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拆解巴菲特神话 称缺乏实业造血与冗余资金难做价值投资
知行小酒馆
价值投资绝非普通人以小博大的造富神话，其底层建立在巨额冗余资本与实业源源不断的自由现金流之上，缺乏经商经验与场外造血能力的散户盲目挑选个股注定沦为投机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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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本期内容来自播客频道《下馆子》于小宇宙平台发布的第 E251 期节目（由蚂蚁集团鲸探与知乎联合出品）。节目深入青岛「三避堂」，对话曾在九十年代创业并在 2015 年巅峰期离场套现的畅销书作者方言，围绕财富沉浮、退隐生活、与金钱相处的底层逻辑，以及对真实“价值投资”的深刻反思展开深度探讨。
## TL;DR 方言结合自身亲历的 1998 年房改买房、服务华谊兄弟上市以及 2015 年牛市顶部套现 1.2 亿的实战经验，彻底拆解了大众对巴菲特和“价值投资”被简化的造富神话。他指出，价值投资的前提是拥有无需耗费精力即可持续造血的“自由现金流”，以及拥有充沛安全垫的底气；若没有亲身经营企业的血淋淋常识，散户极难看懂一家公司的真正护城河。对于普通年轻人，与其带着狂热的心态去二级市场投机博弈，不如先立足本职拼命工作为老板创造价值、提升场外赚钱能力，并借助指数定投分享经济现代化的长期复利。
## Atmosphere & style 整期节目在海滨书房的私密长谈氛围中展开，语调沉静、坦率而充满机锋，彻底剥离了市面商业说教的浮华鸡汤。方言以亲历商海厮杀的过来人视角，将父亲离世当天依然强撑提案的时代疯魔、顶峰套现后锁死账户的理性克制娓娓道来，言辞辛辣而发人深省。听众能真切感受到一种从狂热名利场彻底抽身后的淡然通透，以及直面商业血腥真相与人性幽微时的清醒与刺痛。
## Key takeaways - `00:00` 价值投资叙事常被简化为“低买长持享受复利”，但其被忽略的核心前提是必须具备雄厚的原始本金、充沛的外部现金流以及切身的商业经营认知。 - `15:00` 企业的底层属性分为“人和”与“资合”：依赖人脑创意的轻资产服务型企业无法标准化，强行上市会沦为枷锁；只有能将资本直接转化为规模与壁垒的标准化资合企业才适配资本市场。 - `20:00` 买股票在本质上等同于购买上市公司的部分所有权，二级市场股东理应是享受分红的老板，但绝不能盲目碰影视等如同赌博的不可控行业。 - `25:00` 投资与投机有着本质分水岭：投机是博弈短期差价，而真正的投资如同农民种地，关注的是土地能否在秋天扎实产出一万斤粮食的自由现金流。 - `30:00` 价值投资不仅是一套理论，更是一种出世的生活方式；巴菲特与芒格始终保持极简生活、摆脱虚荣社交，唯有能过这种日子的人才具备价值投资的心态。 - `35:00` 践行个股价值投资的前提是银行里存有一大笔冗余资金，衡量财富底气的标准在于总资产是否达到年家庭支出的20到40倍，并耐心等待撕心裂肺的便宜价格。 - `40:00` 巴菲特的造血核心是旗下数十家提供源源不断自由现金流的传统实业子公司，而非仅靠股市二级市场炒股复利变富的神话。 - `45:00` 个人投资者必须具备不消耗全副精力的场外自由现金流（如版税、技术顾问等可复用脑力资产），否则低谷期会被迫割肉离场。 - `50:00` 没亲身经营过企业很难真正看懂公司，财报背后的贪腐损耗、公关暗战及增收不增利等水面下的残酷真相，远非普通散户光凭童话想象所能洞察。 - `01:00:00` 投资逃顶需要靠物理机制锁死人性贪念，方言在2015年高点套现1.2亿后通过购买不可提前赎回的固定收益产品彻底绑住自己的手。 - `01:20:00` 企业创始人若出现热衷购买私人飞机、沉迷混迹明星圈、频繁登珠峰等迹象，往往反映其虚荣炫耀心态，是公司经营由盛转衰的危险信号。 - `01:25:00` 中产破产往往源于盲目加杠杆与炫耀性消费，普通年轻人最稳妥的路径是先拼命工作提升能力、攒下首笔本金，并通过定投宽基指数分享科技与经济的复利红利。 - `01:30:00` 卓越的价值投资者高度重视独处与家庭教育，育儿的关键在于高质量的长期陪伴以及以身作则树立独立人格，而非单纯提供优渥物质。 - `01:40:00` 职场跃升的最快正道是在蒸蒸日上的好平台上拼命工作、为老板创造最大商业价值，以此赢得全社会的信誉背书与未来创业资本。 - `01:43:00` 普通散户需要警惕将克制规律误认为速成神话，在没有冗余资金与看懂商业的前提下，大方承认局限、专注场外造血定投才是摆脱焦虑的解法。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 青岛书房访谈开篇：剥开“价值投资”被简化的神话
播客开场，主播宇白介绍了本期节目的特别背景。这次录制发生在青岛的一间书房里，书房主人方言是畅销书《第二天》的作者。这里一面摆着艺术藏品，另一面是孩子们写作业的黑板与课桌，还有几面直通天花板的书墙。方言早年经营广告创意公司，曾深度参与房地产服务，也投资过股票，但在2015年牛市见顶前获得了十倍回报后，他毅然选择套现收手，关停公司，淡出商界与社交圈，带着全家隐居青岛，过着每天接送孩子、做饭、潜心读书的极简生活。
宇白坦言，最初来青岛本想借段永平的新书聊聊投资，但前一晚和方言吃饭交流后，发现方言自身的经历更有拆解价值。大众熟知的价值投资常被简化为一句话：“找一家好公司，便宜时买入，长期耐心持有，享受复利”。但这套叙事忽略了最关键的前提：普通人如果没有雄厚的原始本金和持续充沛的现金流，如何熬过漫长的等待？如果没有亲身经营过商业，又凭什么确信自己看懂了一家公司？本期对话正是要将这些被成功故事略去的底牌放回桌面上，呈现一位从商海摸爬滚打出来的亲历者对“价值投资”的真实反思与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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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0` 1998房改与地产元年：捕捉时代信号的第一桶金逻辑
