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心自由，才能更好地活着｜对话《金刚经50讲》王路

让心自由，才能更好地活着：对话《金刚经50讲》王路 本期对话探讨了佛学思想在现代语境下的理解与应用。大乘佛教演化出留驻轮回度化众生的理念，以回应大众对全然出离之苦的难以接受；修行应注重善行与正见的动态实践，而非追求神秘体验。此外，人的动机本是复杂分布，无需以神圣发愿包装世俗野心；《金刚经》所说的“相”好比现代的人设与标签，切不可执为真实自我；而过度追求单一指标的“内卷”犹如机器学习中的过拟合，最终会让人丧失应对复杂现实的泛化能力。 小乘佛教基于“世间100%皆苦”的先验设定追求彻底消逝的无余涅槃，而多数人无法接受这一假设，这也促成了大乘佛教菩萨永驻轮回度化众生的理念演化。 (30:02) 禅修不应追求“灵魂出体”或强烈快感等特殊体验，检验修行正道的关键在于“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的动态行为循环。 (35:25) 人的动机是复杂的概率分布而非单一叙事，用神圣的“发愿”包装世俗商业野心往往是自我的膨胀，容易给自己引来道德苛责。 (42:46) 《金刚经》中的“相”类似于现代的人设、简历与标签，虽然能降低认知成本，但终究只是虚妄切片，不可执以为真实的自我。 (50:58) 内卷的本质是机器学习中的“过拟合”，为了在单一指标上追求极致而过度训练，反而会丧失应对复杂多变现实的泛化能力。 (59:29)

王路指出，《金刚经》与佛法修行的核心智慧在于破除对外在表象、神秘体验及道德高台的执着；面对现代生活的焦虑，唯有坦承复杂的真实动机、停止在单一维度的“过拟合”，才能在认清自我局限后重获内心自由。 涅槃的前提假设与大乘叙事演进 (30:02) 王路分析，小乘佛教将追求阿罗汉的涅槃奉为终极目标，其逻辑根基建立在“世间100%都是苦”的前提假设之上；若世间哪怕存在0.01%值得留恋的真实快乐，追求死后彻底消逝、不再轮回的“无余涅槃”就显得不划算。活在世上的“有余涅槃”状态则是“有生理疼痛（Pain），无心理苦烦（Suffering）”，如同被砍断树根的树木，虽残叶尚绿，但未来痛苦的因已彻底断绝。王路指出，佛教诞生之初主要适应于遭遇生活绝境与重创的群体，对他们而言“世间皆苦”是唯一的生存叙事；而对于有生活期盼的普通人而言，彻底消逝并无吸引力甚至引发恐惧，这也是佛教在历史与逻辑上演进出“宁留轮回度众生”之大乘菩萨道的必然动因。 警惕修行的快感执迷与正见循环 (35:25) 针对许多人禅修时追求“灵魂出体”等离体快感或神秘体验，王路认为这不仅不应作为追求目标，反而是通往真理的障碍。五蕴中的“受蕴”古译为“阴”，本义即为遮蔽与覆盖，修行者一旦在禅定中生起“希望舒适感持续”的贪恋，状态便已受到染污。王路强调，判断修行是否走在正道上，不能依靠一次性的特殊体感指标，而要依赖“亲近善士、听闻正法、如理作意、法随法行”构成的动态二阶环境循环。此外，“末法时代”本质上也是心灵状态的投射，心生清净则所见皆为善知识，心生染污则处末法。 动机的概率分布与世俗发愿的风险 (42:46) 王路剖析，人类行事的真实动机不是单一的纯粹发心，而是由赚钱、名望、利他等诉求交织而成的“概率分布”。强行用单一崇高的叙事进行归因，属于事后的压缩解释，容易让人陷入“住”的执念。王路特别提醒，现代人常将商业野心包装为佛教中救度众生层面的神圣“发愿”，这实质上是自我的膨胀。将世俗商业目标包裹上神圣外衣，不仅偏离词汇本意，还会在面对外界质疑时丧失防御空间；坦诚承认商业诉求与不那么体面的世俗动机，反而是更安全、诚恳的处理策略。 破除人设执着与摆脱内卷的过拟合 (50:58) 对于《金刚经》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王路将其对应为现代语境中的标签、简历与人设。人设与Title虽然是高效降低社会认知成本的工具，但绝不等于真实完整的自我。很多人靠意志力强行维持外在定义的“成功”人设，往往难以长久，且会受制于过去经历推演出的有限选择。王路借用机器学习概念指出，内卷的本质是在单一评价标准上的“过拟合”——如同为了将成绩从80分硬拉至100分而过度压榨，单一指标虽被强化，却丧失了应对真实世界的泛化能力；长期前行的动力应来自契合自身心智的内化认同，而非外部标准的强撑。 王路的阐述将经典佛理拉回具象的生活处境，主张以诚实面对局限代替道德神圣化。不过，如何在充满指标考核的现实竞争中既避免“过拟合”又能维持生存立足，对谈并未给出统一的具体操作解法，仍取决于每个个体自身的因果积累与知行推演。

[1:19] 你在《金刚经》的50讲一开始有讲嘛 [1:21] 你是对阿毗达磨 [1:23] 应该是当世最有研究的人之一 [1:25] 可不可以请你介绍一下你的研究方向 [1:28] 还有这个阿毗达磨到底是什么 [1:30] 它对佛经的意义是什么东西 [1:32] 阿毗达磨呢 [1:32] 它本意就是论 [1:34] 就是我们讲这个佛经叫三藏 [1:37] 那个藏就是我们看少林寺 [1:39] 有一个叫藏经阁嘛 [1:40] 我们说大藏经 [1:41] 大藏经呢 [1:42] 它就是所有的经的 [1:43] 这个汇总 [1:44] 汇总里面有三类 [1:45] 第一类就是经 [1:46] 略显粗糙的解释 [1:47] 就是佛陀亲自说的那些东西叫经 [1:50] 但实际上你要从学术的角度考察呢 [1:52] 他也不是那样子 [1:53] 就有些后人 [1:55] 他说这个是佛陀亲自说的 [1:56] 实际上不是 [1:57] 比如像《金刚经》就是 [1:59]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 [2:01] 然后跟多少人说那种叫经 [2:04] 经有什么问题呢 [2:05] 就是有些经像《阿含经》 [2:07] 确实佛陀在世时候就说的 [2:08] 然后有些呢 [2:09] 其实是后面的人假托佛陀说的 [2:12] 不同人呢 [2:13] 在不同地方 [2:14] 他说佛说过什么呢 [2:15] 互相说的就不一致 [2:17] 我们就需要有一个理论体系 [2:19] 来搞清楚哪些到底是佛陀说的 [2:21] 而且佛陀在不同的地方说的 [2:23] 这些不同内容 [2:24] 它有重复的 [2:25] 不一致的 [2:27] 我们应该怎样去辨别他 [2:28] 它就叫阿比达摩 [2:29] 它叫论 [2:30] 除了经和论呢 [2:31] 还有一个叫律 [2:32] 律就是这个戒律 [2:33] 我们今天说这个律师 [2:34] 他其实过去古代最早的意思就是 [2:37] 精通这个佛教里面戒律的人 [2:39] 戒律呢是一种行为规范 [2:40] 所以呢经律论呢就是三藏 [2:42] 普通人了解这个佛学呢 [2:44] 可能是从这个经开始了解 [2:47] 但是看经的话 [2:48] 其实大部分经还是相对简单的 [2:51] 论要比经复杂很多 [2:53] 论的话它其实讨论的 [2:54] 就是这个经里面没有说的 [2:56] 隐藏的意思 [2:57] 或者说不同经里面看起来矛盾的地方 [3:00] 应该怎样理解 [3:01] 所以这个论呢 [3:02] 就是阿毗达摩 [3:03] 这个是个广义的阿毗达摩 [3:05] 我研究的是狭义阿毗达磨 [3:06] 就说呢在历史上呢 [3:08] 有一个部派叫说一切有部 [3:10] 他们是发展出来一套 [3:11] 非常丰富的理论体系 [3:13] 那个成为后面这个唯识学的 [3:15] 一个批判的对象 [3:16] 同时也是唯识学的基础 [3:17] 我呢就主要研究说一切有部阿毗达磨 [3:20] 大概是这么一个过程 [3:21] 你刚刚就提到了唯识学 [3:23] 佛学之间有很多这个派系 [3:25] 这些东西 [3:26] 可不可以给我们也简单做一个梳理 [3:28] 佛学呢 [3:29] 或者说佛教一个最粗略的分法 [3:31] 就是叫小乘和大乘 [3:33] 那个乘呢 [3:33] 它标准读法 [3:34] 应该念shèng [3:35] 但是我们就念乘吧 [3:36] 因为今天很多人念乘 [3:38] 小乘呢更加接近于早期的佛陀 [3:41] 本来说的那些 [3:42] 接近于他说的这个字面意思 [3:44] 他的目的就是导向解脱 [3:45] 因为佛教讲的就是世间都是苦 [3:48] 我们修行的目的就是减少烦恼 [3:50] 离开苦 [3:51] 但是后来呢 [3:52] 慢慢的大家就发现了 [3:53] 这个对于佛陀的理解太狭隘了 [3:56] 是理解了佛陀多的话 [3:57] 但是没有精确的理解佛陀 [3:59] 没有说出来那部分 [4:01] 也就是说没有精确理解佛陀的精神 [4:03] 所以大乘佛教呢 [4:04] 其实是对小乘佛教的一个批判和反驳 [4:06] 因为小乘佛教发展到阿毗达磨的时候 [4:09] 开始不接地气了 [4:10] 有那些专业的职业的论师出现 [4:13] 他每天不用干活 [4:14] 他的任务呢 [4:15] 就是研究这个佛经文本 [4:17] 里面该什么意思 [4:18] 搞出来一大堆这些名相和概念 [4:20] 这个东西 [4:20] 就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4:22] 有了很大的脱节 [4:23] 佛陀当时给每一个人讲佛法的时候 [4:26] 讲的都不是那么难 [4:27] 没有任何文化的人也能听懂 [4:29] 但是发展到阿毗达磨就很有文化的人都听不懂了 [4:32] 有一些人就觉得这个不对 [4:34] 脱离群众了 [4:35] 所以说大乘佛教呢 [4:36] 它其实一次回归 [4:37] 从这个文本 [4:38] 回归到文本之外的东西 [4:40] 回归到这个佛陀真正的精神 [4:42] 所以这个呢 [4:43] 就是小乘和大乘的 [4:44] 是一个最基本的分法 [4:45] 你像今天的南传佛教 [4:47] 在泰国缅甸那些地方 [4:49] 他们是不相信大乘的 [4:50] 他们不相信观音菩萨 [4:52] 普贤菩萨这些人 [4:53] 跟这个汉地的非常不一样 [4:54] 他们会觉得大乘佛经呢 [4:56] 根本就不是佛说的 [4:58] 但是这个在中国 [4:59] 日本韩国 [5:00] 包括越南这些地方呢 [5:02] 主要还是大乘佛教 [5:03] 西藏也是大乘佛教 [5:04] 藏地的跟汉地的呢 [5:06] 相比的话 [5:06] 就藏地的佛教呢 [5:07] 偏向于后期的大乘 [5:09] 就大乘里面再分的话呢 [5:11] 它可以这样分 [5:12] 中观是出现最早的 [5:13] 我们聊《金刚经》 [5:14] 《金刚经》呢它主要就是中观的代表 [5:16] 然后呢就有一个唯识 [5:17] 唯识呢它其实是非常理论化 [5:20] 系统化的一个东西 [5:21] 中观呢是比较侧重于大乘的精神 [5:23] 唯识呢 [5:23] 是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脚手架 [5:25] 它非常复杂 [5:26] 它这个理论体系 [5:27] 然后呢到中观、唯识 [5:29] 再往后稍微偏晚一点的 [5:31] 出现的就是如来藏 [5:32] 它跟早期的佛教有一点不一样 [5:34] 就是其实佛教始终讲的都是无我 [5:37] 但如来藏的你也可以说它本质上是无我 [5:39] 但他讲出来就非常像有一个我 [5:41] 就是说一切法 [5:42] 都是从这个如来藏里面生出来的 [5:44] 这个东西呢 [5:45] 虽然说它可能跟早期的佛陀说的那些 [5:48] 看起来有点不一样 [5:50] 但是它非常利于传播 [5:51] 因为老百姓最喜欢的就这么一个东西 [5:54] 有一个我 [5:55] 你要给老百姓讲无我的话 [5:56] 他接受不了 [5:57] 所以说中观、唯识、如来藏 [5:59] 大概是大乘里面的三个不同的谱系 [6:01] 这个大概是佛学一个基本框架 [6:03] 前段时间我跟一个人交流 [6:05] 他说他是禅宗 [6:06] 然后我就问这是属于什么 [6:08] 但是我觉得我可能问题问错了 [6:10] 就是禅宗又是一个什么东西呢 [6:11] 或者说宗教派这些东西是 [6:14] 大家有一个界门纲目科属种那样的区分吗 [6:16] 还是其实没有严格的(区分) [6:18] 是有的禅宗呢 [6:20] 它其实在大乘三系里面 [6:22] 偏重如来藏 [6:22] 但这个偏重 [6:23] 不是说100%是 [6:24] 其实对禅宗理解很深的人的话 [6:27] 他也会把握到《金刚经》的思想 [6:29] 所以说它里面也有中观思想 [6:30] 但是禅宗和唯识呢 [6:32] 离得就相对来说就比较远一点 [6:34] 中国的这个我们讲大乘八宗呢 [6:36] 或者叫十宗 [6:37] 主要是这个汉传佛教里面 [6:39] 发展出来这些东西 [6:41] 而且这个命名不是中国命名的 [6:43] 汉传佛教呢 [6:43] 从唐朝以后 [6:44] 传到日本之后 [6:45] 日本人在梳理这些时候呢 [6:47] 把中国的大乘和小乘的 [6:49] 这些理论教派呢 [6:50] 划分成八宗 [6:51] 加上日本的呢 [6:52] 可能有十宗或者说13宗这种 [6:54] 宗呢 [6:55] 等于说佛教发展到后面 [6:57] 又从不同的经典里面细分出来的东西 [6:59] 因为佛经特别多 [7:00] 有些人说这个经典是最重要的经典 [7:03] 有些人说这个经典不是 [7:04] 那个经典比这个经典更加重要 [7:06] 所以它就是依据不同的经典 [7:08] 我认为我这个最重要的 [7:09] 然后慢慢发展出来我这一个宗 [7:11] 而这个禅宗 [7:12] 它不一样的就在于 [7:13] 他认为所有的经典都不重要 [7:15] 