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左忽右
中亚青年因地理封闭与帝国遗产遗留陷入发展僵局,亟需深度的非虚构观察与文化表达。
AI-assisted summary of 99 后苏联时代的亚洲腹地旅行记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Source published:
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本期节目由文化播客《忽左忽右》(主理人程衍梁)发布于小宇宙平台,上线时间为2020年8月3日。节目邀请了旅行作家、《失落的卫星》作者刘子超作为嘉宾,围绕他在后苏联时代深入中亚腹地游历的见闻与思考展开讨论。
## TL;DR 节目详细记录了刘子超在中亚五国旅行中的奇遇与历史沉思,从塔什干大雪之夜误入“外交官”援交俱乐部,到帕米尔高原上寻觅玄奘佛塔与遗失的乾隆记功碑。同时,两人深入探讨了中亚国家在后苏联时代的社会困局、赴俄劳工的家庭悲剧,以及强人政治与当代中亚青年渴望突破现实的挣扎。最后,刘子超分享了他对旅行文学性与“非虚构写作”的极高追求,展现了一个记录者对历史现场的深刻关注。
## Atmosphere & style 整期播客沉稳而充满理性智趣,呈现出一种知识分子间对谈的克制与深情。刘子超内敛、擅长倾听的个性与程衍梁穿针引线的敏锐提问交相辉映,从幽默荒诞的偶遇故事自然过渡到带有悲悯色彩的历史推背感。听众仿佛跟随二人的对话穿梭于虚实交错的文明边缘,既能感受到对中亚地理人文的猎奇体验,也能体会到面对时代巨变时沉重而克制的文学情怀。
## Key takeaways - `00:00` 刘子超认为优秀记者的核心技能在于“懂得倾听”而非“善于言辞”,其早年采访北岛因经常卡壳而引发尴尬。 - `05:40` 2009年刘子超在霍尔果斯口岸看到翻越雪山的卡车,萌发了探索中亚五国的强烈好奇心。 - `08:15` 乌兹别克斯坦因拥有稳定的农业传统与古老的河中地区历史,在中亚五国中基础较好且积极响应“一带一路”。 - `12:20` 中亚劳工(如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高度依赖赴俄打工的侨汇收入,但也导致了严重的社会与家庭割裂困境。 - `18:30` 中亚地处近代几大帝国的辐射极限边缘,形成了独特的地理封闭性与多层文明交汇遗存(如玄奘记载的佛塔与乾隆记功碑)。 - `28:45` 1991年苏联解体作为不可多得的历史现场,吸引了大量游记作家与历史学者前往发掘记录。 - `30:50` 后苏联时代的中亚五国彼此缺乏关注且充满偏见,邻国间常因边界划分模糊而爆发冲突。 - `32:40` 塔吉克青年“幸运”等年轻一代面临深刻的现实生存困顿,通过学习中文并前往中国留学寻求人生突破。 - `38:40` 大军火贩子维克多·布特的崛起证明了即便在闭塞的杜尚别,依然会出现突破环境束缚的复杂天才人物。 - `40:50` 后苏联时代的中亚作家失去了原苏联国家体制的传播通道,被困于小国语境,极难走向国际视野。 - `40:50` 吉尔吉斯青年阿拜反映了中亚本土青年为了顺应西方标准、追求文学梦想而进行的曲折尝试。 - `56:00` 刘子超呼吁国内建立针对非虚构旅行写作的资助机制,以丰富中国对海外“出海”及“一带一路”区域的基础人文认知。 - `56:00` 刘子超将自己定位为“去旅行的作家”而非单纯的旅行者,强调以调查记者的方法服务于极高的文学性追求。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 缘起与腼腆的旅行作家
《忽左忽右》的主理人程衍梁在终于来到北京的夏天里,邀请到了旅行作家、《失落的卫星》作者刘子超。两人回忆起最早相识的契机,大约是在正午酒馆开业的那天。在程衍梁的固有印象中,刘子超是一个非常沉默、腼腆且不太主动表达的人,这似乎与人们传统印象中风风火火的旅行作家截然不同。谈及自己在国内生活与在海外旅行时的状态差异,刘子超坦言,自己在国内确实不太擅长交际,但在旅行中则更接近一种“工作状态”。在他看来,做一名优秀的记者或记录者,最关键的技能往往不是“会说”,而是“懂得倾听”。