方言回顾自己涉足投资领域的起点，坦言自己是误打误撞、甚至是在政策第一线被“砸”醒的。1998年，24岁的方言在一家头部大型本土广告公司任策划。当他从电视上收看到朱镕基总理提出取消福利分房、全面推行住房商品化的讲话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在那个年代，中国本土广告公司最赚钱但也最“土”的客户是各种人参口服液、保健品；得知国家要将住房作为大宗“商品”推向市场，方言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这是比汽车还要大得多的天量生意。
方言当即写了一份深度提案交给老板，建议公司立即成立专门的房地产研究部门，抢占房产策划先机。然而老板却因“不认识地产商、市场上也没几个地产商、不知道怎么卖”为由，直接否决了他的提案。心高气傲的方言觉得自己怀才不遇，一年后便果断辞职单干。为了招揽客户，方言自己写了一本书推介自己的理念。机缘巧合下，被称为中国房地产元年智脑之一、后来早早实现财务自由成为圈内传奇的许谦（曾任我爱我家创始人陆洁的秘书，后与黄怒波合资操盘远洋首个项目“远洋风景”）看到了方言的书，主动打电话把他叫到位于大中寺的项目办公室。方言走进许谦的办公室，发现这里没有保健品老板标配的红木大班台和豪华大奔范儿，取而代之的是极简的宜家风白长桌、儒雅的气质以及满墙的图纸与专业书籍。方言当即确信：“我终于找对干房地产的这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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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 卖房话术与每年一套房：在看不到财富效应的八年里坚守
1999年北京三四环边上的新房均价仅为4000元/平米，但在当时普通居民城内平房只值几百元一平米的环境下，根本没人愿意买房。为了说服大众贷款买房，地产策划圈开始各显神通。方言透露了一个业界秘密：当年红遍大江南北的“中国老太太和美国老太太在天堂相遇”的寓言（中国老太太攒了一辈子钱临终才买上房，美国老太太住了一辈子贷款房临终刚好还清），正是他们当年为了消除中国人对向银行借钱、背负债务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在办公室里硬生生编造并推向媒体的话术。
许谦用20年后的城市化率、人均收入、需求缺口以及美国过去30年房价上涨二三十倍的历史数据，彻底说服了方言。信奉“幕僚思维”、渴望尽早退隐的方言给自己定下规划：把广告公司赚来的利润扣除一部分强制买房，目标是到40岁买够13-14套，之后每5年卖一套房养老。从2000年到2008年整整八年间，买房几乎没有任何财富效应，房价不怎么涨，租金甚至倒挂（一套三四环房子的月供约1700元，租金却只能收1500元，每月还得倒贴200元）。但方言坚持了下来，公司扩张时也绝不租高档写字楼，而是全在买下的居民住宅和别墅里办公，从而避开了写字楼租金和溢价偏低的坑。直到2008年北京奥运会惊艳全球，外资涌入、信心爆棚，北京房价迎来了狂飙的暴涨起点。2011年，方言按捺不住卖掉了一套房子，一次性变现1100万元现金，那一刻他才真切体会到了资产沉淀带来的巨大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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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 华谊兄弟上市的落差：看清“资合”与“人和”企业的本质差异
在2008年前后，方言也亲历了A股从几百点到6000多点的过山车行情。当年他在各家企业开会，看到员工们根本无心工作，全部守在电脑前盯盘。方言虽然依靠入场早赚了几十万元（最高浮盈300万，最后回落到80万），但他深知那时候自己完全不懂股票，纯属赌博。真正让他对资本市场底层逻辑发生认知蜕变的，是身边密友王中磊的华谊兄弟上市。
方言与王中磊从华谊只有七个人的初创阶段就熟识，长期为其提供策划服务。看着身边的兄弟一夜之间随着公司敲钟成为身家亿万的超级富豪，方言坦言自己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最难受的不是别人赚钱，而是身边的兄弟开上了路虎”。失落之余，方言曾带着上市的念头去请教辅导华谊上市的顶尖投行券商和早期投资人。专业人士的一席话犹如当头棒喝：
- **人和的企业**：靠的是人脑、创意、策划与智力劳动。想赚更多钱就必须雇更多的人，但智力劳动无法标准化，规模扩大后质量无法保证（如策划公司、传统餐饮饭馆），这类企业根本不适合上市，拿了风险投资反而是戴上了锁链。海底捞之所以能上市，核心在于后端拥有标准化的调料厂，而非单靠前端开饭店。 - **资合的企业**：核心是将资本聚集在一起，通过研发出标准化产品后复制放大（如汽车制造、流水线工厂），资金能直接转化为规模效应与壁垒，这才是资本市场真正欢迎的企业。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企业属性与资本市场适配逻辑 accDescr: 对比“人和”与“资合”两类企业的特征及其是否适合走向资本市场
subgraph 人和的企业["人和企业（智力 / 服务型）"] A1["依赖核心人才创意与智力"] --> A2["规模扩张必须同比例增加员工"] A2 --> A3["服务与出品质量无法标准化"] A3 --> A4["强行上市/拿风投 = 戴上沉重锁链<br/>（例：策划公司、传统餐馆）"] end
subgraph 资合的企业["资合企业（资本 / 标准化型）"] B1["研发出高门槛的标准化产品"] --> B2["注入资金可直接扩建产能/流水线"] B2 --> B3["复制过程中品质与效率高度一致"] B3 --> B4["天生适配资本市场溢价与扩张<br/>（例：汽车制造、调料供应链）"]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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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电影行业的“赌博”属性，与买股票即买公司所有权的领悟