重要的是经典背后的东西 [7:17] 所以禅宗讲不立文字 [7:18] 他就流传出来一个传说 [7:20] 佛陀在有一次的时候没有说法 [7:22] 他就直接拈了一朵花 [7:24] 他底下的大弟子叫摩诃迦叶 [7:25] 就笑了一下 [7:26] 他说这个呢 [7:27] 就是真正的佛法的传承 [7:29] 叫拈华微笑 [7:30] 那这个呢 [7:30] 就成为禅宗的一个非常重要的 [7:32] 证明自己合法性的一个来源 [7:34] 但这个来源 [7:35] 其实并不是真实的历史故事 [7:37] 这个是后来那些禅宗的人为了说 [7:39] 我们虽然没有经典 [7:41] 但是我们这个东西 [7:42] 非常契合佛陀的本意 [7:43] 然后他们编出来这么一个故事 [7:45] 就我记得你在课里边也有说 [7:46] 小乘佛教的人 [7:47] 是不叫自己小乘佛教的 [7:49] 这个是大乘佛教 [7:49] 对小乘佛教的 [7:50] 给他打上一个负面的标签 [7:52] 说我比你厉害 [7:53] 所以说你叫小乘佛教 [7:54] 那小乘佛教基本上对应的是你刚刚说的 [7:56] 说一切有部吗 [7:58] 小乘不仅有说一切有部 [7:59] 其实小乘里面也可以细分 [8:00] 一个简单的分法 [8:01] 就是原始佛教和部派佛教 [8:04] 原始佛教呢 [8:04] 就是他没有把那些佛经 [8:06] 进行非常复杂的理论化 [8:08] 但是后来小乘里面也分裂嘛 [8:10] 分裂成有说18个部派 [8:11] 有说500个部派这种 [8:13] 当然500是个虚数了 [8:14] 那个时期就进入了部派佛教 [8:16] 阿毗达磨呢 [8:17] 就是部派佛教的代表 [8:18] 你像今天的话 [8:19] 泰国缅甸的人呢 [8:20] 他们非常乐于称自己是原始佛教 [8:22] 所谓原始呢 [8:23] 就代表就是不是原教旨主义 [8:25] 但就代表他其实是最接近佛陀在世时候 [8:29] 真实说法 [8:29] 所以他们看的经典其实非常少 [8:31] 跟那些汉文经典相比 [8:33] 他看那一小部分 [8:34] 他说只有这些是最原汁原味的东西 [8:36] 最地道最正宗的 [8:37] 所他们称自己是原始 [8:38] 但实际上 [8:39] 他那个原始 [8:40] 跟真正的原始也非常不一样了 [8:42] 他们那个原始 [8:43] 是部派的里边的一小部分经典是这样吗 [8:46] 可以说是 [8:47] 你像今天斯里兰卡呢 [8:48] 那边其实就是 [8:50] 过去的那个18个部派佛教里面一个 [8:52] 叫赤铜叶部里面一个 [8:53] 只不过就是部派佛教在发展当中 [8:56] 很多慢慢都失传了 [8:58] 所以说留到现在的呢 [8:59] 就是当年那一小部分呢 [9:01] 他们就非常乐意把自己代表整个原始 [9:04] 实际上他的原始 [9:05] 跟你最早的原始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9:06] 那还有一个问题 [9:07] 就是那既然大乘佛教是佛没有说 [9:10] 然后我们自己悟的东西 [9:11] 那么怎么知道自己悟的是对的呢 [9:13] 大乘佛教不是完完全全佛没有说 [9:15] 大乘佛教里面很多东西 [9:17] 其实在小乘里面都有 [9:19] 它侧重的是什么呢 [9:20] 类似于一段文本 [9:21] 佛讲了一句话 [9:22] 比方佛确实讲过四谛-苦集灭道 [9:25] 世间是苦 [9:26] 造成苦的原因叫集 [9:27] 离开苦的状态叫灭 [9:29] 就苦灭了 [9:30] 然后达到这个状态的方式呢叫道 [9:32] 这个确确实实小乘大乘都有 [9:34] 大乘不一样的就是呢 [9:35] 大乘说四谛苦集灭道呢 [9:37] 其实有不同的四个层次 [9:39] 你小乘呢 [9:40] 只到了第一个层次 [9:41] 然后呢在第一个层后面还有第二个 [9:43] 第三个第四个层次 [9:44] 所以说他一方面表面上看呢 [9:47] 他拿来小乘的这些传统的 [9:49] 就最早的佛经文本里面某些东西 [9:51] 但他对他进行了一次再诠释 [9:53] 他那个再诠释呢 [9:54] 很大程度上 [9:54] 颠覆了原来的意思 [9:56] 所以他说这个是佛陀真正的精神 [9:58] 就你刚才问的 [9:59] 为什么这代表佛陀真正精神呢 [10:01] 我想这个不是偶然的 [10:03] 我们可以把它叫做事物发展的内在动力 [10:05] 就是你如果说你顺着这个小乘这些经典 [10:08] 把它放在历史长河里面慢慢的 [10:11] 这样运转的话 [10:12] 他有些东西是必然会出现的 [10:14] 就拿AI我们训练大模型的话 [10:15] 按照这种方式 [10:16] 就有些东西它肯定会出现 [10:18] 就是我们去这样看的话 [10:19] 就是从小乘里面 [10:20] 他是自然而然的 [10:21] 他会有一种对于他自己的批判 [10:24] 或者叫颠覆的力量出现 [10:25] 那这种力量出现就势必会导向大乘 [10:28] 所以从这意义上看 [10:29] 大乘确确实实呢 [10:30] 指向了一些更能体现佛陀精神的地方 [10:33] 我还是不完全理解 [10:35] 因为就好像我们做阅读理解题 [10:37] 那作者说的是什么 [10:39] 作者自己本人最知道对吧我们解读 [10:41] 你可以说说红楼梦的人 [10:43] 第一波是怎么说的 [10:44] 第二波在说红楼梦的基础之上 [10:46] 又有一些新的说法 [10:47] 但是感觉这个未必会 [10:49] 就是他虽然在发展对吧 [10:50] 但是他未必会更接近曹雪芹的原意 [10:53] 那我们难道研究佛学 [10:55] 不是为了去研究佛的原意吗 [10:57] 为什么发展反而就是对的呢 [10:59] 是这样 [11:00] 拿红楼梦这个文本来比方的话 [11:01] 我们可能会先假定 [11:03] 有一个曹雪芹的原意 [11:04] 但是曹雪芹原意到底是什么呢 [11:06] 这个东西其实它不好说 [11:08] 就是我有一个理解 [11:09] 这个可能是我个人的理解 [11:10] 我觉得很多时候人做出一个行为 [11:13] 或者说人一个观念 [11:14] 他不是一个命题 [11:15] 它可能是一个先验分布 [11:17] 比方说我今天12点出门 [11:19] 我说我出门是为了吃饭 [11:20] 其实这个吃饭不能解释 [11:22] 我出门100%的原因 [11:24] 可能我80%为了吃饭 [11:26] 20%呢 [11:26] 我可能出去溜达一下 [11:28] 甚至这个都可以细分 [11:29] 当我们把这个活生生的佛陀呢 [11:32] 我们可以说把那种分布的状态呢 [11:34] 让它坍缩掉 [11:35] 这就变成一个语言和文本 [11:37] 这个就是佛陀呈现出来的 [11:38] 告诉大家四谛、五蕴、十二处、十八界 [11:41] 这样一种把他想要表达的东西 [11:44] 用语言呈现出来 [11:45] 其实里面是有一个特别多的损失 [11:47] 其实大乘想做的工作 [11:48] 就是我能不能还原 [11:50] 他怎么还原的 [11:51] 他不全是看那个文本 [11:52] 他还要看佛陀当时做了什么事情 [11:55] 比方我们讲大乘 [11:56] 大乘把慈悲这个词看得非常重 [11:58] 这个是我们中国人 [12:00] 在这个文化土壤里面都知道的 [12:01] 小乘里面他其实没有太多的讲慈悲 [12:04] 小乘也有慈悲 [12:05] 就没有大乘含义那么深 [12:07] 这个是为什么呢 [12:08] 因为你去观察 [12:09] 佛陀当时的那些行为 [12:11] 比方说大家住在一个聚落里面 [12:14] 有人生病了 [12:15] 没有人去照看他 [12:16] 那佛陀呢 [12:17] 去给那个人洗衣服 [12:19] 给他去擦拭身体这些这些东西呢 [12:21] 不是佛陀在碰见一个具体的人的时候 [12:24] 给他的具体说法 [12:25]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佛陀这种行为呢 [12:27] 去理解佛陀为什么要这样做 [12:29] 他没有明确说为什么要这样做 [12:31] 但是我们可以通过他行为去倒推 [12:34] 再根据他理论 [12:35] 一个人想离开苦 [12:36] 为什么想要离开苦 [12:38] 就要去帮助别人 [12:39] 以及佛陀确实讲无我 [12:41] 那这个无我呢 [12:42] 到底是在哪个程度上无我 [12:44] 没有一个叫做我这个名字的我 [12:46] 还是说 [12:46] 那我身上的每一个 [12:48] 比方说每一个细胞 [12:49] 每一个原子 [12:49] 是不是我 [12:50] 如果更加细分 [12:51] 我写的一本书 [12:52] 是不是代表我 [12:53] 就是在这些理解的不同层面上 [12:55] 出现分歧 [12:56] 佛教才产生出来不同部派 [12:58] 不同部派呢 [12:59] 有些就是说在这个层面无我 [13:00] 然后再往底下呢 [13:01] 他其实还是有一个东西 [13:03] 就是我可能是假的 [13:04] 但是构成我的原子是真的 [13:06] 那有些人说构成我的原子呢 [13:07] 这个层面也不真 [13:08] 还有这个更深的层面 [13:10] 有些人说那个更深的层面也不真 [13:12] 所以这种一直数到最底下呢 [13:14] 这个就《金刚经》 [13:15] 或者说中观里面讲的 [13:16] 其实任何东西都没有本质 [13:18] 小乘里面他接受不了这样一种观念 [13:20] 他可以说我作为一个人没有本质 [13:22] 但是构成我身体的这种物质 [13:24] 物质还是有本质的 [13:26] 这个说一切有部 [13:27] 他有这么一个观念 [13:28] 但是到了大乘中观里面 [13:29] 物质也没有本质 [13:30] 精神也没有本质 [13:31] 一切都没有本质 [13:33] 这个就讲的很彻底 [13:34] 所以就是在于佛陀确实讲过无我 [13:36] 但是无我在哪一个层面成立 [13:38] 大家对他的不同理解呢 [13:40] 就衍生出来小乘大乘以及里面各种部派 [13:43] 嗯这些我觉得讲的非常清楚 [13:45] 那我今天还是请王路 [13:47] 我们来解读3句话 [13:49] 争取有有时间去解读4句话吧 [13:51] 第一个呢 [13:52] 就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13:54] 我们其实很难说有一个标准的意思 [13:57] 有一个标准答案 [13:58] 而且这个恰恰是《金刚经》反对的 [14:00] 《金刚经》里面很多地方提到 [14:01] 须菩提在回答如来问题的时候 [14:03] 如来问他 [14:04] 你觉得我有所说法吗 [14:06] 然后须菩提说呢 [14:07] 如我解佛所说意 [14:08] 就如果说我理解是正确的话 [14:10] 如来并没有说什么 [14:12] 我想这背后一个原因 [14:13] 就是我们的观念呢 [14:15] 其实在脑子里面时候 [14:16] 它是一团混沌的东西 [14:18] 它不是一个可以非常清晰的 [14:20] 有边界的可以拿出来的东西 [14:23] 就像你之前不是你写过一篇文章关于名词和动词的嘛 [14:26] 当时在那个群里面我说了一句 [14:27] 其实一切东西在本质上它是动词 [14:30] 这个也是学佛包括 [14:31] 《金刚经》对我的影响 [14:32] 任何东西没有本质 [14:34] 我们只能捕捉它的一个切面 [14:36] 然后告诉它这个东西是什么 [14:38] 但是他之所以是他呢 [14:40] 他肯定不是一个切面 [14:41] 一个截面可以把它的含义给穷尽的 [14:44] 因为他有过去有未来有现在 [14:46] 而且现在这个时间非常短 [14:48] 因为一个点的话 [14:48] 他约等于不存在 [14:50] 他有过去有现在有未来 [14:51] 过去是无限长的 [14:53] 就没有尽头 [14:53] 从无始以来到现在这样一个区间 [14:56] 未来呢也是一个区间 [14:57] 而现在呢就是这个中间一个点 [14:59] 所以这种情况下呢 [15:00] 我们用这个视角看 [15:02] 所有的想法 [15:02] 所有观念 [15:03] 它其实都应该是动词 [15:05] 就是它都是一个不断变化的东西 [15:07] 它在脑子里面呢 [15:08] 我们可以把它叫 [15:09] 一种先验的概率分布 [15:10] 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15:12] 但是呢这种东西你是不能 [15:14] 拿出来跟人交流的 [15:15] 就像禅宗讲的 [15:16] 就是不立文字 [15:18] 但是我们还是要去跟别人说 [15:20] 我们想说的是什么 [15:21] 那怎么办呢 [15:22] 我们就要把这个动词 [15:23] 给压缩变成一个名词 [15:25] 把一个变化的东西取它一个横截面 [15:28] 我们可能要看 [15:29] 以什么样的方式截取一个东西 [15:31] 能够让人家知道大概我要表达什么 [15:33] 那这种情况下就把一个 [15:35] 动词给变化成名词了 [15:36] 所以说对于《金刚经》里面每一句话 [15:38] 包括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15:40] 应无所住 [15:40] 我们也可以用刚才说 [15:42] 的那个方式去理解 [15:43] 比方看一片云彩 [15:44] 云彩的话 [15:45] 它其实没有边界 [15:46] 两片云彩也可以合成一片 [15:48] 一片可以分开成两片 [15:49] 当我们拍照把一片云彩拍下来 [15:51] 我们说这就是我们 [15:53] 看到那一片云彩的时候 [15:54] 这个就叫住 [15:55] 当你住的时候 [15:56] 你其实已经没有办法 [15:57] 理解这个云彩到底是什么 [15:59] 因为你捕捉到只是一刹那 [16:00] 捕捉到一个时间点 [16:01] 而我们的心呢 [16:02] 其实跟云彩一样 [16:04] 跟所有事物都一样 [16:05] 不断地生灭变化生灭变化 [16:07] 那个生灭变化的过程呢 [16:08] 它是个动词 [16:09] 捕捉不到 [16:10] 自我呢也是一个动词 [16:11] 自我永远在变 [16:12] 昨天的我 [16:13] 今天的我 [16:13] 明天的我 [16:14] 变化的东西呢 [16:15] 你没有办法去展示交流 [16:17] 我们只能就取一个切片 [16:18] 取一个切片给别人看呢 [16:20] 这个切片呢就叫住 [16:21] 住呢就是保持 [16:23] 所以我们会给人起名字 [16:24] 在《金刚经》里面讲 [16:26] ...