刘子超分享了自己 2009 年代表媒体采访刚从美国回到香港的诗人北岛的往事。那是北岛第一次接受大陆媒体的采访,报道发表后北岛非常满意,甚至收入了自己的著作中。然而在当时的采访现场,刘子超因为接话能力不够强,提完一个问题、北岛回答完后,经常卡壳,导致两人只能“大眼瞪小眼”尴尬地冷场半分钟。采访结束后,北岛在去餐馆的路上真诚而困惑地问他:“你这么不能说话,怎么当记者?”刘子超当时回答说,自己觉得当记者最主要是靠“听”,北岛对此不置可否。
- **刘子超从业经历**:2007 年大学毕业后加入南方报业,最早在《南都周刊》工作了一年,随后转入《南方人物周刊》。 - **北岛采访细节**:2009 年于香港,系北岛从美国回港后首次接受大陆媒体采访;采访过程中屡次出现半分钟以上的尴尬沉默。
`05:00` “降落伞式报道”与霍尔果斯的好奇
聊到早期的职业训练,程衍梁提及刘子超曾写过一篇深入贵州习水采访的报道。当时刘子超刚当记者没两年,却成功打入了极其偏远、基层且充满黑色地带的县城环境,调查嫖宿幼女等敏感社会新闻。刘子超解释称,当时南方报业对年轻记者的训练法主要是“降落伞式报道”——一旦某地发生突发事件,就把记者直接“空降”过去。记者需要在短短一周内摆脱跟踪、隐藏行踪,并想方设法建立当地关系,打入内部圈子。
这种社会新闻的挖掘逻辑通常非常清晰:先由当地小型都市报刊发初级线索,全国性媒体注意到后跟进,通过原报道记者或报料人找到突破口,顺藤摸瓜打入县城生态。也正是在同一年,刘子超因报道“锡伯族西迁周年纪念”而前往新疆霍尔果斯。在国门前,他目睹了排着长龙等待通关的卡车,以及远处天山积雪的壮丽景象。那一瞬间,看着翻越雪山的卡车,他心中产生了强烈的冲动,极度好奇雪山另一边到底是怎样的世界。这次经历成了他日后对中亚产生浓厚兴趣的最初萌芽。
- **降落伞报道特点**:时限短(约一周)、需摆脱地方干扰/跟踪、快速建立信任链条。 - **2010 年前的中亚签证门槛**:签证极其繁琐,几乎所有国家均需邀请函,办理费用高达三四千元人民币,致使当年民间前往中亚的人数极少。
`08:15` 误入塔什干的“外交官酒吧”与中亚特质
2011 年秋天,正值苏联解体 20 周年,刘子超偶然认识了一位乌兹别克斯坦驻华使馆的工作人员,在其协助下顺利办妥签证,前往乌兹别克斯坦旅行了两周。当时整个行程中他几乎没碰到其他中国人。在首都塔什干的一个大雪之夜,他漫步街头,看到一家亮着灯、隐约传来迪斯科音乐的酒吧,招牌上写着“Diplomat”(外交官)。他原以为是个正规场所,不料进去后才发现是个大型援交俱乐部,里面衣着暴露的女孩频频招揽生意,外国石油公司的雇员则像“狼走在羊群中”一样寻觅猎物。这种在穆斯林国家政府办公区附近明目张胆开设的场所,极大地颠覆了他对中亚的初始印象。
谈及中亚五国的民族特质,刘子超指出,乌兹别克斯坦与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游牧传统国家截然不同。乌兹别克斯坦占据着历史悠久的“河中地区”(如撒马尔罕等古城),拥有深厚的文化与农业传统。由于宜耕土地多集中于此,乌兹别克斯坦拥有较强的农业底子和发展后劲,且在封建时代就相对繁荣。现阶段,乌兹别克斯坦也是中亚国家中响应中国“一带一路”倡议最为积极的国家之一。
`12:20` 基建显隐与劳工赴俄的社会困境
第二次重返乌兹别克斯坦时已相隔六年。刘子超明显感受到中国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巨大投入,中亚许多质量上乘的新修公路均出自中国工程队之手,行驶其上甚至能听到与国内高速公路完全一致的轮胎摩擦声。然而在文化层面,中国的存在感却相当隐性,城市居民日常接触的依然是西方流行文化以及俄国文化——许多酒吧和夜店播放的音乐与莫斯科同步。
