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101
大模型巨头因过度内卷于编程和递归自我提升而忽视了多模态视觉推理,这为专注语言与视觉推理强强结合的初创公司留下了跨越两年窗口期的关键赛道红利。
AI-assisted summary of “谷歌太慢了”:与Andrew Dai聊Gemini的翻身之战,出走与视觉理解模型【硅谷101视频播客】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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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视频由“硅谷101”于2026年5月19日发布在Bilibili平台上。视频简介指出,这是其Neolabs特辑的第一期,通过与前谷歌DeepMind研究总监Andrew Dai(戴安德)的深度对话,回顾了谷歌过去14年的AI大模型编年史,并探讨了众多科技领军人物出走巨头、创立AI前沿新实验室(Neolabs)以探寻AGI之路的行业趋势。
## TL;DR 访谈回顾了Andrew在谷歌长达14年的AI研发历程,涵盖了早期开创性的预训练论文、GLaM与PaLM 2的研发,以及Brain与DeepMind合并带给Gemini的阵痛。Andrew深入解析了高质量数据与Noam Shazeer等天才研究员对模型提升的关键作用,并阐述了自己选择在Gemini 3.0上线后离开谷歌的原因。如今他创立了Elorian AI(NeoLab),在5500万美元的融资支持下,避开主流巨头的纯语言与纯世界模型之争,专注打造结合语言与视觉推理的中间路线,以小而精的团队密度在有限资源下捕捉视觉AGI的时代窗口。
## Atmosphere & style 整个访谈呈现出一种富有极客浪漫主义与深刻行业洞察的对话氛围。Andrew虽以英文为第一语言,却坚持用中文真诚交流,在回忆与Jeff Dean、Hinton等传奇大佬共事的“贝尔实验室”时代时,流露出对过往技术激荡岁月的动情与怀念。随着话题从巨头内部的官僚内耗与错失GPT时刻的遗憾,转向他如今在一切从零开始的初创公司里用钥匙开门、堆满快递、甚至和员工畅谈加装桑拿房的创业细节,叙事也从一种宏大而略带阵痛的AI编年史,蜕变为一种充满激情、务实且坚信技术品味的科学家创业狂想曲,让人能切身感受到硅谷新一代AI实验室在巨头阴影下野蛮生长的火热朝气。
## Key takeaway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0s) Andrew Dai(戴安德)拥有长达14年的谷歌AI研发背景,曾深度参与Google Brain和DeepMind的核心项目,其职业轨迹折射出谷歌AI大模型的演进史。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0s) Elorian AI于2026年4月完成5500万美元融资,估值达3亿美元,投资方包括英伟达及以个人身份参投的Jeff Dean。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99s) 早期在Google Now团队的工程历练,让Andrew积累了大量端到端的工程与架构知识,并意识到基础设施对AI落地的重要性。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99s) 谷歌在2013和2014年先后收购DNN Research和DeepMind,确立了AI公司的定位,但DeepMind的高度独立性也为日后两大实验室的合并磨合埋下了伏笔。 - [0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599s) 2015年Andrew与Quoc Le合作发表的《Semi-Supervised Sequence Learning》论文,在Transformer诞生前便意外奠定了“大规模预训练 + 下游微调”的技术范式。 - [0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599s) 在GPT-3发布并展现惊人能力之前,谷歌及行业未能集中力量在单赛道上进行大模型规模化(Scaling)的压注。 - [1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899s) 2018年Andrew与Ian Goodfellow等人合作发表《MaskGAN》论文,首次在预训练之后引入强化学习(RL)来改善文本生成质量。 - [1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899s) 医疗AI在巨头内部的落地困境主要源于医生的传统文化与排疑,而非技术本身,这使得初创公司在医疗AI的推进上更具优势。 - [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199s) 2021年Google Brain团队主导开发了基于MOE架构的GLaM模型,旨在通过部分激活参数来降低API服务的算力成本。 - [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199s) 2022年主导的PaLM 2预训练过程极其平稳,证明了前期积累的架构经验和Pilot Runs的重要性,但因庞大的官僚机制错失了发布先机。 - [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199s) FLAN论文证明了在微调数据中加入任务指令即可实现“有问必答”,直接催生了类似ChatGPT的Chatbot产品。 - [2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499s) ChatGPT爆发后,Google Brain与DeepMind强行合并联合开发Gemini,初期的“Co-lead”机制极其复杂并导致核心人才流失。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799s) 大公司的算力与架构逐渐同质化,互联网公开数据也几近穷尽,当前大模型真正的独门秘籍(Secret Sauce)在于高质量数据的挑选、优化与清洗。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799s) 大公司在海量算力与几千人团队的利益纠葛下,决策会变得极其保守,无法尝试激进且有风险的新点子,这是Andrew选择离开谷歌的主因。 - [3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099s) 头部大模型公司正因竞争压力被迫全力押注“编程”以期率先实现递归自我提升(RSI),导致在多模态视觉推理上的投入相对不足。 - [3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099s) Elorian AI选择了一条结合“语言推理”与“视觉推理”的中间路线,旨在打造通过全栈方法在视觉推理上超越通用大模型的专业模型。 - [4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699s) 在资源受限的创业环境下,研究员的“研究品味(Research Taste)”生死攸关,它决定了何时该坚持一个方向,何时该果断放弃。 - [5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3299s) 像Jeff Dean和Noam Shazeer等传奇科学家不仅具备极强的技术直觉,更保持着亲力亲为、看底层代码的实干作风。 - [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3599s) 在Claude和GitHub Copilot等工具使执行难度大幅降低的当下,纯粹代码执行的门槛在变低,而人类研究员的“创意(Idea)”价值迎风暴涨。 - [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3599s) 硅谷这一代NeoLab(新型AI实验室)的创业窗口期预计还有两年左右,未来入场门槛会变高,甚至可能进入由AI自主运行研究的时代。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0s) 传奇大佬的合作者与谷歌AI的编年史
Andrew Dye(戴安德)在谷歌研究AI长达14年,是推动数项重要论文、辗转数个产品,并最终带领Gemini打下翻身之战的核心人物之一。他长期处在谷歌AI研发的中枢,从早期的序列学习(sequence learning)、文本生成、对抗训练,到后来的PaLM、Flan、Gemini多模态和长上下文等,其合作者皆为谷歌的传奇大佬,如Quoc Le、Ian Goodfellow、Noam Shazeer和Jeff Dean等。Andrew的职业轨迹几乎就是一部谷歌AI大模型的编年史。
在访谈伊始,主持人与Andrew聊起了他的背景。Andrew五岁时随父母去往英国,在剑桥大学读完本科,并在爱丁堡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尽管英文是他的第一语言,但他坚持在节目中尝试用中文交流。他于2012年(14年前)来到硅谷,目的就是加入当时名声大噪的Google Brain团队。他坦言,当时DeepMind还只是伦敦的一家初创公司,如果他留在伦敦,很可能会加入DeepMind,但他向往硅谷的创业氛围,本打算待几年就创业,没想到在谷歌一待就是14年。
- **融资金额**:Andrew创立的Elorian AI于今年4月宣布融资5500万美元,估值达3亿美元。 - **投资方**:包括Melo Ventures、Ultimator Capital等硅谷主流基金,以及英伟达和以个人身份参与的Jeff Dean。 - **团队规模**:目前团队有14人,另有2人在办签证,即将达到16人。办公室空间充足,预估两年后会发展到50至7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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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99s) 早期在Google Now的工程历练与谷歌AI版图的扩张