认清策划公司属于“人和”属性后，方言掐指一算，自己每年仅靠几百万元的公司净利润，永远无法跨入亿万富翁的门槛，陷入了严重的精神内耗。王中磊反过来宽慰他，并指出了另一个真相：其实电影行业本身也极其不适合上市，本质上就是个“赌博行业”。无论是导演、投资人还是明星，没有一个人能在开拍前准确预知一部电影能否顺利上映、能否成为爆款。票房预测全凭“猜”——猜请这个明星能带几千万、那个演员能带几千万；一旦遇到不可控的艺人绯闻、假合同舆论或黑天鹅事件，公司市值瞬间腰斩，脆弱不堪。
与此同时，王中磊点醒了方言一句至关重要的话：“**你不用非得自己公司上市，你买我的股票，你就等于上市了**。”起初方言转不过弯，王中磊解释道：上市公司的管理层其实是给资本和股东打工的，每年辛辛苦苦扛着指标创造利润，二级市场股东才是坐着分钱的老板。方言想通了这个逻辑：如果自己从二级市场不断买入一家公司的股票，买到100%自己就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那么买入10%或者1%在性质上完全等同于拥有了这家上市企业的一部分所有权。
然而，方言做出了一个反常识的决定：**绝不买华谊兄弟，也绝不买自己熟悉的房地产和影视股**。正如段永平所言，“越熟悉行业的人，越深知其内部隐藏的致命风险，反而越不敢碰”。面对华谊当年股价如日中天的疯涨，方言没有踏空的遗憾，因为他知道那是赌博。为了寻求正途，他甚至做过派员工去证券公司营业部与前台恋爱、刺探亿元级大户持仓的荒唐事，直到后来遇到真正的价值投资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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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 读懂芒格与人性博弈：从投机博弈转向“收一万斤小米”的农夫逻辑
2011年，方言在机场偶然买到了查理·芒格的《穷查理宝典》，由此正式推开了价值投资的大门。由于芒格早年也涉足过房地产，让方言倍感亲切——但方言特别指出，国人往往误解了芒格的房产投资：芒格投资的不是中国式的高层住宅或单体大商场，而是美国居民区周边自带大型停车场、被一圈平房商业和核心百货环绕的社区综合商业体（Mall）。
长年为民营企业家提供咨询策划的经历，让方言看透了商业社会的残酷与企业家群体的复杂多面。他直言，许多普通散户看待巴菲特、段永平或商业巨头时就像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以为他们毫无瑕疵，但在尔虞我诈的真实商业世界里根本没有圣人。在学习价值投资的初期，方言在A股摸索出的生存法则是**寻找大股东与二级市场小股东利益趋同的窗口期**： 1. **利益一致性**：当大股东自身股权价值被极度低估、折价严重时，大股东有强烈的动力做市值管理、释放利润、推高股价，此时小股东跟进能享受顺风车； 2. **无利益冲突**：部分央企高管的核心诉求是考核升迁而非靠二级市场倒腾捞钱，他们“犯不着造假去骗二级市场小股东”，只要踏实经营不亏损即可。
但方言随即强调，这依然停留在低维度的“投机”阶段，本质上还是在猜股价涨跌。真正的价值投资必须彻底厘清**投资与投机**的界限：投机是猜5块钱买入下个月能不能15块卖出，赚的是博弈的差价；**投资则是农民种地，春天播种，期待的绝不是小米市价上涨，而是秋天这片土地实实在在产出了一万斤小米的收获**。从2011年起，方言经过数年深读与内化，才真正理解了何为寻找能够产生源源不断“自由现金流之河”的优秀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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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 拜访芒格家中：价值投资不是学说，而是一种出世的生活方式
方言曾有幸前往查理·芒格家中做客，与这位投资泰斗共进午餐并深聊了两三个小时。这次面对面的交流彻底颠覆了他对投资的理解：**一个人能不能成为真正的价值投资者，核心不在于知识，而在于你能否过得了“价值投资的日子”；唯有能过这种日子的人，才能拥有价值投资的心态。**
方言对比了两位大师截然不同却高度统一的日常生活： - **沃伦·巴菲特**：账上趴着数千亿美元现金，却在奥马哈那个四线小城价值三万美元的老房子里住了五十多年，办公室几十年不重新装修，天天吃汉堡、喝可乐。当年索尼老板盛宴款待，巴菲特吃不惯精致日料，扭头下楼买汉堡充饥。在外人看来，这种两点一线的极简生活极其枯燥无味。 - **查理·芒格**：四世同堂，酷爱阅读，待人温和。方言走进芒格家时，最深刻的感受是**“家里没有一丁点钱味”**。门口停着两辆破旧的车（一辆老道奇、一辆敞篷吉普），门都不锁；屋里干净素雅，宛如一位普通大学老教授的居所，与那些一进门就充斥着奢华铜臭味的跨国企业CEO大宅截然相反。芒格仅有的社交也局限在俱乐部的午餐，晚饭必定回家与家人共进。
方言强调，这不是苦行僧般的“苦日子”，而是摆脱了虚荣羁绊的“真正自由的日子”。很多有钱人必须靠派对、商学院、买奢侈品发朋友圈来进行“向上社交”，那是演戏给别人看，从未活出自我。正如段永平所言，**价值投资是以“出世”的极简心态，来做资本市场“入世”的赚钱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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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0` 芒格的一句大实话：做价值投资的前提，是先在银行存一大笔钱
