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珺商业访谈录
真实机器人数据因高成本与规模化困境被市场高估,具身智能爆发须依赖以系统为中心的仿真评测与人类第一视角数据金字塔。
AI-assisted summary of 【数据的综述】和谢晨聊,新时代的石油、历史、版图、数据金字塔、定价与Recipe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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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内容由Bilibili平台的“张小珺商业访谈录”频道于2026年3月30日发布。节目简介指出,这是一次推出内部人士产业单集的尝试,特邀返场嘉宾谢晨(Steve),试图通过一整期节目完整梳理AI三驾马车之一的“数据”,为观众奉上一场硬核的“数据产业综述”。
## TL;DR 本期访谈深度探讨了AI时代,特别是具身智能领域的数据产业格局与技术路线演进。嘉宾谢晨指出,大语言模型正面临互联网数据枯竭的“撞墙”期,而机器人数据则处于一片“荒漠”,必须通过“以系统为中心”的仿真和合成数据作为先决条件。节目详细拆解了具身智能的“数据金字塔”架构,分析了从静态标注到评测驱动、反馈驱动的演变,并指出了大模型团队集体拥抱仿真以及中美机器人派系分化的中局生态。
## Atmosphere & style 整场访谈呈现出一种极具工业界前沿洞察力、严谨且充满张力的思辨氛围。嘉宾凭借跨越物理、金融、自动驾驶与机器人的多重硬核背景,以颠覆性的“第一性原理”高频输出行业秘诀,既有逆袭北大物理系、跨国科技创业的激情与试错坦诚,又有对特斯拉模式、Waymo模式的辛辣对标。听众仿佛置身于一场与顶尖行业操盘手的深度围炉夜话,能切实感受到具身智能浪潮来临前夕,全球 Frontier Lab 在算力与数据卡口前那份既激进又焦虑的真实搏杀感。
## Key takeaway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0s) 大模型的发展面临互联网数据枯竭的“撞墙”期,而具身智能(机器人)的数据目前仍处于一片“荒漠”之中。 - [12: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720s) 自动驾驶的仿真更多是一个用于补充偶发场景和回归测试的“加速器”,而对于具身智能而言,仿真和合成数据则是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 - [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1200s) AI 数据的发展正从静态数据集(如 ImageNet 的填鸭式教材)和工业化生产(如 Scale AI 的量贩式教育),演进到大模型时代的后训练与高阶反馈评价阶段。 - [3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1980s) 大模型团队(关注零样本泛化,倾向开发通用的 VLA 大模型)与机器人本体团队(关注具体落地场景和特定硬件的微调执行)在数据需求上发生了显著分化。 - [42: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2520s) 具身智能的数据呈现金字塔结构:塔尖为极少量的“真机数据”,塔身为大量的“仿真合成数据”,塔底为海量的“互联网及第一人称视角数据”。 - [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3300s) 相比自动驾驶和大模型拥有廉价且近乎免费的“影子模式”评价机制,机器人由于无法在真实世界中低成本实现这种机制,其数据收集和评价难度要高出几个数量级。 - [01: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3900s) 数据产业必须从过去以人为中心的工业化标注模式,转向“以系统为中心”,利用仿真和工程能力来放大人的信号与经验,并且必须是“评测驱动”而非单纯的“训练驱动”。 - [01: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200s) 当 AI 模型能力达到极高水平后,最需要的不再是具体的知识灌输,而是一个物理环境和成功标准,通过强化学习(RL)在仿真和合成数据中进行自我迭代和提升。 - [01: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500s) 过去三个月内市场发生巨变,原本坚持真机的顶级大模型团队由于遭遇“无法规模化评测算法”的瓶颈,开始集体主动拥抱仿真合作。 - [01: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800s) 国内部分机器人团队宣称的真机数采在实际操作中因场景单一,本质上是在进行“物理世界的低级仿真”,且这种本体相关的数据闭环极难规模化。 - [01: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5100s) 真正的仿真必须满足物理准确、高概率可复现以及行动可交互并可修正三大硬性标准。目前的视频生成模型由于缺乏可复现性与行动交互机制,还不是仿真。 - [01: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6000s) 具身智能在“本体无关数据”(仿真和人类数据)上已经清晰地验证了 Scaling Law,行业普遍意识到真机数据被高估,而仿真评测与人类第一视角数据被严重低估。 - [01: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6300s) 消费级智能眼镜(如 Meta Ray-Ban)是采集人类第一视角数据最理想的硬件形态,能实现无视差、合规且规模化的真实世界交互数据采集。 - [01: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6900s) 先进的数据服务商形态应是“数据引擎(Data Engine)”而非粗放的数据工厂,其核心基建包括自研非刚体解算器、力学对齐的物理测量工厂、云端仿真遥操作及 Real to Sim 自动重建管线。 - [02: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7800s) 在具身智能数据配方中,完美的成功示范数据价值有限,最宝贵的是包含机器人“失败-修正”过程的负样本与纠错数据。 - [02: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100s) 好的数据越来越像人类的教育和学习过程。中局的数据公司在形态上会非常像一家“教育公司”,为智能提供物理示范、多变的任务标准和高阶的评价指标。 - [02: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400s) 中国在大脑研发上很有可能追回与美国的差距,国内腾讯“混元”、阿里“千问”等大模型能力极高,且字节、阿里等大厂已开始将算力与资源激进地向具身智能领域倾斜。 - [02: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700s) 打造仿真的规模化评测是当前具身智能所有参与者面临的核心卡口。如果解决不了规模化评测,大家就很难衡量自己智能的提升。 - [02: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9000s) 数据的终局中,提供量化标准化知识的传统数据工厂将会消失。模型将通过在仿真环境(类似爱因斯坦的“思考实验”)中进行大规模强化学习(RL)来修炼内功、自我迭代。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0s) 巨身智能与机器人大脑的激进角逐
数据、算力和算法是驱动人工智能的三驾马车。当前,大模型的数据面临“撞墙”难题,而机器人的数据则处于一片“荒漠”之中。光轮智能创始人兼 CEO Steve(谢晨)指出,在机器人大脑的角逐中,阿里、OpenAI、DeepMind、英伟达以及 Pi 等团队都变得更加激进。Steve 拥有极为跨界的学术与职业背景:他本科毕业于北京大学物理系,随后在哥伦比亚大学商学院获得量化金融博士学位。毕业后,他曾担任新兴电商巨头 Jet.com(后被沃尔玛高额收购)的动态定价 AI 算法负责人,并做过产品经理。2018 年,他加入硅谷领先的 L4 自动驾驶公司 Cruise 负责仿真重建,首次在工业界验证了仿真与合成数据对算法演进的有效性。
2021 年,Steve 加入英伟达负责自动驾驶仿真。在英伟达期间,他发现车端芯片 Orin 最大的客户并非 Waymo 或 Cruise,而是中国的“蔚小理”(蔚来、小鹏、理想),这让他意识到下一代自动驾驶的浪潮将发生在中国。于是,在加入英伟达仅六个月后,他便携家带口回国加入蔚来,负责搭建自动驾驶仿真与数据闭环系统。在蔚来的实践让 Steve 产生深思:自动驾驶的仿真更多是一个“加速器”(锦上添花),而对于具身智能(Robotics)而言,仿真和合成数据则是一个“先决条件”(前提条件)。伴随着大模型技术的演进,他于 2023 年与联合创始人严海波共同创立了光轮智能,旨在用仿真和合成数据为机器人产业构建数据基建。
- **Jet.com**:曾被视为挑战亚马逊的电商黑马,后被沃尔玛收购,Steve 曾在此负责动态定价算法。 - **Cruise 与 Waymo**:硅谷 L4 自动驾驶的双雄,Steve 在 Cruise 验证了仿真数据非玩具的商业价值。 - **英伟达 Orin 芯片**:2021 年其最大客户为中国造车新势力“蔚小理”,促使 Steve 决定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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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300s) 从物理、金融到科技创业的试错与寻路
Steve 坦言自己的职业经历相对复杂,是因为他一直在寻找一个能产生“第一性原理”贡献、而非仅仅锦上添花的工作。在北大物理系时,他曾从入学时的 110 名,通过三年寒暑假不回家、每天学习到凌晨两点的努力,拼搏到年级前五。这段经历让他明白努力的价值,但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天赋在物理学中才是最关键的”。为了寻找出路,他转向了当时物理和数学顶尖人才汇聚的金融行业,但在哥大读博期间,他发现金融行业缺乏对社会的实质性创新贡献。
在寻找个人定位的过程中,Steve 经历了多次创业。大三时,由于成绩已足够申请名校,他前往哥伦比亚大学交换一年,正值 2008 年金融危机。回国后,他组织了针对清北等高校学生的赴美交流团。读博期间,因为爱犬“土豆”(一只八哥犬)在三个月大时被诊断出心脏病,他自学设计与代码开发了一款狗友社交 APP。该应用在北美同类应用中排名前三,获得了大量五星好评。然而,由于当时未想清楚商业模式,Steve 拒绝了硅谷 VC 的 Term Sheet,并在毕业时关闭了这家公司。他认为自己不像巴菲特或朗朗那样在 10 岁就能发现终身热爱,而是通过不断试错,才发现自己最擅长的是“基于颠覆性技术打造产品并支撑整个产业”。
- **北大物理系经历**:从 110 名逆袭至年级前五,最终因认识到物理需要极高天赋而转型。 - **2008 年金融危机**:Steve 在哥大交换期间亲历金融危机,启发了他后续的创业尝试。 - **宠物社交创业**:读博期间为爱犬开发的 APP 曾获北美前三,因缺乏清晰商业模式主动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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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720s) 仿真的魔力:从“玩具”到机器人的“时间机器”
Steve 坚信仿真的魔力。在 Cruise 早期,仿真系统更像是一个用游戏引擎渲染、用来向投资人展示的 Demo 工具,感知等算法团队使用其生成的数据进行训练时,模型效果反而会下降。当时 Cruise 极其严苛的创始人 Kyle 给 Steve 定下了三个月解决此问题的期限。Steve 凭借物理、量化和 AI 的跨界背景,首先建立了一套评价仿真的准则,随后将生成式 AI 与仿真结合,真正提升了数据质量,并成功喂给算法实现了性能跃升。
在英伟达和蔚来的经历,让 Steve 能够从供应商和主机厂的双重视角审视仿真。他指出,在自动驾驶领域,仿真是一个“时间机器”(加速器),因为自动驾驶的数据主要靠真实车辆被动采集,仿真主要用于补充偶发的“边角场景”(Corner Cases)以及进行可重复的回归测试。然而,对于机器人(具身智能)而言,仿真则是不可或缺的先决条件。英伟达 CEO 黄仁勋及 Omniverse 团队很早就开始布局机器人仿真平台,因为他们相信合成数据是让机器人走向世界的唯一路径。Steve 认为,当市场足够大、技术足够难时,数据基建应该由外部的独立公司来做,这样才能吸引最顶尖的数据与算法人才,避免人才在主机厂内部被边缘化。
- **Kyle**:Cruise 创始人,以行事风格严苛、推崇高强度工作著称。 - **影子模式与回归测试**:自动驾驶利用仿真进行算法的安全性验证与偶发场景补充。 - **Omniverse**:英伟达旗下的多物理场仿真平台,被定位为机器人训练的关键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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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1200s) 数据是智能的“教育系统”:从静态标注到高阶反馈