中亚民众对俄罗斯抱有极其复杂的“爱恨交织”情感。以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为例,全国接近一半甚至以上的劳动力选择前往俄罗斯打工,汇回国内的侨汇收入构成了国家经济的半壁江山。由于这些国家的俄化程度较深,城市人口多以俄语为母语,前往俄罗斯从事清洁、保姆、修路、建筑等底层工作顺理成章。但这也引发了严峻的社会问题:大量中亚男性赴俄后抛妻弃子、组建新家庭并彻底失联,留守国内的妻子在法律上既无法离婚也无法确认丈夫死亡,生活陷入极度痛苦的僵局。
- **文化传播现象**:莫斯科夜店流行的新曲目,通常在一个月内就会传唱至中亚各大城市的酒吧。 - **劳工与经济依赖**:吉尔吉斯斯坦等国接近一半的国民收入依赖于赴俄打工人汇回的“侨汇”。
`15:30` 困顿的地理与历史上的“下南洋”
程衍梁联想到了中国东南沿海(如福建)近代近一两百年的“下南洋”历史。在作家许地山的小说集《海角孤星》中,就曾讲述过一个悲惨的故事:一名福建妇女孤身下南洋寻找前往新加坡打工并致富的丈夫,却发现对方已在当地娶了马来妻子;更残酷的是,丈夫随后将这名原配妻子卖到了印度的加尔各答。中亚当下的寻夫故事与过往的下南洋形成了历史呼应。
刘子超在书中提到的中亚年轻人,普遍面临着一种“被困在当下”的生存困境。例如一位名叫“幸运”的塔吉克小伙,见面第一句就是“哥,我被困在这里了”。中亚地理位置极其偏远,无论是向北去俄罗斯打工(容易遭受歧视且收入微薄),还是越过帕米尔高原和天山进入中国,迁徙成本都高得令人绝望。
> “你从北美、非任何地方,可能是中亚是最远的……它确实就是你刚说的,是几个大帝国的一个投射的极限。”
麦金德曾提出“世界岛”理论,认为控制了亚欧大陆中间地带就控制了世界。而中亚恰恰位于各大帝国与文明辐射力的最边缘极限,形成了独特的地理封闭性。
`18:30` 帝国边缘的历史层叠与古迹遗存
由于位于各大文明的辐射边缘,中亚历史长期表现为异族征服与文明交汇的舞台。从古典时代的波斯、亚历山大大帝留下的希腊化城邦(如史书中记载的大宛),到后来的阿拉伯征服并引入伊斯兰教、蒙古西征,本土强盛政权(如帖木儿帝国)相对罕见。帖木儿的后裔巴布尔后来南下建立了莫卧儿帝国。
在历史上,许多不同时代的探险家与旅行者(如玄奘、斯坦因、斯文·赫定)都曾记录过这片土地。最令刘子超震撼的是,这些历史记录在地理上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物理存储”状态。例如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曾记载过瓦罕走廊里一座高大壮观、配有精美自动旋转滑盖的佛塔;1300 年后刘子超前往时,虽然地区早已改宗,且佛塔仅剩基座遗迹,但其轮廓依然耸立在山顶,俯瞰着古老的谷地。
- **乾隆记功碑的变迁**:清朝平定大小和卓叛乱后,乾隆皇帝在帕米尔高原的湖边立下记载蒙、满、汉三文的记功碑。斯文·赫定探险时曾亲眼目睹该碑,但苏联时期该碑被搬入博物馆,碑座后来被塔吉克斯坦博物馆取走,如今湖畔仅剩空场地。
`25:50` 选书偏好与梦回费尔干纳的巴布尔
在谈及写作参考资料时,刘子超表示自己故意避开了巴托尔德等过于晦涩的学术著作,也未推荐斯坦因、斯文·赫定等家喻户晓的探险家作品,而是选择了更有趣味性且大众相对陌生的书目,如谢苗诺夫的《天山游记》和《巴布尔回忆录》。巴布尔作为莫卧儿帝国的开国之君,被乌兹别克人赶出家园后远征北印度,但他晚年用察合台文写下的回忆录里,充满了对童年家乡费尔干纳盆地的深切怀念。
巴布尔在书中念念不忘中亚的喷泉、干果以及一种他在印度再也吃不到的美味鸡肉。这种“远方视角”对故土的重构极其迷人。察合台文作为当时中亚至北印度的通用语,后来演化出了维吾尔语和乌兹别克语。刘子超坦言自己不同于一般的攻略型背包客,每次出行前都会阅读海量当地历史文化书籍。在天山徒步时,他正是带着谢苗诺夫的《天山游记》,并在文中提到的温泉山谷里泡了温泉,亲眼见证了文中记载的刻有藏语咒语的石头。
