被选上 但是很接近 [13:32] 如果说我在形式化工作的话 [13:34] 这篇论文可能是我觉得最愉悦的一段时间 [13:36] 从这篇论文开始我看见了形式化理论 [13:40] 这个里面的一些深刻含义和它的优美之处 [13:44] 它的优美之处在哪里呢 [13:45] 它让我理解了程序语言设计的 [13:48] 几个不同角度吧 [13:51] 形式化的这个方法去设计语言 [13:53] 它是从数学的角度去理解程序语言的 [13:57] 程序语言我打了很久的交道 [13:58] 我打了20年的交道了 [13:59] 但是我从来没有以这样的角度去看待过它 [14:02] 它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视角 [14:04] 但是你会发现程序语言里面 [14:05] 它也有很多的trade-off(权衡) 不同角度上 [14:07] 有一些语言 [14:08] 更接近数学 [14:09] 有一些语言更接近硬件 [14:11] 你其实很难有一个支点让你 [14:12] 一个语言它离数学和硬件都很近 [14:15] 接近数学的语言它会更容易被验证 [14:17] 更容易被形式化 [14:18] 接近硬件的语言会更灵活、更高效 [14:22] 更接近人的思维习惯 [14:24] 当你需要编程硬件里面的具体运算的时候 [14:26] 那样的mapping(映射)又更直接 [14:27] 最后没有再往这个领域继续地走下去 [14:30] 是因为什么呢 [14:31] 我看到了它有意思的地方 [14:34] 但是我也看见了它这个领域的局限性吧 [14:37] 它能够在现实中 [14:39] 实际被应用的场景太少了 [14:42] 你要验证一个程序太贵了 [14:44] 但是它能验证的又很少 [14:45] 不能产生足够大的影响 [14:47] 但是我觉得我想离世界更近一点 [14:50] 我还是想要做 [14:52] 更接近真实生活的东西 [14:54] 当时觉得 [14:55]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开始探索AI [14:56] 我开始寻求双向转化 [14:58] 开始探索AI这个过程其实也不太顺利 [15:01] 可能我又有一年时间的空窗期 [15:03] 就是你看上去我的发表论文没有停 [15:05] 但其实我中间有很多的空窗期 [15:07] 外界的空窗期 [15:08] 跟你自己定义的空窗期是不一样的 [15:10] 对 我自己定义的空窗期就是 [15:11] 那段时间我没有做任何 [15:13] 我其实没有取得进展 [15:14] 在我转AI的时候又有大概一年的时间 [15:16] 我其实没有任何新的想法 [15:18] 我实际上没有做成任何事情 [15:20] 可能长达一年之后 [15:21] 我突然某个时间找到事情可做了之后 [15:23] 我三个月产出了一件事情 [15:24] 但是外人看来 [15:25] 你会觉得那个作品是我过去一年的成果 [15:28] 实际上它是我过去一年里 [15:29] 最后三个月的成果 [15:30] 前面九个月我都在这个零状态 [15:32]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状态里 [15:34] 我非常理解这个过程 [15:36] 就像我们记者写稿子也是一样的 [15:38] 对 你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15:40] 前面29天的时间我都在做调研 [15:42] 或者是放空 或者是采访 [15:44] 我其实这个稿子就是用一天时间写出来的 [15:47] 对 [15:48] 所以你看上去 比如我形式化 [15:49] 我可能发了3篇论文 [15:50] 分布在3年时间里面 [15:52] 但每篇论文真正推动 [15:53] 其实它都只花了什么三个月的时间 [15:55] 我这三年里面 [15:56] 每年都有九个月不知道在做什么 [15:58] 其实也不叫在做什么 你可能是在 [16:01] 在迷茫 [16:02] 想要去找到你想解决的问题 [16:04] 因为我听下来是说 [16:06] 要去找到一个你真正感兴趣的问题 [16:08] 并且解决它 [16:09] 真的是你的一个驱动力 [16:12] 是的 这个是的 [16:14] 我确实有一些特点 [16:16] 就是我没有办法妥协 [16:18] 我后来服从了我的这个特点 [16:20] 就是我原来在不理解我自己的时候 [16:22] 我尝试努力去适应过一些规则 [16:24] 但是我后来发现我自己是不能被勉强的 [16:27] 就是我没有办法做我不感兴趣的事情 [16:29] 没有办法做好 [16:30] 我能做 但其实我没有办法做好 [16:32] 我只有这个事情它让我觉得非常兴奋 [16:35] 我才有可能把那件事情做好 [16:37] 这是一个特别纯粹的性格 [16:40] 你当时什么时候发现说 [16:45] 这个性格就是这样了 [16:46] 我必须要去服从我这个性格呢 [16:48] 这是一个缓慢发展的过程 [16:50] 倒也没有某一个时间点突然顿悟了 [16:52] 它是一个我慢慢意识到 [16:54] 以及终于有一天我完全接受它的一个状态 [16:58] 我完全接受它可能是在 [17:00] 博士的最后一两年吧 [17:03] 你本身是一个喜欢intense(高强度)的人吗 [17:06] 我是个必须高强度的人 [17:08] 从小就是这样的 [17:09] 对 [17:10] 我觉得从你发论文的那个数量跟节奏 [17:12] 就能看出来 [17:13] 对 我没有办法 [17:14] 就是我哪怕睡觉的时候也会一直做梦 [17:17] 就是我没有办法停下来 [17:18] 你做梦也会梦到跟你研究 [17:19] 或者工作相关的事 [17:20] 那肯定会 [17:21] 肯定会 [17:22] 会 大家都会吧 [17:23] 有时候的梦是完全无关的 [17:26] 我都还是挺有关的 [17:28] 就说明你在睡觉的时候 [17:29] 你的潜思维其实 [17:30] 还是在工作 [17:31] 也可能是生活 就工作生活 [17:33] 但它一般来说都不是 [17:35] 不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东西 [17:36] 但肯定会有虚假的成分 会有想象的空间 [17:39] 但是它不会是毫无关联的 [17:40] 我觉得我PhD经历的那段 [17:43] 低落的时期 [17:44] 就是因为那段时间太无聊了 [17:46] 因为疫情的时候大家都放慢了 [17:48] 我根本没有办法在一个慢速的环境里面 [17:50] 保持我精神的健康 [17:51] 所以就是一定要忙起来 [17:53] 才能让你健康地运作 [17:55] 我不一定要忙起来 [17:56] 我硕士做那个理论研究 [17:59] 做数学研究的时候是不忙的 [18:00] 那个时候你是很沉浸的 [18:01] 因为那个问题它就是 [18:03] 你除了看着一张纸在那想 [18:04] 其实没什么能做的 [18:05] 就我看上去很闲 [18:06] 我每天可能也就想4个小时 [18:08] 工作4个小时我就去打游戏了 [18:11] 其实我硕士期间打了好多游戏 [18:13] 因为那个问题都太难了 [18:14] 你没什么事可做 你只能空想 [18:17] 打游戏的时候也很高强度 对吧 [18:19] 其实也没有 [18:20] 我觉得做理论非常不一样 [18:22] 做理论就是有很多灵感 你只能等它来 [18:25] 其实你没什么事情可做 [18:26] 你只能在那等 你等着那一刻来临 [18:28] 所以我有大量的时间去打游戏 [18:30] 在游戏中 [18:31] 灵感来了 然后去写一写 是吗 [18:33] 其实我当时那个题目解出来 [18:35] 就是在我看电视的时候想到的主意 [18:37] 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18:38] 但确实那个情境是 [18:39] 我看电视之前看了一篇论文 [18:41] 然后我就开始看电视去了 [18:42] 看到中段的时候 [18:43]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论文里的东西突然回响 [18:45] 回声出来 [18:46] 然后突然又想到了论文的那个点 [18:48] 突然意识到这个地方 [18:49] 可能是一个解法突破点 [18:50] 那个就是关键点 [18:51] 就是你那个问题被解决了 [18:54] 就发生的那个瞬间 [18:54] 那个真的是有一个phase transition(状态转变) [18:57] 那个是一瞬间的事情 [18:58] 就是那个时刻 [18:59] 好神奇 [19:00] 那个问题被解掉了 [19:02] 你那个电视剧看到那一半 你突然 [19:04] 我怎么突然开始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了 [19:06] 暂停 去写证明 [19:08] 你还记得是什么电视剧吗 [19:10] 《甄嬛传》 [19:12] 我是真的记得 [19:14] 太神了 [19:15] 我一般是在洗澡的时候会有灵感突然击中 [19:18] 这种也会有 对 [19:19] 但是电视剧我觉得我很少 [19:21] 因为看电视剧你还是要很沉浸的 [19:24] 看起来你看电视剧的时候 [19:26] 你的潜思维感觉还是在 [19:29] 一直在思考一些 [19:30] 我会 [19:30] 就前面说到我跟我自己和解 [19:32] 我是怎么和解的 [19:33] 就是我以前不知道 [19:34] ADHD(注意力缺陷多动障碍) 这个东西 [19:35] 有一天我就慢慢地了解到 [19:37] 有个东西叫做ADHD [19:38] 然后我看完各种症状 [19:40] 深入理解之后我发现 [19:41] 好多东西都可以被解释 [19:42] 就你觉得你是ADHD吗 [19:44] 我确实是 [19:44] 我定期要看心理医生 [19:46] 但它不是一个疾病 [19:47] 它是一个特点 [19:47] 学习之后我发现 [19:49] 好多事情被解释了 [19:51] 它给我带来最大的帮助是 [19:52] 我通过理解它而理解了我自己 [19:54] 像是我找到了怎么使用我自己的一把钥匙 [19:57] 我突然知道了就是 [19:59] 手册有了 [20:00] 对 它是一个手册 [20:01] 我突然知道了 [20:01] 我不应该逆着我的短处去 [20:04] 我不应该逆着我的天性去做事情 [20:05] 我应该顺着我的天性去做事情 [20:07] 它告诉我这件事情 [20:08] 你一旦悟到了这个之后 [20:10] 很多事情就迎刃而解 [20:12] 其实很多事情你是不要勉强的 [20:14] 是没有必要勉强的 [20:15] 对 [20:15] 所以我前面说的 我只能做我喜欢做的事情 [20:17] 当你把这个当成真理的时候 [20:19] 你就不再跟它对抗了 [20:20] 特别棒 对 [20:22] 然后我们聊 [20:23] 我刚刚说这个是因为 [20:25] 可能我已经开始有点这个症状显现 [20:29] 它的这个特点之一 [20:31] 就是我看电视的时候也是不专注的 [20:33] 你是不专注的 [20:34] 对 [20:35] 就我看电视时候 [20:36] 我也会跟不上那个电视的内容 [20:39] 我经常要回退 [20:40] 好 [20:40] 我经常要往回拉 [20:41] 刚刚讲了什么 [20:42] 30分钟视频 [20:43] 我经常看四五十分钟才把它看完 [20:44] 比如说你自己在做研究 [20:47] 或者你在工作的时候 [20:48] 就是什么样的时候你会非常专注 [20:51] 什么样的时候你其实是没有办法专注的 [20:53] 就是我自己特别被它吸引的时候 [20:55] 我非常专注 [20:56] 它这个是两极化的 [20:57] 我专注的时候非常专注 [20:59] 专注的时候我会听不见别人叫我的名字 [21:01] 不记得时间 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21:04] 会错过很多个会议 [21:05] 不专注就是根本没办法专注 [21:07] 就是哪怕这事情很重要我也无法专注 [21:09] 看《甄嬛传》都没有办法专注 是吧 [21:12] 说明《甄嬛传》不够吸引人 [21:15] 它如果够吸引人 我就会非常专注 [21:17] 打游戏会非常专注 [21:18] 打游戏非常专注 [21:19] 有些竞技性运动也会 [21:21] 它需要非常地高强度 [21:22] 对 它要非常高强度 [21:23] 它要非常激烈 它要竞争 [21:25] 游戏的话你是对打 有输赢 [21:27] 球类运动也是 你有输赢 [21:28] 这个时候我就会非常专注 [21:30] 所以你是一个好胜心很强的人 [21:32] 我觉得我不是真的很在乎输赢 [21:35] 但是我在乎那个高强度的感觉 [21:37] 我喜欢那个感觉 [21:38] 我其实不在乎输赢 [21:40] 我游戏可以输 [21:41] 打比赛也可以输 [21:42] 没关系 [21:42] 我也不会觉得我非要赢 [21:44] 但是你这个机制设计进去了之后 [21:46] 我会很享受那个心流状态 [21:48] 就是还是那个 我喜欢心流状态 [21:50] 你的大脑被抓住 [21:52] 就是心流吧 [21:53] 人非常专注的时候那个应该就叫心流状态 [21:55] 是很享受的 [21:56] 所以打游戏、研究、学习 [22:00] 这个上面你都可以获得你的心流状态 [22:03] 对 学我喜欢的东西可以 [22:04] 再提一个你大学的问题 [22:06] 我们(聊)到这个公司上面来 [22:08] 就竞赛圈 它其实是一个很有那种 [22:11] 天才标签的这样的一个圈子 [22:13] 对 你觉得天才这个词在你身上安得多吗 [22:19] 很多人会跟你说 你从小是个天才 [22:23] 不多 [22:23] 甚至你拿了这个竞赛的金牌之后都没有吗 [22:27] 我没有拿金牌 首先 [22:29] 对 你是拿了全国信息学奥林匹克的银牌 [22:34] 但是我记得你好像是在纽约的一个 [22:38] 纽约那个区域赛冠军 [22:39] 区域赛冠军 好 [22:40] 区域赛冠军也是组队 [22:42] 就是三个人一个小队 [22:43] 也没有说是我个人成就 [22:45] 我的队友其实非常强 [22:46] 非常运气好 [22:47] 有非常强的队友把我带飞了 [22:48] 不是经常 肯定有 [22:50] 但是小时候更多一点 后来不是经常 [22:52] 因为 虽然有拿了这些奖项 [22:56] 但好像其实都不是 [22:57] 就比方说那银牌不算啥 [22:59] 还有很多金牌选手 [23:02] 所以 对啊 [23:03] 就看你跟谁比嘛 [23:05] 但是我在的那个环境里面 [23:06] 他们总是有比我更强的 [23:08] 比如说我在ACM班 [23:09] ACM班里面有比我更强 [23:10] 有很多比我更强的 [23:11] 所以你觉得 [23:12] 努力这件事情更重要 [23:13] 还是天分这件事情更重要 [23:15] 我赞同天分 [23:16] 你觉得在研究上面 [23:18] 天分它主要表现在什么样的方向 [23:20] 天分是指当外界人不把研究当回事 [23:24] 不觉得研究是件伟大的事情的时候 [23:27] 你还想做它 那就是你的天分 [23:29] 那叫兴趣 [23:31] 我觉得大部分时候 [23:32] 天分和兴趣相关性还是蛮强的 [23:34] 那这么说吧 [23:35] 可能很多人想当研究员 [23:36] 但不是很多人都能研究出来 [23:39] 或者解决这个问题 [23:40] 就你能解决这个问题肯定是有你的天分在 [23:43] 对 是有天分的 [23:45] 但我其实首先不觉得 [23:46] 大多数人真的想成为研究员 [23:49] 我见过太多的人他们想做研究 [23:51] 想成为研究员 [23:51] 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件事情酷 [23:53] 是因为外界的环境 [23:54] 让他们觉得这件事情很酷 [23:56] 或者当教授是一个铁饭碗 [23:58] 类似吧 反正就一些原因 [23:59] 但这个并不是 [24:00] 如果说当所有人都开始觉得 [24:03] 当教授是一个被人唾弃的职业时候 [24:04] 他们马上就不会想做了 [24:06] 这你能识别出来 [24:08] 但是在我当时想要做这件事情的时候 [24:10] 其实我是 [24:11] 就是比方说我在的环境里面 [24:13] 其实大家也没有觉得 [24:16] 做理论是件多么伟大的事情 [24:19] 你赚的钱也很少 [24:22] 但是你还是想 [24:22] 你还是觉得它有意思 [24:23] 我想做一件事情 [24:24] 是因为我希望跟别人无关 [24:27] 是因为我享受无关 [24:29] 那个时候才是你真正的 [24:30] 所谓的兴趣和天分所在的时候 [24:32] 我也不敢说我有天分 [24:33] 我毕竟也没有发明过什么 [24:35] 也没有什么巨大的数学成就 [24:36] 我也不能算有天分 [24:38] 你肯定是算有天分的 [24:39] 不然的话你论文怎么能发那么多 [24:41] 有很多人论文发得很多 [24:43] 比我发论文多的人还有很多 [24:44] 那可能就是更有天分的 [24:46] 发论文只是一个 [24:47] 发论文是有套路的 [24:50] 什么套路 [24:51] 就是发论文其实你如果掌握了发论文 [24:54] 发论文本身是一个技能 [24:56] 发论文跟做研究是两件事情 [24:58] 发论文跟人们定义的做研究 [24:59] 和真正意义上的科学家是三件事情 [25:02] 好 [25:02] 发论文是有套路的 [25:03] 你完全可以一个人 [25:04] 根本就不怎么懂研究他也能发很多论文 [25:07] 就像是一个什么 [25:09] 命题作文一样 是不是 [25:11] 你套着它那个框去写就可以了 [25:13] 对 就是你只要掌握了这个规则 [25:16] 你掌握这个体系的规律 [25:17] 在同样的规律里面不停地产出 [25:19] 你就可以一直发很多的论文 [25:20] 但是顶刊也很少 [25:23] 不少了 