在讨论的尾声，方言引用了查理·芒格在 Daily Journal 股东会上击碎温情脉脉叙事的一句“扎心”大实话。当现场有人问什么是价值投资时，芒格直接回答道：**“价值投资就是银行里存着一大笔钱，然后耐心等待一个机会。”**
方言一针见血地指出：现实中没有任何一个价值投资者是从一无所有的“穷光蛋”直接靠二级市场价值投资变成超级富豪的。不论是巴菲特、芒格，还是印度的莫尼什·帕巴莱（Mohnish Pabrai），无一不是先在实业中把公司卖了或完成了原始积累，手里握有巨额安全资金后，才转入以极度耐心的心态等待极度便宜的机会。很多散户在过去十年里盲目跟风“买茅台就是价值投资”，茅台200元时无人问津，涨到2000元时蜂拥而入，随后在剧烈波动中陷入无尽焦虑，这本质上依然是一帮狂热的赌徒。
宇白与方言展开了一场关于资产门槛与投资心态的深入推演： - **财富底气的度量衡**：不要用八位数、九位数的绝对数值来定义有钱，而应看资产与年支出的倍数。**如果你的总资产达到了年支出的20倍，你就具备了极为踏实的底气（能扛过20年风浪）；如果达到40倍，你就完全有资格从容地践行价值投资。** - **长期持有的真相**：长期持有不是盲目死扛，**买入决定了成功的一大半，而买入必须等到一个“撕心裂肺的便宜价格”**；没有充沛的自由现金流垫底，任何意外的生活开销都会迫使投资者中途斩仓离场。 - **主动个股投资 vs 指数定投**：对于绝大多数无法深入研究企业财报、无法克服人性的普通人而言，通过宽基指数定投分享现代化红利（即李录所定义的“市场经济与现代科技结合催生的复利高铁”）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套游戏规则，无需将两者混为一谈。
`40:00` 破除巴菲特神话：实体帝国的现金流逻辑与指数投资
方言分享了自己培养孩子的财商方式：从孩子八岁起，每年把压岁钱投进指数基金。他不让小孩子频繁操作或天天盯着盘面波动看，而是每人给一个账本，一年只复盘、汇报一次。十年下来，等到孩子上大学时，亲眼看到一笔可观的数字，自然而然就建立起了对指数投资的信仰——普通人根本没必要天天跟个股代码较劲，耐心用时间换空间才是最省心有效的投资方式。
谈及价值投资的大师巴菲特，方言直言市面上绝大多数人都误读了巴菲特，动辄拿“保险浮存金”当万能解药。实际上，伯克希尔·哈撒韦的底层发动机是其过去五十年通过做生意牢牢控制的 60 到 70 家全资子公司，以及其下辖的几百家孙公司、合资公司。巴菲特投资架构的真实逻辑在于： 1. 这些全资子公司由职业 CEO 打理，核心任务是源源不断地创造自由现金流； 2. 子公司 CEO 无权随意支配这些现金，必须全部汇集到伯克希尔总部，由巴菲特等少数核心大脑进行最优化配置； 3. 总部资金优先用于等待机会全资收购更多这类能产生现金流的企业；只有在没有合适收购标的时，才会把资金放到二级市场买股票或买国债。
许多人以为巴菲特买的全是尖端高科技，其实去过伯克希尔股东年会的展销会就会发现，展台里全是不起眼的吃喝拉撒睡消费品与传统实业：劳保手套厂、劳保鞋、结婚钻戒品牌、砖头厂、T恤衫、冰淇淋（DQ）、喜诗糖果（See's Candies）等。这类企业的最大特点是商业模式本身极佳，并不依赖一个旷世奇才的 CEO 每天搞大刀阔斧的改革创新，换个普通人按规矩照样能持续产出现金流。就像香港老百姓“全都在给李嘉诚打工”一样，巴菲特的本质是靠这些涓涓细流的实体利润积少成多，再去抄底优质资产，绝非普通人幻想中仅靠几万元在股市里纯炒股、干等时间复利变富的老头。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伯克希尔哈萨维资本循环系统 accDescr: 展示全资子公司创造现金流并由总部统一调配至新收购或二级市场的流程
subgraph CashGenerators ["底层造血实业 (60-70家全资子公司)"] A["传统民生与基建实体<br>(糖果/钻戒/砖头/铁路/电力等)"] B["承保与保险业务<br>(贡献约1/4营业额)"] end
subgraph HQ ["总部资本配置 (伯克希尔核心决策层)"] C["源源不断的自由现金流汇集池"] end
subgraph Allocation ["资本输出路径"] D["首选：等待时机收购全资子公司"] E["次选：配置二级市场优质股票与国债"] end
A -->|"剥离本地支配权，全额上缴"| C B -->|"浮存金与承保利润"| C C -->|"无好标的时"| E C -->|"首要目标"| D D -.->|"收购完成后转为新造血单元"|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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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0` 个人价值投资的前提：必须拥有不消耗精力的“自由现金流”
对于个人投资者而言，巴菲特的底层逻辑给出了一个扎心的启示：不能把一笔钱扔进股市，就自我标榜为价值投资者然后干等，必须持续拼命工作创造“自由现金流”。如果没有持续的外部现金流入，投资者就会变成天天焦虑、期盼粮食马上长出来的赌徒，甚至被迫在低谷期割肉维生。
然而，个人追求的自由现金流必须满足“不搭进全部时间与精力”的条件。方言举例，如果自己去开个餐馆，一年 365 天从早盯到晚，不仅人生被套牢，更完全谈不上研究投资；又比如去外地旅游脑子一热投资民宿，最后往往血本无归。芒格的做法则是个人控股一家在大学周边拥有 1500 套小公寓的租赁公司，雇佣专业年轻人打理，稳定提供源源不断的租金。
方言坦言，自己在退休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是通过逐步出售早年在北京配置的 11 套房产来回笼资金，一部分保障家庭开支，一部分分批建仓二级市场。直到后来出版《第二天：金钱进化论》，短短四个月卖出 10 万册，收到中信出版社结账的版税，他才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极佳的自由现金流模式——单位时间的脑力输出可以被无限次复购放大，且版税在税法层面上属于极低税负类别。相比去商学院讲课拿劳务费，版税无论在时间杠杆还是税收成本上都具备巨大的复利优势。对普通人来说，即便无法出书，依靠个人专业技能提供顾问、咨询或出租技术专利，也是建立“睡后现金流”的有效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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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 为什么“没开过公司，很难看懂一家公司”