- **关键参考著作**:谢苗诺夫《天山游记》、 Colin Thubron 的中亚游记(如华生文库引进版)。 - **Colin Thubron 的历史机遇**:1991 年苏联解体前夜,边疆短暂开放,作者抓住极其罕见的窗口期进入中亚,记录下了历史交替瞬间。
`28:45` 苏联解体——不可多得的历史现场
1991 年苏联解体前后的时间节点,对游记作家和历史学者而言是绝无仅有的“历史现场”。所谓“漫长的19世纪(1789-1914)与短暂的20世纪(1914-1991)”,苏联解体及《阿拉木图宣言》的签署直接发生在传统中亚腹地。这种历史推背感吸引了大量学者,如西蒙·蒙蒂菲奥里在苏联解体后前往格鲁吉亚挖掘档案,沈志华也借此时机抢运了海量中苏关系档案,极大地推动了简体中文世界的苏联史研究。
然而,中亚五国在解体后的现实互动却令人唏嘘。这五个国家虽然紧密相邻,但居民之间对彼此“毫无兴趣”且充满成见。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精英,他们更关心中国、美国或欧洲,却鲜少关注邻国。
``` 【中亚五国间的历史遗留矛盾】 ├── 边界划分模糊:苏联时代省界直接变为国界,割裂了原本杂居人群的赶集与生活圈 ├── 频繁边界冲突:吉尔吉斯斯坦与塔吉克斯坦、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与塔吉克斯坦之间时有冲突 └── 文化阶层歧视:乌兹别克斯坦等定居/农业民族历史上一贯瞧不起哈萨克、吉尔吉斯等游牧民族 ```
`32:40` 青年人的困顿与“幸运”的故事
在定居民族与游牧民族的隔阂之外,中亚也存在着对外界极度好奇的年轻人。刘子超在塔吉克斯坦街头遇到了名叫“幸运”的青年。幸运当时主动上前阻拦刘子超要求做导游,起初刘子超以为他是骗子,后来发现他只是极度渴望练习中文并寻找出路。
幸运的感情生活同样折射出中亚青年的无奈:他的前女友因叔叔在美国做生意而一心想去美国,但幸运自知无法去美国,两人面临分手。失恋的打击促使他产生“你去美国,我就去中国”念头,他在 19 岁时开始在孔子学院学习中文,最终成功来到北京留学。刘子超在北京请他吃饭时得知,他在中国不仅没有遭受像在俄罗斯那样的种族歧视,反而生活得相当融洽。这种个案展现了中亚新一代青年在后苏联时代的挣扎与选择。
`38:40` 军火贩子维克多·布特与杜尚别的天才
为了探索中亚在失去苏联主体性后的现实演变,刘子超在杜尚别时特意寻访了大军火商维克多·布特(Victor Bout,电影《战争之王》原型)的成长轨迹。布特出生于杜尚别郊区的平民窟,却利用苏联解体时的混乱空档收购大量旧军火和飞机,向塔利班等势力贩卖军火,建立起庞大的军火帝国。
布特自学掌握了六七门语言,极具国际视野与自我营销能力(曾接受《纽约时报杂志》专访)。刘子超通过考察其成长环境发现,哪怕在极其闭塞冷门的地方,也总会有不受环境束缚的天才式人物脱颖而出。然而讽刺的是,杜尚别当地想要走向国际化的年轻人(如“幸运”)对这位家乡出的“名流”一无所知,布特的影响力完全建立在国际黑市与邻国阿富汗(阿富汗境内塔吉克族人口甚至多于塔吉克斯坦本土)。
- **维克多·布特背景**:前苏联格鲁乌(GRU)情报军官,利用解体空档将废弃军备转化为走私资产,被称为“战争之王”。
`40:50` 强人政治、牙医总统与阿拜的诺贝尔梦
谈及后苏联时代中亚国家的政治格局,刘子超与程衍梁盘点了各国奇特的强人政治现象:
* **土库曼斯坦**:第一任总统尼亚佐夫奉行个人崇拜,强制国民阅读其著作《鲁赫纳玛》,甚至用亲人名字命名 12 个月份、禁止镶金牙和听音乐;第二任总统(原为牙医)虽然略显亲民,但依然延续了奇特的政治风格。 * **乌兹别克斯坦**:前总统卡里莫夫长期执政,其女儿卡里莫娃曾以“Gogoosha”为艺名混迹国际歌坛,自称“中亚 Lady Gaga”,卡里莫夫去世后新总统继位,卡里莫娃则锒铛入狱。 * **哈萨克斯坦**:纳扎尔巴耶夫作为苏联解体前最具政治资本的大佬(当年险些成为苏联副总统/总统),在哈萨克斯坦建立了深厚的铁腕统治。