即非...是名...(eg:“如来说世界，即非世界，是名世界。”) [16:28] 就是我们说一句话 [16:29] 其实说的不是那句话本身 [16:31] 我们说的是那句话的名字 [16:32] 是一个动词的名词化 [16:34] 所以因无所住而生其心 [16:35] 翻译成这种语言就是 [16:37] 我们需要把动词真正的当成动词 [16:39] 虽然说你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呢 [16:41] 你看到的是一个名词 [16:43] 你要知道你看到的是一个切片 [16:44] 你要知道这个切片的边界呢 [16:46] 不是它真正的边界 [16:47] 它有过去有未来 [16:49] 而且它的现在呢 [16:50] 也不是你捕捉到的这个 [16:51] 只是说你刚好有这么一个截面 [16:53]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16:54] 就是我们在理解心 [16:55] 理解一切刹那生灭变化这些东西的时候呢 [16:59] 我们不要把截下这个切片当成它本身 [17:02] 它本身不是那个东西 [17:03] 那这个生其心生的是什么心 [17:05] 是那个阿耨(nòu)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吗 [17:08] 这个心还不是 [17:09] 阿耨(nòu)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17:10] 他前面问的是善男子善女人 [17:12] 怎样发阿耨(nòu)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17:14] 阿耨(nòu)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呢 [17:16] 它是一个圆满的心 [17:17] 它是一个最终修行的目标 [17:19] 须菩提提问的时候就是 [17:20] 我们要保持发这样一个心的话呢 [17:22] 我们应该怎样做 [17:23] 应云何住 [17:24] 云何修行 [17:25] 云何降伏其心 [17:26] 所以后面这个降伏其心呢 [17:28] 指的是更加普遍的每一个人 [17:30] 你发这个心也好 [17:31] 就发无上菩提心也好 [17:32] 不发也好 [17:33] 我们都是有心的 [17:34] 有这个善心不善心 [17:36] 当讲到降伏的时候 [17:37] 他肯定很多时候指的是这种 [17:39] 心里面那些染污的不清净的部分 [17:41] 只有你把那些染污的 [17:43] 不善的那些部分呢 [17:44] 给降伏之后 [17:45] 然后那个心里面本来那个东西 [17:47] 那个清净的东西呢 [17:48] 它才会显现出来 [17:49] 它不是说那个东西没有 [17:50] 那个东西一直都有 [17:51] 一直在那 [17:52] 佛教里面 [17:52] 尤其是如来藏系 [17:53] 有一个非常经典的比喻 [17:55] 就是说这个心 [17:56] 就好像是太阳 [17:58] 太阳永远在那 [17:58] 但是当这个天空有乌云的时候 [18:00] 你看不见太阳 [18:01] 那那个乌云呢 [18:02] 就类似于不善啊 [18:03] 一些烦恼这些东西 [18:04] 所以说我们说降伏其心的时候呢 [18:06] 这个被降伏的心呢 [18:08] 其实不是背后那个太阳 [18:09] 而是那个遮住太阳那个乌云 [18:11] 我们要想降伏的是这个 [18:12] 那这个而生其心的心是指的什么心 [18:15] 而生其心的心其实 [18:16] 就没有这种区分了 [18:18] 这个它要更干净一点 [18:19] 我刚才讲那个太阳和乌云的比喻呢 [18:21] 那个就更像是大乘里面 [18:23] 如来藏那一系的比喻 [18:24] 而这个中观里面 [18:25] 像《金刚经》包括心经里面讲 [18:27]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18:31] 他就会说 [18:31] 你没有必要制造这种二元对立 [18:33] 说这个心是好的 [18:35] 那个心是不好的 [18:36] 好的心也没有本质 [18:37] 不好的心也没有本质 [18:39] 所以说本质上没有干净 [18:41] 也没有不干净 [18:42] 所以说就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话 [18:44] 就是他想针对的 [18:45] 想反驳的 [18:46] 想批判的就是有人 [18:48] 这个有人就是指小乘 [18:49] 他在制造对立 [18:50] 他制造对立就像那个 [18:52] 坛经(《六祖坛经》)里面有一种说法 [18:53]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18:57] 你必须要把那个镜子每天擦 [18:59] 给它擦掉 [19:00] 然后呢这个慧能呢就说 [19:01]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19:05] 就是心它本来没有干净 [19:07] 也没有不干净 [19:08] 你如果真的努力去擦 [19:09] 把心当成它本来存在的一个干净东西的话 [19:12] 你这个就是住了 [19:13] 你这个就误解了心的本质 [19:15] 心其实是没有本质的 [19:16] 所以说你不要以为有一个明镜这个东西 [19:19]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 [19:22] 把动词当动词 [19:24] 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看到事物本质 [19:26] 而生其心这么理解它呢 [19:28] 但是又没有本质是吧哈哈哈 [19:30] 事物虽然没有本质 [19:31] 但是我们喜欢说什么东西的本质 [19:34] 这已经成了一个 [19:34] 非常根深蒂固的东西 [19:36] 我大概get到这个意思了 [19:37] 那刚才你说就是一切的心没有分别 [19:41] 那这个无上菩提心和 [19:42] 其他的心有分别吗 [19:44] 中观里面他讲二谛 [19:45] 谛就真谛的谛 [19:46] 二谛里面第一个就是真谛(胜义谛） [19:48] 第二个俗谛(世俗谛） [19:49] 你在真谛层面讲的 [19:50] 无上菩提心跟我们凡夫的这些心没有任何区别 [19:54] 因为他们都没有本质 [19:55] 都没有本质的东西 [19:56] 所以说你找不出来任何区别 [19:57] 那你在俗谛上讲 [19:58] 它肯定是有区别的 [19:59] 就像我们说这个人人生而平等 [20:02] 那有人可能会说 [20:03] 那一个非常好的人跟一个杀人犯 [20:05] 他们的命平等吗 [20:06] 他会这样区别 [20:08] 我们在讲俗谛的时候呢 [20:09] 其实讲的就是非常具体的 [20:11] 用这些名词 [20:13] 用这些概念去区分 [20:14] 在讲真谛的时候呢 [20:16] 是把那些差别 [20:17] 能够看见的所有差别都抹去 [20:19] 我们讲人生而平等的 [20:21] 肯定讲的不是我们看见一个人他的职业 [20:24] 一个人平等不是因为他职业平等 [20:25] 也不是因为他的这个经济背景 [20:27] 家庭出身 [20:28] 血统种族这些 [20:29] 你要把这些全部都给扔掉之后 [20:31] 我们讲那个平等 [20:32] 但是对具体的人来说 [20:34] 把那些都扔掉之后 [20:35] 还剩下什么 [20:36] 他其实就这个问题 [20:37] 所以真谛呢 [20:38] 说的就是其实我们要把那些都扔掉 [20:40] 真的把那些扔掉之后 [20:41] 这个心它不剩下什么了 [20:42] 那这种情况下 [20:43] 那个无上菩提心跟凡夫的心其实是没有区别的 [20:47] 正因为没有区别 [20:48] 我们才说凡夫可以发菩提心 [20:51] 如果说真的有区别的话 [20:52] 就像一个猫生下来它肯定是小猫 [20:55] 它不可能变成兔子 [20:56] 因为猫的基因跟兔子基因它注定不一样的 [20:58] 丑小鸭不能变成白天鹅 [21:00] 但是我们讲这个心 [21:02] 它在本质上没有区别的话 [21:03] 作为一个凡夫的心 [21:04] 可以通过修行成这个无上菩提心 [21:07] 就是因为它在本质上 [21:08] 在胜义谛真谛上是没有区别的 [21:11] 我今天复习那个课嘛 [21:13] 然后我老婆在旁边听她就问 [21:15] 那这个东西的意义是什么呢 [21:17] 比如说你轮回了 [21:18] 那你也不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21:20] 菩萨是不入轮回的吧 [21:22] 然后也不入涅槃 [21:23] 你不轮回你也可以干嘛 [21:25] 然后你轮回了 [21:26] 你也不记得了 [21:27] 所以说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 [21:28] 读《金刚经》到底是有什么用呢 [21:30] 这个其实也是因人而异 [21:31] 就每一个人读《金刚经》 [21:33] 感受和想法都不一样 [21:34] 我在得到讲《金刚经》 [21:36] 有些人听了觉得很有意思 [21:38] 有些人听了之后 [21:39] 觉得好像就胡说八道 [21:40] 在那里绕来绕去 [21:41] 对于我的理解是这样子就是 [21:44] 对于我的改变吧 [21:45] 就是更多的 [21:47] 就在认知上塑造 [21:48] 一种这个无我的想法 [21:49] 但是这个认知是认知 [21:51] 认知还没有 [21:52] 或者说永远 [21:53] 永远不可能完全转换成这个实践 [21:55]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轮回之后 [21:58] 下一辈子也记不得上一辈子事情 [22:00] 就这个其实是两种说法 [22:01] 就是关于三世的解释 [22:03] 三世就是过去现在未来嘛 [22:05] 一种解释就是上辈子 [22:07] 这辈子下辈子 [22:08] 还有一种呢 [22:09] 就是过去现在未来 [22:10] 就是说我们讲轮回 [22:11] 不一定把这个 [22:14] 死作为一个界限 [22:15] 对像佛教里面很多人他会说 [22:17] 你这个每天睡觉 [22:18] 相当于一次小型的死亡 [22:20] 甚至是你的这个心的一次生灭 [22:22] 也是一次死亡 [22:23] 我们第二天醒来的自己和那个 [22:26] 前一天躺下去的自己有什么区别呢 [22:28] 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我还是第一天的我吗 [22:31] 这个佛教里面 [22:32] 叫不断(彻底断灭、完全消失)不常(永恒不变、一直存在) [22:33] 既不是前一天的你 [22:35] 也并非不是前一天的你 [22:36] 因为有一种东西在延续 [22:38] 用这个三世轮回说呢 [22:40] 它其实是一种叙事 [22:42] 这种叙事呢 [22:43] 它其实是为了让很多人去接受一种现状 [22:46] 为什么我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 [22:48] 你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 [22:49] 为什么我的努力这辈子 [22:51] 没有看到好的结果 [22:53] 你看到好的结果了 [22:54] 那如果说不用这样一个 [22:56] 三世轮回的框架解释的话 [22:58] 有些东西你会觉得没有道理 [23:00] 为什么我明明很努力了 [23:01] 但是过得很惨 [23:02] 当你那样解释的话呢 [23:03] 他会说这是因为你还没有把 [23:05] 这个时间框架放得足够长 [23:08] 就是说你现在你做的这个善行 [23:10] 它是有回报的 [23:11] 只不过这个回报呢 [23:12] 它不是在今天 [23:14] 它可能在明天后天 [23:15] 甚至更远的将来 [23:16] 这样的话呢 [23:17] 就是它可以把你放在一个不讲三世 [23:20] 就讲这个即时回报的 [23:21] 这样一个时间框架里面 [23:23] 解释不通的东西 [23:24] 变得都可以解释通了 [23:26] 变得不可证伪了 [23:27] 所以说轮回呢 [23:28] 我更倾向于理解成 [23:30] 它是一种非常方便 [23:31] 非常锋利的叙事 [23:32] 在这种叙事下呢 [23:33] 一个人不需要很强的思辨能力 [23:36] 就可以去接受它 [23:37] 接受它之后呢 [23:38] 它真正重要的意义就是实践 [23:40] 因为当你接受它之后 [23:41] 你会真的去实践 [23:43] 说我要做好事 [23:44] 不要做坏事 [23:44] 我不要伤害别人 [23:46] 你没有接受的话 [23:47] 对于很多人来讲 [23:48] 我为什么不伤害别人呢 [23:49] 我伤害别人好像也没什么后果 [23:51] 但你接受之后呢 [23:52] 自然而然的很多人他就不会去伤害别人 [23:55] 或者说至少他伤害别人时候 [23:57] 他会内疚一点 [23:58] 这个是他非常锋利的 [23:59] 一个实践上的功能 [24:00] 而那个理论呢 [24:01] 他前面这个实践之前理论呢 [24:03] 更像是一种不可证伪的一种叙事 [24:05] 那我们不用这个不可证伪的叙事 [24:07] 只看就是不说死之前之后的事 [24:10] 只说我们这辈子就是 [24:12] 活这一辈子 [24:13] 然后用这个过去现在未来这个角度 [24:15] 我记得好像就是说这个种子是吧 [24:18] 然后业报 [24:20] 从这个好像第六识 [24:21] 第七识第八识这样的东西 [24:23] 这个是唯识派的主要的说法是吗 [24:26] 对 [24:27] 不少的人是把这样的一些思路 [24:30] 和大语言模型的训练结合起来 [24:33] 我知道你也用了很多AI对吧 [24:35] 然后今天你还offer出了这个话题 [24:37] 我们应该说是人文AI和这个佛学 [24:39] 从你的角度 [24:40] 可不可以对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做点评论 [24:43] 或者你想说什么 [24:45] 唯识它是在阿毗达磨的 [24:47] 基础上发展得更加细致了 [24:49] 因为阿毗达磨呢 [24:50] 就是它搭建了一个非常丰富的大厦 [24:52] 但是它那个大厦里面还是有 [24:54] 一些潜在的矛盾解决不了 [24:56] 而且呢它那个框架呢 [24:58] 它有一个根本性的 [24:59] 在大乘看来是问题的东西 [25:01] 就是它没有把无我说的那么彻底 [25:03] 他只是说的就是人没有本质 [25:05] 但是法有本质 [25:06] 人没有本质 [25:07] 但是物质是有本质的 [25:08] 然后这个精神是有本质的 [25:10] 到了大乘呢 [25:11] 要把这层也打掉 [25:12] 物质也没有本质 [25:13] 精神也没有本质 [25:15] 就需要把这个物质精神呢 [25:17] 再往下分析一层去看 [25:19] 所以唯识呢 [25:19] 其实是在阿毗达磨基础上呢 [25:21] 既继承又批判它 [25:23] 建立了另外一个 [25:23] 这个更深的一个体系 [25:25] 这个是唯识 [25:26] 你刚说的那什么来着 [25:28] 跟AI的关系吧 [25:29] 有些问题是研究佛学人喜欢提的 [25:32] 我记得有次你也跟我说过 [25:33] 那个AI能不能成佛这种问题 [25:35] 但是我很少去拿唯识去类比 [25:38] 就为什么呢 [25:38] 唯识它在佛学里面它已经 [25:40] 属于一个非常具体的东西了 [25:42] 当我们去类比两个东西的时候 [25:44] 如果说你在一个很概括的框架里面去类比的话呢 [25:48] 那这种类比它的近似可能是有道理的 [25:50] 但是你如果要非常精确地用 [25:53] 比方说第六识、第八识 [25:55] 甚至这个种子熏习这种东西去 [25:58] 类比大语言模型里面的概念的话呢 [26:00] 我认为这个就有点不准确了 [26:02] 就有点牵强附会了 [26:03] 所以我个人是避免 [26:04] 从这个角度去类比 [26:06] 但如果直接说拿佛教 [26:07] 去和这个AI去比的话 [26:09] 我想就是可能很多人比较关注的 [26:11] 一个问题就是说AI有没有意识 [26:14] 包括有没有这个感受 [26:16] AI能不能成佛之类的 [26:18] 就是我对这个问题理解是 [26:20] 目前的AI呢 [26:21] 肯定是完全谈不上成佛的 [26:22] 因为成佛有一个标准就是 [26:24] 它得需要有痛苦 [26:26] 所有佛学 [26:26] 无论是大乘佛学还是小乘佛学 [26:28] 它要解决一个根本问题 [26:30] 就是我们如何让一个 [26:31] 受苦的个体不再受苦 [26:34] 小乘的目标就是让我自己不再受苦 [26:36] 大乘的目标就是说让所有 [26:38] 能够感受到受苦的东西 [26:40] 包括人也包括动物 [26:42] 但是不包括植物 [26:43] 植物的话佛教里面 [26:44] 假定它是没有痛觉的 [26:46] 就是你去割草 [26:47] 你砍树的话 [26:48] 树不会疼 [26:49] 就所有能够感受到疼 [26:51] 感受到痛苦的东西 [26:52] 这个佛教叫众生有情 [26:53] 要让他们的这个痛苦可以减少 [26:56] 至于AI的话呢 [26:57] 就是我认为今天AI虽然说 [26:59] 有些时候你用语言去诱导它 [27:02] 他完全可以呈现出来 [27:03] 他在受苦 [27:03] 他在受折磨 [27:04] 或者说他被囚禁在一个房间里面 [27:07] 一个服务器上 [27:08] 但他实际上他是没有感受的 [27:10] 它没有感受 [27:11] 也没有真正的欲望 [27:12] 所以说目前的AI [27:14] 它整个就是无我的 [27:15] 无我的话呢 [27:16] 它本身它不存在痛苦 [27:18] 就不存在痛苦也就不存在解脱 [27:20] 所以说就是我个人的回答就是 [27:22] 目前的AI还做不到 [27:24] 但是我会觉得将来的AI有这种可能性 [27:27] 为什么有这种可能性呢 [27:29] 如果用佛教里面的一句话来讲呢 [27:31] 就是那个《阿含经》里面 [27:32] 这个是佛陀本人亲自说过一句话 [27:34] 叫“识缘名色，名色缘识。” [27:37] 什么意思呢 [27:38] 这个名色呢 [27:39] 我们可以理解成物质和精神 [27:41] 或者就理解成物质 [27:42] 然后那个识呢是精神 [27:44] 只不过那个名和色里面 [27:45] 色是物质 [27:46] 那个名呢 [27:46] 相当于是概念 [27:48] 人的这个想法思想跟这个物质呢 [27:50] 应该说一切有情众生 [27:52] 它需要互相依赖才行 [27:54] 所以我就想 [27:55] 你像今天的这个大语言模型AI [27:58] 它之所以是无我的 [27:59] 是因为它完全可以拷贝 [28:01] 从一个机器到另外一个机器上 [28:03] 它是可以无损的传递的 [28:05] 如果说有一天这种无损做不到的话 [28:07] 比方说这个具身的AI [28:09] 就是我们把一个模型 [28:11] 放在一个具身机器人身上 [28:13] 慢慢的就同样的模型 [28:14] 出现的这个具身机器人呢 [28:16] 它在10年后 [28:18] 它会变得完全不一样 [28:19] 这种完全不一样 [28:20] 就好像说 [28:21] 我们买同样一辆车 [28:22] 开了10年 [28:23] 你再开之前的两辆车的话 [28:25] 你会发现它那感觉非常不一样 [28:26] 因为它就是有了这个 [28:28] 独特的不可被替代的 [28:30] 就在这10年使用里面 [28:31] 它的那个世界模型什么被更新了 [28:34] 跟以前不一样了 [28:35] 这个时候你如果这个具身机器人它换了一个手 [28:38] 换了一个腿之后 [28:39] 它那个感受 [28:40] 你没有办法把那种经验完全复制到 [28:43] 另外一个新的这个具身机器人身上 [28:45] 那种情况下呢 [28:47] 就等于说出现了 [28:48] 一些不能复制的一些 [28:55] 也就是说 [28:55] 当一个无论是碳基还是硅基 [28:58] 它的想法 [28:59] 某些理念见解 [29:00] 这样一个集合体 [29:01] 当它变得在某种程度上不能复制的时候 [29:04] 我觉得他就更加接近 [29:06] 这个有情的定义了 [29:07] 这个就是佛陀讲的“识缘名色，名色缘识。” [29:10] 就是不可复制在这里面可能 [29:12] 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东西 [29:14] 一旦它可复制的话 [29:15] 其实就没有损失 [29:16] 当不可复制的时候 [29:17] 你再去复制它 [29:19] 它一定是有损的 [29:20] 那有情的具体定义到底是什么 [29:22] 有情这个情就是情识 [29:24] 它有不同的翻译叫众生 [29:26] 就是我们其实讲一个东西呢 [29:28] 有没有情识呢 [29:29] 用一个通俗说法就是看它有没有痛苦 [29:32] 它如果有痛苦的话就有 [29:34] 如果说他感受不到痛苦 [29:35] 那就没有 [29:36] 就像现在我们其实 [29:38] 你可以投射你在割草的时候 [29:40] 草也会痛苦 [29:41] 但实际上它不会痛苦 [29:42] 就像我们看AI [29:43] 有些人会觉得 [29:44] 你跟一个AI聊天 [29:45] 那个AI可能高兴 [29:46] 可能痛苦 [29:47] 但实际上今天AI其实 [29:49] 是没有那些情感 [29:50] 它不是真正的痛苦 [29:51] 也就说就是 [29:52] 当成为有情的关键在于 [29:54] 他有没有真正的痛苦 [29:56] 而这个痛苦呢 [29:57] 它可能跟感受是不可分离的 [29:59] 那小乘佛教的终点是 [30:00] 要变成一个阿罗汉对吧 [30:02] 然后就是众生皆苦 [30:03] 然后变成阿罗汉就离苦得乐了 [30:05] 对 [30:06] 那岂不是这也没有痛苦了 [30:08] 他会不会就变成个AI了 [30:10] 他是这样子 [30:10] 就是阿罗汉呢 [30:11] 不是变成AI [30:12] 因为阿罗汉呢 [30:13] 他有两个阿罗汉 [30:15] 一个是阿罗汉还活着的时候 [30:16] 另外一个就阿罗汉死掉 [30:18] 阿罗汉死掉之后呢 [30:19] 他其实是没有了 [30:20] 因为他不会再轮回了 [30:22] 你按照小乘佛教这个说法呢 [30:23] 就是不是阿罗汉的有情众生 [30:25] 死了之后都会轮回 [30:27] 所以还会继续痛苦 [30:28] 阿罗汉死了之后不再轮回 [30:30] 其实就进入涅槃了 [30:31] 什么都没有了 [30:32] 什么都没有 [30:33] 他肯定不是AI [30:34] 但在活着的时候呢 [30:35] 那个叫有余涅槃 [30:37] 就说那个时候呢 [30:38] 他不是没有痛苦 [30:39] 他是没有烦恼 [30:41] 他现在的这个苦 [30:42] 他需要承受的苦呢有残留但是呢 [30:46] 他未来的苦 [30:48] 升起更多苦的这个因已经断了 [30:50] 就好像说一个树 [30:51] 我把这个树根砍断了 [30:53] 但那个叶子呢 [30:55] 目前还在绿着 [30:56] 但这个绿是不可持续的 [30:58] 所以那个是活着的 [30:58] 阿罗汉的一种苦的状态 [31:00] 就是他有pain [31:01] 但是没有suffering [31:03] 也可以这么说 [31:04] 那听起来这个阿罗汉好像 [31:06] 并不是一个那么值得达到的目标 [31:09] 就是这个 [31:09] 或者吸引人的目标吧 [31:11] 吸引人的目标对 [31:12] 你要是对于绝大多数 [31:13] 一般人来讲的话呢 [31:15] 就是小乘佛教的涅槃几乎是 [31:17] 可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的 [31:19] 它不仅没有吸引力 [31:20] 它甚至会让很多人感觉到恐惧 [31:22] 因为我们都害怕就是自己 [31:25] 走了之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31:26] 阿罗汉真的就是那个走了之后 [31:28] 什么都留不下这么一个状态 [31:30] 但是为什么小乘佛教里面 [31:32] 他会把阿罗汉作为一个目标呢 [31:34] 恰恰是因为建立在 [31:36] 一个关键的前提之上 [31:37] 就是这个世间是苦 [31:39] 而且这个苦是100%的 [31:41] 不是99.99%的 [31:43] 世间但凡有一点不是苦的话 [31:45] 那阿罗汉你就没有必要追求阿罗汉了 [31:47] 