探讨大语言模型与具身智能的数据现状,大模型正面临互联网数据枯竭的“撞墙”期,而机器人数据仍是一片荒漠。Steve 认为,数据之于智能,犹如教育之于人类。他将 AI 数据的发展划分为三个阶段: 1. **静态数据集阶段**:以李飞飞教授定义的 ImageNet 为代表,提供静态图片和真值标注,类似于一次性的“填鸭式教材”。 2. **工业化生产阶段**:以 Scale AI 为代表,通过大规模、高时效性的工厂式流程生产数据,类似于“量贩式教育”。 3. **后训练与评价阶段**:在大模型时代,重点转移到 RLHF(人类反馈强化学习)和评测。通过高薪聘请的工程师、数学家、律师和医生等高阶人才进行出题、评价和反馈,实现“因材施教”的“传道受业解惑”。
在具身智能领域,数据正从静态标注演变为一个复杂的物理世界教育系统。传统自动驾驶标注商(如国内成千上万人的标注基地)对算法状态一无所知,只是被动接受需求。而下一代数据服务商(如 Surge、Motif)则扮演“老师”的角色,通过高阶人才直接提供反馈或生成新数据。在具身智能的实际训练中,最有效的数据往往不是完美的成功示范,而是“先失败再成功”的纠错数据(例如机器人拿蘑菇做披萨时,蘑菇掉落后重新捡起的纠正过程)。
- **ImageNet**:李飞飞教授主导的计算机视觉里程碑项目,代表了静态数据集时代。 - **RLHF**:人类反馈强化学习,大模型后训练阶段依赖高阶人类专家提供引导。 - **纠错数据(副样本)**:在具身智能训练中,机器人从错误中恢复的训练数据比单纯的成功数据更具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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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1980s) 零样本泛化与大模型团队的 VLA 布局
针对行业内“数据即模型,模型即应用”的观点,Steve 认为这反映了当前模型“零样本学习”(Zero-Shot)泛化能力的不足。如果模型在架构上不具备零样本泛化能力,就无法通往通用人工智能(AGI)。不过,随着 Scaling Law 的发挥,零样本泛化能力正在逐步显现。
在过去六个月中,大模型团队与传统机器人团队的数据需求发生了显著分化: - **大模型团队(如 DeepMind、OpenAI、英伟达)**:极度关注“零样本泛化能力”。他们相信 Scaling Law,倾向于使用本体无关(Ontology-independent)的仿真数据和人类数据进行大规模评测。为了规避复杂的硬件维护,他们通常选择最简单的“机械臂”作为载体,致力于研发通用的 VLA(Vision-Language-Action)大模型,希望训练出能迁移到未见过任务的“通用大脑”。 - **机器人本体团队**:更关注具体的落地场景(如工厂车间、酒店、沙漠光伏板清洁等),需要针对特定的轮式、足式或灵巧手硬件本体进行高精度的任务执行与微调。
- **Zero-Shot(零样本能力)**:模型在没有见过特定任务样本的情况下,直接理解并执行该任务的能力。 - **VLA 模型**:视觉-语言-动作模型,是大模型团队切入具身智能、连接感知与控制的核心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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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2520s) 云端世界模型、端侧 VLA 与四方共生版图
在技术架构上,大语言模型(LLM)团队、世界模型(World Model)团队与 VLA 团队正处于紧密的共生协作中。世界模型具备对物理世界的预测和理解能力,可作为基座提供给 VLA,而 VLA 则在端侧负责精确高效的行动。李飞飞团队开发的 Behavior 评测集(Behavior Benchmark)既能评价 VLA,也能评价世界模型,预示着两者未来在评价体系上的融合。Steve 预测,未来“世界模型将成为云端大脑,而 VLA 将成为端侧大脑”。
在商业版图上,具身智能的数据闭环将颠覆特斯拉在自动驾驶中建立的“本体相关”逻辑。因为机器人无法像汽车那样在端侧部署数百万台并靠人工摇操采集数据(成本过高)。因此,具身智能的数据将呈现金字塔结构:塔尖是极少量的“真机数据”,塔身是大量的“仿真合成数据”,塔底是海量的“互联网及第一人称视角数据”。基于此,未来的产业生态将由四类角色协同主导: 1. **大模型商**:利用本体无关的数据冲刺 Scaling Law,开发通用大脑。 2. **本体商**:负责复杂硬件的研发、量产与端侧微调部署。 3. **数据商**:与大模型商深度绑定,提供高阶评测与反馈闭环。 4. **场景商(如汽车 OEM、工业巨头)**:拥有实际落地场景,对硬件成本和稳定性有极强控制力,可自由选择硬件并接入大模型大脑。
- **Behavior Benchmark**:由李飞飞团队主导的具身智能长程任务评测集,是行业公认的硬核标准。 - **数据金字塔**:真机数据(极少)- 仿真数据(中等)- 互联网/第一人称数据(海量)。 - **四方共生生态**:大模型商、本体商、数据商、场景商共同构建的具身智能产业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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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3300s) 具身智能的数据困境:比大模型难上几个数量级
大语言模型与具身智能在数据上面临着完全不同的阶段性痛点。大模型的预训练数据极其丰富(几乎吞下了整个互联网),其瓶颈在于后训练(Alignment)和评测,需要高阶“私教”出更难的题目来激发模型。而具身智能在“预训练数据”和“评价能力”两端都极度匮乏。
自动驾驶和大模型之所以演进迅速,是因为它们拥有近乎免费的“影子模式”(Shadow Mode)评价机制——自动驾驶可以将算法跑在后台与人类司机的操作实时对比;大模型上线后可以免费收集海量用户的交互反馈。然而,机器人无法在真实物理世界中实现这种廉价的影子模式,必须依赖仿真系统来提供规模化的评价信号。Steve 形象地对比道:如果大模型的后训练和评测目前能打 60 分,那么具身智能在数据积累上连 0.6 分都不到(行业甚至无法凑齐 1 万台机器人在真实或仿真中提供有效数据)。这种结构性的难度,使得机器人的数据收集比大模型难上几个数量级。
- **影子模式(Shadow Mode)**:自动驾驶与大模型低成本获取用户反馈、进行算法评价的杀手锏。 - **0.6 分与 60 分的差距**:具身智能在预训练数据和规模化真机反馈上的极度缺失。 - **RL-Env(强化学习环境)**:数字世界 Agent(如网购、编程 Agent)依赖的虚拟数据库或模拟网站环境。