段永平在《段永平投资问答录》（合一堂）中曾回答网友如何看懂一家公司，他的答案极其干脆：“你最好做一家公司。”方言对此深有共鸣。很多年轻投资者把商业世界想象成只要“产品好、够拼搏，就能迎来白雪公主”的童话世界，实际上真正的商海充满尔虞我诈，甚至可以说汇聚了“聪明人里的坏人”在残酷博弈。
真实做过企业的老板都懂得几个底层常识： - **没有一家公司不“丢钱”**：从员工偷拿、疏忽损失，到出差报销混入非公发票，甚至中高层贪腐，管理损耗在现实中不可避免。例如餐饮业哪怕全装满摄像头也防不住漏钱； - **营收繁荣与实际利润是两码事**：某些号称年营收 60 亿的餐饮网红集团，单品牌利润仅 3 亿，合并报表后整个集团实则亏损，本质上老板只是在“义务帮菜农卖菜、帮商场交租、帮员工发工资”，一旦资金链断裂反而欠下巨债； - **好产品不等于好销量**：将产品推向消费者需要强大的公关与渠道网络，二级市场看到的光鲜战略往往只是“水面之上”的故事，水面之下有太多不可言说的桌下运作与妥协。
很多年轻人读完《滚雪球》便以为自己拿着 10 万元也能像巴菲特一样滚到万亿，完全忽视了自己连一级市场的拼杀都没见过。方言打比方说：在二级市场选股就像在古罗马斗兽场押注哪个人或狮子能赢；如果你自己从未下场肉搏过，你怎么可能看出场上的斗士受了暗伤，抑或那头牛其实已经体力不支？更何况商业竞争往往不是光明正大的拳脚对抗，诸如公关公司在实战中常被用来充当“干脏活黑活、专门给对手制造无尽社会麻烦”的致命杀招。不懂这些血淋淋的商业现实，根本不可能真正看懂一家公司的抗风险能力与护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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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0:00` 2015年大顶逃顶实录：从1300多万到1.2亿的知行合一
在高度凶险的市场中，价值投资者依靠的是极高的安全边际和概率思维。芒格曾说不在乎错失机会，一生只要抓住一两个即可；在方言看来，长周期下市场的赢家法则是 2% 的人赚走所有钱，其余 98% 全是输家。
方言详细复盘了自己在 2015 年牛市中从 1300 多万元滚雪球至 1.2 亿元的真实操盘历程： - **买入逻辑**：2012 至 2013 年股市极其低迷时，中国交建（中交集团）以 2 元发行价“带血上市”，募集巨额资金。由于方言曾为中交地产提供策划服务，深知央企风格极其保守、财务扎实，且央企高管的目标诉求并非在二级市场割韭菜造假，与公众股东利益一致。以相当于原始股的价格买入，具备极大的安全边际； - **持有与投机反思**：买入后股价长期趴着不动。期间方言因南北车合并传闻，中途换仓到南车/北车，后因整合期股价剧烈震荡拿不住，又折返回中交集团。最终中交在 2015 年牛市中一路冲到 20 多元，南北车也暴涨至 30 多元（即后来的“中国神车”）。虽然结果赚取了巨资，但方言坦承这本质上还是一次估值与情绪泡沫带来的投机红利，而非纯粹陪伴企业成长的投资收益； - **物理斩断欲望的“奥德赛之计”**：2015 年 3 月，方言毅然决定在东三环的广发证券营业部清仓套现 1.2 亿元。由于单日电子提现限额 300 万，他耗时在柜台办理实体手续，营业部经理送他出门时感叹：“我们营业部今年只有两个人赚着大钱离开了。”随后大盘继续疯狂冲顶，每天波动上千万元，同行的外甥因耐不住诱惑又重新杀了进去。为了防止自己“管不住手”，方言采用物理方式把自己绑在“桅杆”上（类似希腊神话中的奥德赛塞住船员耳朵、将自己捆在桅杆上抵御海妖塞壬的歌声）：他要求工商银行推荐一款六个月内无论如何哭爹喊娘都绝对无法提前赎回的固定收益外汇债，每天死锁 1 万元收益，彻底清空账户活期； - **冰火两重天的 6 月 15 日**：2015 年 6 月 15 日 A 股全面崩盘。当天恰逢方言妻子生日，一家人在北京一家常年云集富豪的高档餐厅庆祝。整个餐厅里气氛压抑到极点，周围有钱人满面惨白、哀声叹气、陷入恐慌，唯独方言一桌欢声笑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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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00` 走出金钱异化的疯魔年代，重寻“人的日子”
谈到为何能在金钱的疯狂诱惑前彻底抽身，方言分享了一段刻骨铭心、充满痛楚与反思的人生往事。2004 年 4 月的一天凌晨三点，方言 88 岁高龄的父亲在他怀里离世，他眼看着父亲的体温一点点变凉、汗水变黏。然而在清晨五点给合伙人打电话接母亲到医院、将父亲遗体推入太平间后，方言对悲痛中的母亲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我一会儿得出差，今天的会推不了。”
那场会议是两周前定在广州的重大项目方案提报，香港等各地的合作方齐聚现场。母亲理解并放行后，方言回家洗了个澡便登机飞赴广州。在会场上，他滔滔不绝、神采飞扬地宣讲规划与营销思路，甚至完全忘却了父亲去世的惨痛。直到下午四点多对方邀请晚宴时，他才猛然清醒拒绝，坦白父亲今早刚刚过世，必须搭乘末班飞机回京办丧事。全场听众非但没有责怪其违背人伦，反而爆发出狂热的赞赏，惊叹其“太敬业了，活该你成功”。
方言反思，那是一个全社会都陷入“疯魔”的野蛮生长时代： - 人们表面上豪车、司机、秘书、大别墅、私厨一应俱全，内心却长期处于高压、焦虑与愤怒中； - 所谓成功纯粹是表演给外部看的，每天都在公司处理员工外遇纠纷、团建打架进派出所、求人办事一口气闷下一斤白酒等数不胜数的破事烂事； - 很多暴发户将“毁灭财富”的行为当成“炫耀财富”，例如被租赁公司忽悠购买昂贵私人飞机，不仅每年要吞噬天文数字的固定维护费，最后出租无门、转卖无路，反倒成了沉重的资产绞索。