2012年至2014年间,Andrew加入了Google Now团队。当时Larry Page希望Android和Search团队联合搭建一个能结合用户数据主动推送提醒的功能。尽管Andrew是AI博士毕业,但进入团队后,他发现工程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上有大量工作要做。他曾编写过一个系统,能在新新闻产生后四五分钟内推送给所有App用户。他回忆起一个有趣的工程细节:有一次发现推送新闻慢了100毫秒,排查后发现数据存在东海岸,而发送到西海岸受限于光速(speed of light),“你不能更快”。这段经历让他学到了大量端到端的工程与架构知识。
随后,谷歌在AI领域展开了重大布局。2013年,谷歌收购了Geoffrey Hinton的DNN Research公司,Hinton随之加入。Andrew指出,Hinton的到来让谷歌极其看重AI,CEO也宣称谷歌是一家“AI公司”。Larry Page和Sergey Brin创立谷歌时的初衷就是让机器理解人类写下的网络内容,而2012年之后深度学习(Deep Learning)的爆发让谷歌意识到,不投这个方向就会落后。2014年,谷歌又收购了DeepMind。Andrew解释说,DeepMind的收购协议非常特殊,他们保持高度独立,团队留在伦敦,代码和招聘都与谷歌分开,想做什么项目完全由Demis Hassabis说了算。
- **Google Brain与DeepMind的区别**:Google Brain的目标是做研究并与产品合作,将模型推向产品;而DeepMind更像一个独立的实验室,可以自由做任何想做的事(如AlphaGo)。 - **合作摩擦的伏笔**:由于两家实验室高度独立,合作时经常会遇到“Ownership(项目所有权)”和“Credit Assignment(荣誉归属)”的复杂问题,这也为日后两者的合并埋下了摩擦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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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599s) 预训练与微调的开山之作:Semi-Supervised Sequence Learning
2015年,已加入Google Brain的Andrew与Quoc Le共同主导发表了论文《Semi-Supervised Sequence Learning》。这篇论文在Transformer诞生之前,就奠定了“大规模预训练 + 下游微调”的技术范式。Andrew透露,这个发现纯属意外("It's not planned")。他们原本在研究Paragraph Vectors(类似于Word2Vec),做了无数次失败的实验。某天,Andrew跑出了一个极好的结果,却无法复现。经过仔细排查,他发现是因为自己无意中从另一个语言模型(Language Model)项目的Checkpoint开始训练。他们由此发现,先做语言模型预训练,再用监督数据进行微调,能大幅提升模型效果。
这篇论文发表在当年的NIPS(现NeurIPS)上,LSTM的共同发明人Sepp Hochreiter还专门跑到他们的Poster前称赞这个方法效果很好。2017年Transformer论文发布后,Andrew敏锐地意识到Transformer非常适合与他们的预训练方法结合。他第二天就找到Transformer的第一作者Ashish Vaswani(也是他的朋友),建议在Transformer上尝试预训练,但Ashish当时正忙于图像处理而无暇顾及。最终,这一路线被OpenAI的Alec Radford发掘,并写成了GPT-1、2、3系列论文。
- **谷歌的后知后觉**:直到GPT-3发布,展现出惊人的语言理解能力时,谷歌和整个行业才真正意识到Scaling(规模化)是对的方向,并开始愿意在单个实验上投入大量显卡。 - **当时的谷歌生态**:在GPT-3之前,Hassabis和DeepMind致力于通过游戏(如Atari和围棋)来实现通用智能;Google Brain则非常自由,Jeff Hinton领导下的研究员们各行其是(如用AI做音乐、视觉、视频等),做语言的人极少(主要是Quoc Le、Andrew等),未能集中力量压在同一个赛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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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899s) 擦肩而过的GPT时刻与在Google Health的探索
2017年前后,谷歌并未在预训练语言模型上全力以赴进行Scale。Andrew解释说,当时Google Health(谷歌健康)是一个极其热门的领域,苹果、微软等巨头都在争相涌入。谷歌也希望将AI应用于医疗,并让Andrew在Health和Brain之间做选择,Andrew选择了去Health部门,因而错过了继续往上Scale GPT模型的机会。不过,预训练技术在谷歌内部被应用到了Smart Compose和Smart Reply等产品中。