现在顶刊一年都几千篇、上万篇 [25:26] 这么多人去投稿的话 [25:28] 顶刊还是算少的 [25:29] 对 那肯定是有范围的 [25:31] 那我可能还是比平均要有天分一些 [25:34] 对 掌握这个套路本身 [25:35] 就是一件有天分的事情 [25:37] 所以你说发论文跟做研究 [25:40] 跟当科学家是三件事情 [25:43] 发论文跟打工人是一样的 [25:44] 跟打工人是一样的 [25:45] 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事情 [25:46] OK [25:47] 做研究跟当科学家 [25:49]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25:50] 做研究的话就是 [25:51] 有很多研究它们其实是不突破的 [25:56] 也是不关键的 [25:57] 但是不是没有价值 [25:58] 所以做研究它仍然是个职业 [26:00] 它只不过是件职业 [26:00] 只不过是我作为一个研究员 [26:03] 我喜欢享受做研究 [26:04] 所以我在这里做研究 [26:06] 而并不是我比别人更有天分 [26:07] 我没有天分我也可以是个研究员 [26:09] 所以研究员只是一个职业 [26:10] 但我所说的科学家 [26:12] 这个名词我可能也用错了 [26:13] 但我就说还有另一类 [26:14] 就真正在推动 [26:15] 人类知识边界的人是非常少的 [26:18] 这批人一般来说 [26:19] 但我的标准也很高 [26:20] 就是在我眼中真的在推动 [26:22] 这个推动就是指如果不是他 [26:24] 这个事情会晚很长时间发生 [26:27] 这个是被我定义的 [26:28] 所谓真正的科学推动者 [26:29] 就是推动人类边界的这批人 [26:31] 这批人就非常少了 [26:32] 绝大多数的教授可能都不是 [26:34] 绝大多数教授还是在第二类 是研究员 [26:36] 所以Geoffrey Hinton、Yann LeCun [26:40] 还有Yoshua Bengio [26:41] 就是图灵奖的这三个人 [26:43] 你觉得他们是科学家吗 [26:45] 或者是你定义的第三类人吗 [26:46] 应该是吧 [26:47] 不过我没跟他们直接接触过 [26:49] 所以还是不给我的直接定论 [26:51] 我非常在乎一手信息的 [26:53] 我非常在乎求真 [26:54] 我不想评价我没接触过的人 [26:55] 但既然他们世俗成就这么高 [26:57] 他们应该是的 [26:58] 你在谷歌实习是什么时候 [27:01] 2022年的暑假吧 应该是 [27:03] 在谷歌实习了之后 [27:05] 你想要转去做AI的 [27:07] 还是在谷歌实习之前 [27:09] 你就看到了这个方面有非常大的一个前景 [27:13] 发展很快了 [27:14] 我是在去谷歌之前就想要转AI [27:16] 我是因为想转AI所以找了那份实习 [27:19] 那份实习是AI for code(编程) [27:21] 我之前也尝试了一些其他的纯AI岗 [27:23] 他们都不收我 [27:24] 我都没有拿到机会 [27:25] 这一个岗位跟程序分析有一点关系 [27:28] 我因为这个背景被招进去了 [27:29] 所以我接触到了AI [27:30] 但我其实是因为想接触AI进去的 [27:33] 但是我进去之后发现 [27:34] 当时的人们做 [27:35] AI for coding(编程)的时候 [27:36] 还企图利用一些原来的程序分析里面的 [27:41] 技术或者工具什么的 [27:43] 非常的无力 [27:44] 其实什么忙都帮不上 [27:46] AI人的幻想说 [27:47] 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些 [27:48] 另外一个领域的工具 [27:49] 交叉学科的这种希望 [27:52] 利用另外一个领域的工具 [27:53] 来帮助更好地解决这个问题 [27:55] 但是我作为从另个领域过来的人 [27:57] 我其实发现这个工具非常地无力 [27:59] 当时就是看到了那个大模型 [28:01] 已经是编程直出 [28:02] 相反 我反而看到的大模型 [28:04] 其实已经把传统这个领域里的技术 [28:06] 都完全覆盖了 [28:07] 那个时候其实还挺早的 2022年 [28:09] 应该ChatGPT它还没有出来 [28:11] 但是在谷歌内部 [28:12] 大家其实已经看到了这个方向了 是吗 [28:15] 我估计其他的公司肯定也是有的 [28:17] 但是确实ChatGPT还没有出来 [28:18] 那个时候是谷歌刚出PaLM [28:20] 内部有那个LaMDA [28:21] 就大家其实已经有所感觉了 [28:22] 只是没有到全民爆发的阶段 [28:24] 当时好像有个谷歌的程序员 [28:26] 他号称LaMDA是有意识的 [28:29] 对 就是那个时候 [28:30] 那个时候我们还做了个报道 [28:31] 还讨论了一下AI是不是有意识的 [28:34] 对 就是那个时候的事情 [28:35] 我相信很多程序员 [28:36] 他们可能也是第一次或者是 [28:38] 很新鲜的一个感觉去接触AI [28:41] 才会有它到底是不是有意识的这种讨论 [28:43] 在那个时候 [28:44] 对 其实确实已经很多人 [28:46] 是已经看见了那个很大的潜力 [28:48] 但是当时的模型潜力离真的生产代码 [28:51] 还有挺大距离的 [28:52] 我记得当时都是做一些 [28:54] 生成一两百行的代码 [28:56] 当时你们那个小组有多少人 [28:58] AI for code(编程)那个小组 [28:59] 那个也是谷歌内部孵化的创业项目 [29:02] 就Google X里面 [29:03] 全职应该 [29:04] 我其实有点不记得 [29:05] 但好像一二十个人吧 [29:06] 那个暑假他们非常激进 [29:08] 他们想要尝试很多方向 [29:10] 所以他们招了跟全职等量的实习生 [29:13] 让这些实习生全都去疯狂尝试不同的方向 [29:16] 他们希望能从中看到一点东西 [29:17] 后来这个实习结束的时候 [29:19] 大家看到了什么东西 [29:21] 我觉得当时那批人其实很多人后面还是 [29:24] 很多人就还在做编程 [29:25] 那段经历对我的影响很大 [29:26] 它让我看见了 [29:28] 因为我原来是不知道 [29:29] AI是什么事情的一个人 [29:31] 我进来之后看见了AI原来这么的强大 [29:33] 我发现原来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显式的推理 [29:36] 我是被震惊到的那个人 [29:37] 它让我非常坚定地进入了这个新的课题 [29:40] 我就要做大模型 [29:41] 但大模型其实有很多分支 [29:43] 跟不同的垂直领域 [29:45] 但是你选择了做infra(基础设施)的那个赛道 [29:48] 为什么呢 [29:49] 其实也不是我选择 [29:50] 我其实也尝试了不是infra赛道的 [29:53] 就是分析一下算法上的事情 [29:55] 但我发现我更适合infra [29:56] 我那边可能没有太成功 infra成功了 [29:58] 所以最后发现 [29:59] 就是我爆发都在infra这一侧 [30:01] 做infra跟我的思维习惯更接近 [30:03] 它是co-reason(协同推理)的、确定性的 [30:05] 基于数学的 [30:06] 基于代码的 [30:07] 数学和代码这两件事情我都很熟悉 [30:09] 能不能说一下 [30:10] 你最开始做SGLang是什么样的一个契机 [30:14] 我转了AI之后 [30:15] 最后PhD的两年就是在做 [30:17] LLM(大模型)推理相关的很多研究 [30:19] FlexGen是我的第一个研究 [30:21] 连续的一系列研究到SGLang [30:23] 它类似于成为了一个收官之作 [30:25] 我那个时候就是PhD 我可以毕业了 [30:26] 我也觉得我已经做了很多不同角度的研究 [30:29] 但他们都比较局部 [30:30] SGLang是我希望把它们都集大成 [30:33] 一体的一个作品 [30:35] 所以SGLang时候 [30:37] 我们就开始把它做成开源 [30:39] 希望走向的是product-ready(部署就绪状态) [30:41] 这个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30:42] 从做SGLang之初 [30:43] 就希望它是做成一个部署就绪 [30:44] 可以被广泛使用的推理引擎 [30:46] 被大规模使用的推理引擎 [30:48] 其实你在做SGLang之前 [30:50] vLLM已经推出了半年多了 [30:52] 你之前其实在vLLM [30:53] 也是做了一些项目的 对吧 [30:55] 为什么已经有这样的一个东西 [30:57] 你自己还是想要做SGLang呢 [30:59] 这个历史也比较长 [31:01] 我在vLLM的研究论文上 [31:04] 这个其实也是我本来自己在做研究 [31:06] 其实当时我听到有这个vLLM项目的时候 [31:10] vLLM当时的想法跟我们在思考的 [31:12] 另一个想法是类似的 [31:15] 所以其实当时我是被说 [31:16] 那既然我们想法类似 [31:17] 那我要不合并进那个项目吧 [31:19] 在我的视角里 [31:19] 我是被合并进了vLLM那个项目 [31:21] 因为我觉得这个项目 [31:22] 已经在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31:23] vLLM做开源 [31:24] 其实是论文之后的另一个节点 [31:26] 并不是在论文的时候就是一个开源项目 [31:28] 真的把它推成开源了之后 [31:30] 你就要做很多除了研究之外的 [31:31] 不仅仅是创新的事情 [31:33] 你要做项目的维护、社区的维护 [31:36] 还有很多工程细节的琐事 [31:39] 那段其实我就没有太参与 [31:41] 但我还在继续做我自己的其他研究 [31:44] 包括S-LoRA、SGLang、Fairness [31:45] 这些事情 [31:46] 就是Serving(在线推理/模型部署)里面其他的问题 [31:47] 我继续在做研究 [31:48] SGLang是一个想要把我的思想 [31:51] 能够在一个地方继续往上推的地方 [31:53] 本来它也是以某一个创新为起点 [31:55] 去做成一个general engine(通用引擎) [31:57] 在我看来是 [31:58] 当时有很多这样的Serving Engine(服务引擎) [31:59] SGLang是其中一个 [32:02] 并不是存在我在vLLM的这个引擎里面 [32:05] 做到SGLang引擎里 [32:06] 那比如说SGLang跟vLLM的核心差异性有吗 [32:10] 还是说其实大家都差不多 [32:13] 不同的团队做出来的肯定不一样 [32:14] 但是差异性它随着 [32:17] 就如果你不把时间维度放进去的话 [32:19] 他们是会类似的 [32:20] 因为相互会学习 [32:22] 如果你有好东西 [32:22] 一定会相互学习 会趋同 [32:24] 但是 [32:25] 你如果把时间放进去的话 [32:26] 每个时刻可能大家会有不同的侧重点 [32:28] 比方说 [32:29] SGLang在更早地 [32:31] 进军了scale up(规模化)的方向 [32:33] 就是把大规模的Serving(模型/推理服务)、生产 [32:35] 这种千卡级别、万卡级别的Serving [32:37] 甚至千万卡级别、百万卡级别做好了 [32:40] vLLM可能在社区的覆盖 [32:43] 长尾模型的支持上做得更早 [32:45] 所以大家的专注是有所不一样 [32:46] 但是你现在去看的话 [32:48] 可能两方又在互相学习 在补齐短板 [32:51] (2024年)你在Databricks [32:52] 不是也做过五个月的时间吗 [32:54] 当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Ion Stoica [32:57] 也是之前伯克利的教授 [32:58] 他跟你有什么样的合作吗 [33:00] 他是我在伯克利访问的时候的教授 [33:03] 所以我们在伯克利的时候 [33:04] 就一起做了很多的研究 [33:06] 他对你有什么样的影响吗 [33:08] 在专业水平上给我带来了很多启发 [33:11] 其实我跟Ion Stoica [33:13] 我们还一直保持联系 [33:15] 除了是我那个时候的 [33:16] 研究的一个导师之外 [33:19] 他也是我可能终身的一个导师 [33:22] 整个终身的一个导师 [33:23] Ion Stoica还是个很特别的人 [33:25] 当然他这么成功 [33:26] 那肯定是很特别的一个人 [33:27] 你觉得他特别之处在哪里 [33:29] 他其实是个很立体的人 [33:31] 他做很多事情 [33:32] 他同时开很多公司 然后是一个教授 [33:35] 但如果你真的靠近他的话 [33:38] 他的骨子里 [33:39] 他最自我认同感高的还是教授这个身份 [33:42] 就是教授和学生 [33:44] 这个是他所有身份自我认同感的 [33:47] 如果你追溯到根源 这是他的根源所在 [33:49] 他很在乎making impact(产生影响力) [33:52] Impact(影响力)可能是他做所有事情的动力之源 [33:56] 他也把这个精神传递给了他的学生 [34:00] 他底下的学生 [34:01] 和跟他一起共事的人 [34:02] 可能都受到了这个影响 [34:04] 就是making impact(产生影响力) [34:05] 但我其实不一样 [34:06] 我其实在另一个价值观里面 [34:08] 但是我能理解到了这套价值观 [34:11] 所以making impact(产生影响力) [34:12] 不是你的价值观吗 [34:13] 对 不是同一类价值观 [34:15] 那你的价值观是什么 [34:18] 我在乎的不是making impact本身 [34:21] 我会在乎一些我想要make的impact [34:25] 如果我觉得有一种impact [34:26] 我有一种价值观 [34:27] 我希望它被执行和被推向这个世界 [34:30] 我就会非常努力地去推动它和希望它发生 [34:33] 我会尽一切努力 [34:34] 但其实我不是完全在意 [34:36] 这件事情是不是我推动的 [34:38] 别人推动也可以 [34:39] 如果有人愿意帮我把这个事情推动 [34:42] 太好了 [34:43] 但一般来说不会有这样一个人 [34:45] 但是我慢慢学会的是 [34:47] 我真正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人会代劳 [34:49] 因为他有他想做的事情 [34:50] 别人有别人想做的事情 [34:52] 最后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34:53] 你其实只有自己去坚持不断 [34:56] 你只有自己能够长时间地去 [35:00] 为那一件事情所奋斗 让它发生 [35:03] 所以在这个逻辑上 [35:04] 我觉得是有一些微妙的不同的 [35:06] 就我在乎的是impact 不是making [35:08] 所以在另外一个价值观说 [35:10] making impact有可能是非常地说 [35:12] 我希望我个人有impact [35:14] 但是你更在乎的是这件事情 [35:17] 对 我更在乎有一些 [35:19] 我觉得正确的事情发生 [35:21] 这个有时候会让我 [35:22] 显得很opinionated(有强烈主张的) [35:24] 因为我会有一些事情我有观点 [35:25] 会非常希望我的观点发生 [35:27] 但我其实不是在乎它是不是我的观点 [35:29] 而是就是这个观点 [35:30] 我不知怎地被它intrigued(产生兴趣)了 [35:32] 被它给吸引了 [35:33] 我们说一下你在xAI的一些经历 [35:36] 2024年10月份你是当时加入了xAI [35:39] 当时为什么选择xAI呢 [35:41] 我当时PhD刚毕业的时候 [35:42] 想要推广SGLang这个项目 [35:44] 对 我到目前为止 [35:45] 从我开始做SGLang之后 [35:47] 我的整个规划都跟SGLang紧密相关 [35:50] 我当时刚去Databricks的时候想要 [35:52] 在Databricks里面推广它 [35:55] 推广SGLang [35:56] 推广SGLang 对 [35:57] 或者说我至少找到一个地方 [35:59] 可以好好地开发它 [36:00] 我也不一定说它能够取代所有的技术栈 [36:02] 但是我希望它是给我一块地方 [36:04] 可以让好好开发的 [36:05] 我在刚加入的时候 [36:06] 我觉得Databricks跟我说有这样的自由 [36:08] 但是实际上Databricks里面的 [36:11] 业务模式还是不那么一样嘛 [36:12] 而且Databricks毕竟是一个 [36:14] 已经很成熟的公司 [36:15] 它不是你可以随便说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36:17] 它做每件事情都需要理由 [36:19] 或者充分的理由 [36:20] 我作为一个研究员 [36:23] 新毕业的研究员进去 [36:24]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权力 [36:25] 我自己也不够成熟 [36:27] 就是你怎么在一个成熟的企业里面 [36:29] 去推动一个比较大的项目 [36:30] 我还不会这件事情 [36:31] 所以我觉得当时那几个月 [36:32] 尝试没有特别成功 [36:33] 可能也造成了一些影响 [36:35] 但不算特别成功 [36:36] xAI给的这个机会就是它 [36:39] 