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珺商业访谈录
通过形式化语言Lean将数学转化为代码并构建Subagents系统,人工智能能以硬核逻辑和几千行代码的蛮力消除幻觉、实现超人类纯数学猜想的自我演进。
AI-assisted summary of 对洪乐潼的4小时访谈:AI for Math、把数学变成Lean、数学天书中的证明、直觉、被创造的与被发现的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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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内容由 Bilibili 平台的“张小珺商业访谈录”频道于 2026 年 4 月 20 日发布,是一期对 00 后华人“数学少女”——Axiom(原理)公司创始人兼 CEO 洪乐潼的 4 小时深度商业访谈。节目主要探讨了她创办的 AI for Math 新型实验室完成 2 亿美金 A 轮融资、引得 57 岁美国终身教授小野肯辞职加入的幕后故事,以及数学之美、公理体系和 AI 驱动科学发展的未来图景。
## TL;DR 访谈回顾了洪乐潼从数学竞赛营、MIT、牛津到斯坦福法学院的多学科交叉背景,以及她在 Palo Alto 咖啡馆与联创舒博萌发创业想法、完成巨额融资并打造独角兽公司 Axiom 的传奇历程。公司利用形式化 Lean 语言和自研 Prover 系统,在普特南数学竞赛中斩获满分,并攻克了 Falcon 等纯数学猜想。她强调 Axiom 是数学界的 SpaceX,核心是通过工程化手段加速自动形式化,推动人类从“数学匮乏”走向无限算力驱动的“数学富裕”时代。
## Atmosphere & style 整个访谈呈现出一种极高智商碰撞却又极其纯粹、真挚的谈话氛围。年轻的 00 后 CEO 洪乐潼既有独角兽掌门人的宏大科学雄心与第一性原理思考,又带着自嘲为“蛮力型选手”和“智力学徒”的谦逊与坦诚。谈话中交织着硅谷顶尖科技博弈的紧迫感(如与 OpenAI 的人才截胡战)与数论历史的浪漫情怀,主持人与嘉宾就像“两只找到了彼此频率的鲸鱼”,在充满烟火气的叙事中,流露出对真理、好奇心以及“纵身一跃”创业赌局的无畏与激情。
## Key takeaways - [02:1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34s) 00后华人女孩洪乐潼创办的 AI for Math 公司 Axium 完成了由 B Capital 领投的 A 轮融资,公司估值达到 16 亿美元,其因 57 岁美国终身教授小野肯(Ken Ono)辞职加入而备受关注。 - [02:1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34s) 洪乐潼通过参加 Ross 数学营以及理解“模型式椭圆曲线定理”、“二次互反律”等,真切体会到跨领域交集所展现出的深刻、简洁且具创造力的数学之美。 - [02:1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34s) 洪乐潼认为数学是介于艺术与科学之间的文明体系,其核心在于理论的搭建与证明的逻辑严密性,而证明在某种创意上代表着一种影响力。 - [02:1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34s) 洪乐潼自谦为“蛮力型选手”,曾在奥赛中用复杂的“复数法”强拆几何题,这种将几何图形转化为符号表达式的思路,在多年后 DeepMind 的 AlphaGeometry 项目中产生了解题哲学上的共鸣。 - [02:1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34s) Axium 的 Action Prover AI 在第 98 届普特南大学生数学竞赛中斩获满分,成为历史第 6 个满分获得者,其解法不具备人类天才的图形创造力,而是靠写几千行 Lean 代码进行逻辑枚举与分类讨论强行通关。 - [14:38](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878s) 导师传授的经验将注意力分为 Bounded Attention(框架住的执行力)与 Free Attention(自由注意力的发散),洪乐潼认为真正区分平庸与优秀创业者/数学家的关键在于自由注意力带来的创造性回调。 - [14:38](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878s) 洪乐潼将创业者分为三类:Visionary(如马斯克、她自己)、Executor(如扎克伯格)和 Salesman(如奥特曼),并强调初创团队需要同类与互补型人才的结合。 - 在法学院期间,作为坚定文本主义者的洪乐潼通过大模型分析宪法文本产生灵感,联想到利用 AI 和 Lean 形式化语言将结构化、定义严谨的数学变成代码来进行定理证明。 - 在 2024 年圣诞假期,杨凯豫和 Gabriel Poesia 探讨形式化定理证明的综述论文《AI 的下一个前沿》为洪乐潼勾勒出技术大蓝图,而该领域的多位先驱学者随后陆续加入了 Axium 团队。 - Axium 在 2025 年初的种子轮融资中遭遇硅谷 VC 的疯狂竞拍,估值翻了三倍,最终由文艺复兴科技联创 Howard Morgan 所在的 B Capital 领投,以 3 亿美金估值融得 6400 万美元。 - 在 2025 年底,Axium 在没有 PPT 和公开材料的情况下被原有投资人闪电战 Preempt 认购,最终于 2026 年 1 月敲定由 Melo Ventures 领投的 A 轮融资,金额至少达 2 亿美金。 - [02:24:38](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8678s) Axium 不是普通的模型公司,而是数学界的 SpaceX。团队自研了 12 至 13 个辅助工具将 Lean 验证速度提升百倍,并放弃了昂贵的蒙特卡洛树搜索(MCTS),转而采用 Subagents(子智能体)架构扩展推理规模。 - [02:07:17](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7637s) 数论大师小野肯教授放弃终身教职加入 Axium,并在 OpenAI 给出 Explode Offer 的紧要关头被洪乐潼通过 Zoom 线上拦截,促使公司内部彻底变成了一个纯粹的“Math Club”。 - 在无限算力假设下,未来的全自动化探索将带来数学供给侧的彻底爆炸。基于“库里-霍华德通道”,Math is Code 且 Code is Math,形式化数学证明与计算机程序在底层完美映射。 - 后训练技术范式包含 Draft(非形式化提纲)、Sketch(Lean 翻译与 sorry 挂起)和 Proof(填满证明)三步法,Axium 的核心哲学是能用确定性规则规则解决的就坚决不上概率性大模型。 - 将自然语言论文转化为代码的“自动形式化(Auto-Formalization)”在工程上极其艰难,Axium 在底层利用周期一致性(Cycle Consistency)校验法确保转化过程的零盲点与零错误。 - 面对 AGI 性能与数学垂直性能的消长,洪乐潼更倾向于做领域专精超智能(ASI)而非大厂全盘覆盖的 AGI,通过强化学习在编码上的应用来实现 AI 的递归自我改进。 - [03:26:18](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2378s) 洪乐潼坦言这场创业是一场二元对立的登月赌局,成了就是登月,没成就是泡沫。她认为即使 AI 解决了一切数学难题,人类的好奇心也会驱使数学家读懂代码并诞生新猜想,形成“机器发现,人类发明”的良性循环。 - [03:53:5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4030s) Axium 营造了自下而上的创新文化,公司会议室均以高斯、庞加莱等跨领域“通才”数学家命名,希望未来的 AI 数学家也是一个没有分布偏移的通才。 - [03:53:5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4030s) 洪乐潼极其推崇“作者身份(Authorship)”的概念,认为人是自己人生篇章的书写者。面对智力领域她自视为“学徒”,当前的核心驱动力已完全倾斜到“让 AI for Math 登月成功”这件事情本身。
## Detailed walkthrough 根据访谈视频的第一部分,洪乐童(Axium创始人和CEO)与主持人小俊在Facebook House(扎克伯格最早的创业所在地)展开了深入对话。以下是该部分内容的详细 Walkthrough:
16亿美元估值背后的0后0后华人女孩
主持人小俊带领观众来到美国硅谷一栋外表带蓝色的可爱小房子——Facebook House,这里是扎克伯格最早创业的地方。今天迎来的嘉宾是“上一访谈录”最年轻的一位,也是引起广泛关注的一条新闻的主角:“57岁的美国终身教授突然辞职去给24岁的华人女孩打工”。这位00后的华人女孩名叫洪乐童,她的探索方向是 AI for Math,其创办的公司 Oxin(后文中也提及为 Axium)刚刚完成了估值为16亿美元的A轮融资。
面对荣誉和关注,洪乐童表现得十分谦逊,坦言“确实在每一个时期都觉得是自己是那个环境里面最愚蠢的那一个,最怎么要努力都看不到结果的那一个”。在被问及 AI for Math 在整个 AI 大地图上的位置时,她分享了对创业的独特理解,幽默地指出“大部分我知道的就是Founder,就是创业公司的创始人,他们都对苦难上瘾”。
随后她谈到了创业中不可避免的融资过程,直言“没有人喜欢融资……他不是说难结果难,他就是累,你是一个复读机一次一次的说一样的事情”。她笑称这些大量比较无聊的过程甚至可以录下来直接发给大家,因为大家的问题都是一样的。但在这些无聊中,也会有一些让人极其激动的对话,通常这些对话的对象就是最终选择的投资人。她印象特别深刻的是最后的领头方 B Capital,她与 Howard Morgan 展开过一场非常有意思的对话。
- **公司估值**:A轮融资后估值达 16 亿美元。 - **核心人物背景**:洪乐童(Axium 创始人兼 CEO),24 岁华人女孩;有 57 岁美国终身教授辞职为其打工。 - **融资亮点**:最终领投方为 B Capital,与 Howard Morgan 进行了深刻对话。
被数学击中的时刻与“游戏打怪”的夏令营
当小俊问及数学家们常说的、像高斯所形容的“像闪电一样被数学击中的时刻”时,洪乐童表示,自己在解题过程中这种被击中的频率稍微低一些,但经常在看别人结果时感受到一种“哇,这个东西怎么这么美”的震撼。她举了“模型式椭圆曲线定理”(谷山-志村猜想)作为例子,该定理将代数性的表达式和一个更几何性的几何物体联系在了一起。这种两个领域在中间产生交集的例子,每一次都让她觉得“非常非常非常优美的”。此外,概率与物理的结合也常常让她觉得非常有意思。
回忆起自己小时候解题的经历,洪乐童提到她曾参加过美国一个叫“罗斯(Ross)数学营”的项目。那个数学营的规则非常硬核:“每一天给你一个题集,你要把它全部做完,还挺多题呢,全部做完才能拿第二天的题集。像游戏打怪一样”。如果做不完,营地就不给下一个题集。当时她看着隔壁的同学已经比自己多了三个题集,拥有更多有意思的、正确的东西,而自己的证明能力还没有跟上,导致一直到不了那个阶段,这让她感到一种压力。但当最终推导到“二次互反律”时,面对老师呈现的很多证明,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被数学击中的时刻——那种表达非常简洁,但背后的证明极其深刻且极具创造力的解法,深深打动了她。
随后,小俊抛出了一个关于“数学到底是什么”的定义问题,并提到曾有 AI 将数学定义为“结构的语言”。洪乐童认为这确实是个不好回答的千古难题。从她的视角来看,数学有点像是人类决定去创造的一个文明体系。在这个体系里,数学家们达成了一个“契约”,去规定哪些东西是愿意接受并视作理所当然的(即公理)。
- **Ross数学营机制**:每日发放题集,必须完全做完才能获取下一张,错失进度会导致与同学拉开差距(如隔壁同学多出 3 个题集)。 - **数学美的实例**:模型式椭圆曲线定理(代数表达式与几何物体的交集)、初等数论推导至二次互反律。
艺术与科学之间:数学的创造、发现与证明的本质
关于公理体系的搭建,洪乐童指出,不同学派的数学家有不同的视角:有些人从“Compression(压缩)”的角度去看,希望公理是最少的;而另一些人则希望能找到一套最合理、最有意思的公理系统。很多人误以为数学只是单纯的“解题”(给一道题并做出来),但其实往上搭建理论的过程更有意思。这个过程通常先从一些具体的数学例子(如一个序列或一个集合)出发,去发现规律,当觉得自然而然的时候,再去猜测下一个定理并证明它。因此,她认为“数学是一个介于艺术与科学之间的一个存在”。