正是看透了这种以牺牲健康、亲情与尊严换取的畸形成功，方言在接触到芒格平静幸福的晚年生活状态后彻底醒悟。他认定段永平所强调的“本分”就是陈明勇解释的“死死盯住消费者的真实需求，而不是盯着竞争对手瞎折腾”。只有远离那些海妖般的名利喧嚣与虚荣消费，过上不被贪念裹挟的价值投资生活，一个人才能真正开始“过上人的日子”。
`01:20:00` 私人飞机背后的中美差异与老板的“危险信号”
方言从巴菲特买私人飞机切入，拆解了中美两国的巨大差异。在美国，私人飞机通常由二三十个人按份数合买（比如一架四千万美元的飞机，一个人花四百万买一份），十几个富豪共同分摊运营成本，实际上购买的是使用权兼产权，并由专业航空公司负责调度与错峰。巴菲特需要私人飞机，是因为美国地广人稀、没有高铁，伯克希尔旗下的六十多家全资子公司很多分布在民航不便的乡村，他要频繁往返奥马哈与各子公司，乘坐私人飞机反而是一个兼具效率与经济效益的选择。然而在中国，高铁发达准时，京沪等大城市间民航班次极为密集，私人飞机既不方便又极其昂贵，所谓富豪买私人飞机在中国几乎成了一场被戳破的泡沫。
由此，方言提出判断一家公司创始人的反向指标。如果买股票时发现创始人出现以下三种迹象，就绝不能再信任： 1. **追求奢华排场**（如高调购置私人飞机）； 2. **热衷与电视明星混迹**； 3. **沉迷登珠穆朗玛峰**。
方言直言，凡是创始人登上珠峰的企业，没有一家后来是蒸蒸日上的。登珠峰本质是一种炫耀心态，且完全依靠夏尔巴人团队抬、推、协助，动辄几十人陪同在大本营吃火锅，耗费两三个月。张朝阳就曾公开反省过，当年去登珠峰、好几个月不在公司是他做过最不应该的一件事。老板常年在电视上抛头露面攀登珠峰，员工在后方天天熬夜加班，内心绝不会觉得“老板真棒我要更加卖命”，只会心态失衡。真正的百年常青企业，像美国的玛氏（Mars），坚持永远不上市，老百姓天天吃士力架，但老板叫什么、长什么样、住哪儿外界一概不知。中国人自古讲“闷声发大财”，面对财富保持低调、谨慎、谦虚和如履薄冰，才是真正与财富相处的端正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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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5:00` 中产破产陷阱、第一桶金与普通人买指数
追求财富是无可争议的，因为它是为了给家人带来更好的生活，让自己拥有时间与选择的自由。但真正的分水岭在于刚有钱时的“生理反应”——是忍不住炫耀、吃喝玩乐，还是能安静地保护财富。这一规律不仅适用于大富豪，同样适用于中产与普通年轻人。网络上常说的“中产破产几件套”（伴侣全职不上班、孩子上高昂国际学校、盲目加高杠杆买房）本质上也是这种心理作祟。普通人存钱常卡在三个坎： - 攒到 10 万就想买奢侈品； - 攒到 30 万就想买辆车； - 攒到 100 万就想咬牙买豪宅。
方言自嘲当年拿到现金存进银行后，也曾忍不住去看标价上亿的豪宅，甚至动过负债买房的念头，事后回想极为荒唐。
对于不懂资本市场、没有“童子功”的普通年轻人，方言建议：**最好的策略往往是不要盲目进场做个股投资**。巴菲特和芒格从小受家庭财商教育熏陶，芒格的父亲本身就经营证券交易所。如果没有这种童子功，正确的路径是先投资自己： - 拼命工作、提升业务能力或去创业，攒下第一笔钱； - 将源源不断赚到的钱留存下来，不要随意挥霍，而是定投到指数基金中，分享李录所说的“市场经济与现代科技结合”带来的现代化红利； - 踏踏实实工作、定投指数，到了 50 岁自然能看到惊人的复利结果。
投资机会往往隐藏在共识产生分歧的地方。比如 2000 年到 2008 年间熬着亏租金去买房的人，完全是凭借逆反共识的信念走过来的。当公式和共识已经形成，价格也就到顶了。芒格反复强调的是独立思考，而不是抄作业。把别人的成功路径生搬硬套到自己身上，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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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00` 价值投资者的生活：独处、陪伴与家庭教育
谈到价值投资者的日常，方言打破了外界对于“枯燥乏味”的刻板印象。他主动切断了过去的社交圈，换了手机号，沉浸在自己的巨大书房里。他认为这种独处看书的精神世界极度丰沛，生活舒适而自由，毫无痛苦。生活中的许多焦虑与冲动消费，根源都在于盲目与人攀比；一旦剔除这些虚浮的欲念，生活便回归到最温暖简单的状态。
方言特别强调，几乎所有卓越的价值投资者都极为重视家庭生活与子女教育：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子女教育的核心原则 accDescr: 展示方言总结的家庭教育两项支柱：全心陪伴与以身作则。
subgraph CoreEducation["子女教育的核心支柱"] A["先立业后成家<br/>消除柴米油盐生存压力"] --> B["高质量长期陪伴"] A --> C["以身作则言传身教"] end
B --> D["建立亲密信任与安全感"] C --> E["树立正确价值观与学习习惯"] D & E --> F["培养具备独立人格的下一代"] ```
方言分享了自己父亲的言传身教：父亲 56 岁生他，等他上小学能深入交流时父亲已年过六旬。父亲早已把人生彻底看透，告诫他“先立业再成家”，没有生存与柴米油盐的压力，家庭就能少掉大半矛盾。因此方言 38 岁才结婚，39 岁才迎来第一个孩子，在创业初期能够孤注一掷全力打拼。
很多成功的 60 后企业家有钱、能送孩子上最好的学校，却鲜少能把孩子教育好，核心在于两点： 1. **陪伴太少**：方言的父亲退休后整日陪伴他，传递了海量智慧；而很多企业家常年在商场奔波，孩子完全得不到陪伴； 2. **无法以身作则**：富豪自己天天吃喝嫖赌、浮华度日，嘴上却要求孩子好好做人、努力读书，孩子自然不信。