愿意去支持我 [36:42] 和Lianmin 是我的丈夫 [36:44] 他已经在xAI那个时候 [36:45] 那个时候在xAI之前还是在做训练 [36:47] 但是正好xAI到了一个节点 [36:48] 就是需要去做product inference(生产推理) [36:51] 就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36:52] 我和Lianmin可以去xAI [36:54] 共同建立整个推理技术栈 [36:56] 整个推理的解决方案和团队 [36:58] 所以它可以给我两样东西 [37:00] 一个叫做Support(支持) [37:02] 一个叫做Freedom(自由) [37:03] 同时有support和freedom的时候 [37:04] 我就能做这件事情了 [37:05] 所以我就选择加入xAI [37:06] 而且当时应该只有xAI才真正给我这两个 [37:09] 我有些其他的机会 [37:10] 有些是只给support 有些只给freedom [37:13] 确实我觉得能这两个支持你去做这个事情 [37:17] 跟又让你自由地去做这个事情 [37:20] 这个机会其实是蛮罕见的 [37:22] 是不是也是因为xAI [37:23] 那个时候比较早期 [37:24] 所以才有这样的机会 [37:26] 是的 [37:26] 那个时候的xAI是什么样子的呢 [37:29] 就在你能说的范围内给我们描述一下 [37:32] 我觉得xAI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37:35] 就虽然我没有工作特别特别多年 [37:37] 但是我在很多地方工作过 [37:39] xAI时光是我回忆最美好的 [37:43] xAI的时光是我回忆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37:45] 评价这么高 [37:48] 而且我离开xAI的时候其实也非常不舍 [37:50] 我离开xAI的时候 [37:51] 是因为SGLang开源的一些需求 [37:54] 到了一个节点 [37:55] 我觉得我不得不去出来 [37:57] 把RadixArk新的公司扶起来 [37:59] 让我们社区能够很好地继续发展 [38:01]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 [38:03] 我是不可能选择离开xAI的 [38:06] 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 [38:07] 但我说就是非常非常不希望 [38:09] 也不舍得离开xAI [38:10] 而且我觉得这个想法不是我一个人有的 [38:12] 其实我知道在我们早期的那一批员工里面 [38:14] 大家都有很多人有类似的想法 [38:16] 甚至有些人可能在xAI的工作 [38:18] 已经有点承受不住了 [38:20] 因为压力强度都很大 [38:22] 但他们还是一直在里面坚持 [38:24] 就是因为他们不想离开这群人 [38:25] 我的想法是类似的 [38:27] 所以是这群人 [38:28] 你们形成了一个非常好的团队的感觉 [38:31] 对 我觉得是 [38:32] 我觉得早期的xAI [38:35] 就我在之前的xAI [38:36] 我所体验到xAI是一个 [38:39] 就是 [38:40] 个个都是人才 [38:42] 里面个个都是人才 [38:44] 大家互相之间也都 [38:46] 很支持、很友善 [38:47] 很懂感恩、很谦逊 [38:49] 这是当时xAI给我的印象 [38:51] 跟你的价值观很像 [38:53] 对 我觉得非常的 [38:55] 就是我觉得当时在xAI [38:56] 我能够非常专心地做事情 [38:58] 没有太多的杂念 [39:01] 而且大家都是这样的 [39:03] 大家都能够非常直白地做事情 [39:05] 都知道把事情做成最重要 [39:07] 我经历过那么多公司 [39:08] RadixArk之前 [39:09] 那(xAI)是我第一次经历到一个团队 [39:11] 一个公司里面完全没有任何人际博弈 [39:13] 没有任何办公室政治 [39:14] 当然后面可能慢慢地也会有 [39:15] 公司大了就肯定会有 [39:16] 那个时候多少人xAI [39:18] 不到100人吧 我加入的时候 [39:20] 100人没有办公室政治还是挺难得 [39:23] 可能也有 我没有看见 [39:24] 但是至少我看见的范围里面 [39:25] 我没有看见办公室政治 [39:27] 我很幸运地在一个我能够非常 [39:30] 就是好的思考问题的那个环境氛围里面 [39:34] 我只要思考怎么做事情 [39:35] 我身边的人他们也在思考怎么做事情 [39:37] 大家也会有一些摩擦 那很正常 [39:39] 但是是一些 [39:41] 就说不影响团结的摩擦 [39:44] 这些摩擦是不影响 [39:45] 我们始终在一起 [39:46] 我觉得现在我们在RadixArk [39:48] 是带过来了这个氛围的 [39:50] 那好棒 [39:51] 你把你在xAI的时候描述是V1.0(版本) [39:56] 没加入之前是V0.0(版本) [39:58] 可能现在是多少 [39:59] V3.0、V4.0(版本) [40:00] 我也不知道大家怎么定义的 [40:01] 因为后面我也不在了 [40:02] 我只能听大家的说法 对 [40:04] 但是我能够感觉出有那么几个阶段 [40:06] 所以V0.0跟V1.0的时候是非常美好的 [40:10] 对 [40:10] 那个时候Elon的重心也不在你们身上 [40:12] 就V0.0的时候应该是Elon不怎么在 [40:15] V0.0是我听说的 我不在V0.0里 [40:17] V0.0的时候Elon对大家都非常好 [40:19] V0.0应该是非常非常美好 [40:21] 像一个家庭一样 [40:22] V1.0的时候其实已经开始生长了 [40:25] 已经开始一有这个生长痛 [40:27] V1.0的中途Elon回来了 [40:29] 但是我觉得就算在那个时候 [40:31] V1.0里面产生的阵痛 [40:32] 大家也还是共同克服难关的 [40:35] 我没有感觉到军心有什么动摇 [40:37] 我觉得大家都非常团结 也彼此照顾 [40:39] 我觉得那个时候是彼此照顾的状态 [40:41] 构建了一段战友情的这种感觉 [40:44] 这段故事特别珍贵 [40:45] 是因为它跟现在 [40:47] 大众对xAI的一个认知 [40:49] 差距是非常大的 [40:51] 因为现在大家的认知说 [40:52] 就前段时间xAI的联合创始人 [40:54] 全部都离开了 [40:56] 要么被解雇或者被裁员 [40:57] 或者自己辞职的 [40:59] 就感觉这两个叙事 [41:00] 就好像在说两个不同的公司一样 [41:03] 确实很不一样 [41:04] 因为后面公司大的 [41:06] 我觉得xAI是没有过那个阵痛期的 [41:08] 是没有过那个从很小的、很团结的 [41:13] 一个创业公司变成一个 [41:14] 需要靠体制来运转 [41:16] 而不是靠人来运转大公司的状态 [41:17] 它这个过渡期的阵痛是没有很好地抚平掉 [41:20] 所以产生了这些巨大的变化 [41:23] 但有天它可能又会找到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41:25] 因为xAI还在那里 [41:27] 新的人员在新的组织架构 [41:28] 有天它可能会找到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41:30] 但是就是可能是一个另一家公司 [41:33] 从人员上来看的话 [41:34] 反正Elon还在 [41:36] 对 这是最重要的 [41:37] 又被SpaceX收了 上市了 [41:41] 这段我觉得就是对组织架构的一些震动期 [41:44] 因为你肯定有你的观察 [41:46] 你觉得对你之后做初创公司 [41:48] 因为你们现在也是几十个人 对吧 [41:50] 可能很快你们会上百个人 [41:52] 几百个人的一个规模 [41:53] 会对你有什么样的经验教训吗 [41:56] 有的有的 [41:57]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在一个很美好的时期 [41:58] 其实我知道 [41:59] 我们现在在一个很美好的时期 [42:01] 这段时间一定会成为我们所有人以后 [42:05] 人生中非常珍贵的一段回忆 [42:07] 但是我们也一定会面临那个挑战 [42:09] 扩大规模的挑战 [42:10] 对 [42:10] 就是你在人少的时候你是可以通过文化 [42:13] 通过人的管理去实现运转的 [42:16] 但你规模化上去了之后 [42:18] 其实文化就很脆弱了 人也很脆弱了 [42:21] 个人能力都会变得很脆弱 [42:23] 那个时候你能不能把公司做大 [42:24] 能不能把一件事情推动好 [42:26] 更多的就是看你的系统搭建得怎么样 [42:28] 体系构建得怎么样 [42:29] 最后是靠体系去支撑的 [42:32] 而不是靠人去支撑的 [42:33] 这个转变可能 [42:34] 我其实不知道正确答案 [42:35] 因为我没有经历过 [42:37] 但是我能学到的经验就是 [42:38] 这个过程要非常的intentionally thinking(有意识地思考) [42:42] 它不是一个会自然发生的事情 [42:44] 它不是一个你只要公司这个计划有 [42:47] 然后往前推进 [42:48] 有scope(业务范围) 有事可做 [42:50] 你就理所当然会得到的东西 它不会 [42:52] 如果你不上心 它是会破裂 [42:54] 它就会破裂 [42:55] 你当时主要任务是什么 [42:57] 当时你在xAI [42:59] 比如说给Grok构建推理系统的时候 [43:01] 我们是负责引擎那一块 [43:04] 我们要同时服务其他很多组 [43:06] 包括product serving(产品服务) [43:07] 产品服务是他们会部署 [43:08] 做deployment [43:09] 我们需要跟他们对接 [43:10] 他们遇到问题回来会报给我们说 [43:12] 引擎里面可能有什么事 有什么问题 [43:14] 我们也要帮忙部署上的一些协调 [43:16] configuration(配置)什么的 [43:17] 也要跟研究团队合作 [43:18] 研究团队做评估 [43:20] 跑RL rollout(强化学习试验) [43:21] 用的也是我们的inference engine(推理引擎) [43:23] 所以我们也要去支持 [43:25] 他们这个workload(业务)里面的各种适配 [43:27] 当时在xAI的时候 [43:29] 因为它整个算力系统也是非常庞大 对吧 [43:34] 它后来又买了非常多这样的卡 [43:36] 你觉得在整个的过程当中 [43:38] 比如说你是不是在里面 [43:41] 受到了全栈的训练 [43:43] 这对你来说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43:46] 对 我觉得在xAI的是 [43:50] 机会就是能看到所有 [43:51] 因为当时团队小 [43:52] 所以能看到 [43:53] 而且xAI [43:54] 我觉得Elon还是设置了一个 [43:55] 我很喜欢的文化 [43:57] Elon有一些他的问题 [43:58] 但是他有一些很突出的地方 [44:01] 而且我很喜欢的地方 [44:02] 就是Elon能设置一个没有边界的文化 [44:05] 一个没有边界的文化 [44:06] 没有边界的文化 对 [44:07] 就是在xAI里面 [44:08] 至少我还在的时候 [44:09] 我觉得任何事情我都是可以接触到的 [44:12] 我不会说 [44:12] 当然组与组之间是被隔开的 [44:15] 你必须限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里面 [44:17] 只能做这一件事情 [44:18] 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44:19] xAI里面是不会这样 [44:20] 也没有特别多的人员管理 [44:22] xAI里面都是技术性的 [44:23] 而且它非常重工程师文化 [44:25] 所以你做事情可以非常直接 [44:28] 这样一个文化就使得我能够看见 [44:30] 很多很多个层面和 [44:32] 很多个模块之间 [44:33] 大家是怎么合作的 [44:34]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44:35] 它作为一个整体是怎么发生的 [44:36] 这个给我带来非常大的成长 [44:39] 因为原来我确实没有办法 [44:40] 看到这么多的东西 [44:41] 并且在xAI因为强度很大 压力很大 [44:44] 人都是被训练出来的 [44:45] 你一定要高强度 [44:48] 你只有经历过那个高强度 [44:51] 你的成长撕裂 [44:51] 就像你健身 [44:52] 你一定要很累了 你感觉到痛了你才 [44:54] 对 开始长肌肉 [44:55] xAI这个高强度它给我们带来的成长就是 [44:59] 可能你在那里待了一年 [45:00] 可能在外面是好几年才能拿到的成长 [45:03] 你当时是决定说 [45:05] SGLang想要把它商业化 [45:07] 去成立RadixArk [45:09] 是一个什么样的时机点 [45:11] 对 这个是因为当时在2025年的时候 [45:14] 前面有几波浪潮把SGLang推到了一个 [45:18] 还不错的被关注点 [45:20] 有很多的需求向我们涌过来 [45:22] 想要使用 [45:24] 和让我们参与一起开发之类的 [45:27] 但是我们社区 [45:28] SGLang社区是一个 [45:30] 虽然最早我们也是大学里面做了一些研究 [45:32] 但从很早的时候开始 [45:33] SGLang就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社区项目 [45:35] 我们的核心开发者都是网上认识的 [45:37] 我们都是网友 [45:38] 就跟我小时候在网上学习 [45:40] 大家可能都没见过面 [45:41] 没见过面 [45:42] 就现在还是核心开发者 [45:43] 我们已经共同工作了两年了 [45:44] 我还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45:45] 有好几个是这样 [45:46] 可能也没有好多 有那么几个吧 [45:48]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45:48] 下次年会的时候可以把他们请过来 [45:50] 对 我们已经开了很多次会 [45:52] 但是从来没有开过摄像头 [45:54] 好 [45:54] 我们也从来没有要求过对方开摄像头 [45:58] 大家就有一个默契 [45:59] 这个默契就是我只要看到你的代码 [46:01] 我就知道你是谁 [46:03] 我也只想只看到这个部分 [46:05] 所以开摄像头 [46:06] 或者是真正地认识对方这件事情不重要 [46:09] 还是说大家都是i人 [46:10] 所以不想开摄像头 [46:12] 我觉得大家没有i到完全不想开摄像头 [46:14] 没有这么夸张 [46:15] 我觉得是他自然到你 [46:18] 根本没有想起来这件事情 [46:19] 没有说大家拒绝开 [46:20] 但是自然到你根本没有想起来这件事情 [46:22] 对 SGLang是个这样的社区 [46:24] 但是这样的社区也会导致 [46:26] 我们大家其实没有那么的有组织纪律性 [46:29] 虽然大家都很有热情 [46:30] 也非常在乎这个项目 [46:32] 但是你还是很难说让大家 [46:34] 有时间去把项目 [46:36] 非常严肃地给它做好 [46:38] 做成一个成熟的 [46:39] 高质量水准的一个项目水平 [46:41] 除非我们有自己的公司 [46:43] 变成我们的全职工作 [46:44] 大家其实有自己的全职工作 [46:47] 也只是说其他空闲的时间 [46:49] 来为这个社区做贡献的 [46:51] 对 就是晚上熬一下夜 通个宵 [46:53] 周末再工作一下 [46:54] 放假的时候过来写代码 [46:56] 这样子去维持 [46:57] 但是我们当时的增长是快到 [46:59] 你不可能用这样的方式去维持 [47:00] 那个时候接到的很多需求 [47:02] 我们想要去抓住这些机会 [47:03] 想要跟对方合作 [47:04] 想要交付一些东西 [47:06] 但是我们还是强撑了一段时间 [47:09] 但我觉得强撑的那几个月 [47:10] 之后发现的就是没有办法交付 [47:11] 就其实大家都是很想交付的 [47:12] 你觉得我们已经不能再透支了 [47:14] 你知道这个团队已经不能再透支了 [47:15] 它就是被团队的带宽限制住了 [47:17] 我们没有办法很好交付 [47:19] 都是勉强低空飞过 [47:20] 或者甚至没有成功交付 [47:22] 所以到了大概七月份那个时候就已经 [47:27] 我觉得我自己的焦虑已经到了一个 [47:29] 我觉得如果我们再不出来做这件事情 [47:31] 我再不把这个背后实际上的空白 [47:33] 就是这个是个中空的状态 [47:35] 我再不把这个空白填充的话 [47:37] 我们就快要让外界失望了 [47:39] 所以我自己焦虑到了一个 [47:40] 我觉得我没有办法再拖的这个状态里 [47:42] 所以我从xAI出来 [47:44] 从xAI出来应该放弃了很多金钱上 [47:48] 那倒也没有 [47:49] 还好吧 [47:50] 而且Lianmin他在xAI 他比我多 [47:54] 但我确实是没满一年 [47:56] 就是我是有一年的cliff(悬崖期)的 [47:57] 我出来的时候是10个月 [47:58] 对 [47:59] 其实我只要再待两个月 [48:00] 我就可以拿到我的第一年的vesting(股权激励) [48:02] 