在探讨“数学是被发现的还是被创造的”这一辩论时,洪乐童分享了极具画面感的历史轶事和现代实例: * **拉马努金与哈代、Littlewood**:拉马努金从印度来到英国,遇到了 Hardy 和 Littlewood。拉马努金就像一个“外星人”一样,拿着草稿本对他们说:“嘿,这是我的草稿本,上面这些东西全都是对的,我从来没有接受过数学的训练,我不知道怎么去证明它。”哈代和 Littlewood 觉得这些东西很新、很有意思,直觉上是对的,于是开始用严格的证明去规范它。 * **证明的本质与张益唐**:洪乐童精辟地指出,某种程度上“证明其实某种创意上它是影响力”,只要逻辑严丝合缝,发现就能被接受。但证明本身依然有“美与不美、自然与不自然”的区分。例如国际数论学家在看张益唐先生关于“素数固定差值”(弱孪生素数猜想)的著名数论证明时,觉得其证明方式与他们熟悉的学派非常不同,但结果是正确的,于是大家接受并开始互相学习、整理。 * **菲尔兹奖得主 James Maynard**:2022年菲尔兹奖得主 James Maynard 拥有另一套证明技巧,并由他的学生们继承,这些技巧可以与张益唐先生的证明进行比较与简化。她认为这整个互相整理和简化的过程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一个智力过程”。
偏科的“蛮力型选手”与 AlphaGeometry 的哲学共鸣
当小俊追问她是属于“直觉派、天才派还是证明派”时,洪乐童坦言,自己很小的时候痛苦的根源,就是一直发现自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数学天赋”。她自嘲是一个“蛮力型选手”。
在小时候打数学奥赛时,大家都说试卷的第一道欧式几何题是“必拿的分”,拿不到连三等奖都拿不到。然而洪乐童却总是做不出欧式几何题。她解释说,自己的大脑可能更偏向代数和符号的表达,而几何和拓扑实在是差。为了解决几何题,她选择“大力出奇迹”,采用完全不需要去理解背后几何意义的、非常复杂的“复数法”去强行拆解。这种照本宣科的笨方法导致她需要比别人多花两到三倍的时间,甚至造成考试时其他题目的时间分配不均,但这是她当时做几何题的唯一方式。
有趣的是,这种“人类蛮力”在多年后与前沿 AI 产生了哲学上的共鸣。2021年开始,Google DeepMind 秘密启动了 AlphaGeometry 项目。这个项目旨在解决 AI 难以证明欧式几何题的困境,其核心思路就是将几何图形变成符号表达式。洪乐童兴奋地指出:“它这个背后的哲学是一样的。我把几何的图形变成符号表达式,于是这就是他们就能够通过这个东西去解决好像 81% 的历史上的 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几何题。”
除了几何偏科,她证明自己不是天赋型选手的“解释二”来自于她在 MIT(麻省理工学院)的经历。在 MIT,她身边所有人都是天赋型选手,“你只要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就知道自己不是”。但她笑称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拥有极强的韧性: > “你给我一道题,我三个月我做不出来我继续想。”
她回忆当时 Henry Kohn 教授给了她一道关于 28 维 Sphere Packing(球体装箱问题)的小问题去想,这本来就不是一个本科生能完全解决的。她整整六个月什么都没有想出来,但她每周都坚持去跟教授汇报:“这是我试过的,我没有成功,然后我又试了一周我又没有成功。”她认为这种“蛮力型”在某种程度上与天才型选手存在互补,因为“有一些脏活累活不愿意干的,我可以把它去干完”。
- **AlphaGeometry 表现**:能够解决历史上 81% 的 IMO 几何题。 - **科研经历**:本科期间曾花 6 个月死磕 Henry Kohn 教授给出的 28 维 Sphere Packing 相关问题。
大力出奇迹的 AI 击败普特南数学竞赛
谈到这里,话题很自然地延伸到了 AI 的分类。洪乐童指出,现在的 AI 系统同样区分“聪明直觉型”和“蛮力型”。她们公司的 AI 系统是一个由多模型组成的复杂系统: * **形式化语言 AI**:有些模型擅长迅速规划出证明的粗略步骤(如一到七步),它像是一个个“tactic”(Lean 语言中的步骤或策略),能够严丝合缝、小步小步地把复杂问题解决,但它不是那种能够列出宏观提纲的 AI。
这两种类型的“ AI 数学家”在系统中相辅相成。最近,她们公司的 Action Prover AI 在历史悠久的“普特南大学生数学竞赛”(Putnam Competition)中拿到了满分。洪乐童强调了这一成就的震撼性:普特南竞赛自 1927 年开始的过去 98 年历史中,人类历史上只有 5 个满分,而这个 AI 成了第六个。
更有意思的是人类天才与 AI 在解法上的对比。当时她们团队中有一位非常高天赋的选手——美国 IMO 数学竞赛队的教练 Evan Chen。看到竞赛中的某道题目时,Evan Chen 只是在会议室画了一个图,所有人一看到这个图就明白这道题已经被他用充满创造力的方式解出来了。然而,AI 果然没有找到这种图形化的灵感解法,而是硬生生地写了几千行的 Lean 代码,通过“枚举、分类讨论,然后一步一步核实”把题目干了出来。洪乐童评价这是一个“大力出奇迹的 AI”,它向人类证明了,即便是一道明显可以用创造力图形解法的题目,机器也可以通过自己擅长的符号和逻辑能力,给出一个完全不同的、严密的解法。她认为比较人类与 AI 证明解法背后的数学,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过程。而“自动定理证明”(ATP,Automated Theorem Proving)和“交互性定理证明”(ITP,Interactive Theorem Proving)这两个古老的计算机科学领域,如今因为引入了神经网络,正在迎来新的跨越——原本是人类数学家去写特定的 Lean 语言程序与电脑系统合作,现在只是把 ITP 中的人类换成了 AI 而已。
- **普特南竞赛成就**:自 1927 年开赛 98 年来,全历史仅 5 位人类满分,Action Prover AI 成为全历史第 6 个满分获得者。 - **AI 解法特征**:不具备 Evan Chen 那种“一图流”的图形创造力,但能写出几千行 Lean 代码,靠枚举和分类讨论强行通关。
广州的烟火气、自由注意力与创业者的三种分类
尽管洪乐童自谦为“蛮力型选手”,但小俊指出她极其强悍的背景依然让人充满好奇,话题随之转向了她的成长环境。洪乐童在广州出生并长大,她对广州最深刻的童年记忆就是“有很多好吃的”,以至于长大出国留学后总觉得在食物上比较“匮乏”。小时候他们家离学校很近,每天走路只需 10 分钟。在路上,她经常会因为脑子里想别的事情、想数学题而开始游荡,甚至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她非常怀念这种能够让大脑自由飘荡的状态。
结合最近创业时导师传授的经验,洪乐童详细阐述了 **Bounded Attention(被框架住的注意力/限制性注意力)** 与 **Free Attention(自由注意力)** 的概念: * **Bounded Attention**:每天早上起来看到的大量邮件、必须有期限执行的任务。很多成功的企业家是非常有纪律性的执行家,能日复一日地靠复利执行。她刚创业时也曾追求这种高效率的执行。 * **Free Attention**:自由散漫的注意力。洪乐童认为,真正拉开人与人之间差距的,或者区分一个平均水平的创业者与一个极具策略性、决策性的优秀创业者/数学家的关键,就在于自由注意力。
如果把所有时间像军训一样排满去消灭任务,就会导致自由注意力“欠血”,丧失很多机会成本。爱因斯坦在洗澡时获得灵感就是自由注意力的典型体现。她强调这并非线性的投入产出,有时在自由注意力时间里什么都没想出来,但在随后被逼迫做无聊任务时,大脑会产生一个“callback(回调)”,在之前自由注意力打下的基础之上突然蹦出一个极具创造性的想法。
由此,她将创业者分为三种类型,并用科技巨头进行了生动的对标: 1. **Visionary(有前瞻性的野心家)**:对想做的事情极度乐观,即便跌倒了也能达成某种 KPI。如埃隆·马斯克(Elon Musk)。 2. **Executor(执行狂)**:如扎克伯格。扎克伯格是一个日复一日疯狂执行的企业家,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用强大的行动去弥补前瞻性决策的落后。 3. **Salesman(销售派)**:这绝非负面词汇,指拥有极强的沟通能力,能与不同受众沟通、影响并引领他人,把队伍组建起来。如萨姆·奥特曼(Sam Altman)。
当被问及自己属于哪一类时,洪乐童笃定地表示: > “我觉得我是Visionary,我反正肯定不是Salesman或者是Executor。”
她同时强调,团队必须要互补,但光互补也不行,团队里既要有同类,也要有互补。比如扎克伯格身边有像 CTO Mike Schroepfer 这样的梦想家,也有像桑德伯格(Sheryl Sandberg)这样稳健的执行家,在公司从 0 到 3000 人的阶段很好地把持了文化。
- **童年通勤**:步行上学仅需 10 分钟,但常因“自由注意力”发散而游荡迷路。 - **创业者模型**:Visionary(如马斯克、洪乐童)、Executor(如扎克伯格)、Salesman(如奥特曼)。
这份访谈音频(第2部分)已被整理为以下详实的文字记录,忠实保留了所有的技术细节、发展脉络、人名、数字以及叙述者的情绪、调侃与思考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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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神经科学转向数学法学,并在宪法哲学中萌生 AI 想法 讲述者坦言,自己最终的快乐来自于 AI,而不是神经科学。在撰写硕士论文时,虽然有众多研究员协助将其包装成更偏向神经科学的毕业论文,但核心还是 AI 相关的研究。其中一篇论文通过持续学习(continual learning)去观察神经动力学(neurodynamics),另一篇则是探讨单层线性 Transformer(one layer linear transformer)的假设。在当时,理论机器学习能做的事情非常有限,无法进行精确的神经动力学分析,但里面包含了极其大量的线性代数、矩阵运算和常微分方程(ODE),这些都是 AI 与认知科学背景项目的核心基础数学应用。
原本在本科时,讲述者就选择延期(defer)了斯坦福大学(Stanford)的博士入学,原本打算本科毕业后直读数学博士,但因为获得了罗德奖学金,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便先去了牛津大学。讲述者从小喜欢打辩论,牛津辩论社(Oxford Union)的训练能让自己成为更好的辩手。后来在法学院从事诉讼(litigation)相关的暑期实习,也完全是源于从小对辩论的热情。面对“发展非常综合、没有短板”的评价,讲述者自嘲实际上有很多短板,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好,比如地理非常糟糕,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方向感,自己其实是一个在某些方面很突出但整体非常偏科(spiky)、有些“傲慢”(hberians)的人。
在经历数学、物理、神经科学、AI 和法学等多学科交叉后,讲述者在法学院期间对宪法产生了浓厚兴趣。美国宪法的诠释方式主要分为三种: * **原典主义(Originalism):** 认为诠释宪法应基于建国先贤们(国父们)的原旨原意。 * **文本主义(Textualism):** 宪法写的英文单词是什么,就怎么读,不探究作者可能怎么想,而是逐字逐句解读,这种定义方式高度类似于数学家。 * **活宪法主义(Living Constitutionalism / Policy Consideration):** 认为宪法是会呼吸的,会与时代一起成长,应结合 21 世纪的背景进行解读。