以下是根据您提供的视频转录文本第二部分( 至)整理的详细、忠实的深度导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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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3900s) 物理世界 Agent 的后训练与数据产业的“前世今生”
在当前大模型的发展中,大模型厂商面临着两个核心痛点:一是缺乏足够好的、规模化的评价体系来衡量并不断提升基础能力。以李飞飞团队的 Behaviour Challenge 为例,学术界的许多 Benchmark(如巨深的 Benchmark)其实很容易被顶尖的大模型厂商“打爆”,但 Behaviour Challenge 极其困难,目前最高的分数(成功率)也仅有 26% 左右。对于工业界(Industry)而言,他们需要更大规模、高质量的 Behavior 数据来挑战模型的基础能力。二是在预训练达到一定标准后,通过强化学习(RL)进行后训练(Post-training)和微调(Fine-tune)变得至关重要。物理世界的 Agent 与数字世界的 Agent(在虚拟网页端或编程端试错)非常相似,它们需要在仿真环境中,基于定义好的成功指标与大规模场景不断试错来“寻找(finding)”自己。虽然目前相比预训练和评测,后训练可能还是一个次优问题,但其重要性正在急剧上升。
从纵向的历史维度来看,数据产业的发展与模型学习范式的演变紧密相关,可以分为以下几个阶段: * **第一阶段:填鸭式教育(ImageNet 时代)**:由李飞飞的 ImageNet 开启。它既是训练集也是评测集,服务于机器视觉,提供静态照片及真值(Ground Truth)标注。这是一种“给正确答案”的静态数据集,类似于填鸭式教育。 * **第二阶段:量贩式工业化(自动驾驶与 Scale AI 时代)**:Scale AI 开创了工业级的数据产业。它将过去需要花费数年开发静态数据集的模式,转变为工业化、工厂级的大规模人力运营,严格管控质量、效率和交付时间线,提供量贩式的服务。 * **第三阶段:评测驱动与晶圆厂模式(大语言模型与 RLHF 时代)**:核心逻辑转变为“评测驱动”,即帮助客户发现问题、刺激新需求并进行针对性交付。Scale AI 此时将自己定义为 "Data Foundry"(数据晶圆厂),学习台积电的模式,依靠流程、规范和 Know-how 作为其独家秘诀(Secret Sauce)。然而,在 RLHF 阶段,它依然高度依赖优秀的人类提供反馈。 * **第四阶段:以系统为中心(具身智能时代)**:具身智能(Embodied AI)所需的数据量远远大于大语言模型。如果继续依靠以人为中心的模式(如 Scale AI 或 Toloka 拥有的大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众包人员),规模再扩大 1000 倍将难以为继。因此,行业必须转向“以系统为中心”,通过一个引擎系统,基于端侧的人类并利用仿真和工程能力去放大人的信号与经验,且这一阶段必定是“评测驱动”而非单纯的“训练驱动”。
- **Behaviour Challenge 现状**:目前最高成功率仅为 26%,仍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 **数据产业演进路径**:填鸭式(ImageNet) $\rightarrow$ 工业化量贩式(自动驾驶/Scale AI) $\rightarrow$ Data Foundry 评测驱动(LLM/RLHF) $\rightarrow$ 以系统为中心(具身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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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200s) AI 时代的“测试时间扩展”与数据产业的先驱者
针对“标数据或收集数据的人数是否会因算法效率提升或模型能力增强而减少”的问题,实际情况是“人数并没有减少”。这与 DeepSeek 推出后引发的行业讨论非常相似。当时人们预测,一旦 Test-time Scaling(测试时间扩展)出现,对英伟达显卡的需求就会大幅降低;但现实是,它反而刺激了更多 AI 应用和 AI Agent 的需求,反向增加了对算力的需求。数据行业也是如此,“越有能力的人越爱学习,每天读的书不是减少而是增加”。当 AI 模型的能力达到极高水平(例如诺贝尔奖水平),人类已经无法继续教授它时,AI 将进入类似人类的“自我提升”阶段。人小时候看画本、听老师言传身教,长大后则是自我对比与提升。AI 到了这个阶段,最需要的不再是具体的知识灌输,而是一个“环境”和“不断更新的成功标准”,通过强化学习(RL)自我迭代。这也是仿真和合成数据(Synthetic Data)最关键的阶段——AI 永远需要物理环境、学校、老师和考试(评价指标)。
在 AI 数据产业的发展历程中,有几家关键的公司和人物奠定了行业基础: * **李飞飞**:极高地定义了“AI 数据”这件事,做出了里程碑式的贡献。 * **Scale AI**:真正引领了工业化 AI 数据的浪潮。它引领了两次浪潮:第一次是在自动驾驶创业阶段,将数据标注做成流程化的产线工厂;第二次是在 2021 至 2022 年进入 GPT-2 和 RLHF 阶段,最早服务于大模型的后训练和评测驱动数据。 * **Surge AI 与 Remotasks (Scale AI 旗下)**:作为评测驱动数据演变过程中的代表性公司,同样扮演了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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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500s) 过去三个月的市场巨变:大模型团队集体拥抱仿真
在机器人行业中,仿真(Simulation)绝非可有可无的加速工具,而是“做成这件事的必备条件”。首先,机器人的数据闭环与自动驾驶完全不同。自动驾驶有成千上万辆车在端侧部署并传回数据,而机器人没有这么多真机在端侧运行,无法仅靠人类示范采集到足够规模的数据,必须依赖仿真。其次,对于本体无关数据(Robot-agnostic Data)而言,仿真和人类数据是主要的来源。最后,在评测维度,除了仿真,几乎没有其他可行方案。小规模评测可以在实验室用 10 台、20 台样机进行,但如果要落地家居场景,不可能同时在 1000 个真实的家庭中去评价成千上万个不同的任务,更无法在算法每天迭代时进行高频、可重复的精准测量。唯一可行的方案只有通过仿真。
在过去,市场上的客户分为两派:一派是“强烈的仿真信仰者(Believers)”,坚信合成数据和仿真,用合成数据训练大脑;另一派则是“真实流派(Real-world School)”,即最顶尖的 Frontier Lab(前沿实验室)和大模型团队,他们过去绝对不愿意尝试任何仿真。然而,在过去三个月里,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这些曾经的“真机派”大模型团队纷纷主动找上门来,寻求规模化评测的合作。他们共同面临的瓶颈是:“没有办法去规模化他们的评测了”。他们之前的算法在真机或学术 Benchmark 上跑得很好,但这些学术指标在真实的工业界(Industry)由于过于简单、缺乏规模而失去意义。例如,一些做家务、叠衣服的大脑团队,急需在 1000 个不同的虚拟家居场景和多变的任务标准下随时评价自己的算法,而这在真机上是绝对无法实现的。