在Google Health期间,Andrew负责利用医疗记录预测患者未来的疾病或用药,以帮助医院和医生节省开支。虽然当时模型较小未能完全做成预训练,但他们发表了其他重要论文。那段时期也是Google Brain Residency项目的黄金期,Andrew带过许多优秀的实习生(如Liam Fedus、Noam Shazeer、Barret Zoph等),这些人后来大多成为了AI领域的创业先锋。2018年,Andrew与Ian Goodfellow、Liam Fedus合作发表了重量级论文《MaskGAN》,通过填空任务和对抗生成来改善文本生成质量,并在预训练之后首次引入强化学习(RL)。
- **首批将RL引入语言模型的团队**:Andrew指出,光做预训练不够,模型无法学会如何修改写出的字句,而引入RL能让模型识别并修正不自然、不准确的表达。 - **医疗AI的落地困境**:Andrew总结道,大公司做医疗AI极难,阻力并非来自技术,而是来自医生的传统文化。医生习惯于自己的直觉和经验,会对AI的指令产生排疑,甚至担心大公司抢走工作。相比之下,初创公司更不易让医生感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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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199s) 2021年的MOE探索与PaLM 2的平稳预训练
2021年,随着GPT-3带来的压力,Google Brain团队开始感到焦虑。Andrew从Google Health回到了Brain部门,主导开发了GLaM(一个基于MOE架构的LLM)。当时他们意识到模型越来越大,通过API提供服务的成本极高,而MOE(混合专家模型)架构可以只激活模型的一部分参数,从而大幅降低算力消耗。他们将MOE、预训练和微调结合,做出了一个在当时超越GPT-3的模型。
到了2022年,Andrew主导了谷歌PaLM 2模型的预训练。PaLM 2在2023年初训练完成,其预训练过程异常顺利,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停机或回滚(Rewind),这与当时Meta频繁重启的OPT模型形成鲜明对比。Andrew透露,这得益于他们训练GLaM和PaLM 1时积累的架构经验,并在大规模训练前做了充分的Pilot Runs。同年,他还合作发表了著名的FLAN论文(《Scaling Instruction-Finetuned Language Models》),探索了指令微调(Instruction Tuning)和思维链(CoT)的结合。
- **FLAN的意义**:在FLAN之前,用户需要通过Few-shot Prompting(给模型提供几个例子)来引导模型;FLAN证明了直接在微调数据中加入这些任务指令,模型就能学会“有问必答”,这直接催生了类似ChatGPT的Chatbot产品。 - **被抢风头的遗憾**:PaLM 2在2023年初就已完成,但由于谷歌内部庞大的官僚机制(Bureaucracy),非要等到5月的Google I/O大会统一发布。OpenAI得知这一消息后,抢在I/O大会前发布了GPT-4,夺走了所有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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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499s) Brain与DeepMind的强行合并与Gemini 1.0的阵痛
2022年底ChatGPT的爆发让谷歌拉响了“红色警报”,联合创始人Sergey Brin也回归亲自写代码。谷歌做出了一个历史性决定:将Google Brain和DeepMind合并。Andrew透露,在正式合并前,双方联合开发Gemini就已经是一个“预演”。由于两家团队此前从未合作过,且各自拥有独立的Infrastructure、多模态和数据团队,合并初期充满了摩擦和张力。
为了平衡,管理层采取了“Co-lead(共同领导)”的机制,即每个部门由Brain和DeepMind各出一名领导(Andrew当时是Brain端的数据Co-lead)。这种机制虽然看似公平,但极其复杂,双方需要花大量时间协调哪些工作在伦敦做、哪些在山景城做,严重拖累了研发速度,并导致两边都有大量核心人才流失。2023年底,Gemini 1.0在极度仓促的情况下推出。为了赶上圣诞节的Deadline,团队在没有磨合好的情况下从头开始训练,导致模型在一些小语种上表现不佳,引发了媒体的批评。
- **MOE在Gemini 1.5中的迟到**:虽然Andrew在2021年就主导了MOE的研究,但Gemini 1.0为了赶进度,只能采用更稳妥的Dense(稠密)架构。直到1.5版本,团队才有时间对MOE进行调优和优化。 - **硅谷没有秘密**:Andrew提到,他的实习生Liam Fedus加入OpenAI后,OpenAI便开始大力研发MOE(GPT-4即采用MOE架构)。大公司之间的人才流动使得技术秘密很难长期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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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799s) Gemini 2.0的数据革新与Noam Shazeer的“超能力”