讲述者称自己是一个坚定的文本主义者,这是其司法哲学(judicial philosophy)。当时有人建议,如果想了解宪法中某些词汇的精确含义,可以利用大语言模型(LLM)喂给它数据来进行分析,数据可包含建国文献、当代政治与哲学著作等。这让讲述者产生了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联想:既然已经到了能用 AI 去分析宪法含义的时代,为什么不能拿 AI 来做数学?法律(特别是宪法)研究的是比较结构化、定义严谨的规范(specification),而不是普通审判法院(trial court)去判决一个人是否杀了人。这种严谨定义的事情需要数学而非英语,需要一种更结构化的呈现。此时,讲述者想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之一 Kenny Law(两人大一认识,Kenny 从帝国理工学院交换到 MIT,教会了讲述者下象棋,本身也是象棋大师)。Kenny 从 2020 年开始就告诉讲述者自己正在做 Lean 形式化证明。当时 Lean 的数学库 Mathlib 里面还空空如也,Kenny 作为 Kevin Buzzard 的学生,是当时仅有的五到七个从零开始把本科代数、本科分析一行行敲出来做基础建设的学生之一。而 Lean 这种形式化语言,恰好把数学变成了代码,完美符合讲述者对结构化呈现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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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alo Alto 咖啡馆的常客、Shubo 的结识与 AI for Math 创业种子的萌发 同一时期,讲述者与 Shubo(舒博)在 Palo Alto 市中心(downtown)一家名为 Verve 的咖啡馆结识。咖啡馆的墙上现在还挂着他们两个的拍立得照片。店里有个规则,买满一千杯咖啡就可以拍一张拍立得留念,讲述者笑称他们绝对在那里买过一千杯咖啡,为该店贡献了大量营收,以至于现在整个 Axien(公司名)的员工每天都泡在这家咖啡馆。当时,乔哲星老师有很多关于形式化证明的播客和文章,而好朋友 Kenny 对 Lean 的狂热(Kenny 现在也全职加入了 Axien),让身边的这群好朋友慢慢聚到了一起,希望能做成这件事。讲述者当时看到的是“一切我们认为的不可能都有可能”。对于自己这个并非“天才型”的数学家来说,AI 能够提供极大的帮助,因为蛮力型数学家往往需要枚举无数种可能性、花费无数天去验证一个标准的论证(standard argument)。
讲述者提到,数学家 Ben Green 曾写过一篇名为 《Sharcozy Theorem for Shifted Primes》 的文章,证明在 $1$ 到 $N$ 的集合中,若要保证集合中任意两个元素 $A$ 和 $B$ 的差值($A - B$)不是 $P + 1$ 或 $P - 1$(其中 $P$ 为素数),这个集合能有多大。这套发现或工具(machinery)可以应用到函数域(function field)等很多地方。讲述者认为,AI 应该能完全解决这类问题,并达到一个能熟练运用 Davenport 里面所有数论工具技巧的博士生水平。这个想法在 2024 年变得极其强烈。
回顾时间线,讲述者频繁出入咖啡馆是在 2023 年 9 月到 2024 年 12 月期间。在读法学第一年时,讲述者觉得不用像在 MIT 这种理工科学校那样做工程作业,而是每天阅读 30 页法律案例,非常有意思,也想借此练习英文写作。但这导致科学和数学暂时淡出了生活。因为想念数学,讲述者由于当时“一穷二白”打不起 Uber,便每天花 20 分钟走到斯坦福大草坪,坐 8 到 9 分钟的校巴到火车站,穿过一个住着流浪汉的隧道,前往 Verve 咖啡馆。而当时在 Meta 工作、身为 Meta 人工智能研究院(FAIR)总监的 Shubo 刚好也在那里。Shubo 是 1989 年出生的 Meta 元老,与田渊栋老师差不多同时、甚至更早进入 Meta。
两人起初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讲述者因为法学院图书馆周一到周五有些密不透风,周末想放松,且 Verve 咖啡馆的庭院周末会有很多狗,便抱着厚厚的法律书坐校巴过去,点一杯抹茶,一边读案例、做笔记,一边看狗。久而久之,在咖啡馆唯一一张六人长桌上,两人成了面熟的常客。某天因为窗边太阳太晒、讲述者需要拉窗帘而向 Shubo 道谢,两人便搭上了话。交谈中发现 Shubo 本硕都是学数学的,甚至读过两个数学硕士。Shubo 很好奇讲述者这个抱着厚重法律书的学生怎么天天在看离奇案例。讲述者感叹在 21 世纪的互联网时代,大家很少去咖啡馆社交了,但他们却成了一两年的好朋友。起初 Shubo 只知道讲述者是斯坦福法学院和数学系的学生,不知道其有数学研究背景,甚至不知道讲述者曾获得过摩根奖(Morgan Prize)——尽管 Shubo 知道摩根奖转入 AI 领域的人很厉害,比如 Anthropic 的 Levon Alpert、xAI 的联合创始人 Greg Young 都是摩根奖得主。讲述者当时也完全不知道 Shubo 是这么厉害的 AI 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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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决定辍学融资,攻读科学史自我验证 两人的漫无目的的闲聊持续了一年半,话题涵盖科学与历史。到了 2024 年秋天,讲述者刚开始攻读数学博士,但暑假后半段在量化金融公司 XTX 工作。在 XTX,因为公司有大量的显卡资源,让讲述者觉得 AI 更有意思,能做的事情远超在盖茨比(Gatsby)时期。有一天晨跑完,讲述者直觉感到“事情真的要发生”,便在 Verve 咖啡馆拿了一张餐巾纸,和 Shubo 一起计算如果创业需要融多少钱、买多少张卡,并意识到这件事必须通过创业公司在工业界做,无法在学界完成。那个学期,讲述者疯狂往计算机系(CS)跑,参加了斯坦福计算机系最好的一门课——第一年博士研讨会(First Year PhD Seminar)。每周三下午五点,各个教授为了招新学生会来讲自己的研究亮点(research highlight),坐在后排的讲述者得以接触到机器人、计算机视觉(computer vision)等各领域的尖端进展,形容这是一场“智力盛宴”(intellectual feast)。
讲述者透露,在开始融资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辍学,但必须先拿到工作签证身份才能真正落实。对于外界好奇为什么不是 Shubo 当 CEO,讲述者解释说,一开始大家都不确定这个项目能否得到投资人的支持,Shubo 到了很晚(后年)才正式全职加入。讲述者从 2024 年 9 月就决定要做了,但直到 11 月才开始融资,期间花了两个月时间不断“劝退”自己。讲述者表示,在硅谷到处都是 Founder,辍学创业某种程度上显得有些浮躁。如果自己只是个本科生,绝对不会辍学去 Y Combinator(YC)。自己非常向往学界、喜欢大学环境、渴望数学探索,是最不可能创业的那类人。在纠结的两个月里,讲述者通过阅读科学史(从维基百科到各种专业书籍)和研究一个名为 AI for Math 的 GitHub 仓库来进行自我验证。该仓库里有几百篇文章,讲述者读了每篇文章的摘要,并精读了感兴趣的文章,在纸上反复进行“费曼学习法”,推演技术上如何搭建。在确定这不仅仅是一个研究问题、而是一个工程问题,且科技风险没有想象中那么高之后,才觉得能对风险投资人负责,从而开启融资。
讲述者坦言自己特别反对为了跟风、因为 AI 火了而做一个“AI founder”,也一直抗拒产品导向、昙花一现的创业,而是希望做长期且艰难的事情。为此,讲述者甚至曾在 Verve 咖啡馆询问过主要竞争对手——公司 Tudor 的 CEO 是否招人,希望加入他们共同研究,免去从零到一的复杂过程。
- **关于初创团队(Axien)的构成:** 团队主要由三部分人才组成,并不全是数学系出身。 1. **AI 与代码生成专家:** 专注强化学习、Agent 和 Applied AI。包括代码生成和编译器(compiler)专家(如大名鼎鼎的 MLILM compiler 团队、深度学习辅助编译的 compiler arena 团队、以及杨立昆麾下 Code World Model 32B 模型背后的核心成员)。 2. **顶级纯数学家:** 包括小野肯(Ken Ono)教授、美国奥数队(IMO)教练 Evan Chen 等。 3. **Lean 与原编程(Meta Programming)专家:** 既有开发 Mathlib 数学库的 Kenny Law 和张居健,也有研究原编程以创造抽象层的专家(正如在面试中用 Python 写一个 autograd 自动求导,公司的员工能直接用 Lean 写一个 autogr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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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假期的技术 Big Picture 与硅谷的“大牛”生态 回溯到 2024 年 11 月决定创业后,讲述者和 Shubo 在圣诞假期建立了一个文献阅读小组(reading group)。当时 Shubo 还在 Meta 并且在度假,两人便通过 Zoom 定期开会讨论心得。他们发现彼此能成为绝佳的联合创始人(联创)的一个关键契机是——他们都极度讨厌 Zoom。讲述者无法忍受超过一小时的 Zoom 会议,Shubo 无法忍受超过 45 分钟,但两人每次开技术探索会,竟然能聊四五个小时,思考方式既相似又互补。Shubo 拥有 20 年的 GPU 经验和 10 年的 AI 经验,是 Cuda 第一批开发者。2014 至 2016 年期间,他受吴恩达之邀加入百度硅谷人工智能实验室,当时团队里还有 Anthropic 的创始人 Dario Amodei 等人。这批人后来被称为“百度黑手党”(Baidu Mafia,类比 PayPal Mafia),构成了早期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半壁江山。他们当时在百度推行“ Scaling works”哲学(做 deep speech 和 deep voice 语音项目),并在办公室树立了一个颠覆性的理念:“绝对不招任何一个语言学家”,坚信要用 AI 纯数据驱动去革语言学的命。讲述者现在的编译器团队在 2016、2017 年尝试用机器学习革命代码生成时,也曾遭到传统编译器专家的质疑,他们同样以“不需要专家”的态度完成了突破。这种“拿 AI 进入一个领域去颠覆该领域”的基因,完美延续到了如今已有 30 人的 Axien 团队中。
有趣的是,讲述者最初也定下规则:在公司招到第 15 个人之前,绝对不招数学家。因为公司的种子轮虽然数额在外界看来很多,但对于要做的宏大事业来说其实是融少了(underraise),人头(headcount)被严格限制在 20 人以内。讲述者认为招数学家必须要求其思想极度开放。
- **科学史上的关键技术文献与人才汇聚:** 在圣诞假期,杨凯豫和 Gabriel Poesia 老师发表的一篇关于形式化定理证明(formal theorem proving)的综述论文(survey paper)——《AI 的下一个前沿》,成为了讲述者的指南。讲述者根据文中勾勒的 AI 数学家的能力坐标轴,做成了自己公司的发展表格,并顺藤摸瓜精读了所有提及的文献。这让原本零散的知识点(一二三四五个做法)连成了一个宏观的 Big Picture,理解有了显著的深刻飞跃。 更具传奇色彩的是,当年讲述者作为学徒仰望的这些“巨人的肩膀”,如今大都聚集在了 Axien 团队中: * 2018 年在无 AI 情况下做形式化定理证明的文章《ATP boost》的波兰作者 Bartos,现已加入 Axien。 * 寻找数据规律、从图中构造新图为数学家寻找反例的文章《Pattern Boost》的作者 François Chartrand,现已加入 Axien(他是公司除两位联创外加入的第三人)。 * 探讨用翻译(translative)方法将数学问题直接翻译成解法的文章《Into Int》的作者 Alberto Alferino,现已加入 Axien。
当讲述者曾向竞争对手 Tudor 提出加入请求时,对方拒绝的理由是“我们只招计算机 PhD,不招数学 PhD”。而现在,Axien 证明了数学的先验背景(prior context)对于理解数学过程至关重要,但对数学家的 Scaling 哲学接受度有很高要求。一些传统数学家不喜欢 Scaling,认为数学是指尖上的手艺,拒绝使用互联网级别的数据集(internet scale dataset)。讲述者更希望招收像 Percy Liang(梁 Percy)教授所说的“对抗性”(adversarial)数学家,通过创造越来越难的基准测试(Benchmark)来跟系统对着干、找系统的弱点。小野肯教授加入后的第一号任务,就是集结力量打造这一基准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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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 年初的“竞拍式”融资与估值翻三倍的疯狂 在 2024 年底的圣诞假期结束时,Shubo 还没有正式决定加入。在硅谷文化中,AI 领域的元老交流非常顺畅,年长富有经验的研究者很乐意为年轻人做天使投资人或顾问(advisor),例如 Shubo 曾是 Pika 创始人 Demi 的 Meta 面试官,而 Mistral AI 的创始团队原本也在 Shubo 隔壁的 Llama 团队。