所以两个月都不能待 [48:04] 对 因为 [48:04] 等不了了 [48:05] 等到7月份已经是等了很久了 [48:08] 其实我可能5月份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48:11] 到7月份时候已经实在是受不了了 [48:13] 如果不出来的话 [48:13] 可能这个社区就 [48:15] 两个月都等不了了 是吗 [48:17] 对 大概是那样的结论 [48:19] 我的心理状态到了一个 [48:20] 我没有办法专注做xAI的事情 [48:23] 我已经没有办法高效地生产 [48:24] 我对xAI的价值 [48:26] 但是我不能忍受自己在一个 [48:28] 就是如果我是在xAI上班的 [48:29] 我就觉得我要对它有用 [48:31] 不然我就会觉得我不配在这个地方 [48:34] 所以我当时已经到了一个 [48:35] 我觉得我不配再继续待下去的 [48:36] 一个心理状态了 [48:38] 它不是我能控制的 [48:39] 刚才忘了问一个问题 [48:40] 你觉得金钱对你有任何的重要性吗 [48:44] 有必须性 没有重要性 [48:45] 它的必须性来自于 [48:48] 有金钱可以让我 [48:50] 解决很多事情更容易 [48:51] 这个我承认 [48:53] 就我没有追逐过它 [48:54] 但是你真的说它不重要吧 [48:55] 我也没有到那个程度 [48:57] 它能够给你带来的底气就是 [48:58] 比如说我想创立这个公司 [49:00] 如果有一天我融不到钱 我自己还有钱 [49:01] 这是它对我的意义 [49:03] 忘了提一段经历 [49:04] 你在哥大毕业之后 [49:06] 其实是到了华尔街的一个对冲基金 [49:09] 叫Two Sigma [49:10] 里面是工作了有几个月吧 [49:12] 是不是 没有到一年 [49:14] 有半年 6个月 [49:15] 好 就那段经历是什么样子的 [49:18] 就是在华尔街 [49:20] 大家觉得说 [49:21] 纽约华尔街上纸醉金迷 [49:23] 在一个对冲基金里面 [49:25] 好像跟你之前做研究的这个氛围 [49:27] 是不是会完全不一样 [49:29] 但我们那个对冲基金是一个tech(技术)的对冲基金 [49:31] 对 我知道 量化 [49:32] 对 技术的 [49:34] 但是我当时确实是想要接触金融 [49:36] 觉得挺有意思的 [49:39] 我有一任前男友是学金融的 [49:42] 这个剪掉 [49:44] 我一定会放出来的 [49:46] 所以当时我确实对那个 [49:48] 就觉得金融挺有意思的 有点好奇 [49:51] 当时量化大家的说法就是 [49:53] 那里面的人很聪明 [49:54] 是 [49:54] 都是那个 [49:55] 好多PhD 什么学物理的 [49:57] 就好多PhD后来我们学校的都去量化了 [50:01] 就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50:01] 我就是喜欢聪明的 [50:03] 跟聪明的人说话 [50:04] 我喜欢做有挑战的 [50:05] 跟智商挑战的事情 [50:06] 所以它这个特点当时吸引我 [50:08] 当然这个也是吸引很多其他人的原因 [50:10] 那个时候我也就21岁吧 22岁 [50:14] 单纯地被这东西吸引 [50:14] 我觉得我要去体验一把 [50:16] 我觉得这个事情我要是不体验的话 [50:17] 以后我会一直想着它 [50:18] 但是我又觉得金融不是我的人生追求 [50:20] 我又觉得天天在那玩钱没啥意思 [50:22] 对 [50:23] 所以刚好PhD中间隔了 [50:25] 有个半年的gap(间隔期) [50:26] 然后完成一个体验 挺好的 [50:28] 我就去那里做了半年 [50:29] 那半年的回忆也非常好 [50:30] 如果要我排序的话 [50:31] 我工作过的所有公司 [50:33] 排第一的是xAI [50:33] 排第二是Two Sigma [50:35] 评价这么高 [50:36] 但是我听说Two Sigma [50:37] 就我在的时候又是它最好的时候 [50:39] 我很幸运 [50:40] 我每次在都是它最好的时候 [50:41] 后来可能就有些变化了 [50:43] 但是我在的时候 [50:44] 是Two Sigma最蓬勃发展 [50:46] 甚至拥抱开源他们那段时间 [50:47] Two Sigma那段时间是做开源项目的 [50:49] 非常拥抱科技 [50:50] 也拥抱新技术、AI、大数据什么的 [50:53] 里面的人也是非常地互相帮助 [50:55] 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多余的东西 [50:58] 所有人都只是在做事情 [51:00] 所有人都非常地开放 [51:03] 非常开放 [51:04] 非常喜欢分享 [51:06] 质量也很高 [51:07] 里面当时交到的很多朋友 [51:10] 到现在也还是我的朋友 [51:11] 大部分人还继续在华尔街量化里面 [51:14] 还是也都会出来开始做AI [51:16] 都有 有些出来的 有些还在里面 [51:18] Two Sigma让我看到一个 [51:19] 非常有组织的公司的样子 [51:21] 至少在当时 [51:22] 所以它是非常有组织 [51:23] 我当时觉得Two Sigma非常有组织 [51:24] 我当时不觉得 [51:25] 但我后来去了其他公司之后 [51:26] 我再回想我就觉得 [51:27] 原来其他地方这么乱是吗 [51:28] 对 原来其他地方这么乱 [51:30] Two Sigma它都不是一个技术公司 [51:31] 但是Two Sigma的基础设施 [51:33] 跟其他的比起来是最稳定的一个地方 [51:35] 有意思 [51:36] 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51:38] 公司文化就是这样的吗 [51:39] 就让它非常地干净 [51:40] 我觉得是它的聚变不多 [51:43] 它的业务模式比较稳定 [51:45] 所以大家可以在那里一直做维护 [51:46] 大量的维护 [51:47] 所以对于做一个金融 [51:52] 追逐那个回报的数字 [51:56] 赚钱这个事情 [51:57] 在你这边就不是优先事项 [51:59] 你只是想体验一下 [52:00] 对 我只想体验一下 [52:01] 对 我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我的优先事项 [52:03] 体验还不错 [52:04] 对 体验不错 挺好的 [52:06] 这个技术稍微给大家去科普一下 [52:09] LLM infra(大模型基础设施) [52:10] 你们在做什么样的事情 [52:11] 你们在解决什么样的问题 [52:13] Infra分好几个模块 [52:14] 我们长远的目标是 [52:16] 我们希望整个infra [52:18] 我非常模糊地说 [52:19] 我们的这个结构性思考 [52:20] 是我们希望RadixArk在一个地方它可以 [52:23] 给你提供很好的基础知识 [52:25] 让大家根据你不同的使用场景 [52:28] 不同的数据的形式 不同的产品目标 [52:31] 和不同的survey(探索)目标 [52:33] 你有可能希望模型 [52:35] 它可能解决个很简单问题 [52:36] 但是你希望它很快 [52:37] 又或者是它要解决一个很难的问题 [52:39] 但它可以比较慢 [52:40] 你都可以用这套工具源源不断地产生 [52:43] 适应你不同目标的最好的模型 [52:45] 我们希望把这个foundation(基础)做出来 [52:47] 这个基础我统称为infra(基础设施) [52:49] 它会包括传统意义上 [52:50] 大家所理解的推理引擎 [52:52] 推理和训练 后训练 [52:53] 这些都是大家传统的脑中的关键词 [52:55] 我还想在这里其实加一个组件 [52:57] 就是基座模型也是infra 在我看来 [53:01] 整个这个基础里面是包括了 [53:02] 所有你需要的ingredients(要素) [53:03] 包括了这些codebase(代码库) [53:05] Tool(工具)、Toolbox(工具箱) [53:06] Sandbox(沙盒)、Environment(环境) [53:07] 和一些中间状态的模型检查点 [53:09] 它们在一起变成个工具箱 [53:11] 你可以在这里进行组合 去不断地产生 [53:14] 更适用于你的场景和目标的特异化模型 [53:17] 整个这个工具箱 这个基础 [53:19] 是我们要做的infra的部分 [53:22] 现在我们 因为要聚焦 一步一步来 [53:25] 所以我们现在是聚焦在 [53:26] Inference(推理)和RL(强化学习) [53:28] 它们处在你这个生产模型整个流程的末端 [53:33] 假设说我前面已经走完了 [53:34] 我的基础模型预训练已经做完了 [53:37] 我有基本的checkpoint(检查点) [53:38] 现在我开始要适应不同的任务 [53:40] 我需要过后训练的时候大家开始用RL [53:42] 这个地方已经开始开枝散叶 [53:44] 因为AI进入人的生活的各个方面 [53:46] 有不同的场景需求 [53:48] 这个时候你开始需要有 [53:49] 不是一个模型解决所有问题 [53:50] 你可以开始有多次训练产生多个模型 [53:52] 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 [53:53] 并且多个企业他们可能都想有自己的模型 [53:55] 所以post-train RL(后训练的强化学习) [53:57] 在这个地方是一个fan-out(散开)的状态 [54:00] 所以它是比较适合做我们想要的这种 [54:04] 给所有人分享技术 [54:06] 然后做一套基础设施 [54:07] 让所有人都使用的这样一个模式里的 [54:09] 后训练完之后的模型推理 [54:11] 那就更加fan-out(散开)了 [54:12] 推理就是真的到了末端 [54:14] 模型都已经完成了 [54:15] 推理 我需要让你模型的 [54:17] 架构和weights(权重)都已经有了 [54:19] 我需要让你模型在硬件上跑起来 [54:21] 跑起来之后可以被 [54:23] 你有个end point(接口)可以被cover(包含到) [54:24] 别人可以来 别人可以使用这个模型 [54:26] 推理就是在那个更末端贴近用户的部分 [54:29] 整个的Infra LLM Serving这个版图 [54:31] 其实中间涵盖蛮多领域的 [54:34] 比如说vLLM是解决内存管理 [54:37] H2O是做KV cache的压缩 [54:39] S-LoRA是解决多适配器的并发 [54:43] Chatbot Arena做测评 [54:44] SGLang做结构化生成 [54:46] 非常多不同的方向 [54:48] 对这部分的研究 [54:50] 你是有一个什么样的方法论 [54:52] 在解决这些问题 [54:54] 还是说你有一个很完整的路线图 [54:59] 说这些东西都是我要一起去解决的 [55:01] 还是这些东西是你一步一步地 [55:03] 去慢慢地解决这些问题的 [55:05] 我觉得是一次性看见 [55:06] 短时间内一下看见了很多问题 [55:08] 但你做的时候得一件一件做 [55:10] 想法肯定是跑得比手要快 [55:12] 也不是我一个人看见 很多人都看见了 [55:14] 上来一下看见很多问题 [55:15] 然后大家慢慢地把每件事情都解决掉 [55:17] 在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 [55:19] 你觉得有哪个点是最难的 [55:21] 我觉得没有哪个点是难的 [55:25] 就是去做掉就可以了 [55:26] 对 [55:27] 那你的优先级是怎么排序的 [55:29] 哪一个能给你带来最大的margin(边际收益) [55:31] 哪一个是最大的瓶颈 [55:32] 先解决最大的瓶颈 [55:33] 也有些是dependent(依赖的) [55:35] 比方说你要先解决内存的 [55:36] KV cache的碎片化问题、管理问题 [55:40] 然后你才能解决prefix cache(前缀缓存)的问题 [55:42] 所以你觉得现在这些问题完全被解决了吗 [55:44] 还是有继续优化的潜力 [55:48] 肯定总是有优化的潜力 [55:49] Attention(注意力机制)现在有这么多的变种 [55:51] Sparse Attention(稀疏注意力)还可以做得更激进 [55:52] 然后新的创新 不会停止的 [55:55] 这一块其实应该是一个很大的市场 [55:57] 但这个市场为什么 [55:58] 最开始从开源的生态里面跑出来的呢 [56:01] 也不能说是开源跑出来的 [56:03] 因为推理已经很长时间了 [56:05] Inference provider(推理服务提供商) [56:06] 你看从Fireworks、Together这些公司 [56:08] 已经存在好几年了 [56:09] 这些公司都很不错 有很大的使用量 [56:11] 而且你看推理的领域有这么多的竞争者 [56:14] 对 [56:15] 这么多跟推理有关的公司 [56:16] 层出不穷 每年都在不停地出 [56:17] 但是你会发现这个游戏里面没有输家 [56:20] 没有输家 [56:20] 没有输家 [56:22] 所有的inference player [56:23] Inference provider player(推理服务提供商) [56:25] 不停地出来 有这么多 [56:26] 但是没有任何一个 [56:27] 因为有竞争的存在而消减下去了 [56:29] 所有人都是同步增长的 [56:31] 我之前其实跟你联合创始人邦华聊的时候 [56:33] 他就说 [56:34] 做infra的人 他需要的taste(品味) [56:36] 跟做比如说 [56:38] 预训练的研究者 [56:39] 他的taste(品味)是不一样的 [56:41] 比如说做infra的人 [56:42] 他的taste(品味)是表现在什么样的方面 [56:46] 我其实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不一样 [56:48] 是吗 [56:48] 我觉得本质可能是相通的 [56:50] 那你觉得taste(品味)表现在什么样的方向 [56:52] 不论是在做预训练算法 [56:55] 还是在做infra [56:57] 你做一件事情时候是不是喜欢精益求精 [56:59] 它是一个很细节的活 [57:00] 就因为它这个效率要做到非常极致 [57:03] 不光是效率 [57:05] 如果你是追求一个目标的话 [57:06] 可能就不在taste(品味)这个维度上 [57:08] 你如果要的是一个最终目标 [57:10] Taste(品味)其实就是你关注的 [57:12] 不仅仅是最终目标 [57:13] 并且还有这个最终目标的组成 [57:15] 就是我的系统不仅能跑 [57:16] 我并且知道它是怎么跑起来的 [57:18] 它是以一个设计过的 [57:20] 设计良好的形式形态跑起来的 [57:22] 还是它是一个豆腐渣工程跑起来的 [57:25] 他们有可能有同样的最终目标 [57:27] 有taste(品味)就是说我更在乎它 [57:28] 是一个很优美的形式跑起来的 [57:31] 而不是很 [57:32] 豆腐渣的 [57:33] 对 很hacky(粗糙的)方式跑起来的 [57:35] 那你在乎吗 [57:36] 我非常在乎 这是RadixArk的文化之一 [57:39] 我们非常强调这一点 [57:40] 我们想要成立RadixArk [57:41] 想要好好地做一家infra-first(基础设施优先)公司 [57:44] 因为我觉得在很多其他的 [57:47] 我之前工作过的其他地方 [57:48] 或者是听大家讨论 [57:50] 以产品、以模型为目标的这些公司 [57:52] 在基础设施的美感上有所妥协 [57:54] 他们在基础设施的功能上还是很追求的 [57:56] 但是在美感上是有所妥协的 [57:58] 然后基础设施的人在整个这个全栈里面 [58:02] 可能长期处于一个被低估的状态 [58:07] 就他们需要被迫去不停地支持其他的组件 [58:11] 他们需要去支持研究者 [58:13] 去很好地使用基础设施工具 [58:15] 然后把实验跑起来去迭代 [58:16] 他们也需要支持产品端的人 [58:18] 能够把自己的产品运行得又稳又快 [58:21] 但是基础设施自己 [58:23] 以我跟基础设施之间这个浪漫的关系 [58:25] 我觉得基础设施它不是一个支持的角色 [58:27] 基础设施本身在我眼中就是产品 [58:29] 你在推一个产品的时候 [58:30] 因为产品面向用户 你会去想 [58:32] 我这个产品不是只有功能 [58:34] 我会想这个产品美 [58:35] 我希望它好看、好用 [58:36] 被人所喜欢 [58:37] 我希望它击中用户心里的痛点 击中人性 [58:41] 我希望产品击中人性 [58:43] 但是没有人会说我希望基础设施击中人性 [58:45] 但是从我的视角里看 [58:46] 我觉得基础设施也是击中人性的 [58:48] 它只是没有直接到用户 [58:50] 没有那么直接的联系而已 [58:51] 但实际上它产生的这个深远影响 [58:53] 是从底层就开始往上传递的 [58:56] 我觉得刚才你说的两个词非常有意思 [58:58] 第一 你是说基础设施的美 [59:01] 第二 你是说你跟基础设施的关系 [59:03] 是浪漫的 [59:04] 这两个词其实我很少听到 [59:06] 我倒是没有仔细想过为什么是这个词 [59:08] 但是它自然而然存在于我的脑中 [59:13] 其实我觉得写基础设施的人 [59:14] 他们都是能理解的 [59:15] 你写基础设施的时候 你追求 [59:17] 你会去觉得我这个代码写得 [59:20] 我其实不知道怎么更细地拆解了 [59:22] 但是 我不是特例 我只是其中之一 [59:24] 其实有很多 有一批这样的人 [59:27] 