- **仿真对于机器人的三大必须性**: 1. 解决端侧真机不足的数据采集瓶颈。 2. 作为本体无关数据的主要来源。 3. 提供唯一可行的、可重复的、大规模(千户以上级别)算法评测环境。 - **市场变化**:过去三个月内,顶级大模型团队(原真机派)因遭遇“无法规模化评测”的瓶颈,集体转向寻求仿真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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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800s) 仿真派与真机派的博弈,以及世界模型与 VLA 的共生
在机器人领域,传统的仿真(如支持强化学习的全身控制 Full Body Control 或足式行走 Locomotion)需求量较小,在一台本地机器上跑强化学习即可实现,不需要大规模的云端仿真。而真正对大规模仿真产生爆发性需求的,是需要泛化、需要规模化数据和评测的大模型商(大脑公司)。
针对“中国机器人团队中真机派似乎多于仿真派”的现象,其背后有深层的商业逻辑: 1. **屁股决定脑袋的商业模式**:国内许多机器人公司本质上还是要“卖本体”。他们的商业模式是建立一个“真机数采中心”,说服客户购买他们的机器人本体去采集数据,并宣称真机数据更好泛化。因此,他们必须提倡“真机派”才能跑通其商业闭环。 2. **真机数采的局限性**:虽然真机数采是必须的(即使再增长 10 倍也是必须的),但它极难规模化。真机数采不仅成本最贵,而且很难快速进入各种新场景。实际上,许多宣称真机数采的团队,其素材中心里使用的也是“现实世界的仿真”——拿着假的香蕉、假的苹果,在变幻极小、搭建出来的桌面级或宜家风场景中操作,这根本无法与仿真中广阔、多变且物理真实的场景相比。
在技术路线上,纯粹做一个具身大模型必须基于一个强大的基座。因此,更合理的路径是由大模型公司基于其基座能力,结合更多数据进行预训练和后训练,从而做出更好的 VLA(Vision-Language-Action 模型)。在实际合作中,大模型团队内部的世界模型(World Model)团队和 VLA 团队都在与仿真平台合作,但需求各有侧重: * **世界模型团队**:不一定需要极强的行动(Action)数据,但需要极好的物理限制(Physical Grounding)、光影效果,以及预测物理世界下一步发生什么的能力。 * **VLA 团队**:是彻底的“行动派”,必须拥有第一人称视角、机器人与物体交互的行动数据(包括自身本体、跨本体乃至人类的行动数据)。
- **真机数采的伪泛化**:国内部分真机数采在实际操作中,因场景单一(如仅在桌面级搭建假场景),本质上是在进行“物理世界的低级仿真”。 - **团队需求差异**:世界模型团队侧重于物理规律预测与 Grounding 数据;VLA 团队侧重于多本体、跨本体的交互与行动(Action)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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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5100s) 严格定义仿真:为什么视频生成模型还不是仿真?
随着技术的发展,“仿真”的定义开始变得模糊,甚至有人将视频生成(Video Generation)也归为仿真。但从第一性原理出发,必须对仿真进行更严格的定义。真正的仿真必须满足三个核心要素: 1. **物理准确(Physically Accurate)**:环境及交互物体必须与真实世界的物理规律对齐。这不仅是几何和视觉上的相似,还包括摩擦力、质量等物理参数的精确对齐。 2. **可复现(Reproducible)**:如果将相同的行动跑 100 遍,应该有极高比例(如 95% 或 99% 以上)产生完全相同的结果。这是进行大规模、可靠评测的基础。 3. **可修正与可交互(Interactive & Modifiable)**:在相同的初始状态下改变行动,系统必须能够实时产生并观测到相应的不同结果。
对照这三点,目前的视频生成模型(如 Sora 等)还不能被称为仿真: * 它们是对下一帧的视觉预测,虽然能看到世界的变换,但**极难复现**。 * 它们**没有行动(Action)的输入与输出**,无法进行精准的动作评测。 * 它们在初始状态改变时,**无法产生对应的、符合物理规律的连锁行动反应**。
不过,世界模型(World Model)未来有机会成为仿真的一种。世界模型底层是生成模型,优势在于能生成更广泛、相对真实的场景预测。仿真与世界模型并非“谁取代谁”的关系,而是“共生关系”:世界模型需要仿真提供高精度的物理数据来提升其物理 Grounding 能力和预测精度;而仿真则可以利用世界模型的生成能力,进行更好的场景泛化与对齐。
- **仿真的三大硬性标准**:物理准确、高概率可复现、行动可交互并可修正。 - **视频模型 vs 仿真**:视频模型缺乏高精度可复现性与行动交互机制,目前无法替代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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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5400s) 具身智能的路线之争:特斯拉模式、Waymo 模式与 OpenAI 模式
将机器人行业与当年的自动驾驶(Waymo 与特斯拉之争)进行对标,可以发现具身智能的发展轨迹会有所不同。如果具身智能的数据逻辑有 90% 以上依赖于“基于本体的数据闭环”,那么它会走向自动驾驶的逻辑。但自动驾驶的智能上限相对较低,任务单一(把车开好、避开障碍),物理交互也仅限于车轮与地面。而机器人需要根据杯子的材质、大小来实时决定手指的力度,其自由度(Degrees of Freedom)和复杂度呈指数级上升。
自动驾驶有两条可能通关的路径:一是由于智能上限不高,直接通过模仿学习将模型(如端到端行动输出模型)压到端侧即可通关;二是做一个更通用的 VLA,再让它去开车。而具身智能由于必须依赖“本体无关数据”(仿真和人类数据),因此其商业和技术路线会分化为三种模式: 1. **Waymo 模式(垂直场景突破)**:从一个特定、非泛化的垂域(如矿山、特定工厂)切入,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形成商业壁垒。但这种模式在向其他场景迁移时,由于模型架构和数据不同,往往需要“伤筋动骨”,泛化极难。 2. **特斯拉模式(软硬一体化规模化)**:如 Figure 等公司,希望通过规模化量产硬件,同时在内部开发大脑。但由于场景过于模糊,难度极高。 3. **OpenAI / 独立大脑模式(基座大模型 + 跨本体)**:由专门的大模型公司(如 Google DeepMind)开发通用的、具备极强泛化能力的大脑,再将大脑装入不同公司的机器人本体中落地。