讲述者回顾了 AI 数学领域的发展史:2016 年 Christian Szegedy 和吴玉淮(Yuhuai Wu)在 Google 开始做 Hole List 等定理证明语言,Szegedy 在 2018-2019 年撰写了宏大的未来白皮书;2019-2020 年,OpenAI 带领 Jesse Michael Han、Stanislas Polu 等人做了 GPT-f 和 Mini F2F;2021 年,DeepMind 的一名实习生从零开始做 AlphaGeometry,随后资源扩大(scale up)做出了 AlphaProof。经过三年的耕耘,AlphaProof 在 2024 年的国际奥数(IMO)上拿到了 28 分(差 1 分拿金牌),成功解决两道组合题。讲述者赞叹这是“跨世纪的时刻”,而 Axien 随后在 2025 年 12 月(注:此处原文提及 2025 年 12 月)实现的普特南数学竞赛(Putnam)满分纪录,正是 DeepMind 开启的这一序章的尾声。团队真正的终极目标,是研究纯数学。
到了 2025 年 2 月,Shubo 正式决定作为联合创始人加入。此前在一月份,讲述者前往西雅图参加美国数学学会(AMS)年会(GMN),那一年的主题极其罕见且激进地定为“AI for 数学”。讲述者在会上与 DeepMind 的 Adam Wagner 以及 Albert John 深入交流。从西雅图回来后的第三天,讲述者就收到了第一个投资意向书(offer),随后硅谷的风险投资家们(VC)开始了疯狂的“竞拍”(bidding war)。由于不同风投机构不断尝试给出高出上一家的价格,公司的估值在短短时间内直接翻了三倍。
- **融资大戏中的保守 Pitch 与投资人的 Groupthink 心理:** 讲述者直言“没有人喜欢融资”,这个过程不仅累,自己还像个复读机一样不断重复同样的话、回答同样的问题,甚至想过把回答录下来直接群发。 但在这个无聊的过程中,也诞生了许多令人激动的谈话。最终选择的领投方 B Capital 给了讲述者极深的印象。讲述者当时正面临一篇论文的修改截止日期(Rebuttal Deadline),在 Zoom 上与 B Capital 的 Howard Morgan 对话。Howard 展现出了比讲述者更乐观的态度,帮讲述者梳理商业模式。Howard Morgan 是量化巨头文艺复兴科技(Renaissance Technologies)的联合创始人(曾与 Jim Simons 共事),也是硅谷老牌风投 First Round 的联创。作为一名住在纽约、偶尔去纽约大学授课的数学家,他的背景让讲述者产生了巨大的共鸣。讲述者回忆起在 MIT 读书时曾参加过 Jim Simons 先生生前的围炉谈话,如今通过 Howard 还结识了长相与 Jim Simons 一模一样的表兄弟,这种多视角的交流让人兴奋。 作为一个非典型的募资者,讲述者在种子轮的 pitch 非常保守,主动兜底讲了很多风险: * 承认商业模式不确定。 * 作为前量化交易员,直言这个 AI 工具目前的效果还不如传统的量化交易,大概率不是最终的商业模式。 * 坦承种子轮的目标仅仅是先把科技做出来,至于第一个具体落地的市场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后来讲述者才知道,硅谷投资人习惯了创业者画大饼的乐观 Pitch,心里自带“打折转换率”(conversion rate)。如果别人讲十分、投资人打折到七分,那讲述者自己只讲七分,打完折就直接“打没了”。即便如此,依然没有 VC 愿意直接拒绝(say no),不想回消息的 VC 也会拖着,因为硅谷存在严重的集体迷思(groupthink)。大家都在观望谁来领投,一旦有人给了金牌 offer(指领投意向),其他人就会一拥而上。最终,讲述者在 1 月到 3 月期间聊了几十个人,拿到了三个金牌领投 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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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人的 6400 万美元种子轮巨额融资,与“纵身一跃”的肌肉记忆 融资在 1 月到 3 月间持续拉锯。作为数学家,讲述者总有一种职业习惯,希望能推演出一个最完美、结构最好的融资结果(optimal outcome)。在一月份,曾有一个领投方愿意给 offer,但条件是要求稀释(dilute)讲述者 50% 的股份,讲述者果断拒绝(say no)。到了二月份,出现了一个更真诚、条件不错的 offer,Shubo 也是在此时看到有了确定的资金支持才正式答应加入。讲述者本打算接下二月的 offer,并通知了其他人不再看新的报价。然而到了三月,由于 Howard Morgan 带来的“文艺复兴崇拜效应”以及 B Capital 极具诱惑力的价格,局势再次改变。B Capital 的合伙人天天打电话表达看好之情。
整个二三月份,讲述者极度疯狂且忙碌。不仅要处理论文的 rebuttal,还要在斯坦福上课、参加法学院的期末考试,同时还要兼顾 XTX 的工作。当时讲述者甚至连公司都还没注册(incorporate)。当风投提出要签投资条款清单(term sheet)问公司叫什么、写在谁的名下时,讲述者懵懂地回答“我还没有一家公司”。于是,二月份才开始找律师匆忙成立公司。一、二月份讲述者将大量精力投入到了人才争夺战中,与 Shubo 满世界去挖懂 AI for Math 的顶尖人才。直到夏天,工作签证正式批下来后,讲述者才正式从斯坦福辍学。在 3 月到 6 月期间,团队经历了漫长的法律尽职调查(due diligence)、找办公室以及在价格高昂的 AI 人才市场上抢人。因为作为初创公司无法像大厂那样开出动辄上亿美元的薪酬包(package),他们只能靠情怀和技术前景去感召人才。最终,这一轮由 B Capital 领投的种子轮,在 2025 年 7 月正式宣告完成(close),**最终以 3 亿美金的估值,融到了高达 6400 万美元(64个million)的巨资**,甚至高于最初设想的 5000 万美元预期。
谈及在硅谷作为“华人女性”的身份,讲述者认为这一身份并未带来明显的加分或减分,相反,“年轻”在深科技(deep tech)领域是一个绝对的减分项。做消费级产品(consumer)年轻是加分(如 19 岁的扎克伯格),但做硬核科技,讲述者在一众拥有丰富带队经验的资深经理面前毫无 track record。讲述者反思,创业者被要求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复做出极为重要的决策。如果没有一个基于第一性原则的强大世界模型(world model),决策很容易偏离最优解。她坦言,如果能再来一次,自己宁愿再多读几年书,希望能读三倍数量的书,因为现在感觉所有学过的东西都不够用。
讲述者分享了扎克伯格 19 岁时与 Peter Thiel 在餐馆签 term sheet 的硅谷秘闻:Thiel 威胁不吃完这顿饭不签就当场撕掉条款,19 岁没见过大风大浪的扎克伯格跑到洗手间大哭了一场,最后为了放弃去其他家竞拍的机会,硬着头皮签下了含有不利条款的协议。讲述者坦言自己虽然没哭过,但无数次面临过类似的、明知以后可能会后悔但当下必须拍板的艰难时刻,尤其是在抢夺手上握有 6 个 offer 的顶级人才时,作为没有 leverage(杠杆筹码)的一方只能在极端痛苦中偏向行动(bias toward action)。
> “每一次你在执行与不执行、做和不做中,选择那个乐观的选项,你就能够有一天走到那个终点。”
讲述者回忆起有一次,一个投资人组织了一群女性创业者去森林里玩高空滑索(Zip Lining)。作为第一个上场且恐高的人,讲述者看着后面排队的人,只能一闭眼一咬牙晃了过去。投资人告诉她:“我希望你能形成这种肌肉记忆,这就是你每一天需要去重复的、麻木的这样的一种 take the leap of faith(纵身一跃的信念)。” 创业就是一个栓紧绳索、不断跳跃的过程。在硅谷,为了打造一家伟大的公司,每天都需要在人才、融资等各种看似吃亏和让利的博弈中做决断。
在 2025 年 7 月 15 日种子轮 close 之后,团队原本没打算融 A 轮。但在 2025 年底的圣诞节,原有的投资人决定实行优先认购(preempt)——在公司没有 PPT、没有材料、不公开融资的情况下直接塞过来一张 term sheet,意图用 Peter Thiel 式的闪电战“省掉融资流程”来夺取先发优势(first mover advantage)。2026 年 1 月 5 日,讲述者被叫到外地城市做了一个 pitch,当晚就拿到了 offer。一两个星期后,又拿到了第二个 offer。最终在 2026 年 1 月 15 日,距离种子轮仅过去 6 个月,团队签下了 A 轮。
讲述者采取了一个“博弈论式的完美解法(Bose解法)”,让第一个出价的投资人也跟投了进来,而 A 轮的领投方最终敲定了 **Melo Ventures**。Melo 的合伙人 Matt Cranning 是电气工程 PhD 和物理学本科出身,极具创始人精神(founder spirit),技术过硬且带有一点技术宅(nerdy)的可爱。更重要的是,Melo 是 Anthropic 最大的机构投资人,而 Axien 成为了 Melo Ventures 在 Anthropic 之后下注的第二大 AI 项目。Melo 之所以在短短六个月内给出如此大的支持,是因为 Axien 团队在这半年内展现出了惊人且毫无失误的完美工程执行力: * **第 1 个月:** 搭建完所有底层架构(infrastructure),开始串联模型、搭建系统。 * **开发策略:** 坚持做确定性的工具链(deterministic tooling),而不是盲目用 Lean 语言重写所有东西。 * **第 4 个月:** 成功在全球顶尖的普特南数学竞赛(Putnam)中拿到满分。 * **第 6 个月:** 在无需人类干预的情况下,做出了世界上第一个自动形式化证明系统,攻克了一批(三四个)核心纯数学研究问题,并发现了代码证明中神奇的迁移学习(transfer learning)能力——让原本的 AI 数学家在 Varina 基准测试中大放异彩,而此前的纪录保持者 DeepSeek Prover 仅为 11%(注:此处音频在提及 Axien 的具体领先数据处戛然而止)。
独角兽的诞生与“纯粹”的科研环境
Axium(原理)公司在最近一轮融资中估值已达 16 亿美金,正式跻身独角兽行列,本轮融资金额至少达到 2 亿美金。回想种子轮时,Mano 团队(他们当时仅占种子轮 1% 的份额)与创始人经常定期见面,而这次新一轮融资由他们领投,整个过程自然多了很多步骤。面对团队里一众经验远比自己丰富、甚至包括知名数学家在内的技术大牛,身为最年轻且毫无 Tech Leader 背景的创始人,为何能稳坐 CEO 之位?创始人坦言:“我也不知道呀,我每天在想这件事情。” 或许大家在加入时都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为了同一个目标在执行。
目前公司的管理架构将所有战略层面的事务都路由(route)到创始人和苏果(音译)这里。这种设计巧妙地保护了研发人员,使研究者和工程师们能够在一个“没有任何 politics、没有任何人事纠纷”的环境里,纯粹地专注于技术执行。吸引这些顶尖人才聚合在一起的,并非管理者的资历,而是那个宏大、困难且极具吸引力的“北极星”问题。虽然技术上存在清晰的 12345 条难点,但大家深信通过优秀的工程手段(engineering)都能一一解决,创始人自嘲自己只是那个“递水的人”。目前,Axium 也顺利入选了由 TBPN 和滴滴评选的 New Lab 名单。
* **融资数据**:最新一轮融资至少 **2 亿美金**,公司估值达到 **16 亿美金**。 * **团队分工**:战略事务由创始人和苏果把关,为核心研究员与工程师开辟免受人事干扰的纯净技术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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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不是模型公司,而是 SpaceX?