在Gemini 2.0的研发中,数据成为了最核心的突破口。Andrew作为数据团队的联合主导,采用了一系列新方法来严格清洗和筛选数据。他指出,现在大公司的算力和模型架构都大同小异,互联网上的公开数据也几乎被穷尽,真正的“Secret Sauce(独门秘籍)”在于如何挑选和优化高质量数据,剔除垃圾信息(Spam)和低质量内容。
在谈到Gemini 2.5时,Andrew特别提到了传奇人物Noam Shazeer的回归。Noam从Character.AI回到谷歌后,给2.5版本带来了巨大的能力提升。Andrew分享了一个细节:他曾与Noam讨论是否要在Transformer架构的某处增加一个连接,Noam不用跑任何模型,仅凭看代码和直觉,就能指出“这样不行,因为梯度(Gradient)会发生位移”。Andrew赞叹Noam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的加入帮公司省去了无数跑实验的时间和金钱。
- **合成数据(Synthetic Data)的艺术**:Andrew同样主导了合成数据的研发。他强调合成数据是一把双刃剑,用得不好会导致模型产生严重的偏差(例如过度使用某些特定词汇,或学到错误的数学逻辑);用得好(如GPT-5的传闻)则能大幅提升模型上限。 - **离开谷歌的原因**:尽管Gemini 3.0在数据和Benchmark上取得了极佳的成绩,但Andrew感到在大公司里,由于涉及几千人和海量算力,决策变得极其保守,无法尝试激进、有风险的新想法。为了追求研究自由和更快的速度,他选择在Gemini 3.0上线后离开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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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099s) 创立Elorian AI:专注多模态视觉推理的“中间派”
离开谷歌后,Andrew创立了Elorian AI。他认为,目前领先的大模型公司(如OpenAI、Anthropic、DeepMind)正面临极大的竞争压力,被迫将绝大部分精力倾注在“编程(Coding)”上,以期率先实现递归自我提升(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RSI)并夺取AGI的桂冠。这导致他们在多模态视觉推理上的投入相对不足。
Andrew选择了一条不同于纯语言模型和纯视觉“世界模型”的中间路线——多模态视觉推理模型。他指出,目前的视觉生成模型(如Sora、VEO)和视觉理解模型还处于极早期阶段,类似于五年前GPT-2、GPT-3对语言的理解水平。它们很容易生成看似完美的图像,但经不起仔细推敲(如多出手指、文字写错等)。Elorian AI的目标是打造一个“Specialist Model(专业模型)”,通过全栈方法(包括定制的Vision Encoder、多模态数据清洗和RL算法),在视觉推理上超越通用的“Generalist Models”。
- **老鹰抓兔子的比喻**:Andrew用老鹰捕食来解释“世界模型”与“语言推理”的区别。老鹰在捕食时,大脑能完美计算重力、风阻、气流以及猎物的逃跑路线,这是极强的物理世界模型。但老鹰无法理解人类发明的“重力常数”或“空气动力学公式”。 - **三派路线的博弈**: 1. **纯语言派**(如Claude、GPT):相信通过无限拉长和丰富语言的思维链(CoT)可以逼近AGI,但目前模型连数杯子等基础视觉任务都会产生幻觉。 2. **世界模型派**(如LeCun、Fei-Fei Li的学术派路线):认为视觉是智能的关键(Vision is the key to intelligence),但缺乏语言和人类抽象概念的结合,无法达到真正的AGI。 3. **Elorian的中间派**:主张将“语言推理”与“视觉推理”强强结合,既有老鹰的眼睛和物理直觉,又有大脑中人类的公式和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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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699s) 创业的冰与火之歌:资源受限下的研究品味
从拥有无限资源、资金和人才的谷歌,到一切从零开始的初创公司,Andrew体验到了巨大的反差。在显卡资源上,创业公司显然无法与巨头相比,但Andrew看到了硬币的另一面:在谷歌,项目的优先级每周都在变,这周有卡下周可能就被调走;而在自己的公司,买下的卡谁也拿不走。此外,由于谷歌几乎不用开源技术,Andrew不得不经历一条极其陡峭的技能学习曲线,去学习Pytorch、Megatron、AWS和SLURM等开源工具。
在招聘上,初创公司也面临更大的挑战。在Gemini团队时,发出的Offer候选人几乎都会接受;而现在,他们需要说服那些追求安全感的候选人去拥抱风险,共同打造“下一个OpenAI或Anthropic”。Andrew认为,在资源受限的创业环境下,研究员的“Research Taste(研究品味)”变得生死攸关。最宝贵的资源不是卡,而是时间。研究品味能决定何时该坚持一个方向,何时该果断放弃。他的研究品味深受Hinton影响——即坚信AI应该模拟人脑,从数据中学习,通过成长来理解世界。