在当前的国内市场,由于大模型大脑的开发门槛极高(目前服务的客户中,做大脑和世界模型的团队算力门槛通常在大几万张显卡的级别),创业公司很难独立去做通用大脑,这一生态更适合有雄厚算力支持的大厂(如小米等)或顶尖大模型公司。
- **智能复杂度对比**:自动驾驶任务单一,物理交互极少;具身智能涉及多材质、多任务交互,自由度极高,无法单纯复制自动驾驶的真机闭环路线。 - **算力门槛**:开发具身通用大脑和世界模型的团队,其算力配置普遍已达到大几万张卡的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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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6000s) 具身智能的数据金字塔与 Scaling Law 的显现
具身智能的数据构成可以概括为朱玉可(Yuke Zhu)教授提出的“数据金字塔”模型。这个金字塔与自动驾驶的数据结构有着本质区别,它由三层构成: 1. **顶层:真实本体采集的数据(Real Robot Teleoperation)**:即真实的机器人遥操作数据。这类数据最准确、最好用,但成本最贵,且极难在场景和数量上实现规模化。 2. **中间层:仿真产生的数据(Simulation Data)**:优势在于极易规模化。虽然存在 Sim-to-Real(仿真到真实)的 Gap,但随着大模型在预训练阶段大量混合使用仿真与真实数据,模型的通用能力变强,这个 Gap 正在变得越来越小。 3. **底层:互联网数据与人类视频数据(Human Video Data)**:主要是人类第一人称视角(First-person Perspective)的数据。
在过去几个月中,行业在“本体无关数据”(仿真和人类数据)上已经看到了明显的 Scaling Law(尺度定律)。例如,李飞飞的 Behaviour Challenge、英伟达的 Project GR00T 均通过大量仿真数据证明了其有效性;而 Google 的 Generalist Agent 则通过 27 万小时的“乌米加夹爪”(Umi Gripper,一种人类手持夹爪采集数据的简易装置)数据,在模型上清晰地验证了 Scaling Law。
数据金字塔的每一层还可以进一步细分。例如,仿真数据层向上可以细分为“人机协同/人类驱动的仿真数据”(质量极高,但规模化受限),向下则是“算法/模型驱动的自动化采集数据”(质量稍低,但能无限规模化)。人类数据层也分为“被动采集”(如戴着眼镜无质量管控地记录)和“主动采集”(高标准硬件与流程管控)。
- **数据金字塔三层架构**:真机遥操作数据(顶层,极难规模化) $\rightarrow$ 仿真数据(中层,规模化主力) $\rightarrow$ 互联网与人类视频数据(底层,泛化基石)。 - **Scaling Law 的里程碑**:27 万小时的 Umi 夹爪人类数据已在模型上成功验证了具身智能的数据 Scaling 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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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6300s) 以仿真为中心的闭环,与被低估的人类第一视角数据
在实际应用中,数据金字塔并不是孤立的分层,而是一个“以仿真为中心、评测驱动的数据闭环”: * **Real to Sim(真实到仿真)**:通过算法将真实世界中人类的视频、物理场景、交互轨迹以及任务评价标准“拿回来”,在仿真中进行重建和扩充,从而极大地丰富仿真的场景库。 * **Sim to Real(仿真到真实)**:在预训练中加入大量仿真数据,并在评测端将仿真评测与真实遥操作评测进行严格对标,确保仿真中算法的提升能真实反映在物理世界中。
在这个闭环中,不同类型的数据价值正在被重新评估: * **被高估的数据**:**真实机器人数据**。行业已经意识到真机数据无法独立支撑起通用智能,其高昂的成本和极差的规模化能力使其无法成为主力。 * **被低估的数据**:**仿真评测**与**人类第一视角数据**。大模型团队已经完全意识到没有仿真就无法做大规模评测,而机器人公司随着规模扩大,也必将迎来这一痛点。人类第一视角数据(Human Video)则是跨本体训练的绝佳养料。
采集人类第一视角数据时,硬件的“第一性原理”是越贴近眼睛的真实视角越好。头顶或胸前佩戴的设备(如一些录音笔或胸前相机)由于与眼睛存在视差,采集到的数据会有偏差。因此,最理想的数采硬件是消费级的智能眼镜(如 Meta 与 Ray-Ban 合作的智能眼镜)。这类眼镜足够酷、足够舒适,且带有 AI 助手,用户愿意在日常生活中主动佩戴,从而在无形中为机器人大脑收集海量的真实世界交互数据。
- **数据价值重估**:真机数据被高估;仿真评测与人类第一视角数据被严重低估。 - **人类数采的终极形态**:不应由数据公司自研硬件,而应寄生于出货量巨大的消费级智能眼镜(如 Meta Ray-Ban),通过 SDK 或 API 在后台实现合规、规模化的数据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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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6900s) 数据的定价美学与“数字引擎”的内部工作流
随着技术从静态数据集走向反馈驱动,数据的价格和价值正在发生巨大变化。数据并非越来越便宜,而是呈现出分化: * **预训练数据**:属于相对的“标品”,价格较低。通常由全球几家大模型公司共同平摊成本。 * **后训练与评测数据**:属于高度定制化的反馈驱动数据,价值和价格极高。
目前具身智能数据的定价在行业内还比较发散,一小时的数据价格从几十元人民币到几千元人民币不等。高质量的数据(通常在几百到上千元人民币一小时)必须包含三要素:物理场景的多样性与真实性、专业且流畅的交互轨迹(包含失误及修正过程,因为“失败后又成功的经验最宝贵”),以及精细化的多级评价指标(如做披萨过程中,掉落蘑菇又捡回来的长程任务标注)。相比之下,电影和游戏数据虽然有用,但由于是 2D 信息或物理规律不真实(游戏世界观),其 ROI(投资回报率)远低于仿真数据和人类第一视角数据。