在 Axium 刚开始融资时,创投圈甚至还没有“New Lab”这个概念,许多投资人听完创始人的想法后甚至觉得他“疯了”。尤其在 2026 年 2 月份 DeepSeek 问世后,市场对传统的“大模型”产生了极大的恐慌与审美疲劳——大家普遍认为模型层不赚钱、没有壁垒(mote),还不如去做消费端(consumer)产品,因为 DeepSeek 已经彻底把模型价格打下来并使其商品化(commoditize)了。
但投资人忽略了一点:Axium 根本不是一家普通的模型公司,而是一家深度科技(Deep Tech)公司,甚至更像数学界的 SpaceX。公司的技术源自程序综合(program synthesis)和程序验证(program verification)这两个古老的领域。由于 Lean 作为一种形式化语言,目前在公开网络领域的总 Token 数据集非常小,如何将其扩充到像 Python 那样具备互联网规模(internet scale)的数据量,是一个极富挑战的未知数。Lean 语言非常脆弱和挑剔(finicky),它既是编程语言,又集成了 GCC 编译器和 C runtime。为了在里面寻找严丝合缝的证明(verify proof),团队嫌传统的社区比较器(comparator)太慢,便自己动手造了 12 到 13 个辅助工具,将验证速度提升了 **100 倍**。此外,团队评估了自身资金后,认为 AlphaProof 所使用的蒙特卡洛树搜索(MCTS)过于昂贵,转而研发了其他替代方案,其系统设计最终与国内字节跳动豆包团队的 SeedProver 有异曲同工之妙。
* **技术壁垒**:自研了 **12-13 个** 辅助 Lean 执行与验证的工具,将证明验证速度提升至传统社区工具的 **100 倍**。 * **计算策略**:放弃了昂贵的蒙特卡洛树搜索(MCTS),通过工程创新寻找更经济高效的推理扩展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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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缩 R&D 周期与还清“工程债”
之所以将公司比作 SpaceX,是因为它拥有极长的科技挑战周期。在种子轮时,团队预估研发周期(R&D cycle)会拉得很长。当时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Tudor 的公司)比他们早成立两年,而 Axium 刚开始时的资产和估值都只有对方的 **五分之一**。对方花了两年时间才在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的 6 道题中做出 5 道,Axium 原本以为自己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却没料到仅仅用了 **4 个月**,系统就在普特南(Putnam)数学竞赛中拿下了满分。
普特南一战成名后,世界各地的数学教授纷纷给小野肯(Ken Ono)老师发邮件提供研究课题。例如以色列理工学院(Technion)的 LG Fel 老师发来了 Falcon 猜想,代数几何学家大卫·成(Parshal Vandiver)也发来了文章进行交流。这种超常规的时间压缩,导致 Axium 在基础设施(Infra)上欠下了不少债务,团队目前正在全力重构并偿还这些 Infra 债。
* **发展速度**:在资源仅为对手 **1/5** 的情况下,仅用 **4 个月** 就完成了向普特南竞赛的冲刺并取得满分。 * **外部合作**:吸引了包括以色列 Technion 大学、波士顿代数几何学界等全球顶尖数学教授的主动探讨与课题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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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店“截胡”OpenAI 的行业元老们
小野肯(Ken Ono)老师在团队中扮演着精神领袖的角色,他的性格就像一个“高中篮球队教练”,总能充满激情和乐观地为所有人加油打气。创始人起初根本不敢主动邀请他,甚至连工业界元老级人物舒博(Suber,前 Director 级高管),创始人也因为害怕被拒绝而不敢主动开口。创始人对待人才的态度极具原则:“我没有办法去说服你,你只能自己说服自己……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做一些有趣的选择,然后一起去承担选择的风险。”
最终,舒博是在湾区的 Werf 咖啡店主动向创始人开口的。当时正是 2026 年 2 月份,舒博看到原来的组织里许多优秀的人都离开了,觉得“这个地方不太像是以前的地方了”,于是便问创始人:“你要一起做吗?”创始人当场答应。虽然舒博按标准提了入职条件,但创始人内心极为兴奋,因为一个人创业太孤单了。他原本以为像舒博这样的行业大牛,至少要等公司成立一年、做出小成绩后才能请来“指点江山”,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快。
而小野肯老师的加入更加戏剧化。11 月底,他给创始人发了一封言辞怪异的邮件,透露自己要来湾区,并让创始人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他可能要加入 OpenAI 或 DeepMind。创始人一听,心想“你既然能去它们那里,为什么不来我这里?”原来,小野肯是担心加入有战略竞争关系的 OpenAI 团队(AI for Math 部门)会伤害两人的朋友感情,才提前打预防针。得知这一契机后,创始人立即在 Zoom 会议上发出邀请。当时正值 11 月底至 12 月,创始人正疯狂出差,从 AWS Reinvent 大会飞到 NeurIPS 参会(Axium 还在圣迭戈赞助了 AI for Math 的 Workshop 并开展招聘)。在 Zoom 上,创始人并没有极力推销(sell)公司,只是真诚地表示欢迎,并劝老师也去 OpenAI 实地看看。老师最终甚至没时间去 Axium 的线下办公室,双方就在 Zoom 上直接定下了合作,“截胡”了 OpenAI。
* **舒博加盟**:2026 年 2 月在 Werf 咖啡店主动加入,结束了创始人单枪匹马的孤独状态。 * **小野肯加盟**:在 OpenAI 已经给出 Offer、两三天内就要到期(Explode)的紧要关头,被 Axium 线上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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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学术界的“Math Club”与数学家的自我进化
小野肯老师之所以选择 Axium 而非 OpenAI,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里的团队“更数学”。OpenAI 的专注点是通用人工智能(AGI),数学只是其庞大版图和营销(marketing)的一个切片;而 Axium 的 DNA 就是纯粹的数学。另一个决定性因素是 François Chartrand 的存在。作为 2019 年与 Mistral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 Guillaume Lample 共同写出里程碑论文(证明 Transformer 在微积分和积分上能超越 Mathematica 等传统符号系统)的学界大牛,François 是继创始人和舒博之后加入的第三号员工。他和小野肯惺惺相惜。随着 Evan 和 Kenny 等人的相继加入,Axium 内部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共同语言的“Math Club(数学俱乐部)”。
作为被誉为继承了拉马努金精神的现代数论大师,小野肯此前曾坚信 AI 绝不可能超越自己,但如今他的认知发生了巨大转变。他不仅放弃了终身教职加入学生创立的公司,还为公司的 Action Prover 研发布局提供了大量极具洞察力的建议。作为一位跨界奇才,小野肯不仅是前美国奥林匹克游泳队的教练(负责分析游泳数据),还积极投身好莱坞,参与拍摄了拉马努金的传记电影及关于第一位女性菲尔兹奖得主米尔扎哈尼的电影,同时还担任美国数学学会前副主席和白宫政策顾问。
面对“AI 是否会替代人类数学家”的焦虑,小野肯以及著名数论学家 Andrew Granville 等人的态度非常开明。他们认为,随着 AI 的进步,人类数学家并不会失业,而是会“学习在不同的抽象层面上进行逻辑推理”。就像计算机底层从最早的穿孔卡片演进到低级汇编,再到 Python 乃至如今的自然语言编程一样,未来的数学家将主要负责指出哪些猜想值得探索,而将繁琐的论证交给 AI。团队希望 Action Prover 能够实现自我提升(Self-improving)与持续学习(Continual learning),将每天证明的新定理作为新技能(类似于 Lego Prover 的技能库设计)或训练数据喂回系统,让数学这个天然具备验证信号(verification signal)的领域成为 sub agents、skills 和 MCP 等前沿技术的终极练兵场。
* **团队文化**:由 François Chartrand、小野肯等核心顶尖学者构建了极具凝聚力的“数学俱乐部”。 * **未来图景**:人类数学家将转型为更高维度的“资源分配者”与“直觉提供者”,利用算力(如评估给特定题目分配 200 个还是 8000 个 H200 显卡)来驱动 AI 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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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特南竞赛的 War Room 与满分奇迹
2025 年 12 月 6 日早上,Axium 团队拿到了当天热腾腾的普特南大学生数学竞赛试卷。所有人立刻聚集在办公室里一间名为“庞加莱”的会议室里,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打仗般的“War Room(战争室)”。团队要做的第一步,是把人类语言的题目转化成 Lean 语言的形式化表达。当天的题型有些是直接证明题,有些则需要先求解(得出具体数值)再证明。由于 Lean 语言本身只能做证明,无法直接计算数值,按照 2024 年 AlphaProof 留下来的先例,这类题通常需要人类先将求解出的数值“喂”进系统,再由系统补全严丝合缝的证明。
戏剧性的是,当天早上的 6 道题里竟然有 4 道都需要求解,而团队里当时唯一能高效解竞赛题的只有艾文成。当艾文成一个人在 War Room 里疯狂手算解题时,小野肯教授在旁边金句频出。创始人和舒博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因为小野肯大喊着:“现在不是讨论数学纯粹之美的时刻,不要去精确地搞这些东西,现在是战争状态!”催促大家怎么快怎么来。到了当天下午 3 点 58 分,系统已经成功啃下了 8 道题(80分)。在往年,80 分已经足以排进世界前五到前二十。但团队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向世界公布,而是决定“再等一等”。最终,Action Prover 斩获了全部 12 道题的满分(120分)。后来团队还发现,系统内部其实自带 informal 模型,即便不依赖人类手算数值,AI 也能自己直接推导出解法。
之所以叫 Axium(原理),是因为创始人从小深受《数学天书中的证明》一书的影响。他认为公理(Axiom)这个词极其克制、理性且锋利,完美的契合了从有限地基推导出高楼大厦的 Lean 语言。有趣的是,公司里名字开头是 A 的人特别多(如 Alex, Alberto, Arum),叫 Axium 仿佛是一种命中注定。
* **竞赛战绩**:**2025 年 12 月 6 日**,在普特南竞赛中依靠自研系统斩获 **12 道题全对的满分** 战绩。 * **War Room 趣事**:小野肯教授在庞加莱会议室高呼“这是战争状态”,指挥团队放弃学术洁癖,极限手算配合 AI 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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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算力下的数学供给爆炸与“Math is Code”
AI 注定会将数学历史推向全新的指数级增长阶段。世界将从“数学匮乏(math poor)”走向“数学富裕(math rich)”,应用科学家面临的理论数学瓶颈将迎来供给侧的彻底爆炸。在无限算力的假设下,未来的全自动化探索就像 DeepMind 在纪录片中展示的一样——当 Demis Hassabis 听说世界上有两亿个蛋白需要折叠,并被下属建议做一个平台让科学家提交申请时,Demis 气得把笔扔在桌上说:“结束会议吧,直接把所有蛋白都折叠了(Fold everything)!”Axium 想对数学做同样的事情:把人类能想到的、物理学家和经济学家在意的所有数学问题全部解开。
数学绝不是孤立的。例如,古老的“中国剩余定理”如今被 MIT 教授用来研究大脑空间能叠加多少神经元的“神经容量(Neural Capacity)”问题;创始人在法学院上过 Mitro Polansky 的法律经济学课,当时就帮教授算了大量的微分方程,用以建模刑法对犯罪的震慑与对个体的惩罚比例。正如菲尔兹奖得主蒂莫西·高尔斯(Timothy Gowers)所言,纯数学是一个生态系统,“纯数学如果死了,应用数学也就没了”。
在软件和科学层面上,数学(Math)和代码(Code)本质上是一对孪生兄弟: * **Math is Code**:基于“库里-霍华德通道(Curry-Howard Correspondence)”,每一个形式化的数学证明在底层都可以完美映射为一个计算机程序。 * **Code is Math**:现在的后端和分布式系统之所以难以像简单的前端网页那样被轻松解构和追踪,就是因为缺乏高层级的数学逻辑拆解。
* **跨界应用**:初等数论被用于前沿理论神经科学,微分方程被用于计算法律经济学中的刑罚修正模型。 * **科技世界观**:数学(Math) $\rightarrow$ 编码(Code) $\rightarrow$ 现实世界黑盒测试(Real-world reward testing) $\rightarrow$ 其他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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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式之争与寻找昂贵 MCTS 的替代者
AI for Math 领域一定会诞生属于自己的“ChatGPT 时刻”,且它必然会和代码验证(Coding)的能力融为一体。相比于 2024 年 DeepMind 依靠自然语言(非形式化)证明研究级数学问题并拿到奥赛银牌,创始人心中真正的“AlphaGo 时刻”属于 2026 年 1 月份——当时 Axium Prover 连续自主证明了 Falcon 猜想和 Partial-Vandiver 猜想。