方言教育孩子的标准极其纯粹——“一个是好好学习，一个是要做到很好的陪伴”。好好学习是走最宽的路，他在芒格家中曾偶遇其三儿子与孙子（祖孙三代都叫查理·芒格），三儿子是大学物理教授，孙子是大学 IT 工程师，芒格并未强求子孙必须成为投资家或商人，而是培养出了独立完整的人格。这让方言彻底领悟了段永平所说的“以出世的态度入世”——你要成为价值投资者，首先必须过上价值投资者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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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5:00` 破除造富神话：管自己的钱与为老板拼命
很多年轻人自称热爱价值投资，但方言直言他们往往只是“有一颗财迷的心”。他们没有看到价值投资日常的克制与漫长，只看到了被过度简化的神话故事——用 10 万块钱甚至 18 块钱起家，几十年翻成几万亿，天天“跳着踢踏舞上班”，再也不用挤地铁。
真实世界完全不是简化版的故事。投资人盖伊·斯皮尔（Guy Spier）在《与巴菲特共进午餐后学到的几个道理》中非常坦诚：他掌管的蓝宝石基金本金，来自于家里给的几千万资金。当他彻底皈依价值投资后，他只管亲人朋友的钱，绝不向公众募资。**不公开募资、只管自己的钱，才是价值投资者的生活**。在公开市场上代客理财必然面临人性考验——一旦遇到回撤亏损，客户便会百般刁难。巴菲特和芒格早年做合伙人代客理财也经历了诸多痛苦，最终都选择退回管理自己的钱。
对于普通人而言，最可行的上升路径是： - 好好工作、努力攒钱、定投指数； - 坚信中国与科技发展的大趋势。
方言回忆起带还在上小学的女儿打车穿过上海内环高架时的情景。女儿面对林立的高楼很兴奋，问爸爸未来如何创业。方言告诉女儿：“你就学习好，找个好单位，拼命干活，成为这个单位里给老板赚最多钱的员工。你老板喜欢你，你一定能有机会。”当时出租车司机忍不住插话，说从来没听过哪个家长教孩子“玩命工作给老板赚钱”。方言坚信这就是正道——他当年正是因为拼命帮老板赚到了最多的钱，才彻底掌握了赚钱的门道与人脉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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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0:00` 顺理成章的跃升：从好平台打工到独立创业
好单位不是发最高死工资、能让人安稳躺平的单位，而是**蒸蒸日上的事业平台**。正如蔡崇信当年看到马云十八罗汉在简陋小屋里充满激情，便毅然加入；李录最初给芒格打工，也没有得到优厚的承诺，但芒格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老板，李录便拼尽全力去干。
平台的核心价值在于提供了一个被社会认可的“练手场”： - 方言当年拼命工作，接触到了顶级圈层（如长安俱乐部），其专业与卖力赢得了客户的一致认可； - 当他出来创业时，老客户自然而然愿意把业务交给他。
成为给老板赚最多钱的员工，回馈你的不仅是老板开出的工资，更是整个社会给予你的信用和机会。只要在一个受人瞩目的好老板、好团队（比如研发核心圈）做到最拔尖，全天下都会来挖你，创业时自有人排队给你投资。最忌讳的是半信半疑、走三步退一步、优柔寡断。方言坦言自己的这套逻辑听起来反常识甚至刺痛人心，但这就是最真实的商业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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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3:00` 主播手记与反思：我们相信的究竟是什么？
对谈结束后，主播雨白走在夏末初秋的青岛海边，海风凉爽，她回想起方言在访谈中提到的一件事：方言曾读过一本广为流传的《洛克菲勒写给儿子的38封信》，起初越读越顺眼，可后来追查英文原版却始终查无出处，因而怀疑这是一部伪作。这揭示了一个普遍的人性弱点：**人们天然对让自己感到不适的观点充满戒备，却极易轻信那些顺耳、有共鸣、恰好印证自身既有偏见的说辞。**越是让人觉得“果然如此”的故事，越需要追根溯源，审视其省略了哪些关键前置条件。
在巴菲特凭借价值投资和时间复利成为世界首富的经典叙事中，被有意无意忽略的硬性条件包括： 1. 优渥的家庭背景与从小的商业实战训练； 2. 早期通过合伙企业高效募集与管理资金； 3. 伯克希尔·哈撒韦旗下源源不断输送极低成本现金流的实体企业（如保险浮存金）。
如果砍掉这些硬核前提，故事就被简化为“只要找到好公司长期持有，人人皆可复制巴菲特”。当普通人拿这套残缺的模型去套现实而遭遇亏损时，往往会陷入“自己能力不足”的自我怀疑与精神内耗中。方言补全了这些残酷而真实的拼图：长期持有必须建立在**一笔永远不会被生活急用的冗余资金**，以及**持续稳定的现金流输入**之上；真正看懂一家公司，也绝非仅凭用过其产品、认同其理念或翻看几份财报那么简单。
主播坦言，虽然自己对方言“必须经营过公司才有资格懂商业、必须达到特定财富才有资格学价值投资”等略显绝对的表达存有保留意见，但这场对话留下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当我们宣称相信价值投资时，我们相信的究竟是它的规律与克制，还是一个被过度美化的造富神话？**
如果暂时无法清晰回答： - 拿来投资的钱能否承受长达数年的耐心等待？ - 假如市场数年零回报甚至亏损，现实生活能否照常运转？ - 自己究竟看懂了这家公司的哪些核心本质？
那么普通人完全可以放下焦虑与执念，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现阶段能力与资本的局限。先投资自己、提升场外赚钱能力，通过指数定投分享经济的平均增长；至于未来是否要成为一名主动挑选个股的价值投资者，不必急于给出答案，漫漫人生，不妨慢慢来。