- **视觉AGI的定义**:相比于定义每天都在变的AGI,Andrew认为“视觉AGI”更容易衡量。如果一个模型能像普通人一样,通过视觉看懂汽车方向盘的用法,或者看着说明书拼装乐高、瑜伽设备和家具,那么它就已经走在了通往AGI的坚实道路上。
[5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3299s) 传奇导师 Jeff Dean 与 Google Brain 的“贝尔实验室”时代
在谈到新公司获得传奇人物 Jeff Dean 的投资时,Andrew 动情地回忆起他在 Google Brain 团队的早期生涯。对于 Andrew 而言,Jeff Dean 不仅是一位投资人,更是一位无所不知、极其注重实干(hands-on)的导师。Andrew 分享了一个生动的细节:刚加入团队时,模型运行速度极慢,经理告诉他“如果有任何数学或代码问题,直接去问 Jeff Dean,他什么都知道”。当 Jeff 走到 Andrew 的电脑旁时,他不仅看 Python 或 C++ 代码,甚至直接去阅读更底层的机器代码(machine code),迅速指出问题并动手修改。正是这种不断学习、亲力亲为的态度,让 Jeff 掌握了深度学习并成功创建了 Google Brain。
除了现任 Gemini 负责人 Jeff Dean,对 Andrew 影响深远的另一位技术大牛是 Barret Zoph(Corey)。两人曾长期合作多个项目并共同指导实习生。Andrew 感叹,当时的 Google Brain 和 DeepMind 汇聚了太多聪明绝顶的人才,堪称“这一代人的贝尔实验室(Bell Labs)”。其中既有像 Noam Shazeer 这样极具天赋的传奇工程师,也有像 Demis Hassabis 这样怀揣“用 AI 帮助整个世界”宏大愿景的独特领袖。
- **Jeff Dean 的实干作风**:不只看高级语言,能直接阅读并修改机器代码(machine code)。 - **人才密度**:将 Google Brain 和 DeepMind 比作当代的贝尔实验室。 - **关键影响人物**:Jeff Dean(现 Gemini 负责人)、Barret Zoph、Noam Shazeer、Demis Hassab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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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2](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3432s) NeoLab 的人才招募与愿景
Andrew 借此机会为自己的新公司 NeoLab 宣传招贤纳士。他指出,像 DeepSeek 这样的中国研究机构之所以能做出惊艳的成果,正是因为其团队规模小、执行效率极高。NeoLab 同样追求极高的人才密度,以此实现更快的技术迭代。目前,他们正在寻找具有多模态经验、强化学习(RL)经验的研究员,以及能够管理 GPU 集群、进行 Training Kernels 和 CUDA Kernels 优化的基础设施(Infrastructure)工程师。
谈及为何优秀人才应该加入 NeoLab,Andrew 展现出极强的信心。他表示,NeoLab 团队拥有在其他地方极难获得的丰富数据经验、预训练经验以及前沿模型(Frontier Model)开发经验,这种积累在全球范围内可能只有三四个顶尖团队才具备。NeoLab 致力于引领下一代更接近人类的推理(Reasoning)技术,并期望与志同道合者一同成长为下一个 Anthropic 或 OpenAI。
- **急需岗位**:多模态研究员、强化学习(RL)研究员、基础设施工程师(需具备 GPU 集群管理或 CUDA 优化经验)。 - **核心优势**:极高的人才密度,拥有稀缺的 Frontier Model 预训练与数据经验。 - **技术愿景**:开发下一代更接近人类的推理(Reasoning)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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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3500s) 15人初创团队的硅谷新办公室
访谈进行时正值周五下午,员工们大多已经离开。Andrew 透露,公司刚刚搬入新办公室,甚至还在用钥匙开门,地上堆满了许多尚未拆封的亚马逊快递箱。目前团队规模约为 15 人(其中有两人正在办理签证),结构非常偏向研究:12 人负责 Research,1 人负责 Infra,2 人负责 Operations。