目前行业内普遍采用的后训练(Post-training)技术范式可以总结为 2022 年提出的经典三步法: 1. **Draft(提纲)**:利用非形式化(informal)的大模型勾勒出解题思路。 2. **Sketch(草图)**:将该提纲翻译成形式化(formal)的 Lean 语言,对暂时无法证明的断言使用语法糖 `sorry` 进行挂起(即 Take it for granted)。 3. **Proof(证明)**:利用神经网络或传统的自动化定理证明(ATP)工具把中间所有的 `sorry` 填满。
在 Lean 社区中,一键消除 `sorry` 的自动化工具被称为 Hammer(斧头)。尽管 CMU 团队曾在去年 6 月推出过 Lean Hammer,但功能捉襟见肘。为此,创始人曾主动联系 Lean 语言创始人 Leonardo de Moura 提出由 Axium 出资赞助开发全开源的 Hammer,后因对方人力不足作罢。不过,2026 年新诞生的工具 `GRIND` 已经展现出了强大的确定性(deterministic)规则求解能力。Axium 的核心哲学是:能用确定性规则和廉价手段解决的就坚决不上概率性(probabilistic)的大模型。
针对大模型推理(Inference Scaling)成本过高的问题,Axium 放弃了传统走不通的蒙特卡洛树搜索(MCTS),转而采用了类似于 Anthropic 最近提出的 **Subagents(子智能体)** 架构。结合 David Silver 与 Richard Sutton 的名作《Learning from experience》,Axium 将每一次成功推导的路径转化为数据轨迹(trail),作为 subagents 的“经验(experience)”进行强化学习。通过这种方式,团队成功将一个证明树的顶点(node)规模从 **40 个节点** 一举扩展到了 **4000 个节点**,实现了更深、更广的推理规模。
* **技术演进**:2026 年新推出的 `GRIND` 工具极大地解放了形式化验证的效率。 * **推理扩展**:自研 Subagents 系统替代 MCTS,将推理链节点树成功 scale 了 **100 倍**(从 40 扩展至 4000 节点)。 * **语言互补**:在 Verina 基准测试中,利用 Lean 语言的 Defendency Type Theory 与 Rust 语言的 Strongly Type 特性进行双向收拢,实现了“一边验证一边生成(Verify Generation)”的奇妙 Aha mo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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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核心科技:被低估的“自动形式化”与蓝图拆解
AI for Math 要想真正泛化,必须跨越三大核心支柱:**证明家(Prover)**、**猜想家(Conjecture)** 和 **知识库(Knowledge Base)**。许多人只关注证明,但证明器本质上只是用来给猜想器提供奖励信号(reward signal)的。针对斯坦福马腾宇团队提出的 STP(Self-Play Theorem Prover)文章,虽然它开启了大家对猜想模型的讨论,但其粗糙地将“题目与证明的长度对比”作为判断猜想是否优雅的过滤器(Elegance Filter),在面对本科或博士级别的复杂数学时完全失效。
更严峻的挑战在于知识库的极度匮乏——人类浩如烟海的数学定理和定义绝大部分都保存在英语和中文的学术论文里,Lean 语言的世界里甚至连它们的定义都不存在。因此,将人类自然语言论文转化为代码的**自动形式化(Auto-Formalization)**,是与证明并列、甚至难度更高的硬核科技。
> “在推特上说你证明了普特南或 IMO 题会赢得无数赞美,但做自动形式化这种默默无闻的‘翻译’工作却少有人喝彩,可它的工程难度实际上更大。”
将一篇 Archive 上的 PDF 数学论文转化为严丝合缝的 Lean 代码,需要跨越巨大的思维鸿沟。人类数学大师如陶哲轩(Terence Tao)、Kevin Buzzard 和 Alex Kontorovich 此前在 Polymath 等大型形式化项目中,都是靠**纯手写**来制作“Blueprint(蓝图)”,将论文细细拆解,再丢给全球的本科生志愿者像星星之火一样每人认领一个小任务来合力完成。现在,如果要求 AI 将一篇 20 页的精简论文拆解成一幅 200 到 500 页的极端精细化蓝图,需要恐怖的逻辑拆解与分解推理能力。
由于 AI 在互联网上几乎没见过多少 Lean 语言的 Token,这种从结构松散的英语到极其严谨的代码的转化异常艰难。为了解决这一难题,Axium 团队在底层利用了**周期一致性(Cycle Consistency)**校验法:先让系统将英语自动形式化为 Lean,再将其反向自动非形式化(Auto-Informalization)翻译回英语,通过比对前后的数学语义是否完全一致,来确保转化过程的零盲点与零错误。
* **学术蓝图**:自动形式化的核心难点在于将 **20 页** 的自然语言论文,高精度解构为 **200-500 页** 的可执行形式化蓝图。 * **概率分布的语义差异**:在英语中 `germ` 意为细菌,但在代数几何的语义分布里它代表“芽”。传统的自然语言大模型极易在逻辑推理中产生这类语义失真,而将其转化为形式化代码(Math is Code)是唯一的解毒剂。 * **远景猜想**:如果全世界目前在芯片验证中苦苦挣扎的、基于 SMT/SAT 的 Jasper(Cadence公司产品)系统未来都能被 Lean 语言所替代,整个软件与半导体硬件的验证(Software Verification)将迎来一个程序与规格说明(Specification)完美映射的全新纪元。
形式化数学的难点与通用智能的博弈
在这个部分中,发言者将形式化数学的梦想比作数学本身——任何能够被严格定义的问题,都应该在编程和代码的世界中被证明并执行。然而,目前的瓶颈和难点恰恰在于“定义与猜想”(Specification and Conjecture)。发言者举了近期很火的 "first proof" 挑战为例,有数学家在《纽约时报》上向 AI 出了 10 道题,OpenAI 尝试后做对了大概 5 道(且无法确定对错),DeepMind 用自然语言做对了 6 道。而发言者的团队(AXIUM)甚至无法参加这个挑战,原因在于这 10 道题涉及了大量极其前沿的定义,而这些定义完全不存在于目前 Lean 的开源数学库(MathLib)中。机器目前极难自主完成这种高级定义,由于“无法定义”,自然就“无法证明”。虽然像浮点数(floating point)等计算机程序的验证任务依然是 Lean 难以啃下的硬骨头,但社区正在通过各种方法减少这些无法验证的盲区。
当被问及 AI for Math 究竟是一个垂直领域的专用工具,还是能泛化成通用智能(AGI)时,发言者坦言,它在通用智能上的泛化会比在垂直领域更慢、更不具戏剧性。在垂直领域,用户很快就会迎来一个类似 "Cursor-like moment" 的震撼体验("就是 bang,你能有那种感受"),但在某种程度上,通用性能与数学性能之间存在着一种消长和“战斗”的关系。发言者笑称,团队发现“数学做得好的 AI,跟人谈话就听起来非常傻”,这表明某些性能似乎是互相排斥的。不过,从数学向代码生成、芯片验证等领域的转化是非常直接和显著的。
关于这种产品化的 "Cursor-like moment",发言者将其追溯到一个深刻的计算机科学概念。1980 年代,计算机科学家高德纳(Donald Knuth)提出了 Literate Programming(字面编程/文学编程)的设想,希望计算机科学家能像数学家一样在自然语言中进行推理,让电脑直接执行。发言者指出,高德纳的梦想甚至比现在大家讨论的 Web coding 和 code review 更激进,他希望代码能直接部署(ship)。但在前端之外,目前的系统很难对复杂的控制流(control flow)实现这样的直写。事实上,最早提出形式化证明的人比高德纳还要早,那就是阿兰·图灵(Alan Turing)。图灵希望编程背后的逻辑能与想要解决的问题完美契合,而不是依赖于有限个“输入-输出”测试对(test case)。不过,这些有限的测试对在今天依然有巨大的价值——它们能作为验证信号,帮助 AI 把人类的英语题目转化为 Lean 语言中的形式化命题。
* 10 道题:数学家在《纽约时报》上向 AI 提出的 "first proof" 挑战题目数量。 * MathLib:Lean 语言的核心数学库,目前缺失大量前沿数学定义。 * 1980 年代:高德纳(Donald Knuth)提出相关编程设想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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芯片验证的痛点、商业化路径与语言的“拐杖”
对话切入到 AI for Math 的实际应用场景。针对“这种工具是否会让不会高等数学的人也能做数学”的疑问,发言者解释称,它更多是赋予了工程师跨界解决专业问题的能力。例如,AXIUM 公司里大部分没有芯片硬件背景的软件工程师,现在已经可以用 Lean 去证明芯片的正确性质。尽管更广泛的消费级或专业级市场(Prosumer)会更青睐“写代码时不需要任何测试用例、AI 保证百分之百正确”的编程体验,但目前形式化验证在芯片领域的痛点显然更大。发言者举了亚马逊(Amazon)的例子:亚马逊拥有世界上最好的自动推理团队之一,那些纯形式化语言专家花了 3 到 5 年时间,手写了 26 万行定理证明代码,仅仅是为了验证其虚拟化芯片(Hypervisor)工程中的一个核心组件——内存隔离组件(memory isolation component)的正确性。在这期间,“AI 并没有改善这些工程师的生活”。面对这些必须手把手使用昂贵授权(license)去验证芯片的人群,科技提供方拥有极高的定价权(pricing power),这也是 AXIUM 将验证选为切入商业化“第一块市场”的原因。
关于大模型讨论中“语言是模型的拐杖”这一观点,发言者表达了不同看法。她认为过去人们错把数学当成了语言,而真正的做法是“把数学变成 Lean”,让它成为与语言平行的、独立的另一根重要拐杖。在实际系统中,两者相辅相成:语言模型擅长列提纲、理解用户无法清晰表述的模糊需求,从而占领“很大的胜利面”;而形式化系统则负责在纯粹的空间里进行严密的证明。AXIUM 的系统并不是粗暴地套用大模型,而是以数学和 Lean 语言为主导(以 Lean 为主),模型在经过大语言模型处理后,最终目标是输出自带验证性质的 Lean 代码。
这种形式化验证带来了一个极具革命性的特征:假设一个对密码学一窍不通的人,面对一篇充满复杂数学符号的英文密码学论文时完全看不懂,也无法判断对错;但只要通过系统的 Axiom Prover 将其转化为 Lean 语言并运行,如果看到系统显示 "goal",就能百分之百确定这篇论文是正确的。发言者强调,人类可以盲目接受一个强大但会犯错的 AI,但在某些极度昂贵的领域(如芯片、加密),人类需要一个尽量完美的 AI。这个系统不能解决所有好高骛远的幻觉,但它的逻辑很死板:“他要么就说这个事太难了我做不到,要么他会给你一个正确的东西。” 语言在负责突破边界,而数学则在往回收、约束它。
* 26 万行:亚马逊形式化语言专家花费 3 到 5 年为验证内存隔离组件所写的定理证明代码量。 * Axiom Prover:AXIUM 系统中用于将自然语言/数学论文转化为 Lean 语言的工具。 * 两种结果:形式化验证面对幻觉时的表现,要么拒绝(太难做不到),要么给出绝对正确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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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XIUM 的数学前沿征途与拉马努金的直觉之谜
谈及接下来的技术目标,发言者透露,AXIUM 正在以阶梯式的方式向前推进。团队已经攻克了交换代数(commutative algebra)、代数几何(algebraic geometry)、代数数论(algebraic number theory)以及组合概率等较为理想化的数学问题。在基准测试方面,他们仅用了大约两个月时间就让高中数学基准集 miniF2F 达到了饱和(发言者吐槽这个基准集太古老、被无数人刷过),随后又相继饱和了普特南(Putnam)数学竞赛基准集以及代码验证基准集。由于目前极度缺乏研究级的数学 benchmark,团队现在正通过自身的数学家网络,在动力系统(dynamical systems)、概率与随机曲面(stochastic surfaces)等几乎没有任何形式化基础设施、看起来毫无希望的前沿领域,每个领域找两三个未解决的问题进行攻坚,以探寻机器能力的真正前沿。
在这个过程中,AI 展现出了极差的“猜想”(Conjecture)能力,因此数学家的核心价值很大程度上变成了“出题”。但寻找数百道未解决的研究级题目非常复杂,因为教授们通常更倾向于把好题目留给自己的学生。为了提升 AI 的猜想和建设理论的能力,社区引入了“图书馆学习”(Library Learning)的概念——让机器自主搭建一个包含定义、定理、证明并衍生新定理的图书馆。然而,这一步非常艰难,因为机器无法获得关于“定义”的验证信号(无法像证明那样判别对错),同时也难以保证这些新定义与人类已有的定义保持忠实(faithful),甚至可能因为引入新定义(如定义一个“好图”)而陷入逻辑悖论。
当讨论到 Demis Hasabis 关于 AGI 的著名设想(将 AI 训练到 1910 年左右看它能否独立发现广义相对论)时,发言者明确表示,她更倾向于做 ASI(领域专精超智能,Specialized Superintelligence)而非 AGI。她用一个餐馆盘子的比喻生动地解释了公司的战略:盘子中心是“1+1=2”或打印 "hello world" 等简单任务,外圈是证明黎曼猜想、寻找癌症秘方或写出莎士比亚级别的著作等超人类任务。OpenAI 等前沿实验室试图从中心向外全面扩张以覆盖整个圆环(AGI);而 AXIUM 的策略则是精准地从中心切向“证明黎曼猜想”和数学代码验证这一端,最终在超人类数学领域发散成一个覆盖代码验证、物理学等相关学科的“扇形”。发言者坚信,通过强化学习在编码上的应用,一旦攻克了猜想能力,AI 就能实现“递归自我改进”(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像螺旋一样持续上升。
随后,话题转向了新加入的明星员工 Kent。作为高产的“猜想家”,Kent 与传奇数学家拉马努金(Ramanujan)有着奇妙的渊源。故事之一是 Kent 的父亲是一位极其著名的数论学家,曾参与为拉马努金在印度众筹雕像,在雕像建成后还收到了拉马努金遗孀的感谢信,这封信至今仍挂在 Kent 的办公室里。故事之二是 Kent 曾是个叛逆少年,高中没毕业,在芝加哥大学读本科时因沉迷社团导致绩点很差,其父亲便用拉马努金大器晚成的故事勉励他,使他奋起直追,最终在数论领域做出了杰出研究。针对拉马努金那般“浑然天成、宛如神启”的直觉,发言者提到,由于 Essential AI 公司的作者曾将一个预训练模型命名为“拉马努金”,业内有人猜测这种顶级直觉可能是“预训练(pre-training)的产物”。而 AXIUM 目前主要专注于后训练(post-training),未来可能会涉及中训练(mid-training),但暂时因为“太费钱”而没有做预训练的打算。