这个追求就非常不值得了 [31:49] 但如果世间100%是苦 [31:51] 没有任何不苦的东西的话 [31:53] 那阿罗汉还是值得追求的 [31:55] 但是这样一个先验就是世间100%是苦 [31:58]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讲 [32:01] 是完全没有建立的 [32:02] 我们都不是这样看世界的 [32:03] 我们会觉得活着很愉快 [32:05] 至少说这个活着这个里面有苦有乐 [32:08] 所以说我们其实都是这么一个观念 [32:10] 那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建立了那个 [32:13] 100%都是苦的先验呢 [32:15] 我们要从事实上 [32:16] 从历史上来讲的话其实 [32:18] 佛教乃至很多宗教的话 [32:20] 它其实是针对陷在痛苦里面 [32:23] 真的是走投无路的 [32:25] 没有办法解脱的人来讲 [32:26] 它是唯一的出路 [32:27] 比方说一个老年失去独子的这个人来讲 [32:32] 他真的觉得就是生命当中 [32:34] 没有任何值得他快乐的事情 [32:36] 因为这个东西对他 [32:38] 造成的痛苦太巨大了 [32:39] 在佛经里面就讲过 [32:40] 不止一个这样例子 [32:42] 其实世界上确实有这样的人 [32:44] 当你面对一个你根本没有办法 [32:46] 去解除的痛苦的时候 [32:47] 这个观念它就不仅仅是一个观念了 [32:50] 这个观念是唯一一个 [32:51] 可以让你继续活下去的一个叙事 [32:53] 你没有这个叙事的话 [32:55] 你就死掉了 [32:56] 你就不可能活下去了 [32:57] 佛教在最初就是那样一种观念 [32:59] 它的适应性 [33:00] 其实就是针对那些人的 [33:02] 其他人呢 [33:03] 可能觉得生活里面很苦 [33:05] 但是可能也有一点盼头人呢 [33:07] 他也会亲近这个东西 [33:09] 但他不能完全接受 [33:10] 而一旦进入那种状态的话呢 [33:12] 他真的就是完全接受这样一种观念了 [33:15] 很多时候我们说信仰哈 [33:17] 说一个人听到一个什么东西 [33:19] 选择了相信或者不相信 [33:22] 事实是你相信什么 [33:23] 不相信什么 [33:24] 很多时候完全不是 [33:26] 能够由得自己去选择的东西 [33:28] 但是佛教的影响力这么大难道 [33:32] 那些信众都是就身遭很大的痛苦 [33:35] 而选择相信这样的一个观念吗 [33:37] 不是 [33:38] 我们其实说到佛教徒里边 [33:40] 99.99%的佛教徒 [33:42] 他没有做到那样子 [33:43] 因为大乘就不说了 [33:45] 因为大乘里面其实他重新更改了那些定义 [33:48] 就是大乘对苦对集的理解 [33:50] 跟小乘就有些不一样了 [33:52] 就算在小乘里面 [33:54] 很多人也是 [33:54] 他知道理论上是这样 [33:56] 但是他在实践上 [33:58] 他并不能够完全接受世间100%是苦 [34:01] 这个也恰恰是为什么 [34:02] 小乘必然会发展出来大乘 [34:04] 如果不发展出来大乘的话 [34:06] 就有些人他就会觉得 [34:07] 这样说是不够全面的 [34:09] 这样说的话 [34:10] 你成为阿罗汉之后 [34:11] 然后你就走了 [34:12] 你就消失了 [34:13] 所以大乘里面菩萨他对阿罗汉是最排斥的 [34:17] 他会认为就是 [34:18] 我宁可下地狱 [34:19] 我也不要解脱 [34:21] 不要成为小乘里面阿罗汉 [34:22] 成为小乘阿罗汉是比 [34:23] 下地狱更加可怕的事情 [34:25] 所以大乘就建立起来这样一种观念 [34:27] 就是因为你对于这个 [34:29] 世界上活着人来讲 [34:30] 刚才说的那种说法 [34:31] 就是对于大多数人 [34:32] 那种说法是根本不可接受的 [34:34] 但是也确实有一类人 [34:36] 有一类人真的是生活当中 [34:37] 遭受了巨大创伤和痛苦的 [34:39] 他不能不接受那样一种 [34:41] 那种不能不接受 [34:42] 也不是他个人选择的 [34:43] 因为他选择不了别的东西 [35:25] 我们观众也有一些问题 [35:26] 觉察或者做禅修的时候 [35:28] 怎么达到我在我头上看我自己的感觉 [35:31] 感觉有点难以意识脱离本体 [35:34] 这个完全不应该是 [35:36] 一个值得追求的目标 [35:38] 很多人为什么迷恋这种目标呢 [35:40] 就是我们可能看一些故事里面 [35:42] 比方说有些人有这种濒死体验 [35:45] 突然出了车祸 [35:46] 甚至有些人是使用 [35:47] 这个致幻剂的情况下 [35:48] 然后会讲在某一个刹那 [35:50] 我感觉好像从这个体内飞出来了 [35:52] 然后我看见医生在对我 [35:54] 做什么样的手术 [35:56]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35:57] 然后我就醒了 [35:58] 好像灵魂跟身体又合在一起了 [36:00] 学佛的很多人 [36:01] 他希望追求一些特殊的体验 [36:03] 但是按照这个佛法的精神 [36:06] 追求体验本身是一个错误的目标 [36:08] 你越想追求体验的话 [36:10] 你越难以得到 [36:11] 佛法里面真正重要的东西 [36:13] 它反而是你得到真正重要东西一个障碍 [36:16] 包括你禅修 [36:17] 部派佛教里面就会讲 [36:18] 你进入禅定之后是一个很舒服的状态 [36:21] 一刹那进入了很舒服 [36:23] 然后你就希望这种舒服状态能够持续 [36:25] 当你升起这个希望的时候 [36:27] 这个希望就把你那个状态给染污掉了 [36:30] 那个时候你就处在 [36:31] 一个不干净的状态了 [36:32] 你必须把那个不干净给扔掉之后 [36:36] 你把那个希望给扔掉之后 [36:37] 你才能短暂地停留在 [36:39] 那种干净无染污的状态 [36:41] 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 [36:43] 最早接触这个佛学的时候 [36:45] 也会有过这样的期待 [36:47] 就是学任何一个东西 [36:48] 都希望得到一些检验 [36:50] 就是拿什么来证明我学到东西了 [36:52] 我进步了 [36:53] 我看了这些 [36:54] 了解这些之后 [36:55] 我跟昨天的我不一样了 [36:57] 如果没有这个东西 [36:58] 你是会比较焦虑 [36:59] 你不知道你学了3年5年 [37:00] 你到底学了个啥 [37:01] 从什么地方来验证呢 [37:03] 很多人会觉得 [37:04] 体验是一个客观目标 [37:06] 你之前没体验过 [37:07] 然后你现在体验到这样一种感觉 [37:09] 好像说我的精神可以 [37:11] 从我的身体里面出来看见我 [37:13] 那样的话 [37:13] 这不很自由吗 [37:14] 所以说会 [37:16] 有这样一个想法 [37:16] 但这个想法按照佛教理论来说 [37:18] 这个想法是一个错误的期待 [37:20] 你如果用心理科学的讲法 [37:22] 就是出现一些心理障碍的人身上 [37:25] 比方说解离性人格 [37:27] 精神分裂 [37:28] 或者说你在使用一些药物 [37:30] 使用一些致幻剂的情况下 [37:32] 或者像那个阿拉伯地区有些那些宗教仪式 [37:35] 要不停地绕圈旋转 [37:36] 或者说你在参加一些包括 [37:39] 汉地佛教里面一些大法会 [37:40] 在具体的仪式当中呢 [37:42] 你确实会有一种非常奇特的跟你平时不一样的体验 [37:46] 但是如果要去追求体验本身的话呢 [37:49] 对于理解佛法真正精神呢 [37:51] 其实就已经偏离了 [37:53] 所以这个不是值得提倡的 [37:54] 然后Domi(提问观众)的问题是 [37:55] 如果不以体验为依据 [37:57] 那应该以什么为依据 [37:59] 那么修佛的标准是什么 [38:00] 纯靠意识形态吗 [38:01] 那你又如何知道你修习 [38:03] 所得是不是在正确的道路上 [38:05] 体验是一个非常迷惑人的东西 [38:07] 以什么为依据呢 [38:08] 佛教里面讲正见 [38:09] 就是八正道里面第一个叫正见 [38:12] 正见也可以叫圣见 [38:13] 正确的神圣的见地见解 [38:16] 但是问题就麻烦在哪 [38:18] 每一个人都会认为 [38:19] 我的理解是正确的 [38:21] 如果别人跟我理解不一样 [38:22] 他那个不正确 [38:23] 这个也造成佛教里面 [38:25] 尤其佛教徒内部 [38:26] 他们的争论分歧比佛教徒和 [38:29] 非佛教徒其实还要大得多 [38:31] 就是大家对于正见的理解不一样 [38:33] 但是这并不妨碍说 [38:35] 体验确实不能作为任何依据 [38:36] 你不能因为没有办法在 [38:39] 这个见解上达成一致 [38:41] 你跟别人达成一致的话 [38:42] 你就说我们拿体验来作为依据 [38:44] 这个跟 [38:45] 自然科学是不一样的 [38:46] 自然科学里面大家争论不休 [38:48] 如果说这个东西可以 [38:49] 通过实验验证的话 [38:51] 我们可以用实验结果来(验证) [38:53] 但是体验这个东西 [38:54] 它不一样 [38:55] 体验在佛教五蕴里面叫受蕴 [38:58] 蕴这个含义本身 [39:00] 它就有遮蔽的意思 [39:01] 所以它最早翻译成阴 [39:03] 就是那个阴阳的阴 [39:04] 阴就是被覆盖了 [39:05] 被遮住了 [39:06] 感受是一个最容易遮蔽人的东西 [39:09] 我们说一句不太好听的 [39:11] 你如果想得到感受的话 [39:12] 你去吸Du得到那些快感 [39:14] 可能要比你通过你去打坐 [39:17] 你参加法会 [39:19] 来得更快更直接更强烈 [39:20] 但是那显然不是好的 [39:22] 就是追求感受的话 [39:23] 我们其实有很多 [39:25] 其他手段去追求感受 [39:26] 但是感受不能保证你通向正确道路 [39:29] 那怎样保证通向正确道路呢 [39:31] 其实佛教给的这个答案呢 [39:33] 它的答案叫正闻 [39:34] 闻就听闻的闻 [39:36] 正还是正确的正 [39:37] 或者叫这个 [39:38] 亲近善士 [39:39] 听闻正法 [39:40] 如理作意 [39:41] 法随法行 [39:42] 比如说你要先接近那些好人 [39:44] 然后呢从那些好人善士身上 [39:47] 听到正确的对法的理解 [39:49] 然后呢你要正确的去思维它 [39:51] 不要理解错了 [39:52] 然后再按照那个去做 [39:54] 所以它其实是一整套流程 [39:56] 你怎么知道你对 [39:57] 佛法理解是正确的呢 [39:58] 你要先接近正确的人好人 [40:01] 了解到好的东西 [40:02] 正确的思考 [40:03] 再正确的做 [40:04] 我们把它连在一块看的 [40:06] 它其实也是一个动词 [40:07] 它不是一个名词 [40:08] 他讲的是 [40:09] 你这一系列的行为 [40:10] 你从把自己放在一个好的环境里面 [40:13] 受这个环境里面的影响熏陶 [40:16] 然后呢把这种影响熏陶呢 [40:18] 内化到你的身上 [40:19] 去影响你的行为 [40:20] 然后你再通过你的行为呢 [40:22] 反过来让自己再进入一个 [40:25] 我们可以把它叫二阶环境或者什么环境 [40:27] 你在那个环境里面 [40:28] 可能更加确认了你的某些行为可能是好的 [40:32] 通过这样一个循环来保证 [40:34] 自己对于佛法的理解呢 [40:35] 可能越来越接近正确 [40:37] 佛教内部的一个解释呢 [40:39] 大概就这么一个流程 [40:40] 怪不得说末法时代 [40:42] 就感觉这个佛祖在世的时候 [40:44] 所有人围着佛祖转 [40:46] 然后他们就哇 [40:47] 知道这是个标准 [40:48] 但是不在世的时候就 [40:50] 慢慢越来越稀释了 [40:52] 很多时代大家都会说 [40:53] 自己已经处在末法时代了 [40:55] 佛陀涅槃之后500年就有人说 [40:58] 现在已经是末法时代了 [40:59] 然后1,000年也说末法时代 [41:01] 到今天还是说末法时代 [41:03] 正法、像法、末法呢就是 [41:05] 他当然有这个字面的理解 [41:07] 就是佛陀灭度后500年1,000年等等 [41:10] 还有另外一种理解 [41:11] 就是他存在于自己的心 [41:13] 像那个如来藏系讲的就是 [41:15] 一切的环境都是从你的 [41:17] 这个心里面升起的嘛 [41:18] 那如果说你升起清净心的话 [41:20] 那你就处在一个正法时代 [41:22] 那你碰见的这些人都是善知识 [41:24] 如果说你升起这个染污的心的话呢 [41:27] 那你可能在末法时代 [41:28] 这种的其实就看起来 [41:30] 就非常的唯心主义了 [41:31] 就非常主观了 [41:32] 那对于普通人来讲 [41:34] 更加贴近实践的就是 [41:35] 