Andrew 特别展示了他们选择这个办公室的原因——一个像大学校园一样舒适的院子。员工们会在这里吃午饭、举办 Happy Hour,或者接待访客。院子里甚至还有一个让人放松的喷泉。Andrew 幽默地提到,有研究员提议在办公室加装桑拿房(Sauna),以便在疲惫时放松并激发灵感,就像在洗澡时思考一样。此外,他们还打算添置乒乓球桌或台球桌,而目前大家最喜欢的娱乐活动是玩桌游。Andrew 曾尝试让现有的视觉模型玩桌游,但发现它们表现极差,连棋盘都看不懂,他调侃道,也许等自家模型做出来后就可以陪大家玩桌游了。
- **团队配置**:约 15 人(12 名 Research,1 名 Infra,2 名 Operations),高度偏向研究。 - **办公环境**:带有院子和喷泉的办公室,氛围轻松,神似大学校园。 - **趣味细节**:有研究员提议加装桑拿房以激发灵感;目前模型太差无法玩桌游,未来期望自家模型能实现这一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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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3599s) 灵感、AI 工具与 NeoLab 的时代窗口
在时间分配上,Andrew 坦言自己白天的大部分精力被日常运营(Operation)占用,如面试、搭建 IT 架构和设计 AWS 系统。真正的研究和深度思考则留给周末以及安静的夜晚。他笑称自己的许多好点子都是在洗澡时想出来的,一旦有了想法,就会立刻使用 Claude 编写代码来实现。在 NeoLab,创意的来源是多元的,既有来自 Andrew 本人的 Vision Encoder 创意,也有来自团队的 SFT 和数据创意。
Andrew 认为,虽然像 Auto Research 这样的 AI 模型也能做研究,但它们的创意过于平庸(average),缺乏人类研究员所必需的创造力(creativity)。在过去,由于编程和执行(execution)门槛极高,创意显得相对廉价;而如今有了 Claude 和 GitHub Copilot 等工具,执行变得轻而易举,创意的价值反而迎风暴涨,这也是为什么富有创造力的研究员成为各大公司争抢的宝贵资产。
最后,针对硅谷涌现出大量 NeoLab 的趋势,Andrew 认为这一窗口期可能还会持续两年左右,因为开源模型的普及和 IPO 活跃让融资变得相对容易。但随着这一代 NeoLab 壮大,新实验室的入场门槛会变高。至于窗口期结束后的下一代实验室会是什么样,Andrew 猜测那可能是 AGI 时代之后、由 AI 自主运行的实验室,但目前 AI 的创造力离人类还差得太远。
- **工作节奏**:白天负责运营、面试与架构设计,周末和晚上在安静环境下做 Research。 - **工具赋能**:利用 Claude 等工具大幅降低代码执行门槛,使“创意(Idea)”的价值倍增。 - **行业趋势**:NeoLab 的创业窗口期预计还有两年左右,未来可能进入由 AGI 驱动的实验室时代。
## Notable quotes > [0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599s) It's not planned — Andrew Dai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299s) 你不能更快 — Andrew Dai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1799s) 这样不行,因为梯度(Gradient)会发生位移 — Noam Shazeer
> [5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CLw61E2d?t=3299s) 如果有任何数学或代码问题,直接去问 Jeff Dean,他什么都知道 — 经理
> 硅谷没有秘密,但有一群信仰不一样未来的科学家们。 — 硅谷101
## Mentioned Andrew Dai, Quoc Le, Ian Goodfellow, Liam Fedus, Jeff Dean, Noam Shazeer, Barret Zoph, Geoffrey Hinton, Larry Page, Sergey Brin, Demis Hassabis, Ashish Vaswani, Alec Radford, Sepp Hochreiter, Yann LeCun, Fei-Fei Li, Elorian AI, 谷歌, Google Brain, DeepMind, Melo Ventures, Ultimator Capital, 英伟达, Google Now, DNN Research, Google Health, OpenAI, Anthropic, Character.AI, DeepSeek, AWS, Gemini, PaLM, Flan, GLaM, Transformer, GPT-1, GPT-2, GPT-3, GPT-4, GPT-5, OPT, Sora, VEO, Claude, GitHub Copilot, Semi-Supervised Sequence Learning, MaskGAN, Word2Vec, AlphaGo, Ata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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