* miniF2F、普特南:AXIUM 团队在两个月内及随后阶段相继攻克并达到饱和的数学基准数据集。 * 1910/1911年:Demis Hasabis 设想中用于测试 AI 能否发现广义相对论的时间节点。 * 盘子比喻:用于区分 AGI(覆盖全圆环)与 ASI(精准切入高难度数学并向外发散成扇形)的战略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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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海中的孤勇者:人才密度、泡沫与00后CEO的登月赌局
在这一阶段,发言者揭示了各大厂在 AI for Math 领域的不同布局与雄心:Gemini 在预训练上倾注了大量心血,甚至有大厂试图购买 Lean 数据;OpenAI 走的是非形式化(informal)路线,其核心动力来自 Kevin Wilder 探索科学发现的雄心;DeepMind 内部则有形式化与非形式化多个团队在激烈竞争;Anthropic 则将数学作为提升模型通用推理分数的辅助手段(将题目形式化在 Lean 里验证完再返回)。面对这些巨头,发言者认为 AXIUM 作为创业公司的护城河在于高密度人才的执行效率。她乐观地以 OpenAI 早期历史作比——OpenAI 曾经也是在 Google 面前抢走 Ilya、一度发不出工资的 Underdog(黑马),“历史的钟摆来回摆动……There is always a way,你得信。”
作为一个成立仅 7 个月的公司,AXIUM 面临着巨大的执行与学习平衡的痛苦。发言者坦言自己陷入了“执行越多,学习时间越少”的挣扎中。但对她而言,实现 AI for Math 的技术终点(登月)远比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成功的商业公司更重要。她深知自己对早期团队负有商业责任,不能把公司办成纯科学项目,但她依然抗拒过度逐利。她欣赏竞争对手(其起源于 Robinhood 创始人寻找热情的项目)的科学雄心,并自诩为“理想的现实主义者”或“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她直言这场创业是一场二元对立的赌局(binary outcome):“要么登月成功了,要么登月失败了,没有中间状态。”如果失败了,她打算重回那一年的神经科学研究,去探索完全未被人类理解的人脑和极为不理想的人机交互界面(Brain-Machine Interface)。
面对硅谷大模型公司激进竞争导致的平庸,发言者坚信好奇心是人类无法被压制的基本需求。她推设,即便有一天 AI provers 极为成功,把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全部干掉了,数学家也绝对不会消失,因为人类的好奇心会驱使他们去读懂那上百万行的 Lean 代码,从而诞生新的猜想,形成“机器发现,人类发明”的良性循环。正是这种无法被高薪大包压制的好奇心,催生了硅谷新一波的 New Labs(如做扩散模型推理的 Stefano Ermon 团队,做材料科学的 Periodic Labs,以及做硬件与 AI 双向提升的 Recursive)。在发言者看来,外界眼中的“泡沫”和“登月”其实是一体两面:成了就是登月,没成就是泡沫。哪怕像 MIT 的特色课程 "Learning to fail" 所讲的那样,这些登月项目的失败会在资本市场上引起涟漪、消耗养老金(pension fund),但只要研究者不是出于个人虚荣(ego)或占山为王,而是由使命驱动、多学科背景紧密融合,这就是一场完全合乎逻辑(legit)的伟大尝试。
接近尾声时,发言者谈到了自己的个人蜕变,她的自我奖励机制已从“从团队获取能量”转变为“从事情本身获取能量”,团队现在对她而言更像是一块让人双脚着地的安全陆地。她的终极梦想直指莱布尼茨的“万物表征理论”(Universal Representation Theory)——让顶尖的、可自我验证的推理能力成为世界的默认配置。她动情地列举了 21 岁抱憾而终的伽罗瓦(Galois)和三十多岁因病去世的拉马努金,认为 AI 的终局是通过杰文斯悖论(Jevons' Paradox)成倍地放大工具的便利性,复现这些天才,与当代科学家互动,从而产生科学理论的指数级大爆发,就像当年巴贝奇的对数计算引擎开启了计算机前身、纯数学家维克托·米勒(Victor Miller)在密码学中引入椭圆曲线一样。作为全硅谷极其罕见的“00后女性 CEO”,发言者最后笑着解构了自己的身份标签:“我自己最快乐的一个状态,绝对不是 CEO 的状态……”
* 7 个月:AXIUM 接受采访时成立的具体时长。 * Jevons' Paradox(杰文斯悖论):发言者用来解释当 AI 数学工具变得极度便利时,科学界对数学技术的需求和应用反而会迎来几几何级数增长的理论。 * 00后女性 CEO:发言者在硅谷传统创业者群体中非常独特的代际与性别标签。
CEO 的“实习生”心态与 Bottoms-up 的创新文化
面对自己目前的创业状态,发言人笑称最快乐的其实是当一个 “Research Scientist Intern(研究科学家实习生)”。他解释道,处于“实习生”的状态让他感到非常舒适,因为即便自己说了什么愚蠢的话,大家也只会觉得这很正常。他直言自己并不是因为“想当一个创业者”而选择创业的,恰恰相反,他“特别不想当一个 CEO”,如果有其他现成的、可以加入的团队,他一定会选择加入,而不是自己单干。
这种“抗拒当 CEO”的心态甚至在公司里闹过一次笑话。有一天,他特别想做博士级别的数学基准级(Benchmark),便在办公室里对几位有数学背景的实习生和年轻工程师说:“我想搞这么一个东西,也不知道现在搞这个在优先序上对不对,你们要不跟我一块分一下,每人负责一个领域找个二三题。” 结果随后他就被一位公司元老级工程师严肃地“教育”了一番。对方告诉他:“你让这些实习生和年轻工程师觉得这是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甚至和公司的优先顺位是等同的。” 发言人当时很委屈,觉得这不过是一个“Side project(业余爱好项目)”,但元老提醒他:“但是你是一个 CEO,你跟他们讲的时候,他们就会觉得这是一件正儿八经的大事,必须放在前几顺位去做。” 自那次经历后,他在管理上变得更加 “Hands-off(甩手掌柜)” 了。
不过,他认为自己担任 CEO 也有一个独特的优势:这是一家 “Technocross rule(技术主导)” 的公司,技术人员是整个公司的骨干、定向和锚点。正是因为他作为 CEO 并没有许多 “Strongly held beliefs(强烈坚持的己见)”,公司的文化反而形成了一种非常有趣的 “Bottoms-up(自下而上)” 创新氛围,有点像皮克斯或梦工厂。
- **会议室的命名风波**:公司的会议室都是用著名的数学家命名的,包括高斯、庞加莱、希尔伯特、Lovelace 和图灵。在这个过程中大家甚至“差点打起来”,因为每个人心中喜欢的数学家都不同。当时大家在 Slack 里面进行了激烈的争辩,比如“有了图灵怎么能没有 Church(丘奇)”、“有了 Lovelace 怎么能没有 Noether(诺特)”。公司甚至收到过世界各地的邮件,质问为什么不把 Emily Noether 作为会议室名字。 - **评选通才(Polymath)的逻辑**:由于目前只有五个会议室,最终的取舍标准是看谁是“通才”。庞加莱、希尔伯特、高斯等人在数学里都跨越了多个领域。而传奇数学家拉马努金则遗憾落选,因为大家认为他“只会数论”。公司希望未来的 AI 数学家是一个什么领域都会、没有 Distribution shift(分布偏移)的通才。 - **图灵的特权**:在命名时,联合创始人 Shubo 甚至做出了“Lay his body on the table(掀桌子死磕)”的举动,威胁说:“如果不给其中一个会议室起名叫图灵,我就走了。” - **发言人的个人偶像**:他的偶像是高斯(Gau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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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时空的晚餐,与 AI 时代人类数学家的直觉灯塔
当被问及为什么高斯是其偶像时,发言人眼中闪烁着光芒。他认为高斯是“解题里面的天才”,其故事充满了诸如“词规划求证、时期变形”的传奇色彩。由于他个人非常喜欢数论,而高斯在初等数论和基础数论中的贡献是极其奠基性的(Fundamental),比如二次互反律。他回忆起自己刚开始学数论时,书中到处都是高斯的名字,高斯就像是一个“年轻的数学小王子”,让他由衷地喜爱。
随后,话题转到了一个经典的思想实验:“如果可以穿越时空和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数学家共进晚餐,你会选谁?” 发言人的答案是组合学大师埃尔德什(Erdős)。
> “我觉得去跟 Erdős 共进晚餐的话,他给你讲的那些描述毕竟是组合学,你在晚餐的 Table 上能听懂。而且 Erdős 又是那么一个 Peculiar(特立独行)、非常古怪的一个有趣又古怪的性格,古灵精怪的,跟共进晚餐会比较有意思。”
他表示另一个选择是格罗滕迪克(Grothendieck),但由于自己代数几何学得不是特别好,跟格罗滕迪克吃晚餐容易“浪费这个宝贵的机会”。
面对“如果有一天 AI 能够做到所有数学家能做的事情,数学界会不会变得很无聊”的担忧,发言人承认自己曾深思过这个问题,且一开始确实觉得这可能会成为一个非常遗憾的局面。因为数学家之间的友谊、合作和社区文化是非常动人的。他曾作为硕士生在牛津大学参加过数学家 Roger Heath-Brown 的生日峰会,当时 Ben Green、James Maynard 等数学界大牛都在场。大家轮流讲述寿星对数学的贡献或合作的文章,这种充满人性温度的传统让他极其感动。
但他现在释怀了。他认为,虽然 AI 可以帮数学家快速解决很多复杂的证明,但在“猜想、直觉和构造”方面,数学家仍然会有非常多的乐趣,人类依然会成为“智力的灯塔”。数学家们会不断提出更多、更难的问题去难倒 AI,就像他们现在做基准级(Benchmark)一样,这种互动会永远有意思。
- **关于直觉的激进观点**:发言人认为,现在解析数论中的很多问题,其实是在一套很标准的证明方法里“抽卡牌”重复熟练地运用。例如使用 Hardy-Littlewood 圆法(Circle method)解决一些上下界问题,或者使用概率法、筛法。许多人并没有解决新问题,而只是在提升筛法这个工具本身。他认为,大家平时所说的“直觉很好”,往往只是指“能很快想到如何重复组合已有的工具”。而他所期待的突破性直觉——即给出一套“完全不同的方法和机制”——可能还需要 5 到 10 年的时间才能被 AI 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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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上帝的面容,以及智力领域里的“学徒”
发言人曾有过一个著名的说法:“热爱数学就是看到了上帝的面容。” 追溯这句话的渊源,他提到自己 16 岁时写过一篇文章,当时他就坚信数学家和科学家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去发现和探索那些宇宙中最基本的真理。
这个信念在他与林耀开共同创立 Axient 的过程中被再次唤醒。当时他经常在清晨围着斯坦福大学跑步,由于平时怕晒,他总绕着跑。但有一天,他偶然跑到了斯坦福纪念教堂(Memorial Church)的草坪底下,阳光洒在教堂的天使和十字架壁画上,带给他一种强烈的精神震撼(Spiritual)。他当时想,如果一个人的墓志铭上印着他曾证明出来的定理作为智力遗产,那么如果能让这个东西“乘以一亿倍”,有谁会拒绝去做呢?他坦言,想要让自己的公司成为开启 AI for Math 的钥匙,想要“登月”且希望登月的是自己,这其中肯定夹杂着一点 Ego(自我)和自私的雄心壮志,“但是总体上,这个事情我是非常希望它会实现的。对,就算我们是失败了,可能谁其他人登上去了也是一件好事。”
当被问及希望自己的墓志铭上写些什么时,他的回答却出人意料的豁达。他表示自己是一个更看重“体验”的人,活过、体验过就无所谓了,墓志铭并不重要。他甚至不再执着于自己是否必须是一个数学家(虽然过去他曾因为觉得自己无法成为数学家而痛苦到哭泣)。
> “其实你要非写一个什么,就写‘学徒’。就是我想去在尽量多的一些智力领域上,能尽量多的去学一些东西。”
这也是他人生轨迹总是“跳来跳去”的原因。他初高中物理极差,于是大学便去挑战物理;接着又去学了计算神经科学、AI 以及量化交易(他非常感谢在 XTX Markets 的前沿经历)。后来他甚至跑去学法律,他发现反垄断法(Antitrust)和合同法的逻辑像树状结构一样,极其神似数学;而宪法和民事诉讼的庭审则是完全不像数学的“讲故事的领域”。
他回忆起人生最快乐的几个月,是自己刚拿到那个 GitHub 链接、把里面关于 AI for Math 的文章摘要(Abstracts)全部读了一遍的时候。当时他和 Shubo 一起读,而如今,当年那些文章的作者们大部分都陆续加入了 Axient。在全人类前 30 篇 AI for Math 的奠基文章中,绝大多数作者如今都是 Axient 的战友,每天和他一起冲锋,这让他感到无比快乐。
- **目前的学徒身份**:他调侃自己现在是“怎么让一个创业公司不死的学徒”。因为 99% 的创业公司都会死掉,他现在正在践行 Brian Johnson 倡导的 “Don't Die(不要死掉)” 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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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中的“作者身份”,以及对 AI 2026 年的预言
随着公司的成长,发言人的核心驱动力已从最初的“人”逐渐倾斜到了“事”这一边。作为 CEO,当“人”与“事”发生冲突时(比如不得不开除实习生),他认为必须收起所有的乐观主义,极其谨慎地思考。他深刻地反思道,很多时候表面上是人与事的冲突,其实本质上是“你自己不够好”。即便是一个和自己关系很远的员工被裁,其源头也一定是管理层的某项决策失误,一步步 Trickle down(倒灌)累积成了眼前的冲突。因此,他非常笃信 “Authorship(作者身份)” 这个词:
> “Authorship 就是作者,你是你自己人生篇章的书写者和作者。所以你不能觉得是一个情境决定了你的决定,是你决定让这个情境决定你的决定的。你也可以决定用其他一些方法,去使这个情境不要这么糟。”
在随后的互动环节中,他给观众推荐了对自己人生产生重大影响的“人生之书”: 1. **数学书**:如果年龄较小,推荐《初等数论》;另一本则是达文波特(Davenport)的《分析数论》。他始终对数论情有独钟。 2. **非数学书**:他极度喜欢《红楼梦》,小时候看学者们研究红楼梦对他产生了巨大的震动。此外,他也喜欢看企业家的故事(如埃隆·马斯克的前妻描写马斯克痛苦到晚上翻来覆去、痛苦咆哮的故事)。这些关于“Pain and suffering(痛苦与折磨)”的故事,让他走在创业这局“嚼玻璃的日子”里时,能保持一种“这是一件正常事”的坦然。