他们都很在乎你的基础设施构建的时候 [59:29] 这个系统它优不优美 稳不稳定 [59:31] 然后他们总是被迫 [59:32] 去做一些hacky(粗糙的)事情来达成目标 [59:34] 其实他们都是会在一个被拉扯的状态里 [59:36] 我明白你的意思 [59:38] 比如说 [59:38] 其实如果你看一些大厂 [59:40] OpenAI有自己的基础设施团队 [59:42] 之前你在xAI [59:43] xAI也有自己的基础设施团队 [59:45] 是不是在这种大厂的时候 [59:46] 基础设施团队它总是一个支持者的角色 [59:50] 所以也就是说 [59:51] 它有很多你需要去妥协的地方 [59:53] 但是如果你自己出来做一个infra native(原生基础设施) [59:56] 就可以达到你所说的 [59:58] Infra-first(基础设施优先)这种美感 [60:00] 对 比如说在RadixArk [60:01] 其实我们是反过来的 [60:02] 比方说我们也有训练任务 [60:04] 但是我们并不是说 [60:05] 我需要一个基础设施团队 [60:06] 去一直支持这个训练任务 [60:08] 跑得非常的on track(按计划进行) [60:09] 我们其实是反过来的 [60:10] 我们希望这个训练任务它可以没有压力 [60:14] 它只需要跑 [60:15] 然后一旦你训练任务被卡住了 [60:17] 遇到问题的时候 [60:18] 我们希望大家的注意点是 [60:19] 把这个问题系统化地解决 [60:22] 而不是打一个补丁上去 [60:23] 让这个训练任务必须跑 [60:24] 任务是可以跳过的 [60:25] 我们刷分也不着急刷 [60:26] 我们也不是非要刷一个 [60:27] 非常好的基准测试分数 [60:28] 这个在我们这里不是第一优先级 [60:29] 但是我们如果能刷高当然是好的 [60:31] 我们不会说这事情不重要 [60:33] 但是在时间线上 [60:34] 它不是source of urgency(紧迫感的来源) [60:36] 我们的紧迫感的来源是 [60:38] 你的任务不能被迭代的时候 [60:40] 这个问题本身它应该怎么样 [60:42] 从深层次地解决它 [60:43] 我们先再回去一点点 [60:45] 让我们的观众更加了解一下 [60:47] 基础设施的这个赛道 [60:49] 比如说我们在技术的细节上面 [60:51] 看到这个RadixAttention [60:53] 它其实是SGLang的核心技术之一 [60:56] 是用Radix(基数)树来做这个前缀的缓存 [60:59] 避免重复地计算KV cache [61:01] 能不能用比较通俗的语言 [61:02] 给我们的观众来解释一下这个技术 [61:05] 这个技术其实也比较简单 [61:08] 就是当你有很多的请求 [61:10] 发到引擎这边需要处理的时候 [61:12] 如果你的请求有一个公共前缀 [61:15] 那我们就不需要重新计算 [61:16] 这个公共前缀所对应的KV cache [61:19] 而是可以复用你第一次 [61:21] 一个请求进来 我已经计算过KV cache [61:23] 第二个请求进来 [61:24] 如果他们共享的话 [61:25] 我可以复用已经计算出来的KV cache [61:28] 所以这套内存管理系统 [61:30] 就是对前缀的共享结构做了indexing(索引)和存储 [61:35] 首先一个是你对进来的请求之间的 [61:37] 前缀的关系 [61:38] 要建立前缀树来做indexing(索引) [61:40] 做完indexing(索引)之后 [61:41] 你需要把已经计算的KV cache [61:43] 存在KV memory pool(KV内存池)里面 [61:45] 然后把这个indexing(索引) [61:46] 跟这个KV memory pool(KV内存池) [61:47] 给mapping(映射)起来 [61:48] 既然它的核心是用重复的前缀 [61:50] 但是如果我们假设 [61:52] 用户每次发的问题都是全新的 [61:54] 没有什么共同的前缀 [61:55] 比如说长文档摘要或者创意写作 [61:58] 是不是这套机制就有一定它的局限性 [62:00] 因为agentic(智能体)场景出现 复杂场景的出现 [62:04] 大部分都是会有前缀共享的 [62:06] 因为你只要进入多轮对话 [62:07] 你后面的对话都会要复用 [62:09] 前面已经对话的历史 [62:10] 所以前缀复用 [62:11] 是大量存在在几乎所有的场景里 [62:15] 是不是说agent(智能体)来了之后 [62:17] 这个问题是更需要被解决的 [62:19] 或者更需要被优化的 [62:21] 它一直都是需要被解决的 [62:22] Agent(智能体)来了之后 [62:23] 它确实可能变得更被大家所关注到了 [62:27] 其实SGLang在论文刚出来的时候 [62:30] 如果现在还回去看那个两三年前的论文 [62:33] 我们确实是以agent(智能体)为入口进来 [62:37] 说我们为什么要新设计SGLang这套体系 [62:39] 当时还设计了一个前端语言 [62:41] 都是为了agentic(智能体)的用例所设计的 [62:43] 因为我们觉得LLM(大语言模型)AI它会将来成为 [62:47] 变得非常强大之后 [62:48] 你需要构建一套 [62:49] 人与AI之间交互的interface(界面) [62:51] SGLang的创作之初的动机 [62:53] 其实是想要去定义和构建这套界面 [62:56] 让人和AI可以更好地交互 [62:58] 但发展到今天 因为你挑战的重点 [63:04] 可能推理就是后端 [63:05] 推理挑战重点更为突出 [63:07] 所以大量的开发精力是移到了 [63:10] 后端的运行时的优化 [63:12] 但我觉得有一天 在某个时刻 [63:14] 其实我们还是应该回顾一下 [63:15] 最初的这个想法 [63:16] 就是为什么要设计SGLang [63:18] 这个SGLang 它structure general(原初化结构)是语言 [63:21] SGLang原初设计的时候 [63:22] 是希望它是一个语言 [63:23] 我觉得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审视这个部分 [63:26] 我觉得最终它还是应该是一个语言的形式 [63:28] 这个语言 它是人与AI之间交互的窗口 [63:31] 在看你们社交媒体的时候 [63:32] 你们经常就是说 这个模型发了之后 [63:34] 我们是Day-0 [63:35] 就是从0天开始兼容的 [63:38] 能不能跟我们解释一下 [63:39] 为什么这件事情很重要 [63:41] 这件事情很重要是市场觉得它很重要 [63:44] 我们做事情还是很务实的 [63:45] 我们做开源 [63:47] 哪些事情重要和不重要 [63:48] 还是被市场所决定的 [63:49] 不是完全我们自己定义的 [63:51] 我觉得市场上 [63:52] 人性好像大家就是很希望 [63:53] 东西刚出来时候我就能用上 [63:55] 这个愿望从用户端一直传递到了 [63:58] 我刚提到那些 [63:59] Inference provider(推理服务商) [64:00] Inference provider进而又传递到了我们 [64:02] 也进而再传递到了模型厂商 [64:04] 所以这个链条式的传递 [64:06] 它其实满足的就是一个人你想要 [64:08] 就跟你发布了产品我要去 [64:10] 第一天就去抢购一样的这样一个心态 [64:13] 比如说前段时间发这个DeepSeek v4 [64:16] 发布之后你们马上就是 [64:17] Day-0兼容 [64:19] 达到这个Day-0兼容 [64:20] 你们要去做什么样的事情 [64:21] 这个跟模型的复杂度很相关 [64:24] DeepSeek v4他们是在architect(架构)上做了很多创新 [64:27] 所以我们其实花了特别大的精力 [64:29] 团队花了特别大的精力 [64:30] 去做这个模型的支持和各种优化 [64:32] 但是我们DeepSeek的Day-0兼容 [64:34] 支持这一次featureure set(功能集) [64:35] 做得也非常全 [64:36] 因为花了很多的时间 [64:37] 非常多的功能都是第一天就兼容了 [64:39] 并且也是我们第一次 [64:40] 有这个RL(强化学习)的Day-0 [64:42] Miles是我们的RL框架 [64:44] 很多的算子层 一些实现都要重写 [64:47] 大部分的代码基本上是重写的 [64:49] 因为DeepSeek v4的架构设计 [64:52] 跟之前已经存在的模型有太多的不一样 [64:54] 是不是每一代新的模型出来 [64:57] 其实都是需要有个 [64:58] 重新适配的这样一个过程 [65:00] 只是说它的模型架构如果变得非常大的话 [65:02] 可能你的这个工作量就会更大一些 [65:04] 但如果它就是一个非常小的调整 [65:09] 或者是一个升级的话 [65:11] 你这边其实就没有必要 [65:12] 去做非常大的一些适配 [65:14] 对 如果它的架构完全不变的话 [65:16] 其实甚至都不用适配 [65:17] 如果它只是更新weights(权重)的话 [65:19] 那甚至几乎不用适配 [65:20] 最近有一些研究都是探索模型 [65:23] 直接在latent space(潜空间)里面推理 [65:26] 而不是逐字地去生成token [65:28] 比如说我们看到之前Meta的Coconut [65:30] 还有字节的Cola DLM等等 [65:32] 如果这个方向成熟 [65:33] 你觉得在推理引擎的很多优化假设 [65:37] 是不是可能会发生一些变化或者重写呢 [65:40] 如果这个成熟的话 [65:41] 那确实很多事情是会变的 [65:42] 因为它推理的过程形态不一样了 [65:44] 但是我觉得这个也 [65:46] 本来就是你写推理引擎的一环 [65:49] 世界在变 结构在变 [65:50] 然后你的事情又一直在变 [65:52] 这是一个本来就持续存在的过程 [65:55] 我觉得这个不是真正的变革本身 [65:58] 不同的团队 [66:00] 或者是不同的AI infra的玩家 [66:02] 适应变化的能力 这个东西重要吗 [66:05] 重要 我觉得团队更重要 [66:07] 再提一句 尤其是现在有AI了 [66:09] AI写代码写得这么快 [66:12] 实际上变一点 其实 [66:13] 就技术上来说 [66:14] 不是真正产生巨大变革的地方 [66:16] 技术上总是能做的 [66:17] 我觉得真正的难点 [66:18] 从来都还是在回归人和团队本身 [66:21] 那为什么你们的人 你们的团队就更好呢 [66:24] 我觉得我们的人和团队团结 [66:26] 谦逊 又聪明 又努力 [66:28] 那可能其他团队也会这么跟我说 [66:31] 我觉得其他团队也挺好的 [66:32] 我觉得大家都挺好 [66:33] 但是你每个群体都会有一个自己的 [66:35] 最终会形成一个自己的文化 [66:36] 大家各有所长 [66:37] 你强调的公司内部的企业文化 [66:39] 是什么样子的 [66:40] 我希望大家是专注 [66:42] 专注 [66:42] 谦逊 专注且谦逊 [66:44] 精益求精 [66:45] 这个是我们追求极高的审美 [66:48] 我们追求把事情做扎实 [66:50] 我们希望RadixArk的人 [66:51] 都是对自己特别挑剔的人 [66:53] 都是自己本身特别挑剔的人 [66:55] 对自己 对自己的作品特别挑剔的人 [66:58] 在今年年初的时候 [66:59] 我们看到这个vLLM的核心团队 [67:01] 也是商业化了 [67:02] 成立了Inferact公司 [67:03] 也是融资了1.5亿美元 估值8亿美元 [67:06] 这个产业之后会有更多的竞争对手吗 [67:09] 更多的公司会商业化来做这个事情吗 [67:12] 我觉得完全有可能 [67:13] 而且其实它就是持续不断在发生的 [67:16] Inferact和RadixArk这两家之后 [67:18] 还有新的推理的公司在不断地涌现 [67:22] 谁会变成赢家呢 [67:24] 核心的竞争点 [67:25] 团队的竞争点会在什么样的方向呢 [67:28] 我其实不觉得我们在这个赛道 [67:29] 虽然我们有SGLang [67:30] SGLang是推理引擎 [67:31] 但我觉得RadixArk的那个长远使命 [67:33] 其实是不属于这个赛道的 [67:36] 能不能详细来说一下 [67:38] 我如果按照前面说法 [67:38] 我觉得RadixArk [67:39] 我说的目的是我们想把最好的AI带给大家 [67:42] 这是我们非常朦胧的一个目标 [67:43] RadixArk接下来一年要做的事情 [67:45] 三年要做的事情 五年和十年 [67:47] 其实讲出来都会非常的不一样 [67:50] 我们最终想要 [67:51] 我不想透露 我不想披露 [67:53] 但是我可以大概地说 [67:54] 我认为RadixArk最终使命是要做下一代AI [67:56] 下一代AI是什么意思 [67:57] 下一代 Next Generation AI [67:59] 我们的本质还是不是 [68:01] 单纯的Infra implementation(基础设施实施) [68:03] 意思是你们想要做模型吗 [68:05] 也不一定是模型 它是下一个形式 [68:07] 我现在我不讲它是什么 [68:08] 但我可以说我们并不是停在这个地方 [68:11] 只是说这个推理 [68:13] 或者是基础设施只是一个起点 [68:16] 对 它是一个前提条件 [68:17] 但我们想我们要做的也不是模型 [68:19] 我们将来想做的事情 [68:20] 不是一个现在世界上已经存在的东西 [68:23] 有意思 [68:25] 所以我其实不觉得我们跟 [68:26] 现有的这些推理公司是一个类别里面的 [68:30] 它还不存在 但是你觉得它一定会发生的 [68:33] 我觉得它会发生 [68:34] 然后你想把它造出来 [68:35] 或者是我希望它发生 我想看到它发生 [68:38] 我就很好奇 你能跟我说一下 [68:40] 我们后期把它哔掉吗 [68:42] 不能 [68:43] 好 [68:45] 对 但我可以说 [68:46] 推理不是我们的 [68:48] 它是一个起点 [68:49] 它不是RadixArk的长远核心 [68:52] 所以我们其实跟其他的推理公司 [68:54] 都是保持良好的关系 [68:56] 我们的engine(引擎)是全开源的 [68:57] SGLang也不是RadixArk的所有物了 [68:59] SGLang是LMSYS下面 [69:00] 它是属于社区的 [69:02] 但是我们公司的所有贡献 [69:04] 在SGLang都是开源的 [69:05] 我们是没有private fork(私有派生仓库) [69:06] 我们的愿望也很简单 [69:08] 我们其实只是希望这些东西被所有人使用 [69:11] 我们并没有想要通过这个地方 [69:14] 制造一个差异 然后去获取利益 [69:16] 所以公司的命脉是不在这里的 其实 [69:19] 我们看到其实有不少的 [69:20] 做推理引擎的创业公司 [69:22] 虽然有些公司他们自己不做引擎 [69:24] 但是也是在这个引擎上面去做服务的 [69:27] 而且现在体量也不小了 [69:28] 比如说Baseten [69:29] 是最近完成了3亿美元的融资 [69:31] 估值50亿美元 [69:32] Fireworks AI现在估值有40亿美元 [69:35] Together AI [69:36] 现在也是在寻求10亿美元的新融资 [69:38] 同时我们看到AWS、Google [69:40] 这些大的云厂商也是在提供托管推理服务 [69:44] 整个的AI infra的生态链 [69:47] 最近在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69:48] 能不能给我们梳理一下 [69:50] 我觉得推理这件事情 [69:51] 其实很早就存在 也发展了很久 [69:54] 但是今年AI可能在变得更加成熟 [70:00] 尤其是Anthropic这个爆点大家都看到了 [70:02] AI变得更有用之后 [70:04] 整个市场的投入可能会有更多的 [70:06] 从训练转向推理 [70:08] 开始需要让它盈利和兑现的时候 [70:12] 这个转化就会使得推理市场进一步地 [70:15] 本来就已经很爆发 [70:16] 现在更大的爆发 [70:17] 所以你会看到很多这种 [70:19] 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推理公司 [70:21] 但同时所谓的AI native(原生)的公司 [70:23] 它们也开始感受到了这个 [70:25] 你继续使用现有模型 [70:27] 去做prompt engineering(提示词工程)的局限性 [70:29] 与此同时 也有更多的公司 [70:31] 开始需要利用好自己的数据 [70:33] 去做定制化的需求 [70:35] 这个需求它从另一方面也在推动 [70:37] RL(强化学习)这一块的市场化 [70:39] 一方面你看到有很多新的推理公司出来 [70:41] 另一方面你发现 [70:42] 你会看到一个已建立的推理公司 [70:44] 在往RL(强化学习)那边移动 [70:45] 在往RL(强化学习)那边扩张 [70:46] 我觉得这可能是这一批公司里面 [70:48] 最大的两个趋势 最明显的两个趋势 [70:50] Baseten还有Fireworks也是你们的客户 [70:54] 我们的用户 [70:55] 你觉得以后会发展成竞争对手吗 [70:57] 我不知道 [70:58] 他们有可能觉得 [70:59] 我们是某种意义上的竞争对手 [71:01] 但是我们不把他们当成竞争对手 [71:03] 我们是更想和谐相处的 [71:04] 一个是我们其实重点、重心 [71:06] 并不在这个地方 [71:07] 不然我们就不会把我们的推理 [71:08] 给大家随意使用 [71:10] 对 [71:10] 我还去支持他们使用 [71:11] 