在工作流上,先进的数据服务商不应被称为 "Data Factory"(粗放型流水线),而应被称为 **"Data Engine"(数据引擎)**——一个以系统和工程能力为主导、反馈驱动的学习引擎。其内部工作流程高度复杂: 1. **构建物理世界与资产**:利用自研的非刚体物理解算器,解决诸如线缆插拔等非刚体仿真的业界难题。 2. **物理测量工厂**:使用自动化机械臂与现实中的物理资产进行交互,测量并收集真实的力学信息,再自动同步到仿真资产中。 3. **双轨数据采集**: * *人控轨迹*:人类通过标准化的遥操作工具链,在云端遥操作仿真世界中的各种机器人,产生最高质量的示范数据。 * *算法采集*:基于人类示范训练出自动化算法,在仿真中进行无人的大规模自动采集。 4. **Real to Sim 评测管线**:将真实世界的视频进行物理重建,自动提取任务和评价标准并植入仿真,构建起一套与真实世界高度对标的、可规模化的仿真评测体系。
- **高质量数据三要素**:多样化物理场景、包含“失败-修正”的专业轨迹、精细化长程任务标注。 - **Data Engine 核心基建**:自研非刚体解算器、物理测量工厂(力学对齐)、云端仿真遥操作工具链、Real to Sim 自动重建管线。
[02: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7800s) 具身智能的数据配方与“数据金塔”的验证
在具身智能的数据生产中,工程技术方向大约需要一百来个同学。AI 无法完全“自己为自己生成数据并服务自己”,因为其底层逻辑不通,AI 更像是一个运动机。要提升模型的认知,核心在于两点:一是是否拿到了足够准确的世界与任务,二是是否有人类经验的示范。如何放大这种示范是关键。如果以人为中心,可能需要千万到亿级的人力才能完成如此庞大的数据量;但如果以仿真和系统为中心,通过技术去放大人产生的经验,所需的人力规模可以缩小 100 倍左右。
针对行业内“数据公司采集了数据提供给大脑公司,但大脑公司无法反馈数据好坏,导致双方互相扯皮(数据公司怪模型没训好,模型公司怪数据不行)”的现象,这确实是一个客观存在的问题。这类似于 Scale AI 和 OpenAI 在 GPT-2 阶段的合作状态,大家都在共同寻找数据的“配方”。大方向已经相对明确(如仿真、人类数据、仿真评测),但在细节上存在迭代。例如,客户最早要完美的数据,后来更需要负样本、纠错数据或分布更广的数据(如以不同方式和角度去拿杯子)。解决扯皮的关键在于与业内最领先的客户深度协作、共生迭代。
世界上真正对大规模预训练级数据产生认知的团队极少,大约只有 5 个左右,且基本都与数据公司有合作关系。大模型公司往往有自己的具身团队,双方需要同步迭代认知。数据公司在服务不同客户的过程中积累了认知,同时也反哺给客户。
- **数据金塔的验证**:数据金塔是一个概念,但哪一层数据最有效、配比如何,需要通过几万张卡去实际验证。目前行业认知正越来越偏向“本体无关层”。 - **后训练阶段的认知**:不局限于预训练,还包括后训练(RL 阶段)如何微调、多少利用仿真、多少利用真实数据,以及如何构建评测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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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100s) 具身智能数据的第一性原理与中美机器人团队的派系分化
好的数据越来越像人类的学习过程,而不再像早期的自动驾驶或机器视觉那样“有一个标准答案的完美数据”。从第一性原理来看,能帮助人去学习的数据就是最好的数据,例如“能让人从错误中去学习的数据”。人长大不只是听一个老师讲题,而是把每个同学都当成老师,从一道题的不同解法和足够广泛的分布中得出结论。因此,中局的数据公司在形态上会非常像一家“教育公司”。
目前的具身智能还不够聪明,现阶段仍需要大量的“死记硬背”和模仿学习(示范),但越往后越需要去挑战它。具身智能的教育与书本教育不同,它需要更多的物理示范和物理交互。
在中美机器人团队的数据 Mapping 方面,主要可以分为以下派系:
1. **大模型派(大厂的 VLA 团队、世界模型团队)**:他们最看重“零样本的泛化能力”(Zero-shot generalization),这是他们眼中的终极能力。他们不在乎本体的复杂度,希望用相对简单、标准化的本体来验证规模化的泛化能力。他们极度相信数据、本体无关数据、仿真、仿真评测和人类数据,走的是大语言模型的逻辑。他们在 Infra 上会更早尝试做大规模的 RL(强化学习),重点放在仿真上。 2. **大厂资源倾斜的动态**:在今年以前,大厂(如 OpenAI、字节等)并没有真正大规模、严肃地投入机器人领域。但今年开始,大模型趋势相对确定后,大厂腾出手来,开始激进地布局机器人、VLA 和世界模型。字节、OpenAI、DeepMind、英伟达等巨头在机器人大脑的角逐上都变得极其激进。
- **创业公司的定位**:像 Physical Intelligence(π)这样的公司,更应该被定义为一个 Frontier Lab(前沿实验室),而不是单纯的机器人公司,他们也在大规模训练自己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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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400s) 机器人公司的分化与行业中局生态
机器人公司正在发生分化。一部分早期是“真实派”的公司,现在开始掉头转向“仿真和仿真评测”以及“人类数据”(如以 1X Technologies 为代表的公司,以及国内一些跟进人类数据的团队)。这种分化的底层逻辑在于:机器人公司的商业模式到底是一个“硬件素材厂”,还是去做“大脑智能”。
许多机器人公司底层其实做成了“素材厂”。相比之下,宇树科技(Unitree)的模式更偏向本体。如果本体无关的数据最终让大厂的大脑成为主流,宇树的区分度反而最鲜明——它坚定地做好硬件本体,不与大脑公司竞争,边界感极强。未来大厂的大脑团队想在场景落地,很有可能会高优选择与宇树这样稳定、可量产的本体硬件商合作。此外,智源在商业化和上下游打通上做得很好。目前的具身智能仍是一个“供给驱动”的市场,需要先把量做出来以驱动产业链提升。
关于机器人的中局形态,机器人大脑不会由一家绝对垄断。虽然像特斯拉这样拥有最大规模本体、能从多场景拿回最多数据并训练自己大脑的公司会形成某种霸权,但如果是“本体无关”的数据模式,大模型厂商就必须与数据商共生演化。因此,中局更可能是一个生态系统:由最好的大脑公司、最好的数据公司、最好的机器人本体公司强强联合,去服务场景落地。
- **中美差距与追赶**:虽然目前美国在大脑上发展更快,中国在本体上更强,但中国团队很有可能在大脑上追回来。腾讯的“混元”、阿里的“千问”等国产大模型能力极高,基建和人才密度足够,且大厂已开始将资源向具身智能倾斜。 - **谁会是机器人领域的 OpenAI**:OpenAI 自身的机器人团队依然极强;DeepMind 团队非常优秀且稳健;英伟达对物理 AI 极其重视,Jim Fan 和 Minny 的团队资源充足;在国内,字节和阿里的千问也极其优秀。 - **对马斯克的看法**:xAI 有机会,但马斯克目前的重心在 Tesla Optimus 的硬件本体上,他需要把硬件优势发挥到极致。xAI 目前还在打大模型的仗,两边还没有完全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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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700s) 物理 AI、空间智能与世界模型的区别,以及“评测”这一核心卡口