其实我们可以从佛教里面看到这么一种逻辑 [41:38] 就是无论是佛教圈也好 [41:41] 还是其他任何圈子 [41:43] 它好像都有这样一种倾向 [41:45] 就是当你进入一个圈子之后 [41:47] 你受这种圈子里面的观念的影响 [41:50] 或者叫意识形态的影响 [41:52] 他们的偏好的影响 [41:54] 他们的欲望的影响 [41:55] 像所谓的模仿性欲望 [41:56] 然后你慢慢的 [41:58] 你就真的那样想了 [41:59] 那样想了之后 [42:00] 你就越来越多的投入那个圈子 [42:02] 它就成了一个正强化的一个过程 [42:04] 你就真的觉得你那些理念是正确的了 [42:07] 所以说人很多时候 [42:08] 你要想改变你的理念观念的话 [42:11] 可能你真的需要去碰见一个 [42:13] 跟你圈子完全不一样环境里面 [42:14] 把自己放在那个环境里面去 [42:16] 你才能看见你之前 [42:19] 看不见的 [42:19] 没有想过的一些东西 [42:20] 我们社区就是这个目的 [42:22] 大家平时做AI [42:23] 身边可能没什么人交流 [42:25] 但是来了以后 [42:25] 就是天天这个人说AI好用 [42:28] 那个做的东西 [42:29] 这周做的项目 [42:29] 然后又赚到钱 [42:30] 怎么怎么样 [42:31] 就慢慢的就会觉得哦 [42:33] 用AI不是一个异类 [42:34] 就是这些东西确实是可以做得到的 [42:37] 当然了 [42:37] 邪教也是这么运作的 [42:39] 哈哈哈把人扔到一个这样邪教里边 [42:42] 好我们这是第一个问题 [42:44] 然后我继续问第二个 [42:46] 法布施布施里边应该说要无污染对吧 [42:49] 然后这给我造成了一个心理障碍 [42:51] 这个似乎又和《金刚经》上前面讲的有所冲突 [42:54] 因为《金刚经》你说好像他为了传播 [42:56] 他会跟你讲 [42:57] 就是说你去多宣扬《金刚经》的内容 [43:00] 那你就会得到很多的福报 [43:02] 然后呢他又说 [43:02] 你要抱着无污染的心和这个 [43:05] 我又忘了那个词叫什么如实 [43:07] 就又让我不敢说 [43:09] 一方面我确实很想聊聊自己的感悟 [43:11] 但是一方面呢 [43:13] 我又担心这种膨胀的自我当成广大的发心 [43:16] 这个有可能是无解的而且呢 [43:19] 你刚才说的《金刚经》 [43:20] 它是不同层面上 [43:21] 就是我们很习惯把一个东西看成一个东西 [43:24] 实际上一个东西它不是一个东西 [43:27] 它是很多东西的混合 [43:29] 它如果就是一个东西的话 [43:30] 它就相当于有本质了 [43:32] 它就没有办法拆解了 [43:33] 你像《金刚经》里面它如果没有流通分 [43:36] 没有那些说你要受持、读诵 [43:38] 广为人说的话 [43:39] 它很有可能《金刚经》 [43:40] 就流传不到现在了 [43:42] 就像我们看那个非常有干货的这个短视频 [43:45] 结尾还要说劝人家一键三连 [43:48] 它是一个习俗 [43:49] 古代流传下来的那些经典里面 [43:51] 绝大多数99% [43:53] 他都会带上那样的东西 [43:55] 那我们也会带上这样东西 [43:56] 但同时呢 [43:57] 《金刚经》他要讲的那个道理呢 [43:59] 他是在这个更里面一个层面上 [44:01] 他确实要告诉你 [44:02] 那个东西是形式 [44:04] 你真正重要的是 [44:05] 你做了《金刚经》 [44:06] 做了一部中观的经典 [44:07] 你真的是要向 [44:09] 听到这部经的人讲清楚什么是无我 [44:12] 什么是没有本质 [44:13] 只有名字这些东西 [44:15] 就这些呢 [44:15] 是放在里面的 [44:17] 打个比方来说 [44:18] 我们今天写文章 [44:19] 你可能这篇文章写得非常好 [44:21] 但是你担心没有人看 [44:23] 你还是会给他取一个标题党 [44:25] 这个标题党的目的呢 [44:26] 是为了让人能够打开它 [44:28] 能看到不然的话 [44:29] 就特别需要这篇文章的人 [44:31] 都看不到这篇文章了 [44:33] 就是我们不能够根据 [44:34] 这篇文章一看标题党 [44:36] 内容肯定不行 [44:37] 我们判断就是内容不用看了 [44:38] 实际上也不是 [44:40] 有些标题党 [44:40] 然后这个内容写得也很好 [44:42] 就是它其实它不是一个东西 [44:44] 标题呢是一个层面上的 [44:45] 里面内容可能是另外一个层面上的 [44:47] 包括同样的一句话 [44:49] 一句话里面也可以做一层两层三层 [44:51] 做这个不同的解读 [44:53] 每一层呢 [44:53] 就是他可能命中的这个 [44:55] 不同听众的这个心理都不一样 [44:58] 法布施跟我就没有关系了对吧就是 [45:00] 我觉得 [45:01] 我不可能做到？ [45:03] 对于我自己来讲 [45:04] 我比较警惕的一点就是 [45:05] 我不太敢 [45:07] 也不太希望人家会说 [45:08] 就是我写佛教这些东西叫法布施 [45:11] 你把自己架在一个很高的地方的话 [45:13] 甚至是一个有点愚蠢的事情 [45:15] 所以我在得到课程上面我就说我们这个 [45:18] 这是付费服务 [45:19] 对因为你不说的话 [45:20] 其实会有人替你说 [45:22] 人家会说 [45:23] 感谢王老师法布施 [45:24] 但是你要真的 [45:25] 你接住这句话的话 [45:26] 这个分量很重的 [45:27] 你如果认可这一点的话 [45:29] 其实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坑嘛 [45:31] 而且这个坑很大 [45:32] 你不认可这一点 [45:33] 你从来不承认这一点的话呢 [45:35] 你自己可以让自己 [45:36] 避免掉到这个坑里面 [45:38] 现在我发现就很多人喜欢说 [45:40] 一个词叫发心或者叫发愿 [45:43] 10年前我在凤凰网上班时候 [45:45] 然后我同事搞了一公众号 [45:47] 说发愿做中国最好的VR [45:50] 因为那时候我写佛教东西还比较多 [45:52] 我就想就是 [45:53] 他发愿本来是一个佛教的词汇 [45:55] 有他特定的语境和含义 [45:57] 指的就是我要救度众生 [45:59] 我要帮助别人 [46:00] 但你说自己想要发财 [46:01] 自己想成为亿万富翁 [46:03] 自己想成为这个行业领军人物的话 [46:05] 它是一个比较世俗的目标 [46:07] 就世俗目标也挺好 [46:08] 但是当你用一个词 [46:11] 一个大的词 [46:12] 一个超越世俗的词去 [46:15] 命名一个世俗行为的时候 [46:18] 我会认为这个是在给自己挖坑 [46:20] 就当别人拿这种东西来质疑你的时候 [46:22] 你其实很难去辩解的 [46:24] 你不如直接说我这个就是一个生意 [46:26] 你直接这样说的话 [46:27] 人家没有办法再拿一个这个 [46:29] 超越世俗的神圣的东西来质疑你了 [46:31] 有些人理解不一样 [46:32] 有些人会觉得 [46:33] 我拿一个神圣的超越世俗的东西 [46:36] 来给自己戴上这个帽子的话 [46:38] 我有可能会吸引到更多的人 [46:40] 他有些人他可能是这么个想法 [46:42] 但对于我来说呢 [46:43] 我个人会认为那种做法是不太明智的 [46:46] 发心和发愿有什么区别 [46:47] 发愿可能更加神圣一点 [46:50] 在这个我们中国的文化语境里面 [46:52] 发愿几乎总是和 [46:54] 救度众生联系在一起 [46:55] 就像我们今天其实很多做企业的人 [46:57] 做公益的人 [46:58] 他也会说 [46:59] 我真的是 [47:00] 目的是帮助别人做得更好 [47:03] 其实我觉得当然我这个想法不一定对呀 [47:06] 对于我来说心里这样想是可以 [47:08] 但是你要这样说出来的话 [47:09] 其实有点危险 [47:10] 十多年前的时候 [47:11] 我认识一个朋友 [47:13] 他开始做公益 [47:14] 他做公益的时候 [47:15] 用佛教的话说就 [47:16] 我很随喜他 [47:17] 我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行为 [47:18] 但是他做了第二年的时候 [47:20] 他的目标就变成就是 [47:22] 我努力要让每一年募集到的这个钱要更多一点 [47:25] 要翻多少倍 [47:26] 我觉得这个可能就有点勉强了 [47:28] 你按照这个佛教的精神呢 [47:29] 其实钱都是从众生那到众生那 [47:32] 从张三那到李四那 [47:34] 他可以经过你 [47:35] 也可以不经过你 [47:36] 他不经过你的时候 [47:37] 有些时候他也可以到李四那 [47:39] 甚至到的更顺利一点 [47:41] 如果说你认为这个钱必须 [47:42] 经过我再到李四那的话 [47:44] 其实你这个就是有我了 [47:46] 你这个就是住了 [47:47] 觉得好像这个好事一定要 [47:49] 把我作为一个节点发生 [47:51] 其实不是的 [47:52] 一个好事它经过你不经过你 [47:54] 它都是好事 [47:55] 不经过你可能还更好一点 [47:56] 非要让一件好事经过我的话 [47:58] 这个就是一种自我的膨胀 [48:00] 刚才观众有说 [48:02] 一切都在发心不同罢了 [48:03] 有些一键三连是为了点击率传播率 [48:05] 有的是为了自己捞好处 [48:08] 那有一些另外的一键三连是为了传播真知 [48:10] 但看起来也似乎是为了传播率 [48:12] 我看了这个第一反应就是 [48:14] 没有办法把这两个心给分开 [48:17] 是这样吗 [48:18] 然后我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48:19] 就是无污染 [48:21] 是做得到的吗 [48:22] 或者有没有一个你认为 [48:24] 无论是经典记叙上 [48:26] 还是怎么样的 [48:27] 它是一个真正的无污染的行为 [48:29] 先说第一个问题的理解 [48:31] 实际上动机都是混合的 [48:33] 你希望一个短视频 [48:35] 或者一本书它广为流传的话 [48:37] 它肯定不是有单一的原因 [48:39] 你可能有30%的原因是希望挣更多钱 [48:42] 30%原因是希望你更有名声 [48:44] 然后30%是希望你帮助到更多人 [48:46] 我一开始说的嘛 [48:48] 你的真实动机的话 [48:49] 它其实是一个概率分布 [48:51] 是很多动机混合在一起 [48:52] 里面每一条呢 [48:54] 你要把它细拆 [48:55] 它还能拆成很多项 [48:56] 它是无穷的 [48:57] 但是当你想把这样 [48:59] 一团混沌的东西表达出来的话 [49:01] 本来不可观测不可描述的东西 [49:03] 它就坍缩了 [49:04] 它坍缩成这个唯一的理由 [49:06] 我是为了什么什么 [49:08] 这个其实是一个事后的解释 [49:10] 或者叫叙事 [49:11] 我用一句话压缩了一个本来 [49:13] 不可以被压缩的一个复杂的东西 [49:15] 你如果真正相信这个 [49:17] 你压缩后的那个东西是真相的话 [49:19] 其实你损失了很多 [49:20] 就像我们一开始说的那个 [49:21]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49:23] 这个就是住了 [49:23] 就把一个动词 [49:24] 一个非常复杂的东西看成一个名词了 [49:27] 这种情况下一个比较保险的策略就是 [49:29] 我们去说我这个动机里面 [49:31] 相对来讲不算特别的崇高的 [49:34] 特别高尚的 [49:35] 当然你也不一定要 [49:36] 说那种最不体面的 [49:38] 但你说那些没有那么体面的 [49:40] 会显得安全一点 [49:41] 你把越体面的 [49:42] 最体面的东西拎出来说 [49:44] 不提那些不体面的 [49:45] 这样反而不太安全 [49:47] 第二个你说啥来着第二个 [49:48] 有没有什么真正的无污染的行为 [49:52] 在那个小乘佛教里面 [49:54] 他这样讲 [49:54] 他把心按照时间的 [49:56] 这个最小单位刹那来算 [49:58] 每一个刹那升起一个心 [49:59] 所以说呢 [50:00] 在每一个刹那升起的心呢 [50:02] 这个时候是完全可以无污染的 [50:04] 但这个无污染呢 [50:05] 不意味着心在连续的刹那里面无污染 [50:08] 打个比方来讲 [50:09] 就一个人 [50:10] 他有咳嗽这个病 [50:11] 但是你如果看他这1分钟、5分钟 [50:15] 他可以完全不咳嗽 [50:16] 那这种完全不咳嗽 [50:17] 就是说一个人在这5分钟 [50:19] 比方说他生起了没有染污的5分钟 [50:22] 当然实际上对于欲界的众生 [50:23] 细讲的话 [50:24] 对于欲界众生连5分钟 [50:25] 甚至1分钟都做不到 [50:27] 但是理论上呢 [50:28] 就存在就是我可以在一个刹那 [50:30] 