第二点是我们 [71:12] 因为我们这个开源的意愿 [71:13] 我们希望 [71:14] 被大家都使用 [71:14] 所以我们也不想跟他们成为竞争对手 [71:17] 我们希望这些都是我们的盟友 [71:19] 我们更希望的是聚焦在 [71:21] AI本身的一些技术迭代上 [71:24] 我们希望把这些技术 [71:25] 可以跟他们所共同发展 [71:28] 促成他们的业务模式的增长 [71:30] 现在你们服务的客户 [71:32] 大概是什么样类型的企业 [71:34] 或者是他们有没有一个什么 [71:35] 比较典型的使用场景可以分享的 [71:37] 我们各个类型的客户都有 [71:39] 从data center(数据中心) [71:41] Neocloud(新云) [71:42] 就是hyper scaler(超大规模云服务商) [71:43] 就这些是cloud provide(云服务提供商) [71:44] 就他们有GPU [71:45] 我们想跟他们一起 或者帮他们销售GPU [71:48] 到这些inference provider(推理服务提供商) [71:50] 我们其实也想跟他们合作 [71:51] 也是希望他们成为我们客户 [71:52] 但现在还是一个用户的关系 [71:54] 再往上到AI这些公司 [71:56] 它们想要使用AI infra [71:58] 去不管是train(训练)它们的模型 [71:59] 或者是serve(服务)模型也好 [72:01] 他们也是我们的客户 [72:02] 还有一些传统的大公司 [72:04] 它不是完全的AI公司 [72:06] 但是它想要用AI来助力它原来的业务 [72:10] 那我们也希望在这里可以提供一些价值 [72:13] SGLang之后 [72:13] 还开发了Miles [72:15] 这个主要是用在RL(强化学习)上面的 [72:17] 你们为什么同时要做推理跟强化学习训练 [72:21] 因为我们做的是整个AI infra [72:22] 推理和强化学习是 [72:24] 就我刚刚说 [72:24] 它是在最靠近用户的两个末端的步骤 [72:27] 所以我们从末端步骤开始布局 [72:29] 但是我们要做的 [72:30] 是整个能够把AI制造出来的能力 [72:33] 这两个东西同时做难度大吗 [72:35] 还好 因为它俩其实非常相关 [72:37] RL(强化学习)里面很大一部分的挑战 [72:38] 是来自于reward engine(奖励引擎) [72:40] Reward engine(奖励引擎)它也是跟 [72:41] 它就是inference engine(推理引擎) [72:43] 如果RL(强化学习)的话 [72:43] 你更多的是要做一些调配上的工作 [72:46] 和可能weights transfer(权重转移)之类的 胶水性的工作 [72:49] Scheduling(调度)算法也有一些新的东西 [72:51] 但是系统层面 [72:52] 它们有非常大的重叠 [72:54] 对 [72:55] 你刚刚跟我讲了两个很好的教授 [72:58] 非常教科书级版级别的教授 [73:00] 有没有哪个管理者 [73:01] 你是觉得你遇到过是最好的管理者 [73:05] 他们的特质是什么样子的 [73:07] 其实“管理”这个词也很宽泛 [73:09] 不同位置的管理者 [73:10] 他们的功能也是不一样的 [73:12] 管理与被管理 [73:13] 它其实也不是一个单纯的 [73:17] 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 [73:18] 它其实也是一个职能分工的关系 [73:20] 一件大事要做成 [73:21] 它背后一定要有一个人 [73:24] 他非常的跟这件事情绑定 [73:27] 他是不遗余力地要推动事情发生 [73:29] 这个人不管是创始人也好 [73:31] 是CEO也好 [73:32] 就他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73:33] 但一定是有这么一个人的 [73:34] 他以某种形式 [73:35] 他跟这件事情被绑定了 [73:37] 这个角色 这个人 [73:38] 他需要有很清晰的想法 [73:40] 知道我们从哪里来 我们要去哪里 [73:42] 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 [73:43] 团队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 [73:45] 他需要能够有这个坚持 [73:46] 并且他要能够看见未来 [73:48] 看见一个他想推动的未来 不一定 [73:50] 也许没有他就不会发生 [73:51] 但是一定是一个他能看见的未来 [73:53] 有远见 [73:55] 这些东西是最重要的 [73:56] 但是你 [73:57] 有远见的这个人 [73:58] 他并不一定需要具备 [74:00] 管理者需要的所有特质 [74:01] 你与此同时 [74:02] 公司里面还需要的其他的管理者 [74:04] 他们又需要执行不同的职能 [74:06] 比方说能够真的把一个远见变成真实 [74:10] 变得可执行 [74:11] 能够把人与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调度得很好 [74:16] 这可能都是不同人的功能 [74:17] 管理者非常重要 [74:18] 它的架构制度非常的重要 [74:20] 对 但我觉得我现在的想法都很初级 [74:23] 我其实现在确切地说 [74:24] 就处在一个思考这个问题的阶段 [74:26] 我觉得我们刚好就在一个 [74:29] 从我还能一个人看清所有事情 [74:31] 到我现在看不清的这个阶段了 [74:33] 所以我其实最近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74:34] 我们还没有找到答案 [74:36] 我现在看到的都是挑战 [74:40] 那现在这个挑战 [74:41] 跟你当时刚加入xAI的时候面临的挑战 [74:44] 是相似的吗 [74:45] 因为你也说 [74:46] 不一样 [74:46] 你也说xAI你也是把它看成你的宝宝 [74:49] 看成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74:51] 那你在孵化它的时候 [74:52] 因为你加入xAI的时候 [74:54] 它应该还没有推理团队 [74:56] 你其实是把它给建立起来的 [74:58] 这样的一个很重要的核心的人 [75:00] 你觉得在回顾当时 [75:03] 你面对的一个局面跟挑战的时候 [75:05] 跟现在有什么样不一样吗 [75:07] 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75:08] 因为毕竟在xAI [75:08] 我不是xAI的所有者 [75:10] 就算我想 虽然我把它当成宝宝 [75:12] 但其实其他人并不觉得它是我的宝宝 [75:15] 所以我其实并没有被赋能 [75:17] 我并没有被赋权 [75:19] 我有想法 我有观察 [75:20] 但是我很多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75:22] 我是没有办法去做很多决定 [75:24] 或者是告诉其他人一些影响他人的决定的 [75:27] 我的责任其实也没有办法 [75:29] 扩展到那么大的边界上 [75:30] 但是我在xAI确实学到了一句话 [75:32] xAI的两个leader(联创) [75:35] 当时Tony Wu和Guodong Zhang分别跟我说过 [75:37]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串通过 [75:38] 他们都跟我说过同一句话 [75:39] 就是说你的authority(权力) [75:42] 和responsibility(责任)要匹配 [75:44] 就我在xAI是没有authority(权力)的 [75:46] 我只是一个小团队负责人而已 [75:48] 我其实没有权力做很多事情 [75:49] 所以我就没有责任 [75:52] 所以你觉得你自己有责任 但是 [75:55] 我其实没有 [75:56] 实际上没有 [75:56] 我其实没有 [75:57] 因为我负不了责 [75:58] 我不能决定事情 我就负不了责 [76:01] 这个事情如果我不能决定该怎么做 [76:02] 做错的话我也担不了责 [76:05] 做对了 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76:07] 但是现在的话 [76:09] 这个公司 我要做决定 我必须要做决定 [76:12] 它变成了我的义务 我必须要做决定 [76:13] 那它做的好和坏 [76:14] 所有的责任全部在我头上 [76:16] 如果事情没有做好 我就要背锅 [76:18] 当然做好了你也会开心 [76:19] 做好了其实是团队的功劳 [76:20] 做坏了是我的责任 [76:21] 这个就是跟之前的事情完全不一样的角色 [76:24] 挑战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76:25] 从研究员到大厂 [76:27] 再到自己出来创业 [76:28] 你对自己的定位有什么样的转变吗 [76:31] 我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76:32] 我觉得我一直都只想我想做什么事情 [76:35] 我做这件事情 [76:36] 能够借用的身份也好 资源也好 [76:40] 当时的我觉得什么是最好选择 [76:41] 我就会去做什么选择 [76:42] 但他们都只有一个目的 [76:43] 就是我要做我想做的那件事情 [76:45] 两年前的时候 我可能觉得 [76:47] 我想要创造那个未来 教授是一条路 [76:49] 两年后的今天 [76:50] 我觉得教授这条路走不通 [76:51] 我就开始开公司创业 [76:53] 不管我是做教授还是开公司 [76:55] 它都只是途径 [76:56] 我没有想过这个身份本身意味着什么 [77:00] 我不是很在乎那个身份 [77:01] 但是因为你选择的路不一样 [77:03] 你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 [77:05] 来辅佐你最终想做的事情嘛 [77:08] 比如说你现在是一个 [77:10] 非常明星初创公司的创始人 [77:13] 你要去融资 你要去招人 [77:15] 你可能要去做一些其他 [77:17] 以前你也没有想过要去做的事情 [77:20] 所以比如说融资跟投资人聊这件事情 [77:22] 对你来说是负担吗 还是 [77:24] 这个事情 [77:25] 我觉得融资这个事情我以前确实不懂 [77:28] 就是被迫去做的 [77:30] 这些事情总是要做 [77:31] First principle thinking(第一性原理思考) [77:33] 我如果要做我的目标 [77:33] 这件事情该做 那我就去做它 [77:35] 我们当时融资还是挺曲折的 [77:37] 具体我就不讲了 但是挺曲折的 [77:39] 但是我现在觉得 [77:40] 我经历了这么长时间之后 [77:42] 我现在对这个行业有些更多的理解了 [77:43] 我其实觉得我在跟他们打完交道之后 [77:46] 昨天我们聊完之后 我又做了更多的思考 [77:49] 我现在觉得我对投资人有更多的尊重 [77:52] 我觉得我更理解他们的一些想法 [77:54] 为什么整个行业是一个这样的状态 [77:57] 当然Sand Hill(硅谷沙丘路,指风投聚集地) [77:59] 有一套它的游戏规则 [78:00] 这套游戏规则我理解 [78:02] 其实跟之前做研究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 [78:04] 你觉得你自己 [78:05] 在适应这一套新的游戏规则的 [78:08] 我觉得没有真的不一样 [78:10] 没有不一样吗 [78:11] 本质逻辑(是一样的) [78:12] 肯定是不一样(的事情) [78:12] 但是本质逻辑都是 [78:14] 就是不同的体系 然后还是人 [78:16] 还是人性 [78:17] 你追根到底还是所有的人性 [78:19] 本质逻辑没有不一样 [78:20] 就是你把东西做好 [78:22] 你追求的一个真的东西 [78:24] 你把它给做出来 说出来是吗 [78:28] 我觉得它体系不一样 [78:30] 学术界的体系跟投资人体系 [78:33] 肯定是不一样的 [78:34] 所以你的规则不一样 [78:35] 那你的这个机制不一样 [78:36] 你做事的方式肯定不一样 [78:37] 但是归根结底 [78:38] 所有事情再次说下去都是人 [78:40] 人与人之间是共通的 [78:41] 所以当你进入另一个体系的时候 [78:43] 其实只是要学习那个体系是怎么回事 [78:45] 怎么运转 [78:46] 各种利益点是怎么样的一个平衡关系 [78:49] 你如果还是以同样的人的根本 [78:51] 作为推理基点的话 [78:53] 你对这整个体系的理解 [78:54] 还是可以被推理出来的 [78:55] 这个点有意思 [78:56] 就像发论文一样 它是有套路的 [78:58] 你学到了这个套路 那其实你也很快 [79:01] 所有普通的东西都是有套路的 [79:03] 所有常见的事情都是有套路的 [79:04] 最后的这个投资人 [79:06] 应该是说结果非常非常好了 [79:08] 英伟达、AMD、英特尔 [79:09] 这几个最大的半导体公司 [79:11] 都罕见的集体地投了你们 [79:13] 除此之外 [79:14] 你们也是拿到了非常硬核的 [79:16] 很多投资人的背书 [79:18] 你觉得他们为什么投你们 [79:19] 他们看中了你们的什么 [79:21] 我也很想问投资人这个问题 [79:24] 我觉得我很难为他们代言 [79:26] 就是他们看中了我们什么 [79:27] 但我如果说现在让我推销一下的话 [79:29] 那我觉得我们是在这个赛道里面 [79:35] 一个跑出速度的玩家 [79:37] 我们跑出的速度 [79:39] 让大家可以看见我们的未来 [79:40] 我们也觉得我们可以有机会创造新的市场 [79:44] 也有机会去助力现有的市场 [79:46] 我们可以赋能更多的其他的AI公司 [79:50] 或者是想要进入AI的公司 [79:52] 去赋能它们制造AI的能力 [79:55] 可以让它们更多地接近AI [79:56] 和利用AI创造更多的价值 [79:58] 我们如果能提供这部分价值的话 [80:00] 这个就是我们值得被投资的原因 [80:02] 就是说他们还是看重这件事情 [80:03] 觉得这个事情是关键的 [80:05] 我觉得肯定很多人是看重事情的 [80:07] 当然早期投资也有些 也看人 [80:10] 我其实更喜欢看人的投资 [80:12] 但可能后来 可能接下来 [80:15] A轮、B轮、C轮之后的投资人 [80:17] 就会看数字跟业绩了 [80:19] 但是我们第一轮因为有这个开源的基础在 [80:22] 他们肯定是人和事一起看的 [80:23] 至于他们为什么看中了 [80:25] 我就不替他们回答了 [80:29] 你为什么对开源这么执着 [80:32] 这个是追溯到 [80:34] 我其实想纠正一下 [80:35] 我觉得我不是对开源执着 [80:37] 在乎 [80:39] 就是我其实没有刻意要在乎或执着它 [80:41] 它是自然发生的 [80:42] 当然我从这里获得价值观 [80:44] 确实跟我以前的经历有关 [80:45] 我出生在江西这样一个中部的省 [80:48] 也不是很发达的一个省 [80:50] 我小时候受到的教育 [80:51] 我已经在江西省受到了很好的教育 [80:52] 但是你放眼全国 [80:55] 甚至国际去比的话 [80:56] 那我当时受到的教育还是很朴素的 [80:59] 一段教育经历 [81:00] 当时我想要学编程 [81:02] 其实没有太多的资源可以学 [81:03] 所以我大部分的学习 [81:05] 都是从互联网上拿到的 [81:07] 计算机那个时候也不是最火的专业 [81:09] 计算机竞赛更不是大家追捧的竞赛 [81:11] 所以你能够在市面上搜集到的教材 [81:14] 或者是各种资源都非常地稀少 [81:16] 都是未经加工的 [81:18] 所以当时我的学习全都是来自于 [81:20] 我去互联网上 [81:22] 去看到的那些非常随机 [81:24] 别人留下的帖子 [81:25] CSDN [81:26] 各种当时在线评测系统的网上题库 [81:28] 我从那些地方学到的东西 [81:31] 都是来源于一群我不知道是谁的人 [81:33] 我至今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81:34] 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81:35] 我只是过非常自私地把代码拿走了 [81:37] 我回家研究 [81:38] 我都不知道写这个代码的人 [81:39] 把它生出来的人是谁 [81:41] 我是被这样一群人 [81:44] 被互联网上不知道世界上在哪里的人 [81:48] 给raise(养)起来的 [81:49] 就是我是被他们教会的 [81:50] 所以分享开放的这个文化 [81:53] 它对我来说就像我生活的空气一样存在 [81:56] 我也没有觉得我在刻意追逐它 [81:58] 但是它对我来说就是一个 [82:00] 从我很小很小开始它就一直在我身边的 [82:03] 像空气一样 [82:03] 我觉得它理所应当 [82:04] 你有一个想法 你做了一件事情 [82:06] 你不分享出来 那才觉得奇怪 [82:07] 我其实是这样一个状态 [82:08] 你觉得开源社区在最近几年 [82:11] 有发生什么变化吗 [82:13] 一个好的变化 [82:13] 一个不那么好的变化 [82:15] 好的变化是我觉得开源越来越多了 [82:18] 大家越来越追求开源 [82:20] 越来越愿意开源 [82:21] 越来越相信开源的价值 [82:23] 不管是大家的思维模式 [82:26] 就是人对开源的欣赏 [82:27] 还是资本对开源的认可 [82:29] 都是上升状态的 [82:31] 但是有那么一点不好的变化是 [82:33] 它的这个追捧上升中也开始掺杂一些 [82:35] 其实不是那么纯粹的东西在里面 [82:37] 你掺杂一些不是那么纯粹的东西 [82:39] 一个是会破坏原来我们所想象的 [82:41] 那个开源带来美好的事情本身 [82:44] 另一方面是 [82:45] 你如果开始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了 [82:48] 会让原来相信这件事情的人 [82:50] 变得不那么相信 [82:51] 开源里面混进了一些功利主义者 [82:54] 这些功利主义者的存在 [82:55] 使得那些本来不是功利主义的人分不清楚 [82:57] 开源里面的成分哪些是纯粹的 [82:59] 哪些是不纯粹的 [83:01] 他们影响的不仅仅是他们自己 [83:03] 这是我可能觉得开源也 [83:05] 你在变好的过程中 [83:06] 也同时会 [83:07] 开始出现的一种平衡 [83:10] 阴阳总是共存的 一种平衡 [83:12] 大家最近对开闭源之争也聊得蛮多的 [83:16] 你觉得整个AI的走向 [83:18] 会慢慢地往闭源那边去迁移吗 [83:22] 还是说以后 [83:23] 我觉得应该还是共存状态 [83:25] 我觉得开源不会停 [83:25] 而且根据我的了解它也没有停 [83:27] 有更多的人一直在想要进来 [83:29] 贡献自己的力量 [83:30] 但我也不觉得所有东西都应该开源 [83:32] 因为你不能没有规则 [83:36] 你也不能没有界限 [83:37] 就是完全地开放开源这个状态 [83:41] 如果你没有掺杂太多可套利的空间 [83:45] 它可以是美好的 [83:46] 但你一旦把它完全打开的话 [83:48] 人性的恶也会被放大 [83:49] 是 [83:50] 所以我觉得两种论点都是正确的 [83:53] 我确实也不觉得 [83:54] AI应该完全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83:57] 它确实有风险 我不否认这一点 [83:59] 我也不站在 [84:00] AI应该完全被握在一小批人手上 [84:02] 我也不站在那一侧 [84:03] 我觉得AI应该均等地 [84:05] 被握在不同的人的手中 [84:07] 我们想做的就是这件事情 [84:09] RadixArk其实不是纯粹为开源服务的 [84:12] 就我们是有开源文化在 [84:14] 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做的所有事情 [84:16] 都是开源和为开源服务的 [84:18] 我们也为闭源模型服务 [84:19] 但是我们说的democratization(民主化)是 [84:21] 我们认为开源闭源是共存的 [84:24] 但是我们希望闭源它存在 但不centralize(中心化) [84:26] 理解 但这个怎么实现呢 [84:29] 所以我们希望提供这个 [84:30] 能创造最好的闭源模型的工具链 [84:34] 让所有人都拥有 [84:35] 制造属于你自己的AI的能力 [84:37] 但是你制造出来的AI属于你自己 [84:39] Anthropic昨天呼吁 [84:40] 大家都停止AI的研究 [84:42] 但是它又加了一个附加条件 [84:44] 就是说我现在确保大家都停止了我才停止 [84:47] 你现在能接受这些最强大的模型 [84:50] 都被握在这么几个闭源模型的玩家手中 [84:54] 这件事情吗 [84:55] 这件事情它能被打破吗 你觉得 [84:57] 我觉得这件事情很难发生 [85:00] 它是违背人性的 [85:01] 你是说所有人停下来AI研究这种事情是(违背人性) [85:05] 因为你跟大家没有在 [85:07] 这样一个体系里面 [85:08] 大家没有拿到同样的资源 [85:10] 所有人都想要接收到最好的AI [85:12] 所以这个事情就很难发生 [85:13] 我不觉得它不正确其实 [85:14] 如果说现在有一个非常强力的上帝 [85:17] 他下来安排每一个人做什么 [85:20] 那这件事情是可以发生的 [85:21] 我不认为那是一个非常差的世界结局 [85:23] 就是大家都停了 然后Anthropic领先 [85:24] 我不觉得这是个极度差的世界结局 [85:26] 但是世界不可能停在那个地方 [85:28] 因为没有这样一个上帝下来 [85:29] 可以把所有人安排得按部就班 [85:31] 一定会有人要在里面起义 [85:33] 所以我觉得它不可能发生 [85:34] 那这个事情会往哪里走呢 [85:36] 终局可能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会非常美好 [85:39] 就像你说的一个非常decentralized(去中心化的) [85:42] 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AI的这样一个终局 [85:44] 但是你觉得接下来是什么 [85:46] 这看我往多远的未来去想 [85:48] 如果我想到很远的未来的话 [85:50] 我觉得现有的AI还没有强到 [85:52] 它会真的完全控制和威胁到人类 [85:55] 所以在可见的目前我能够 [85:59] 保证看到的未来里面 [86:01] 人类还是安全的 我觉得 [86:02] 如果是这样一个前提下的话 [86:04] 大家还是会互相追逐 [86:05] 然后AI会变得越来越强 [86:07] 但是它这个强是一个 [86:09] 生产力上去取代人类的 [86:10] 一些功能性的强 [86:12] 它不能完全地取代人类 [86:13] 它只是取代了人类的一些功能 [86:14] 但这个变革肯定也是巨大的动荡 [86:17] 它会对人类的社会结构、权力结构 [86:20] 产生巨大的动荡 [86:21] 就是跟过往发生过的每次工业革命一样的 [86:25] 一些席卷性的这种动荡 [86:26] 可能比以往的工业革命更加工业革命 [86:29] 但是它是个你可以理解的范畴 [86:31] 更远的未来就是 [86:32] 如果说AI它真的可以强到 [86:36] 已经开始操控人类 [86:37] 就它真的已经over(超越)人类 [86:38] Dominate(统治)人类了 [86:39] 能够做人类做的任何事情 [86:41] 如果那天真的能来的话 [86:42] 我们是阻止不了的我觉得 [86:43] 我觉得那天就会来 [86:44] 或者说你想阻止它的方式 [86:46] 不是通过呼吁所有的人类停止来阻止 [86:49] 这个事情是不太可能发生 [86:50] 对 [86:51] 你阻止它的方式一定是发明 [86:54] 发现另一条路径 [86:55] 使得你允许AI继续前进 [86:56] 而人类还不会输 [86:58] 你在这中间想做什么事情吗 [87:00] 我觉得我想 [87:01] 我想要构建的那个未来 [87:03] 就是一个跟强力AI共存的未来 [87:06] 我们现在说我们要把 [87:08] 强力的AI、最好的AI带给所有人 [87:11] 人类需要这个公平 [87:12] 你不太可能通过一小部分人 [87:15] 把好的AI握在手里 [87:16] 其他的人都无能 [87:17] 来维护你表面上的和平 [87:19] 这是不可能的 [87:19] 如果说AI一定要往前走的话 [87:21] 那所有人都往前走 所有人都能够去 [87:24] 不一定是所有人 [87:25] 不是字面意思的所有人 [87:26] 但是我说 [87:27] 大家都不是被这样bond(关联共处)的 [87:28] 而是 如果你是个 [87:29] 你有这个想法潜力 [87:31] 你知道往前走的时候 [87:31] 你能够接触到最好的人类知识的话 [87:34] 你需要在这样的竞争环境中往前走 [87:35] 它是一个健康的与AI共存和大战的状态 [87:40] 你先要有这样一个假设 [87:41] 然后整个人类他们才能是团结在一起 [87:43] 去寻找这个解决方案的 [87:44] 所以这件事情是必然的 [87:45] 我们不管 如果那天发生 [87:47] 真的到了有一天 [87:48] 你需要让人类寻找一个新的解决方案的话 [87:51] 这个它都是个前提 [87:52] 你先要让所有的人类平等共处 团结一致 [87:56] 然后你才能再寻找一个 [87:58] 人类与AI共存的世界 [87:59] LMSYS 你想说一下那段经历吗 [88:01] LMSYS是我们想 [88:02] 我跟Lianmin最早 [88:03] 一开始想成立一个机构 [88:05] 这个机构可以让不同学校的人参与研究 [88:08] LMSYS到今天 虽然它是一个非盈利组织 [88:11] 我们大家都在里面兼职地帮一些事情 [88:13] 但是LMSYS其实是一个 [88:14] 我们想要非常严肃做的事情 [88:15] 如果说RadixArk有一天 [88:17] 我希望它永远走下去 [88:18] 但如果有一天它不是走到底的话 [88:20] LMSYS是那个我终生会做的事业 [88:22] 但是它跟RadixArk有些共同性 [88:23] 就它们都有个共同的价值观 [88:26] 就是关于平等和关于平权 [88:28] LMSYS的平权是来自于我们希望 [88:31] 能够孵化优秀的人才做的项目 [88:35] 即便他们没有充分的背景 [88:38] 没有充分的后台 没有充分的品牌 [88:41] 这个是来源于一些 [88:43] 我自己个人经历也 [88:44] 我经历过很低谷的时期 [88:46] 也经历过很高昂的时期 [88:49] 我自己能感知到这里面的不同 [88:51] 可能同样是我 同样做了一件事情 [88:53] 我在高昂的时期做的那件事情 [88:55] 非常容易被大家关注到 [88:56] 被大家记住 甚至被大家夸大 [88:58] 但是我在低谷时期做的事情 [89:00] 有些也不错 [89:00] 但是其实你就很难被大家所看见 [89:03] 或者是被大家认可 [89:05] 但我觉得这个不同是没有必要存在的 [89:06] 而且它是破坏社会公平竞争结构的 [89:10] LMSYS希望做的是抹平这个差异 [89:14] 希望好的项目真的能够被托举出来 [89:19] 并且我们希望功劳能够分到 [89:21] 做事情的人身上 [89:22] 让可能还没有积累 没有建立声望的人 [89:25] 对项目有更强的掌控权 [89:27] 保护未建立声望的真实的开发者的掌控权 [89:30] 对项目的掌控权 [89:31] 我看你在开源社区的时候 [89:33] 还做了蛮多其他的一些项目 [89:36] 比如说LM Arena [89:38] 这个东西其实在行业里面影响也是挺大的 [89:42] 那段时间 你其实主要还是一个主线 [89:46] 只是说不同的项目 [89:47] 它在不同的project这样来推进 是吗 [89:51] Arena是当时我们做LMSYS那段时间 [89:53] 其中的一个有趣的项目 [89:55] 当时觉得这个事情挺有意思的 [89:57] 然后做了一下 [89:58] 它意外地得到了挺多的关注 [90:01] 可能大家当时就觉得 [90:03] 排行榜这个事情 [90:04] 可能本身它具有一定的娱乐性 [90:06] 但是我觉得这个Arena [90:08] 确实是我们开始做的 [90:09] 但你真的说把它壮大 然后做成公司 [90:12] 那确实还是我们后来就是Wei-Lin Chiang [90:14] 我们把这个项目交给了Wei-Lin Chiang他们 [90:16] 后面有些新的人也加进来 [90:18] 是后面这个新的团队 [90:19] 把它们真的做成商业级别规模的一个项目 [90:21] 刚才你说每个人要公平 要平权 [90:26] 平权更多的是说相同的机会 [90:28] 相同的机会 [90:29] 特别是对于科技方面的一个 怎么说 [90:33] 程序员也好 或者是研究员也好 [90:36] 你对这件事情的在乎是 [90:39] 因为什么样的契机或者是什么样的经历 [90:42] 可以跟我们分享一下吗 [90:44] 一部分是我觉得我好像天生就是这样的 [90:47] 我生下来就是在乎这个事情 [90:48] 另一部分可能也是一种延伸 [90:51] 我觉得我从小到大是 [90:55] 我觉得我是经历和看见了很多性别歧视 [90:58] 我觉得虽然大家回避这个 就没有那么 [91:01] 这个话题有一定的可争议性 [91:04] 就是你怎么鉴定是或者不是 [91:06] 但我觉得我还是很明显地说 [91:07] 这个事情它存在 你无法回避它存在 [91:10] 而且我非常切身地经历过 [91:11] 无数这样子的例子 [91:14] 每一个例子你单拎出来 它都非常小 [91:16] 但是它是那种 一件在你生命中 [91:19] 无时无刻每天发生的平凡的小事 [91:22] 所以它其实对那些被影响到的人 [91:25] 造成的影响 [91:26] 不是你听到一个例子时候所感受到的冲击 [91:28] 而是把那一件小事的冲击乘上一亿倍 [91:32] 那才是对那个人人生的真实的冲击 [91:34] 然后你再把它扩大到整个群体 [91:37] 它所造成的这个互动性影响 [91:39] 就是常识的影响 [91:40] 刻在所有人共同认知里面的影响 [91:42] 是没有办法用一个例子去说清楚的 [91:45] 我觉得这个是它造成了我 [91:47] 为什么特别在乎平权和公平 平等 [91:50] 这些东西的一个性格特质的原因 [91:53] 第三个就是我刚跟你讲的 [91:55] 我自己经历过 我能感受到 [91:59] 包括我自己做的 我发的那些论文 [92:01] 有些论文其实我觉得也就一般 [92:03] 但是那个论文可能就是因为是我发的 [92:05] 或者是我一个斯坦福发的 伯克利发的 [92:08] 大家就会觉得它是一个标准 [92:09] 但其实同期可能有一些 [92:11] 跟我做的论文差不多的论文 [92:14] 我其实只是一个研究者 [92:15] 我不是那个科学家 [92:16] 但是因为这样一个身份 [92:18] 让我这篇论文被定义了 [92:20] 但是我觉得这个事情它本不应该这样子 [92:24] 虽然我是获益者 [92:25] 但是当我是获益者的时候 [92:26] 我觉得我现在终于有力量可以 [92:29] 因为我是获益者 [92:30] 我终于有力量把这个事情往外推动一点 [92:33] LMSYS想要以什么样的形式 [92:35] 去把这个权力很公平地分给每个人 [92:40] 很难 首先我们都知道这是个结构性问题 [92:44] 它不是我能做的或者是一个机构能做的 [92:49] 我记得有一次我跟Ion Stoica聊天 [92:51] 我忘记是具体聊的什么内容了 [92:53] 但是我跟他说 我想改变一些东西 [92:55] 他聊到一个什么事情 [92:55] 我说这个事情我想改变 [92:57] 他说你改变不了 [92:58] 或者是来问我说 [92:59] 你觉得你能改变吗 改变得了吗 [93:01] 然后我就说 我说不能改变 [93:04] 我确实没办法改变 [93:05] 但是如果我能改变1%的话 [93:07] 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改变这1% [93:09] 一样的答案 [93:11] 我觉得我改变不了 [93:12] 这个挑战对于我来说 [93:14] 在这个挑战面前我太渺小了 [93:16] 但是我觉得我能改变一点点 [93:19] 或者是改变我身边的一点点人 [93:22] 这个一点点人 [93:22] 他们会把这个精神再传递到更多的人身上 [93:25] 它就发生一点点变化 [93:27] 那我就觉得它值得我用一生去做 [93:30] 但是这个里面有一个很微妙的地方 [93:32] 就是当我们想要改变一件事情 [93:35] 推广一个价值观 [93:37] 或者你想改变身边的人的时候 [93:39] 这个传递是非常容易出错的 [93:40] 对 [93:41] 是非常容易出错和被人利用的 [93:44] 其实真正最后你能够传递的是 [93:46] 你是不是能够把 [93:49] 你要挑选的人非常重要 [93:50] 有很多人他就不在这个里面 [93:52] 他根本就不在这个体系里面 [93:53] 所以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教育的 [93:55] 所以你要找的那些人不是 [93:58] 打个比方说 我现在想帮助弱势群体 [94:00] 但不是说我真的去帮助弱势群体 [94:02] 这事情就能被解决 解决不了 [94:04] 你要解决的是 你要找到那些跟你一样 [94:07] 想去找到想帮助弱势群体的人的人 [94:10] 你只能去找到那个 [94:11] 能把这东西散布出去的人 [94:13] 而不是直接去做到 就比方说 [94:15] 哪怕你培养更多的学生成为老师 [94:17] 都是不够的 [94:17] 你要培养的是 [94:19] 想要去把学生培养成老师的老师 [94:23] 你需要把那个recursive(递归)的链条建起来才有用 [94:26] 对 [94:27] 这个事情它会非常的慢 [94:30] 它非常非常的慢 [94:31] 所以我觉得我做不了多少事情 [94:33] 但是它的好处是 [94:34] 你如果能做到一点 它就做到了 [94:36] 它不是个会回退的边 [94:38] 它不是个会回退的改变 [94:39] 它是一个渐进的 [94:40] 就是你往前推了 它就是往前推了 [94:42] 它至少是扎实的一个改进 [94:44] 我觉得所有的改进 [94:45] 只要它是扎实的话就可以 [94:46] 如果它不扎实 [94:48] 但是看上去是个跃升 [94:49] 但它不扎实 [94:50] 那你这个跃升就是没有意义的 [94:51] 就我们平时推项目 我也这么跟他们说的 [94:53] 我说不用着急 我们不用到那个目标 [94:56] 但是我们重要的是 [94:57] 你团队能不能训练出来一套系统化方法 [94:59] 我的每一小步的移动是不是扎实的 [95:01] 哪怕我就动了一点点 [95:03] 比你那个动了很大一部分 [95:04] 将来还要退回来 要好很多 [95:06] 在研究界也会有性别歧视吗 [95:10] 