刘子超在吉尔吉斯斯坦还结识了一位名叫阿拜的青年。阿拜怀揣着强烈的作家梦,极度渴望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为了顺应西方评审的标准,他深谙“政治正确”,绝不抨击环保或 LGBT 群体,甚至辞去工作专心写作。前不久,他甚至在比什凯克组织了吉尔吉斯斯坦第一场“黑命贵”(Black Lives Matter)游行——尽管当地可能连 10 个黑人都没有。
``` 【中亚作家面临的结构性困境】 前苏联时代:边缘地区的作者可通过苏维埃国家机器管道输送至莫斯科,被放大为“全苏联/国际认可作家”。 后苏联时代:国家化整为零,作者被困于塔吉克或吉尔吉斯等小国语境,缺乏翻译与资本支持,极难进入全球视野。 ```
`56:00` 旅行写作的未来与文学性追求
面对当前全球化受阻、新冠疫情爆发以及新型冷战风险带来的冲击,刘子超感叹近半年有一种强烈的“历史推背感”,仿佛历史正在加速冲向未知方向。过去那种“说走就走”的背包客生活方式被按下了暂停键,旅行者们不得不重新校正观察世界的坐标。
谈及旅行写作的现实处境,刘子超透露自己的旅行经费基本靠自掏腰包。虽然《失落的卫星》获得了单向街基金会 5 万元的资助,但他自己前后共花费了约 15 万元,图书销量卖过 1 万5 千册后才刚开始回本。他呼吁国内能有更多企业和基金会像国外设立普利策资助那样,从选题构思阶段就资助中国作家走出去观察世界。只有积累足够厚重的本土民间与学术观察,中国企业在“出海”或推进“一带一路”时才不会面临严重的中文基础信息匮乏。
在回应程衍梁对其作品文学性的高度评价时,刘子超引用了美国作家保罗·鲍尔斯(Paul Bowles,《遮蔽的天空》作者)的名言:要严格区分“写东西的旅行者”和“去旅行的作家”。刘子超强调,自己的本质是一名追求文学性的作家,媒体记者的训练只是提供了调查和寻找突破口的方法,作品的终极目标依然是在文学性上保持极高的自我要求。
<FollowUp label="想了解刘子超《失落的卫星》中关于塔吉克斯坦或乌兹别克斯坦的更多细节吗?" query="请详细讲讲刘子超在《失落的卫星》里记录的塔吉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具体见闻与故事。"/>
## Notable quotes > `02:10` 你这么不能说话,怎么当记者? — 北岛
> `18:30` 你从北美、非任何地方,可能是中亚是最远的……它确实就是你刚说的,是几个大帝国的一个投射的极限。 — 程衍梁
> `18:30` 哥,我被困在这里了 — 幸运
## Mentioned 程衍梁, 刘子超, 《失落的卫星》, 正午酒馆, 北岛, 《南都周刊》, 《南方人物周刊》, 霍尔果斯, 乌兹别克斯坦, 塔什干, 哈萨克斯坦, 吉尔吉斯斯坦, 塔吉克斯坦, 俄罗斯, 许地山, 《海角孤星》, 加尔各答, 帕米尔高原, 天山, 麦金德, 大宛, 帖木儿帝国, 巴布尔, 莫卧儿帝国, 玄奘, 《大唐西域记》, 斯坦因, 斯文·赫定, 瓦罕走廊, 乾隆记功碑, 大小和卓, 巴托尔德, 谢苗诺夫, 《天山游记》, 《巴布尔回忆录》, Colin Thubron, 华生文库, 《阿拉木图宣言》, 西蒙·蒙蒂菲奥里, 沈志华, 杜尚别, 维克多·布特, 《战争之王》, 《纽约时报杂志》, 尼亚佐夫, 《鲁赫纳玛》, 卡里莫夫, 卡里莫娃, Gogoosha, 纳扎尔巴耶夫, 阿拜, 单向街基金会, 保罗·鲍尔斯, 《遮蔽的天空》, 小宇宙, 忽左忽右
[Source](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5f27d9279504bbdb775f34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