机器人大脑的架构尚未完全收敛,虽然在已有架构上出现了一些基于非本体数据(仿真和人类数据)进行 Scaling out 的端倪,但如何更有效利用世界模型等仍是研究性问题。
对于“物理世界的 AI”、“空间智能”和“世界模型”这些概念,它们并不完全是一回事: - **物理世界的 AI**:指能在物理世界中行动的模型,主要包括自动驾驶和具身智能。 - **空间智能**:更关注 3D 空间视觉,不仅是重建,更多是生成 3D 空间并基于此进行预测。 - **世界模型**:指对物理世界有足够好的理解和预测能力,但可能欠缺在其中的行动能力。
如果要在数据领域只解决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来实现大幅跃升,具身智能的核心问题是**评测的规模化**。目前本体无关数据的预训练通路和 Scaling Law 已经出现,但评测是一个真正的卡口。如果解决不了规模化评测,大家就很难衡量自己智能的提升。因此,打造仿真的规模化评测是所有人都需要的核心能力。
- **大语言模型的核心数据问题**:同样在评测和后训练端。随着模型能力提升,需要更优秀的人去提供反馈、制定更难的考题和评测指标。大模型现在本质上是在卷“更高阶的评价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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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9000s) 数据的终局:从 Data Factory 到“思考实验”的仿真环境
从第一性原理来看,智能越强,对知识和数据的饥渴程度反而越高。但这种饥渴不再是向外学习,而是“自我学习”——与自己的昨天对标,在设定的仿真环境中基于成功指标不断训练内功。
当 AI 开始向 AI 学习时,传统意义上提供量化、标准化知识的 Data Factory(数据工厂)将会消失,因为这种路径很快会被淘汰。但以系统、评测为中心,通过仿真环境和有效反馈帮助模型发现问题并提升的能力(如 RL-Inf,即服务强化学习的环境)将成为终极需求。到终局时,可能大家都不再需要买数据,但都需要在仿真的环境里通过 RL(强化学习)来修炼内功。
这种终极环境类似于爱因斯坦的“思考实验”。爱因斯坦在脑海中构建了物理基础认知和定理,并基于此进行思考实验(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仿真),从而想出了狭义和广义相对论。要构造这种思考实验,需要物理的 Grounding(限制条件)和足够多的环境来进行大规模实验。
- **仿真的定位**:仿真是真正解决具身数据问题的基石,是具身智能学习的前提条件。但它不是唯一的,而是一个以仿真为中心、多层次协同的“数据金字塔”系统能力。
## Notable quote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0s) 大语言模型的数据遇到撞墙的难题,机器人的数据则处于一片荒漠中。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0s) 自动驾驶的仿真更多是一个“加速器”(锦上添花),而对于具身智能(Robotics)而言,仿真和合成数据则是一个“先决条件”(前提条件)。 — 谢晨
> [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300s) 天赋在物理学中才是最关键的。 — 谢晨
> [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1200s) 数据之于智能,犹如教育之于人类。 — 谢晨
> [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1200s) 在具身智能的实际训练中,最有效的数据往往不是完美的成功示范,而是“先失败再成功”的纠错数据 — 谢晨
> [42: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2520s) 世界模型将成为云端大脑,而 VLA 将成为端侧大脑 — 谢晨
> [01: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200s) 越有能力的人越爱学习,每天读的书不是减少而是增加。 — 谢晨
> [01: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500s) 这些曾经的“真机派”大模型团队纷纷主动找上门来,寻求规模化评测的合作。他们共同面临的瓶颈是:“没有办法去规模化他们的评测了”。 — 谢晨
> [01: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4800s) 许多宣称真机数采的团队,其素材中心里使用的也是“现实世界的仿真”——拿着假的香蕉、假的苹果,在变幻极小、搭建出来的桌面级或宜家风场景中操作,这根本无法与仿真中广阔、多变且物理真实的场景相比。 — 谢晨
> [01: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6000s) 数据金字塔:真机数据(极少)- 仿真数据(中等)- 互联网/第一人称数据(海量)。 — 谢晨
> [01: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6300s) 被高估的数据:真实机器人数据。行业已经意识到真机数据无法独立支撑起通用智能……被低估的数据:仿真评测与人类第一视角数据。 — 谢晨
> [02: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100s) 好的数据越来越像人类的学习过程,而不再像早期的自动驾驶或机器视觉那样“有一个标准答案的完美数据”。 — 谢晨
> [02: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400s) 宇树的区分度反而最鲜明——它坚定地做好硬件本体,不与大脑公司竞争,边界感极强。 — 谢晨
> [02: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sLX9B4EqD?t=8700s) 如果解决不了规模化评测,大家就很难衡量自己智能的提升。因此,打造仿真的规模化评测是所有人都需要的核心能力。 — 谢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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