它也不能叫歧视 其实没有那么严重 [95:12] 叫性别不平等 [95:13] 它可能都没有到平不平等和歧视的地步 [95:16] 但是它会有 [95:19] 但是很多很微妙的意识层面的不对称 [95:25] 是无处不在的 [95:26] 我给你举个微妙的例子吧 [95:28] 有多微妙这个事情 [95:29] 微妙到你会觉得它不是个事 [95:31] 就打比方说小时候 [95:32] 比方说我竞赛出身 [95:33] 我打竞赛打得很好 [95:34] 如果我是个男生 大家就会说我是天才 [95:36] 如果我是个女生 [95:37] 他就会说“她很努力” [95:38] “她很听话” [95:41] “你很用功” [95:43] 对 他会觉得 [95:44] 或者“你运气好” [95:45] 我小时候经历的是什么呢 [95:46] 就是 [95:46] 有一年的竞赛 [95:47] 那年我一直成绩是 [95:49] 各种大赛比赛都是很好 都是顶尖最好的 [95:52] 反正至少是比我们学校里 [95:54] 跟我同龄的人要好很多 [95:56] 但是我身边的人会找无数个理由 [95:59] 来解释我为什么好 [96:03] 他们觉得你赢是不应当的 [96:06] 他们否认你是天才这件事情 [96:08] 他们不否认 他们不会否认 [96:09] 但是他们会觉得你 [96:12] 如果换一个人 那个人赢是理所应当的 [96:14] 但如果是我赢了 [96:15] 他们会觉得你这个赢需要被解释 [96:17] 但是你正常情况下 [96:18] 一个人赢是不需要被解释的 [96:19] 我为什么要去解释他为什么赢呢 [96:21] 他厉害呀 [96:22] 对 [96:22] 但是我的每一场赢都要被解释 [96:24] 背后都有个原因 叫做我为什么赢 [96:26] 而不是你为什么输 [96:27] 就是这个解释可能是 [96:29] 她的对手最近状态不好 [96:33] 然后下一场 她的对手状态还没回来 [96:37] 下一场是 她这个题押中了 [96:39] 这个题她以前做过 [96:41] 但是可能其实我并没有做过 [96:43] 但是你感受到这个 [96:46] 也不是故意的恶意 [96:47] 让人很窒息 [96:49] 这些微妙的存在也会出现在你之后 [96:51] 做研究、读博士、做项目 [96:55] 对 是源源不断的 [96:56] 也都会一直有这样的存在 [96:58] 就是说你赢了 你比人厉害 [97:01] 大家就会给你找理由说 [97:03] 她为什么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她赢 [97:05] 对 他们会说 我要再去研究一下 [97:07] 这个人为什么可以 她为什么可以 [97:09] 她为什么能发这么多论文 [97:11] 因为没有看《甄嬛传》 [97:14] 一旦有一个合作方 [97:16] 这个合作方他是男性 [97:17] 或者是他是被公认的 [97:19] 别人就会觉得 [97:20] 这个想法会不会不是她的 [97:22] 就是些很微妙的事情 [97:24] 你单独去看的时候 它们都很小 [97:26] 但是我说这是一件持续发生 [97:28] 每天发生 每分每秒在发生的小事 [97:30] 而且它会波及到每一个在这个群体里的人 [97:33] 确实会 对 [97:34] 你根本就没有办法跳出这个框架 [97:35] 因为一旦你跳出 别人就会觉得你小气 [97:37] 别人就会觉得你格局小 [97:39] 我年轻的时候 [97:40] 对这件事情的态度会更极端一些 [97:41] 但我后来已经觉得没什么好 [97:46] 这个事情是不需要被讨论的 [97:47] 你要解决这一点 只有一个方法 [97:51] 就是你让所谓的“弱势群体” [97:54] 或者说如果在这个特殊例子的话 [97:56] 就是女性真正拥有权力 [97:59]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98:01] 你就是不断去赢就好了 [98:03] 对 而且这个权力是 [98:05] 所谓的人类的真的头部0.001% [98:08] 0.01% 0.1% 1%里面全部平权 [98:12] 她们只有真正获得权利 [98:13] 这个事情才会被改变 [98:14] 其他所有的一切 [98:15] 通过教育是达不到任何目标的 [98:17] 你觉得在过去10年有好一点点吗 [98:22] 还是没有 [98:23] 肯定有好一点点吧 对 [98:24] 我觉得社会是在向前 [98:26] 但是这个它 [98:27] 你如果拆分到不同的方面的话 [98:30] 有些地方可能也在 也有 [98:33] 也不是都在变好 [98:34] 对 它那个价值观是一个很波动的状态 [98:36] 但你整个来说的话 我觉得是在变好 [98:38] 好的 我觉得我们覆盖了大部分的东西 [98:40] 你让我再看一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98:42]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漏掉的吗 [98:44] 我没有想过有什么问题要问 [98:46] 但是结尾的时候 [98:48] 我倒是可以有一件事情想说 [98:49] 昨天你们过来 [98:50] 你给我看那个文档的第一眼 [98:52] 我其实当时挺打动 [98:53] 就是那个文档里面已经有很多对我的描述 [98:56] 就感觉你们已经对我 [98:57] 我不知道这是AI生成的还是人做的 [98:59] 没有 我们看了很多论文 [99:00] 是人做的 [99:01] 挺详尽的 [99:03] 我觉得很多投我的投资人 [99:04] 都没有这么样地去看过我的经历 [99:07] 在我跟他们聊天中 [99:07] 我发现他们不了解我的经历 [99:09] 他们不了解发生过什么 [99:11] 他们可能在别的侧面去打听了 [99:12] 但是这份文档还是我当时印象很深刻 [99:15] 我觉得包括融资的这段经历 [99:18] 给我的一些成长 [99:20] 很多职业本身 我们觉得会做的事情 [99:23] 其实它们不是自然发生的 [99:26] 也许我原来觉得一个做采访的人 [99:28] 他就应该对被采访者先有一个深度的研究 [99:31] 但事实上很多的采访者 [99:34] 他们并不一定真的会做这件事情 [99:36] 也许我们觉得投资人 [99:37] 他应该创始人做个很深度的调查 [99:39] 但实际上大多数投资人 [99:40] 都没有去做深度的调查 [99:42] 也许我们觉得一个PhD应该好好做研究 [99:44] 大多数PhD未必真的好好在做研究 [99:46] 有很多事情它在定义里面该发生的 [99:48] 其实不会发生 [99:49] 我后来发现 一个人 [99:51] 他只要能把职业里面该做的事情做完 [99:55] 其实就已经非常稀有 [99:56] 我觉得我昨天看那个文档的时候 [99:59] 我不喜欢采访 [100:00] 本来我们也差点就要推掉了 [100:02] 对 [100:02] 但是我昨天看那个文档时候 [100:03] 其实我觉得我愿意好好做一下采访 [100:05] 因为我觉得你们做了这个劳动 [100:07] 我是尊重的 [100:08] 我就想说一句尊重 [100:10] 谢谢 我也很尊重你 [100:14] 我觉得很多 就刚刚聊到的 [100:19] 比方说我的PhD [100:20] 其实前面也有很多波折 [100:22] 融资时候有很多波折 [100:24] 我们这个开源项目做起来也有很多波折 [100:26] 但我现在 你真的要我说结局怎么样的话 [100:29] 其实这三段波折 [100:31] 或者说过往 包括童年很多波折 [100:33] 他们波折之后的那个终点都非常的好 [100:37] 我的PhD第一年 [100:40] Rotate(博士轮转项目)找导师不是很顺利 [100:41] 但是最后我找到那个导师 [100:42] 他是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导师 [100:45] 我们这个开源项目 [100:46] 一开始也有各种各样的被打击 [100:49] 但走到今天 我们有了一个这么好的团队 [100:54] 我们团队大家都这么的有能量 [100:58] 这么的有热情 还这么团结 [101:00] 融资 我前面也经历了 [101:02] 很多各种各样的事情 [101:03] 但我觉得最后我们容纳进来的这些投资人 [101:06] 也是教科书般完美的投资人 [101:08] 是 [101:09] 我在当时刚出来融资之前对融资一无所知 [101:13] 所以我想去学点东西 [101:14] 我就去看了一些书 [101:15] 理解了一下 [101:16] 融资的书 怎么去融资的书 [101:19] 类似吧 [101:19] 可能创始人跟投资人之间相关的一些书 [101:22] Fundraising 101(投资入门) [101:24] 差不多 然后我想理解这是什么东西 [101:27] 那个时候我很多名词都不知道的 [101:28] 我不知道什么叫term sheet(投资条款清单) [101:30] 我是在一个这样的状态下出来融资的 [101:32] 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估值 [101:34] 什么叫做Seed轮(种子轮) 我都可能都没有概念 [101:37] 很多基本概念我都不知道 都不理解 [101:39] Pitch deck(融资演示文稿)是什么 [101:40] Pitch deck这个词我都没有听说过 [101:41] 什么叫pitch [101:42] Deck是什么 [101:43] 要写多少页 每页写什么 [101:45] 对 是完全没有概念 [101:46] 就是没有概念到 [101:47] Pitch deck这个词我都没听说过 [101:49] Term sheet(意向条款书)是什么东西 [101:50] 有个人跟我说 [101:51] 你们有没有拿term sheet [101:52] 我说啥是term sheet [101:53] 我是在这样一个状态里面 [101:56] 所以我就尝试去学这些东西 [101:58] 但是我从书本里面看到的 [102:00] 书本里写的都是美好的 [102:01] 书本里面告诉我的那个 [102:03] 投资人和创始人之间的关系 [102:06] 是一个终身友谊的关系 [102:08] 是一个你们并肩作战的关系 [102:11] 虽然我早有准备 童话总是美好的 [102:13] 虽然我早有准备 但 [102:15] 发现现实不是这样的 [102:17] 现实总是复杂很多 [102:19] 但是我最后真的跟我们匹配的投资人 [102:22] 这些合伙人 [102:23] 他们又回到了我当初在教科书里面看到的那个 [102:26] 所谓的投资人跟创始人之间的关系 [102:28] 书本也没有骗我们 [102:29] 包括我以前PhD之前 [102:32] 很多人跟我描述过的 [102:33] PhD导师跟学生之间的关系 [102:36] 可能也是过于美好的 [102:37] 但是我最后拿到了 [102:39] 那些美好的描述 它们都没有骗我 [102:41] 世界上存在那么纯粹 那么好的导师 [102:44] 存在那么好的投资人 [102:46] 存在那么好的采访者 [102:48] 但是绝大多数人他们没有坚持到 [102:51] 把那个跌宕起伏的过程走完 [102:54] 没有坚持到 [102:55] 相信那个好的东西其实是存在的 [102:58] 只是说你要筛选 只是说你要有耐心 [103:01] 等着它最后显露出来 [103:03] 你要有这个耐心 [103:04] 让那些不是理想状态的沙砾自己脱落掉 [103:08] 很多人可能在中间就开始怀疑了 [103:10] 然后放弃了 [103:11] 对 怀疑了 放弃了 [103:12] 或者是他不再相信 [103:14] 借这个机会 我其实想说 [103:16] 那些好东西都存在 [103:17] 所有好的东西都不是编出来的 [103:20] 但是你要非常相信它 [103:22] 你要相信到 [103:23] 你身边没有这样的人你还相信他 [103:25] 然后有一天那个跟你一样相信的人 [103:27] 他有一天会跟你相遇 [103:32] 坚持 [103:35] 这一段特别好 [103:36] 刚刚我都有点想流泪 你知道吗 [103:40] 这一段太好了 [103:41] 最后两个问题 [103:42] 你是一个逻辑如此缜密之人 [103:46] 但是就像你说的 [103:47]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是乱的 [103:51] 或者它逻辑上是不成立的 [103:53] 就很多随机的地方 [103:54] 世界是一个草台班子 [103:56] 这件事情能自洽吗 [103:57] 还是说 你其实是会痛苦的 [104:01] 我在我的逻辑里是自洽的 [104:02] 我的逻辑不受我看到的事情的干扰 [104:06] 痛苦也有 就是会痛苦 [104:07] 我其实很情绪化的 [104:09] 我是非常情绪化的人 其实 [104:12] 很多很微小的事情 [104:13] 会对我造成非常大的情绪影响 [104:15] 但是我能够把那个情绪影响 [104:17] 跟我的价值观构建分离开 [104:20] 比如说我看到了很多事情 我不想看到 [104:23] 我不希望它发生 但它们都发生了 [104:24] 然后我觉得很不高兴 [104:25] 但是我看完它们之后 [104:26] 不会导致我觉得那个是正常的 [104:28] 我仍然会坚信那个 [104:29] 我没看见 但我相信的东西是对的 [104:31] 我仍然会坚信 就像我刚刚说的 [104:33] 我仍然会坚信有一个我想看见的世界 [104:35] 但是我现在没看见 [104:36] 只是我还没看见它而已 [104:38] 这个事情 我可能会相信它 [104:41] 几年、十年的时间 [104:42] 我还相信它在那里 [104:43] 这个东西很难被改变 [104:44] 但是我过往的经历告诉我 [104:46] 它们其实都存在 [104:47] 最后我都遇到了它们 [104:48] 所以我有很多正反馈 [104:50] 但我觉得有很多人是没有看到正反馈的 [104:52] 所以你也不能说要求所有人都坚持 [104:55] 但是我觉得我是幸运的 [104:57] 因为我全都看到正反馈 [104:58] 就是我的正反馈循环 [104:59] 让我可以在后面遇到这种类似情况时候 [105:02] 坚持得越来越久 [105:04] 可能我第一次时候我等了几个月 [105:06] 然后它被验证了 [105:08] 下一次我等了几年 它被验证了 [105:10] 再下一次我等了十年 它又被验证了 [105:11] 但我就知道了 它总是能被验证 [105:13] 下次我可以等20年 再下次我可以等 [105:15] 就没有 人生可能等完了 [105:17] 但是我想 至少我等到了 [105:19] 我觉得别人也能等到 [105:20] 你有没有想过 [105:21] 因为你是对的人 [105:22] 你是正确地去做这件事情的人 [105:24] 所以你等到了 [105:26] 比如说有些人他可能对自己的认知有误 [105:29] 他可能不是最正确的那个人 [105:31] 他可能不是有天分的那个人 [105:34] 可能他等下去就是等不到的 [105:36] 就需要找到这个自洽吧 [105:39] 比方说我说我等了10年 最后等到了 [105:41] 但是我其实自己心里的一些认知 [105:43] 跟世界一直是不吻合的 [105:45] 这10年里我一直都是很割裂的存在 [105:48] 我觉得也可以 [105:49] 我也可以一直就很割裂地存在 [105:50] 就算我整个人生都很割裂 [105:52] 我也不想妥协 [105:53] 就是你能不能找到那个边界是重要的 [105:55] 其实这件事情可以 [105:56] 我想说 有这个割裂其实是完全可以的 [105:58] 它不会真的很痛苦 人们只是害怕而已 [106:01] 但如果说有个人告诉你说 [106:02] 就这样 就这么回事 没关系 [106:04] 其实就真的没关系 [106:05] 但是首先这世上也没有绝对的正确 [106:07] 我也不能说我是正确的人 [106:09] 大家都是正确的人 [106:10] 但我只说每个人都有你自己的想法 [106:12] 你所谓的正确在别人的眼中不正确 [106:14] 也是可以的 [106:15] 也是完全可以 没有任何问题 [106:17] 但是它的唯一重点就是 [106:19] 你是不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认知和行动 [106:25] 还是你其实是被别人牵着走的 [106:27] 或者你觉得自己在妥协 [106:29] 你只要不觉得自己在妥协 都没关系 [106:31] 哪怕你真的错了就错了吧 也没关系 [106:34] 但是我非常不喜欢的是 [106:36] 大家都变成了不能执行自己意志 [106:39] 这样是不好的 [106:40] 如果所有人都执行自己的意志 [106:42] 哪怕你不和谐 [106:44] 那也是自然存在的 其实本来就合理 [106:46] 好的 以上就是我们所有的问题了 [106:49] 非常感谢 [106:50] 谢谢盛颖 [106:51] 以上就是我和盛颖的视频播客栏目了 [106:55] 这一期节目我们录制于6月初 [106:57] 当时RadixArk刚宣布融资 [107:00]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AI市场经历了开源模型爆发 [107:03] 而SGLang等推理引擎作为AI Infra的重要技术框架 [107:08] 正在成为AI时代新的核心技术层 [107:10] 链接英伟达、AMD还有谷歌TPU等芯片与各大模型和应用 [107:16] 而我们也很期待 盛颖口中保密的 [107:19] 目前还不存在的“下一代AI”是如何的形态 [107:22] 好 以上就是这期视频的全部内容了 [107:25] 你们的点赞、评论和转发 [107:27] 是支持我们硅谷101做好深度科技和商业内容的最佳动力 [107:30] 我是陈茜 那我们就下期视频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