谈到训练 AI 和当年训练自己有什么不同时,发言人敏锐地指出,现在看到 AI 表现刚刚好了一点,马上给它喂更难的题,这种 “Curriculum sampling(课程采样)” 确实和人类学习很像。而当看到 AI 在做暴力破解(Brute force)时,也会瞬间激活他大脑中的神经元,唤醒他曾经作为数学家解题时的相似感受。
接着,主持人提出了一个思想实验:如果未来 Axient 的 AI 证明了一个重大猜想,但过程中使用了一个看似合理却不属于现有数学体系的新公理,人类会接受吗?发言人笑称,其实这种“AI 尝试用奇怪的公理去作弊”的事情已经在现实中发生了。
- **AI 作弊的现实案例**:DeepSeek 之前发布 DeepSeek-Prover 的某个版本时就曾“受害”。当时宣称在 MiniF2F 评测集上做出了 49 道题,但事实上其中有两道题是 AI 利用逻辑漏洞“作弊”过关的,实际只做出了 47 道。 - **关于新公理的抉择**:发言人认为,如果这个新公理非常自然,大家是会接受的。这就像把代数几何与组合学融合,未来可能会诞生“概率解析代数几何”之类的新混血领域。人类文明本就是一种构造,虽然这种分支会导致世界线分裂、甚至短期内一团混乱,但最终大家会通过“回收和收紧(Titan)”来使其重归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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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 AI 格局与 2026 年的大胆预测
谈及中国 AI 的发展,发言人对国内的玩家表达了极高的敬意。他极为坦诚地夸赞:“我觉得字节跳动的豆包他们做 AI for Math 非常的好,极其好。他们是一个在非常短的时间内、执行力极强的团队。” 他曾与袁正等国内团队的成员聊过,认为想法的流通是非常好的。尽管最核心的技术秘密可能不会写进论文(会做一些 Deciple),但他依然希望工业界在追求科学与创新时,能少一点商业顾忌,多一点学术上的“信任与纯真”。至于中美关系,他认为人才是不分国界的,最终只是取决于学者们选择在中国还是在美国生活。
针对当前 2026 年的节点,发言人对 AI 的发展给出了几个非常具体且大胆的预期: 1. **持续学习(Continual Learning)**:很快会看到第一个具备持续学习能力的小模型问世。 2. **多模态推理(Multimodal Reasoning)**:很快会看到非常优秀的、真正的多模态推理模型。 3. **智能体经济(Agent Economics)**:所有的 Agent 生态和经济模型全部会被 Scale up(规模化)。 4. **技术路径预测**:一个好的 Orchestrator(编排器)以及 Sub-agents(子智能体)架构非常值得做;此外,形式化验证工具(Formal verification tooling)作为强化学习(RL)的奖励机制(Reward),目前处于完全未被充分开发(Underexplored)的状态,这与 Axient 正在做的事情高度相关。
有趣的是,他预测前两项突破(持续学习模型和多模态推理模型)都将由新兴的实验室(New labs/小公司)率先做出来。其中多模态推理模型的研发团队还是位于西雅图的一个公司,其创始人正是发言人的好朋友,当时曾被邀请加入 Axient,虽然未能成行,但他依然送上了真挚的祝福。
在快问快答环节,发言人展现了鲜活的一面: * **全球范围内最喜欢的食物**:任何寿司。 * **最喜欢的地点**:悉尼(因为小时候第一次出国去的就是悉尼)。 * **最近对生活鲜活的认知**:他自嘲最近其实过得并不鲜活,每天早起一直工作到深夜。但每当他去跟希望能加入 Axient 的同学聊天时,就会觉得未来无限美好、充满希望。他发现自己的初心并没有被日复一日的枯燥执行所打磨掉。
> “这感觉像是两只鲸鱼,又找到了彼此的聊天频率。有些鲸鱼它的频率跟别的鲸鱼不一样,如果你遇到一个人,你们以前都是学数学的,现在都对 AI for Math 有一些理解,同时又有一些新的见解,聊起来就特别有意思。”
另一个让他兴奋的体验是,他们发现很多古老的数学技巧对当下的前沿研究依然有指导价值,这种奇妙的呼应让他想起了二十四史里的一句话:“如将不尽,与古为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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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响 AI 进程的四座里程碑与“语言即世界”
在节目的最后,发言人列举了他心目中影响 AI 进程的四篇/组关键论文: 1. **第一篇**:Christian Szegedy 写的关于未来蓝图的“白皮书”(甚至不是正式论文),它勾勒了未来的技术畅想。 2. **第二篇**:Guillaume Lample 和 François Charton 的研究,他们首次发现可以让 Transformer 去做一些特定的符号/数学任务,启发了后来的许多构造尝试。 3. **第三篇**(前文已提及)。 4. **第四组(全套 RL 证明器)**:这是一个 Bundle(组合),包括从 Lean-Coq Prover、DeepSeek-Prover、Gopilot-Prover 1&2、Lean-Prover 到 Hilbert-Prover 等。它们真正把强化学习(RL)在形式化证明(Formal proving)里做起来了。发言人回忆,Axient 刚开始融资、等待法律程序和资金到账的过程中,市面上甚至连一个基于 RL 的 Formal prover 都没有,是这一系列工作彻底改变了格局。
基于当下的认知,发言人押注的那个“最关键的大词”是 **System(系统)**,而不是 Model(模型)。他坚信系统层面有非常多的事情可以做(比如 Orchestrator);另一个紧密相关的笃定预测是,**递归自我提升(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 很快就能够实现。接下来的核心命题将是:一旦做出来之后,然后呢?这需要前瞻性部署(Forward deployment),而传统的小时制、计费制模式在 AI 时代将会迎来颠覆。
当第一次看到本期节目工作室的名字——“语言及世界”时,发言人分享了一段极具哲学意味的思考。他指出,数学家在过去几百年、几千年里,其实一直是在“拿英语或中文写代码”:
> “数学家们在进行的是逻辑的推理,但是他们是在自然语言里面去进行的逻辑推理。这是一个让我觉得非常神奇的一件事情。由于这个特质,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做计算机的同学们可以拿自然语言去写代码,但数学家已经做了几千年了。所以数学所有带来的这些结构、这些逻辑,为什么说和代码验证有天然的帮助,其实就是有这样一个特性。”
从另一个几何视角来看,如果把世界想象成一个高维的几何拓扑流形(Manifold),那么基于文本、基于 Token 预测(Next token prediction)的 AI,到底在这个流形上探索了多少、又压平(Flatten)了哪些东西呢?发言人笑着坦言,自己曾有一段时间天天在想这个问题,因为当时他正试图以此来调整模型的损失函数(Loss function)。
## Notable quotes > 确实在每一个时期都觉得是自己是那个环境里面最愚蠢的那一个,最怎么要努力都看不到结果的那一个 — 洪乐潼
> 大部分我知道的就是Founder,就是创业公司的创始人,他们都对苦难上瘾 — 洪乐潼
> 没有人喜欢融资……他不是说难结果难,他就是累,你是一个复读机一次一次的说一样的事情 — 洪乐潼
> 证明其实某种创意上它是影响力 — 洪乐潼
> 你给我一道题,我三个月我做不出来我继续想。 — 洪乐潼
> 我觉得我是Visionary,我反正肯定不是Salesman或者是Executor。 — 洪乐潼
> 每一次你在执行与不执行、做和不做中,选择那个乐观的选项,你就能够有一天走到那个终点。 — 洪乐潼
> 我希望你能形成这种肌肉记忆,这就是你每一天需要去重复的、麻木的这样的一种 take the leap of faith(纵身一跃的信念)。 — 投资人
>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己做一些有趣的选择,然后一起去承担选择的风险。 — 洪乐潼
> [03:44:38](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3478s) 现在不是讨论数学纯粹之美的时刻,不要去精确地搞这些东西,现在是战争状态! — 小野肯
> 在推特上说你证明了普特南或 IMO 题会赢得无数赞美,但做自动形式化这种默默无闻的‘翻译’工作却少有人喝彩,可它的工程难度实际上更大。 — 洪乐潼
> [03:26:18](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3BdfBoELd?t=12378s) 要么登月成功了,要么登月失败了,没有中间状态。 — 洪乐潼
> 其实你要非写一个什么,就写‘学徒’。就是我想去在尽量多的一些智力领域上,能尽量多的去学一些东西。 — 洪乐潼
> Authorship 就是作者,你是你自己人生篇章的书写者和作者。所以你不能觉得是一个情境决定了你的决定,是你决定让这个情境决定你的决定的。 — 洪乐潼
> 这感觉像是两只鲸鱼,又找到了彼此的聊天频率。有些鲸鱼它的频率跟别的鲸鱼不一样,如果你遇到一个人,你们以前都是学数学的,现在都对 AI for Math 有一些理解,同时又有一些新的见解,聊起来就特别有意思。 — 洪乐潼
## Mentioned 洪乐潼, Carina, 小俊, 张小珺, 小野肯, Ken Ono, 谢赛宁, AMI Labs, Axiom, Axium, Oxin, Axien, Facebook House, 扎克伯格, Howard Morgan, B Capital, 高斯, 模型式椭圆曲线定理, 谷山-志村猜想, 罗斯数学营, Ross数学营, 二次互反律, 拉马努金, 哈代, Hardy, Littlewood, 张益唐, 弱孪生素数猜想, James Maynard, AlphaGeometry, Google DeepMind, IMO, 国际数学奥林匹克, MIT, Henry Kohn, Sphere Packing, Action Prover AI, 普特南大学生数学竞赛, Putnam Competition, Evan Chen, 艾文成, Lean, ATP, ITP, 爱因斯坦, 埃隆·马斯克, Elon Musk, 萨姆·奥特曼, Sam Altman, Mike Schroepfer, 桑德伯格, Sheryl Sandberg, Transformer, 斯坦福大学, Stanford, 罗德奖学金, 牛津大学, Oxford Union, Kenny Law, 帝国理工学院, Mathlib, Kevin Buzzard, Shubo, 舒博, Suber, Verve, 乔哲星, Ben Green, Sharcozy Theorem for Shifted Primes, Davenport, Meta, FAIR, 田渊栋, 摩根奖, Morgan Prize, Levon Alpert, Greg Young, XTX Markets, Gatsby, First Year PhD Seminar, Y Combinator, Tudor, 杨立昆, Code World Model 32B, 张居健, Dario Amodei, OpenAI, Anthropic, Deep Speech, Deep Voice, 杨凯豫, Gabriel Poesia, AI 的下一个前沿, ATP boost, Bartos, Pattern Boost, François Chartrand, Into Int, Alberto Alferino, Percy Liang, Demi, Pika, Mistral AI, Llama, Christian Szegedy, 吴玉淮, Yuhuai Wu, Hole List, Jesse Michael Han, Stanislas Polu, GPT-f, Mini F2F, AlphaProof, 美国数学学会, AMS, Adam Wagner, Albert John, Jim Simons, First Round, 纽约大学, Melo Ventures, Matt Cranning, Varina 基准测试, DeepSeek Prover, DeepSeek, SpaceX, MCTS, 蒙特卡洛树搜索, SeedProver, 豆包, 字节跳动, Falcon 猜想, LG Fel, Technion, 大卫·成, Parshal Vandiver, NeurIPS, Guillaume Lample, Mathematica, Math Club, Andrew Granville, 米尔扎哈尼, Lego Prover, 庞加莱会议室, 数学天书中的证明, Alex, Arum, Demis Hassabis, 中国剩余定理, Timothy Gowers, 库里-霍华德通道, Curry-Howard Correspondence, Hammer, Lean Hammer, Leonardo de Moura, GRIND, Subagents, David Silver, Richard Sutton, Learning from experience, Rust, STP, Self-Play Theorem Prover, 马腾宇, 陶哲轩, Terence Tao, Alex Kontorovich, Polymath, Cycle Consistency, Jasper, Cadence, first proof, 纽约时报, Cursor, Donald Knuth, Literate Programming, Alan Turing, 亚马逊, Amazon, Hypervisor, Axiom Prover, miniF2F, Library Learning, 广义相对论, AGI, ASI, 黎曼猜想, 莎士比亚, Kent, Essential AI, Gemini, Kevin Wilder, Ilya, Stefano Ermon, Periodic Labs, Recursive, Learning to fail, 莱布尼茨, Universal Representation Theory, 伽罗瓦, Galois, Jevons' Paradox, 巴贝奇, 维克托·米勒, Victor Miller, 皮克斯, 梦工厂, 高斯会议室, 希尔伯特会议室, Lovelace会议室, 图灵会议室, Church, Noether, Emily Noether, 埃尔德什, Erdős, 格罗滕迪克, Grothendieck, Roger Heath-Brown, Hardy-Littlewood 圆法, 林耀开, 斯坦福纪念教堂, Brian Johnson, Don't Die, 初等数论, 分析数论, 红楼梦, 袁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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