## Notable quotes > `15:00` 最难受的不是别人赚钱，而是身边的兄弟开上了路虎。 — 方言
> `20:00` 你不用非得自己公司上市，你买我的股票，你就等于上市了。 — 王中磊
> `20:00` 越熟悉行业的人，越深知其内部隐藏的致命风险，反而越不敢碰。 — 段永平
> `30:00` 一个人能不能成为真正的价值投资者，核心不在于知识，而在于你能否过得了“价值投资的日子”；唯有能过这种日子的人，才能拥有价值投资的心态。 — 方言
> `30:00` 家里没有一丁点钱味。 — 方言
> `30:00` 价值投资是以“出世”的极简心态，来做资本市场“入世”的赚钱生意。 — 段永平
> `35:00` 价值投资就是银行里存着一大笔钱，然后耐心等待一个机会。 — 查理·芒格
> `35:00` 如果你的总资产达到了年支出的20倍，你就具备了极为踏实的底气（能扛过20年风浪）；如果达到40倍，你就完全有资格从容地践行价值投资。 — 方言
> `35:00` 买入决定了成功的一大半，而买入必须等到一个“撕心裂肺的便宜价格”。 — 方言
> `01:00:00` 我们营业部今年只有两个人赚着大钱离开了。 — 广发证券营业部经理
> `01:10:00` 我一会儿得出差，今天的会推不了。 — 方言
> `01:35:00` 不公开募资、只管自己的钱，才是价值投资者的生活。 — 方言
> `01:35:00` 你就学习好，找个好单位，拼命干活，成为这个单位里给老板赚最多钱的员工。你老板喜欢你，你一定能有机会。 — 方言
> `01:43:00` 当我们宣称相信价值投资时，我们相信的究竟是它的规律与克制，还是一个被过度美化的造富神话？ — 宇白
## Mentioned 方言, 宇白, 查理·芒格, 沃伦·巴菲特, 段永平, 李录, 王中磊, 许谦, 莫尼什·帕巴莱, 盖伊·斯皮尔, 张朝阳, 蔡崇信, 马云, 陈明勇, 朱镕基, 黄怒波, 陆洁, 三避堂, 华谊兄弟, 伯克希尔·哈撒韦, 中国交建, 中国南车, 中国北车, 中国神车, 广发证券, 中国工商银行, 海底捞, 我爱我家, 玛氏, 喜诗糖果, DQ冰淇淋, 长安俱乐部, 中信出版社, 《第二天：金钱进化论》, 《穷查理宝典》, 《段永平投资问答录》, 《滚雪球》, 《与巴菲特共进午餐后学到的几个道理》, 《洛克菲勒写给儿子的38封信》, 《时代的期权：艺术与价值投资》
## Video description 本期节目我们一起探访「三避堂」，特邀嘉宾是： 方言，「三避堂」主人。九十年代创业开公司，为房地产、电影行业客户提供创意策划服务。亲历过中国经济上行期的美，也见过无数人在财富的「第二天」里迷失返贫。财务自由后「醒悟」，在巅峰期选择离场，退隐江湖，潜心读书，深藏身与名。作品《第二天：金钱进化论》《时代的期权：艺术与价值投资》。
「达成了财务自由，是时代的红利还是个人的努力？」 「抽身离场，退隐江湖，如何避免「坐吃山空」？」 「艺术品投资，为什么「爷爷买了，孙子才卖」？」 「真正的「价值投资」究竟是什么意思？」
从九十年代初赚到第一桶金，到幡然醒悟，悄然离场；从错失价值千万的名家画作，到用一件定制西服的故事讲透价值投资内核。当一个成功的商人选择在财务自由后，转身成为一个潜心书斋十余年的读书人，他会如何看待金钱、财富、投资、时代的机会与人生的价值？又将怎样回答那个终极问题：我们究竟该如何与金钱相处？
下馆子，入书房。在「三避堂」，我们边看边聊。
你会听到： 00:03:45 「三避堂」是哪「三避」？ 00:07:06 在巅峰期选择离场，何以「醒悟」？ 00:11:23 假设当年没有离场，现在会是什么状态？ 00:12:53 公司失败或行业覆灭，是必然还是偶然？ 00:16:29 人生的「第一桶金」是怎么赚到的？ 00:21:59 赚到了钱，是时代的红利还是个人的努力？ 00:23:53 对现在的年轻人来说，赚钱的机会更多了吗？ 00:29:20 为什么大部分人不会和钱相处？ 00:36:03 要学会和钱相处，必须通过代际传承。 00:37:36 当年抽身离场，退隐江湖，不担心「坐吃山空」吗？ 00:39:00 关心如何赚钱和让钱生钱是正确的，但很难，必须长时间学习。 00:43:01 没有漫长的时间积累，不可能有「复利效应」。 00:46:12 在艺术品收藏和投资中「痛彻心扉」的故事。 00:52:07 为什么「爷爷买了，孙子才卖」？ 00:55:16 真正的「价值投资」究竟是什么意思？ 00:58:54 从买西服讲透「价值投资」。 01:05:36 「价值投资」体现的「反共识」能力，能帮助当下焦虑的年轻人吗？ 01:08:36 所谓焦虑，就是被「共识」裹挟。 01:10:11 活得通透，摆脱焦虑，是因为先实现了财务自由吗？ 01:11:03 对仍处于积累财富阶段的人来说，提前知道财务自由之后的事，有意义吗？ 01:14:20 对一个有10万元积蓄的年轻人，有哪些具体建议？ 01:16:23 银行储蓄vs投资A股，咋选？ 01:17:34 干货：如何计算真实的资产价值？ 01:24:26 下一个「时代的期权」可能是什么？ 01:28:40 给刚走入社会的年轻人一份人生投资清单，会列哪些条目？ 01:30:25 为什么写作？ 01:32:16 「商人」与「知识分子」两种身份，如何自洽？ 01:36:25 快问快答：1）近3个月，最大的一笔消费？2）「三避堂」中最贵的东西是什么？3）只能留一本书，选哪本？4）最近正在读什么书？ 01:37:48 彩蛋：最值得吃的馆子。
制作人 / 主播：星光 鲸探：班班 / 域槿 / 斯斯 知乎：闻烜 / CC
【播客简介】 《下馆子》是一档泛文化播客，我们一起逛博物馆、阅读、观展、看剧、旅行、运动、游戏，一起聊兴趣爱好、文化消费体验和内容创作。探访卧虎藏龙的「馆」，认识真诚可爱的人，挖掘生动有趣的事。
由蚂蚁集团数字资产平台·鲸探与高质量问答社区和原创内容平台·知乎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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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aa37bcd492687f6aad83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