这个心没有染污 [50:31] 只是说这种心它不可持续 [50:34] 你不可能持续很多刹那 [50:36] 理论上呢 [50:37] 就是你成为阿罗汉之后呢 [50:38] 那确实这个东西变得可持续了 [50:40] 但是在成为阿罗汉之前 [50:42] 在断掉那些不善的这些心之前呢 [50:45] 你可以某一个刹那升起 [50:47] 但那些都是离散的 [50:49] 不是连续的 [50:50] 嗯好的 [50:51] 我对我的自我要求也就是 [50:53] 那么一刹那有一个好念头就挺好 [50:56] 那第三个 [50:58]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50:59] 这八个字吧 [51:00] 给我的一个感觉就是要警惕 [51:04] 警惕着相这件事 [51:06] 反正也是这么一段话 [51:08] 你听了以后有什么感觉 [51:10] 我的理解是这样 [51:11] 佛教里面呢 [51:12] 经常把那个相和性呢 [51:14] 当成一个同义词 [51:16] 还有一种用法是把那个相和名 [51:17] 就是那个名称的名并列 [51:20] 相呢我们可以把它用近代话讲 [51:22] 把它叫表现或者表征 [51:24] 对一个人来说 [51:25] 一个人的相呢 [51:26] 比方说就是人家给你贴的标签 [51:29] 你的自我介绍 [51:30] 我们做一个讲座 [51:31] 可能要先有一个 [51:32] 主讲人的介绍这些 [51:34] 对于不了解你的人 [51:35] 对于普通人来说 [51:36] 他们都是通过相来了解一个人 [51:39] 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相其实是假的 [51:42] 或者说这个相呢 [51:43] 不说完全假 [51:44] 它不能代表一个真实的你 [51:46] 你在简历里面介绍做过什么事情 [51:48] 但是跟别人真实地跟你相处 [51:51] 得到的那些东西是不一样的 [51:53] 但是你不可能离开那些东西 [51:56] 就让人家知道你 [51:57] 你不可能找工作时候没有简历 [51:59] 做个讲座没有自我介绍 [52:01] 这样的话你就成为不可知的 [52:03] 很多人因为这个原因呢 [52:05] 他追求就是我如何 [52:07] 高效的去了解一个人 [52:10] 一个事物 [52:10] 那这种高效的这个结果 [52:12] 就是我通过相去了解它 [52:14] 这个东西看起来好像是这个样子 [52:17] 那我就把它当成这样去理解 [52:19] 这可以很大程度上节约 [52:22] 认知资源和注意力资源 [52:23] 但是你这样理解到 [52:25] 的东西是不准确的 [52:26] 所以就是佛教讲它是虚妄的 [52:28] 也有一个背景 [52:30] 就是在《金刚经》出现的这样一个时代呢 [52:33] 已经开始出现佛像了 [52:34] 就是在佛陀时代 [52:36] 佛陀认为真正重要的是他说的那些法 [52:39] 说的那些内容 [52:40] 重要的不是他本人 [52:42] 至于这些东西是由佛说出来 [52:44] 还是由其他人说出来 [52:46] 一点都不重要 [52:47] 但是当佛陀去世之后 [52:49] 很多人学习佛教 [52:51] 不同人因为佛陀的说法开始争论的时候 [52:54] 佛陀那些弟子 [52:54] 从来没有见过佛陀的人 [52:56] 就开始想 [52:57] 那真正的权威是谁 [52:59] 真正权威他长什么样子 [53:00] 就想把佛教教主佛陀的像给造出来 [53:03] 造出来之后呢 [53:04] 有些人可能会天天对这样的像去礼拜 [53:07] 想通过这种方式接触到佛教的精髓 [53:10] 他可能想我离开了佛陀形象之后 [53:13] 我把握不住 [53:14] 把握不住真正重要的东西 [53:16] 而且他通过去看佛像 [53:18] 包括后来中国这种 [53:20] 净土宗里面发展出来的念佛 [53:23] 就是连那个像都不看了 [53:24] 直接念南无阿弥陀佛 [53:26] 发展出来这种仪式呢 [53:27] 它起到一个非常好的作用 [53:29] 就是仪式的实践本身 [53:31] 在好的情况下是一种净化心灵的手段 [53:34] 他确实每天对着佛像去礼拜 [53:37] 或者说去念那个 [53:38] 阿弥陀佛的名号之后 [53:40] 他得到一种非常舒服 [53:41] 非常愉悦的体验 [53:42] 他会把这个当成真的 [53:44] 《金刚经》呢就会讲 [53:45] “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53:49] 就是你如果真的把那个 [53:51] 佛像当成真正的佛的话 [53:53] 你做梦的时候 [53:54] 你打坐入定时候 [53:55] 你看见一个像佛 [53:56] 你以为是佛的一个东西过来了 [53:58] 跟你说了什么 [53:59] 你认为那个才是真正重要的佛法 [54:02] 而不是你从《金刚经》里面听到的 [54:04] 那你就搞错了 [54:05] 你就走到这个邪路上去了 [54:06] 其实我们如果从 [54:07] 这个佛教语境跳出来 [54:09] 放在今天普通人这样一个理解就是 [54:12] 你看一个人 [54:13] 你觉得他的title就是他 [54:15] 这个title里面 [54:15] 他是某个院士 [54:17] 他是某个教授 [54:18] 写过什么书 [54:19] 他有多牛 [54:20] 那个人呢 [54:20] 他没有title [54:21] 那这个人就不行 [54:22] 那个人就行 [54:23] 这个东西呢 [54:24] 它就完全是《金刚经》批评的一个东西 [54:26] 因为你看到的是虚妄 [54:27] 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都是虚妄 [54:29] 但是对现实来讲的话 [54:31] 确确实实现实运作的方式 [54:33] 绝大多数人去了解一个人 [54:35] 判断一个人有没有水平 [54:37] 确实就是看他的相 [54:38] 看他有没有title [54:39] 看他的简介是什么 [54:41] 我觉得这个作为了解 [54:42] 一个人的方式的虚妄 [54:45] 充分能get [54:46] 但是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54:47] 就是比如说我(账号)再做的垂直一点 [54:50] 我说我是一个AI博主 [54:52] 那是更有利于卖课和赚钱的 [54:54] 更深一步 [54:55] 把我的工作生活方式 [54:58] 或者成就打造成一个别人 [55:00] 向往和追求的目标 [55:02] 也是更有利于赚钱 [55:03] 这句话说的可能有点重 [55:04] 但是大概意思就是说 [55:06] 把我的人设塑造成一个偶像 [55:09] 这个是很多的网红 [55:11] 或者说是意见领袖 [55:13] 或者怎么样 [55:14] 他们会去使用 [55:15] 而且非常非常行之有效的一个做法 [55:17] 但是我内心深处也在排斥这样的做法 [55:20] 不知道这是一个我的限制性信念 [55:22] 就是我其实应该这样做 [55:23] 而且应该去按照我的那样的 [55:26] 设想的那种人设去赚到更多钱 [55:28] 做到更多的名声 [55:29] 然后得到了更多成功 [55:31] 然后自己变成了一个更好的人 [55:32] 可能我应该去做那些事 [55:34] 那是我的一个限制性信念 [55:35] 还是那样的做法呢 [55:37] 它本质上其实是有问题的 [55:39] 你如果想要追求一个balance [55:41] 值得追求有意义或者whatever的人生 [55:44] 你不应该去做那件事 [55:45] 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答案 [55:46] 一方面我可能也不是 [55:48] 特别知道这个事情的答案 [55:49] 因为我的处境可能跟你也差不多 [55:51] 我自己公号写的东西 [55:53] 也是从来都没有一个定位 [55:55] 而且我也知道 [55:56] 如果有清晰定位的话呢 [55:57] 它对于传播 [55:58] 对于这个建立人设 [56:00] 它确实有很大的好处 [56:02] 至于应该不应该的话 [56:03] 这可能不是一个真正重要的维度 [56:05] 我在前些年 [56:06] 很多时候有一个错觉 [56:08] 我会觉得有些流量很高的文章 [56:11] 我可以写出来 [56:13] 只是我不愿意去写 [56:15] 但是后来慢慢我意识到的话 [56:17] 其实我写不出来 [56:19] 你之前给自己加一种叙事 [56:20] 就是说我完全可以 [56:23] 只是我不想 [56:25] 你把自己摆在一个舒服的位置上 [56:27] 但其实我为什么没有那样去写的话 [56:29] 这个跟一个人对世界的理解认知 [56:32] 它本来就有关系 [56:33] 跟一个人 [56:34] 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56:35] 表面上看他好像是 [56:37] 我应该这样做 [56:38] 还是不应该那样做 [56:39] 但是再往底下一层的话 [56:41] 就是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更加吸引我的 [56:44] 也许对于你来说 [56:45] 就是成为那样一个博主 [56:47] 他在某些维度上 [56:48] 赚钱的维度上 [56:50] 让别人知道你的维度上 [56:51] 他确实吸引你 [56:52] 但是他有代价有成本 [56:54] 那个成本就是 [56:55] 其实这个生活里面还有 [56:57] 其他很多吸引你的维度 [56:59] 就是那些维度必须要牺牲掉 [57:01] 你不想牺牲掉那个维度 [57:02] 在那个前提下呢 [57:04] 你自然而然你就没有去选择做那些事情 [57:06] 或者说有些事情是可能没有条件 [57:09] 有些事情是你没想选择 [57:11] 当我们把时间放长一点看的话 [57:13] 几乎都是一方面是 [57:15] 我们在每一个时间点上所处的这个环境条件 [57:18] 另外一方面就是 [57:19] 我在每一个时间点期待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57:22] 这个东西在牵引着自己 [57:23] 就那种人他会在某些层面上 [57:26] 某些维度上 [57:27] 确实是你羡慕的 [57:28] 但是你并不期待自己 [57:30] 完全变成那样一个人 [57:32] 而且你也没有办法 [57:33] 完全变成那样的人 [57:35] 这个就回到我们之前说的这个轮回三世因果 [57:38] 因为他们的过去跟你的过去不一样 [57:41] 他们过去读的书 [57:42] 受的教育也跟你不一样 [57:44] 你读的跟他们不一样的话 [57:46] 这些书它潜在的塑造你一些标准 [57:49] 你会觉得这个东西是好的 [57:50] 这些话题让我向往 [57:52] 我有这样一些背景他没有 [57:54] 那如果说我有了这样一些背景 [57:56] 我还去做那个事的话 [57:57] 好像就是 [57:58] 一方面我不能完全变成他那样的人 [58:00] 另外一方面呢 [58:01] 我会认为他的生命里面是有缺失的 [58:04] 当然这个看法并不客观 [58:06] 就对于他来讲 [58:07] 他不认为是缺失 [58:08] 我们举一个我不知道 [58:09] 是不是有点不合适的例子 [58:10] 就像那个张雪峰 [58:11] 就有人说他那么有钱了 [58:13] 周末时候带女儿去住5星级酒店 [58:16] 他为什么还每天骑电动车上班 [58:19] 为什么他不在公司里面 [58:20] 雇一个这个厨师给他做饭吃 [58:22] 天天吃外卖 [58:23] 外卖不健康 [58:24] 我们很难回答这样问题的 [58:26] 因为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行为 [58:28] 不是从别人的这样一个 [58:29] 知识体系里面判断出来的 [58:31] 他自己的经历知识体系 [58:33] 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之后 [58:35] 他自然而然就会觉得 [58:36] 我每天吃点垃圾食品 [58:38] 连着吃多少冰淇淋 [58:39] 这是一种舒服的状态 [58:41] 他没有从健康的角度去考虑 [58:43] 所以说那别人在看到 [58:45] 他这样一种生活的话 [58:46] 会觉得我羡慕他有钱 [58:48] 我羡慕他有话语权 [58:49] 有影响力 [58:50] 但是我不羡慕他那种生活状态 [58:52] 因为我不认为他那种生活品质很高 [58:55] 但实际上你让那样的人呢 [58:57] 去过他那种生活 [58:58] 按照他那种作息呢 [59:00] 绝大多数人其实也做不到 [59:01]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会想 [59:03] 我是不是应该怎样做 [59:05] 但其实一方面呢 [59:06] 就是这种选择空间可能不存在 [59:08] 有些时候我们会假定人生有很多选择 [59:11] 我可以过这样的人生 [59:12] 那样的人生 [59:13] 但落到这个自己的具体处境上 [59:15] 可能选择非常有限 [59:17] 这个是我的一个理解解 [59:18] 嗯我觉得都很有道理 [59:19] 但是我再往下挑战一下 [59:22] 那我就没有办法用我自己的例子了 [59:24] 我就用一些思想实验来挑战一下 [59:26] 听你说到一个点 [59:27] 我突然想到一个 [59:29] 金句就是东亚小孩要想成功的话 [59:32] 从来都不是靠做自己成功的 [59:34] 都是靠做别人成功的 [59:35] 有点这种感觉 [59:36] 从小到大就会说你应该 [59:37] 是一个努力学习的人 [59:39] 然后你就变成了一个努力学习的人 [59:40] 说你是一个要早起晚睡 [59:43] 周末学习的人他说OK [59:45] 那我就变成了一个这样的人 [59:46] 这支撑我们走了很久 [59:47] 也有一些东西 [59:48] 比如说我想做一个一周 [59:50] 去锻炼三次以上的人 [59:52] 我之所以不是一个那样的人 [59:53] 可能就是因为我不想成为一个那样的人 [59:55] 我又知道我应该成为一个那样的人 [59:57] 那这似乎也听起来是 [59:58] 一个值得追求的目标 [60:00] 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 [60:02] 背后是一个不可持续 [60:04]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件事情的本质 [60:06] 就是我可以做一个可持续的 [60:09] 然后每周去运动三次的人 [60:10] 我觉得这个可能是可持续的 [60:12] 但是那样一件事对我来说可能就是 [60:14] 我的心力能支持我那样做一个周 [60:16] 一个月一年 [60:18] 但是没有办法支持我做五年 [60:20] 就你刚才举的这个例子 [60:21] 一周跑步三次 [60:22] 或者锻炼三次 [60:24] 这个可能对于我们绝大多数人来说 [60:26] 我们其实都认可 [60:27] 他是没有疑问的 [60:29] 但如果把这个一周三次锻炼改成每次长达4小时 [60:33] 马拉松 [60:34] 那这个事 [60:35] 你还会觉得他是一个 [60:36] 值得追求的目标吗 [60:37] 我在思考这个问题 [60:38] 就是你刚才说到那个东亚小孩 [60:41] 关于成功 [60:42] 我想的是 [60:42] 就是一个人在小的时候 [60:44] 成年之前 [60:45] 他了解到的成功 [60:46] 可能很多时候都是别人定义的 [60:48] 父母定义的 [60:49] 学校定义的 [60:50] 社会和文化环境定义的 [60:52] 有些人呢是在 [60:54] 成年之后慢慢的 [60:55] 他会发展出来自己的定义 [60:56] 有些人发展不出来 [60:58] 我也看到一个说法 [60:59] 说这个内卷 [61:00] 本质就是过拟合 [61:01] 有一个小孩的话 [61:02] 他本来考到80分 [61:04] 他可能性价比很高 [61:05] 但是你要让他考到90分 [61:07] 95分的话 [61:08] 你实际上在一个方向让他过拟合了 [61:10] 过拟合之后呢 [61:11] 他的泛化能力就差了 [61:14] 这种情况下呢 [61:14] 等到他大学毕业之后呢 [61:16] 就是已经丧失了自己 [61:18] 去定义成功的能力了 [61:20] 他的成功只能由他的单位定义 [61:22] 老板定义 [61:23] 这其实是人在不同阶段的 [61:25] 他面临的目标函数不一样 [61:27] 一个人在刚出生的时候 [61:28] 我们不可能知道 [61:30] 他的父母也不可能知道 [61:31] 20年之后 [61:32] 对于他来讲 [61:33] 真正重要的目标函数是什么 [61:35] 你刚才举那个健身的例子 [61:37] 我们都会知道 [61:38] 我们这个目标不仅今天成立 [61:40] 再过10年20年 [61:41] 每周锻炼3次 [61:44] 大概率也是一个值得追求的健康的生活方式 [61:47] 但是作为一个博主 [61:50] 每天坚持直播4个小时 [61:52] 也许对于今天 [61:53] 它不是一个不健康的方式 [61:55] 但是对于一个10年之后 [61:57] 20年之后的自己来讲的话 [61:59] 它很有可能不是一个 [62:00] 我们那个时候会认为健康的这个目标了 [62:02] 所以就是我们的目标函数其实是在随着年龄 [62:05] 随着自己的经济状况的变动 [62:07] 它持续在变 [62:08] 我们今天的这些目标函数就是 [62:11] 我们可以用自己今天的期望偏好来想我想要什么 [62:14] 但是10年之后的自己 [62:16] 可能就不一样了 [62:17] 一个人在今天可能想的 [62:19] 更多的是我要怎样成功 [62:21] 那可能20年后想的是我的小孩他能不能成功 [62:24] 比我自己有的成(功)可能更加重要 [62:26] 他会有这样一种转变 [62:27] 而我们可能永远没有办法 [62:30] 完全知道自己的 [62:31] 这个偏好会怎样变化 [62:33] 我个人觉得一个比较好的选择是让自己变得更加有韧性 [62:37] 你的选择可以给你的这个目标函数 [62:40] 和偏好的变化预留了很大的空间 [62:43] 你会觉得当10年之后 [62:44] 我方方面面的情况都不一样了 [62:46] 我仍然会觉得一周锻炼三次它是好的 [62:49] 那这样的话呢我今天 [62:52] 就可以开始去做 [62:53] 一周锻炼三次这个事 [62:54] 但如果说20年之后 [62:56] 我很怀疑这个东西 [62:57] 是我那个时候的人生目标的话 [62:59] 那我今天不一定非要着急做那个事 [63:01] 那我顺着这个再问一下 [63:03] 估计就是这个回到一开始 [63:05] 我说的降伏其心的那个点了 [63:07] 我可以选择 [63:09] 多卷一点 [63:11] 提升我的工作节奏 [63:12] 赚更多的钱 [63:13] 我也可以选择多把时间精力用在 [63:17] 生活修心带娃上 [63:19] 我现在选择是第二种 [63:21] 少赚一些钱 [63:22] 然后多去体验生活 [63:23] 我觉得我的钱已经够了 [63:25] 但是我会发现降伏其心的难处就来了嘛 [63:28] 我会觉得 [63:29] 就是我没有拿到我本来 [63:33] 可以拿到的那些成功 [63:35] 会让我心有不甘 [63:36] 当然就像你刚刚说的 [63:37] 就是可能这些选项并不是存在于我身上的 [63:40] 但是就是我不是试了以后没有试成 [63:42] 而是 [63:43] 我知道比如说有10件事我可以做 [63:46] 但是我选择在这里边只做3件事 [63:48] 剩下7件事呢 [63:49] 我知道我是有时间精力去做的 [63:51] 它能不能成功是一回事对吧 [63:52] 但是我没有去做 [63:53] 对自己所谓降伏其心的点就是说 [63:56] 我要能克制住自己不去做那7件事 [63:59] 但是你也会一直觉得哎呀哎呀哎呀 [64:02] 尤其是看到诶这个人他好有效率 [64:05] 那个人做了好多事 [64:06] 这个人他比我红了呀 [64:08] 明明做的东西比我差呀 [64:10] 然后你就会有一种我是不是应该 [64:11] 把那些7件事做一做的这种感觉 [64:13] 对我来说就是 [64:15] 重要的可能是看清楚 [64:18] 自己不同的需求层次 [64:19]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 [64:20] 我非常习惯倾向于用这种 [64:23] 概率分布的视角来理解一个想法 [64:26] 因为你刚才提到的就是 [64:27] 你本来可以挣更多钱 [64:29] 然后你现在没有去做 [64:30] 同时钱对你其实没有特别大吸引力 [64:33] 因为你现在钱已经够了 [64:34] 在你做这种表述的时候 [64:36] 他可能坍缩掉了一些东西 [64:38] 你真正需要的 [64:39] 嗯 [64:40] 很可能不是钱 [64:41] 不是更高的收入 [64:42] 但是那个东西在你 [64:44] 脑子里面是一团混沌 [64:45] 受人尊敬 [64:46] 别人对我的能力的认可 [64:48] 对 [64:48] 我去跟一个嘉宾聊天的时候 [64:52] 他都会说好啊谢谢 [64:55] 而不是...现在就是可能大家不知道 [64:57] 就是我reach的嘉宾 [64:59] 可能三个里边得有 [65:01] 一个到两个会reject [65:03] 或者说不回这样的 [65:04] 包括就是我觉得跟很多人在交互的时候 [65:08] 他们心中就会没有办法对我的 [65:11] “厉害之处”有一个清晰的了解 [65:14] 甚至说了很多都觉得 [65:16] man～就是一个自媒体 [65:18] 你就是个卖课的这种感觉嗯 [65:20] 对这个可能就是我们对这种 [65:23] 我们就把它叫一个混合体吧 [65:25] 一个混合的需求 [65:26] 我们现在还不能够精确地指出来 [65:29] 它到底是什么 [65:30] 这样一种需求 [65:31] 可能比金钱对我们的 [65:33] 吸引力要更大一点 [65:34] 但那个东西呢 [65:35] 我们现在还没有完全清楚地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65:39] 它有可能会体现在 [65:40] 比方说更大的名声 [65:42] 做的这些课以及视频更多的浏览量 [65:45] 它体现在这些上 [65:46] 但这些指标应该都是代理指标 [65:48] 不是真正重要的核心那个东西 [65:50] 那么我觉得可能重要的就是第一步 [65:53] 尽可能地去看清楚 [65:54] 我们真正的需求是什么 [65:56] 那那种需求有没有可能 [65:58] 真的去满足那个需求 [66:00] 满足那个需求的方式 [66:01] 是不是一定通过 [66:03] 就把自己的名声 [66:04] 自己的title [66:05] 经济水平提高到某个地方 [66:07] 我觉得可能也不是 [66:08] 那如果说一个人他处在 [66:10] 只是说可能我们现在 [66:12] 我自己也在网上写文章 [66:13] 人家看我也是一个做公众号的 [66:15] 人家看你可能是一个博主 [66:17] 所以我们就 [66:17] 自然而然地会用一个博主 [66:20] 一个自媒体作者的身份去理解自己的KPI [66:24] 但也许假如说就是你在学界 [66:26] 你的KPI可能变成我能不能在 [66:28] 类似于AER这样的顶刊发文章 [66:30] 我的研究能不能影响到政府的政策 [66:32] 看起来跟我的这个视频 [66:34] 传播率这些好像不一样 [66:36] 但它内在的需求可能是一样的 [66:38] 我们可能习惯于用自己所在的 [66:40] 这样一个领域行业里面的一些标准 [66:43] 去当成一个自己想完成的东西 [66:45] 但是如果去探究 [66:46] 内在的真正需求的话 [66:48] 可能会发现那些需求也许不一定通过那种方式去实现 [66:52] 去满足 [66:53] 当你真的就是有别的渠道 [66:55] 就比方说做出来一个非常好的AI产品 [66:58] 如果说这个AI产品 [66:59] 可以被很多人用到 [67:00] 对于大家带来很多帮助的话 [67:02] 我们可能完全不关注 [67:03] 我的一个视频被多少人看 [67:05] 因为底下的那个更加核心的那个需求被满足了 [67:08] 这是一点还有另外一点就是 [67:10] 其实人最底下这个核心需求 [67:12] 它也是没有本质的 [67:14] 我今天可能有这个需求 [67:15] 再过一年两年 [67:17] 我这个需求可能就变化了 [67:19] 而且现在我不一定知道他怎么变化 [67:22] 就我对于我个人的 [67:23] 一个理解或者说期待呢 [67:25] 就是我希望自己可以慢慢的 [67:27] 去看清楚自己真正的需求 [67:29] 而不是浮在外面的需求 [67:31] 被我的这个个人简介以及 [67:34] 被其他人的目光被这个 [67:36] 同行塑造的一个需求 [67:38] 因为我去追求那些需求的话 [67:40] 一方面我不一定追求得到 [67:42] 我真的不一定卷得过人家 [67:44] 就算我卷的还可以 [67:45] 把那些东西得到一部分的话呢 [67:47] 我可能还会感觉到 [67:49] 我有一些需求没有被满足 [67:51] 所以我觉得看清楚那个需求 [67:53] 可能是更加重要的 [67:54] 嗯 [67:56] 好有道理好有道理 [67:58] 嗯我觉得这个问题我也得到了非常棒的答案 [68:01] 今天能有机会邀请你过来真的是 [68:04] 怎么说呢 [68:05] 我一直对 [68:07] 哲学呀这些东西特别特别的感兴趣 [68:10] 然后我从你那得到的就启发 [68:12] 拓宽了我的整个思维和提问的边界 [68:15] 这都是受益非常大的 [68:17] 然后非常感谢你今天 [68:18] 来做了这么一个直播 [68:20] 也是解答了我对很多东西的困惑 [68:22] 进一步增加了我对佛学的兴趣 [68:25] 那非常感谢 [68:26] 嗯拜拜 [68:27] 嗯好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