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浩的十字路口
国内影视行业因平台数据绑架与过度追求娱乐情绪而沦为套路化的预制菜,但AI工具的普及将解放天才编剧的执行限制并引爆单片双百亿票房的新黎明。
AI-assisted summary of 【正片】宋方金×罗永浩!故事必须有人讲下去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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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本期内容由Bilibili平台的“罗永浩的十字路口”频道于2026年发布(注:源自2025年10月视频)。页面简介指出,这是该节目的第7期,记录了知名编剧宋方金与罗永浩长达近七个小时的深度对话,展现了他百无禁忌、侃侃而谈的讲故事能力,以及他作为编剧权利捍卫者与职责坚持者的问心无愧。
## TL;DR 知名编剧宋方金在对话中回顾了自己的文学启蒙与成长历程,分享了师从莫言、刘震云、李强等文学大家所获得的深刻写作方法论。他深入剖析了中国影视行业从煤老板到互联网资本演变的四个历史阶段,并直面行业当下因数据绑架、原创匮乏而沦为“预制菜”的困境。此外,宋方金探讨了微短剧的技术平权美学,在坦陈自身对AI产生恐慌的同时,也前瞻性地指出AI将补齐技术短板并迎来“编剧的黎明”,最后对中国电影未来的艺术深度与票房奇迹表达了强烈的信心。
## Atmosphere & style 这场长达数小时的对谈散发着浓郁的文人茶馆气息与深夜围炉长谈的知性魅力。宋方金自带说书人般的语言包袱,节奏沉稳且信息密度极高,其睿智歹毒的行业自嘲与冷面幽默频频闪烁。罗永浩作为倾听者与对话者,带着历经沧桑的温和、迟疑以及对天才创作者的清醒敬畏,两人在对老一辈艺术家风骨的追忆中“同气相求”。整场对话既有对行业沉沦的意兴阑珊与深刻悲哀,又在谈及电影美学与未来预言时眼神发亮、激情澎湃,交织着一种理想主义者在历经现实毒打后依然选择“换一种方式战斗”的悲壮与傲骨。
## Key takeaways - [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00s) 宋方金最早也最深刻的写作方法论源自莫言的教导,即“从日常中看出惊异,从惊异中看出日常”。 - [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600s) 刘震云传授给宋方金剧本创作的两大秘诀:剧本必须有“腿”(核心的人物关系)与“魂”(主题表达)。 - [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00s) 编剧在整个影视工业流程中缺乏独立人格化表达,无论作品成功与否都难以获得完整的个人成就感。 - [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500s) 微短剧是移动互联网“技术平权时代”的产物,其美学特征类似于“射门集锦”,缺乏铺垫空间,必须在高频次冲突中完成叙事。 - [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2100s) 微短剧因受限于一分钟一集的单元观看模式,无法进行长视频的艺术铺垫,因而无法承载厚重的主题和深度审美。 - [5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180s) AI在写大纲能力上已超过大部分平庸的编剧,但伟大的故事需要创作者去“发现”而非凭空“发明”,因此AI无法取代优秀的创作者。 - [58: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480s) 健康的影视行业结构应是“6成改编、3成原创、1成翻拍”,而国内平台因数据绑架和推卸责任,导致改编/翻拍占比高达90%,原创空间被严重挤压。 - [01: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4200s) 2015年大IP节点的出现使中国影视行业转入资本和会计思维统治,创作者被矮化为工具人,从而失去了原有的生产规律与冒险乐趣。 - [02:5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0380s) 老一辈演员之间具有“星星相惜”的艺术家风骨,而当下的行业因流量至上、饭圈恶习和同质化培训,导致表演缺乏质感和多样性。 - [03: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1700s) 喜剧创作面临极度依赖特定演员且不可替代的致命困境,观众看喜剧看的是演员而非单纯的故事。 - [03: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2900s) 当前影视版权环境演变为平台(甲方)— 影视公司(乙方)— 编剧(丙方)的三方关系,导致编剧话语权彻底丧失,只能通过将剧本写成小说以重回版权源头。 - [03: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4100s) 倡导建立“剧作中心制”而非“编剧/导演中心制”,让定稿剧本成为项目的“宪法”,以遏制国内片场随意改戏、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乱象。 - [04: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5300s) 疫情后全球影视创作从宏大叙事转向对“附近性”和具体社会情绪的收割,情绪价值成为决定电影票房的破局因素。 - [04: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6200s) 中国电影票房破百亿甚至双百亿的关键在于将“情怀价值、情感价值、情绪价值”三种价值完美叠加,并取材于真实事件。 - [04: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7100s) 中国影视资本经历了四个历史阶段:拍作品(1978-2003)、拍产品/煤老板投资(2004-2009)、拍理财产品/金融化(2009-2016)以及现实主义冲击波(2017至今)。 - [05: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8300s) AI的普及将为天才编剧带来“黎明”,文生视频工具不仅能补齐编剧的执行短板,还能使其直接顺位升级为用想法生成电影的“导演”。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0s) 墨水河畔的“天选之子”与莫言的红高粱
宋方金出生在山东省胶州市李岔镇刘家村。虽然胶州靠海,但他成长的村子却非常偏僻。宋方金走上文学与影视创作的道路,源于他十岁那年(大约上二三年级时)的一段神奇经历。村里有一位一生孤寡、靠算命为生的“天生老汉”。一天,老汉在街上拦住宋方金,神秘地对他说,自己观察村边的墨水河已经40年了,发现这里“文气特别足”,注定会出一个世界级的大作家。老汉还专门去学校向老师打听,得知宋方金虽然数学很差,但语文作文写得极好。老汉在墨水河上下游寻访了34里地,断定没有其他竞争对手,认定宋方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这让本就不爱学数学的宋方金备受鼓舞,从此立志写作。
然而两年后,一个“噩耗”传来:邻村出了一个作家。12岁的宋方金立刻去找天生老汉质问。老汉解释说,那人是在部队里成为作家的,一旦提干,户籍迁走,就不占墨水河本地的“封建迷信名额”了。但如果他还在村里,这个世界级大作家的名额就会被他抢走。老汉劝宋方金要与对方竞争。不久后,更大的“噩耗”传来,那个作家写的小说要拍电影了,剧组就在邻村。宋方金和几个同学骑着自行车杀到拍摄现场,趴在作家家的窗台上往里看。屋里有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和一个穿衣服的女人在吃饭。期间一个男人起身踢倒了暖水瓶,另一个男人便大喊:“爆了!咱们这个戏爆了!”宋方金这才明白,原来对方也是“封建迷信派”。
这三个光膀子的男人正是张艺谋、莫言和姜文,穿衣服的女人则是巩俐。他们当时正在拍摄根据莫言小说改编的电影《红高粱》。莫言的家离宋方金的村子只有二三十里地,墨水河正是从宋方金的村前流过,再拐弯流向莫言的村子,最后汇入大海。这段经历彻底坚定了宋方金当家作。
- **地理背景**:山东省胶州市李岔镇刘家村,村前流经墨水河。 - **关键人物**:天生老汉(村里算命先生)、莫言、张艺谋、姜文、巩俐。 - **核心事件**:10岁时被算命先生预言为世界级作家;12岁时目睹《红高粱》剧组主创在莫言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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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00s) 拜访莫言与“从日常中看出惊异”的写作方法论
宋方金因为偏科写作导致高考落榜,工作几年后才考入中央戏剧学院编剧专业。由于英语成绩无法过审,他读的是中戏的大专班。在考上中戏的那一年(1996年,当时他二十多岁),宋方金作为“故乡的写作青年”,毫无边界感地直接去北京拜访了莫言。莫言并没有排斥这位冒失的晚辈,还答应一起下楼吃烤鸭。
在烤鸭店里,莫言随口提到:“方金,前天在这家烤鸭店里,一个人掏出刀子捅死了另外一个人。”宋方金听后十分惊愕。莫言有些不高兴地对他说:“方金,你不是要当作家吗?在这个1500万人口的城市里,每天都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作家来说,这些非常特别的事情你必须看出日常;而在这些日常的一饭一粥中,你要看出惊异。否则,你来北京是当不了小说家的。”这段话成为了宋方金最早、也最深刻的写作方法论——“从日常中看出惊异,从惊异中看出日常”,并一直指引他至今。
那次见面他们还聊了许多关于墨水河的记忆和家乡的鬼怪故事。宋方金当时并没有向莫言提起天生老汉的算命预言,因为他内心深处还怀揣着“彼可取而代之”的文学野心。直到2012年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后,宋方金回到家乡,专门去已故的天生老汉坟前“蹦迪”,感叹老汉看出的“文气”确实准,只是没想到最终落在了莫言头上。宋方金回忆,90年代中期文学虽然开始没落,但文人之间仍保留着“同气相求、同声相应”的朴素情怀,所以莫言才会接待他这个不速之客。
- **拜访时间**:1996年,当时北京人口约1500万。 - **核心教诲**:从日常中看出惊异,从惊异中看出日常。 - **时代背景**:90年代中期,社会正从文艺向商业社会转型,但仍保留了乡村向城市化过渡阶段的朴素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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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600s) 与刘震云共事的三年:剧本的“腿”与“魂”
在青年时代,对宋方金影响最深的作家首先是莫言,尤其是其早期作品《透明的红萝卜》。莫言笔下的人物、方言和地名都带有极强的乡土特征,构筑了一个瑰丽的文学世界。从中戏毕业后,宋方金在写小说和写剧本之间徘徊。当时他的朋友、如今已退休的李敬泽老师建议他去刘震云新成立的影视公司工作以谋求生存。
起初,宋方金对刘震云的小说(如《一地鸡毛》《单位》)并没有太深的文学印象。年轻气盛的他当时崇尚华丽、绵密、具有思辨性的语言,认为刘震云那种“小林家一斤豆腐馊了”的白描式短句“文学性不够”。但与刘震云在影视公司打卡上班、朝夕共事三年后,宋方金彻底改变了看法。他发现刘震云“文如其人”,生活中的语言与文字高度一体,毫无装腔作势的腔调,思维极其快捷。
在这三年里,刘震云教会了宋方金两句受用终生的写作秘诀。第一句是关于剧本的“腿”。刘震云指出,剧本必须有“腿”,而这个“腿”就是“核心的人物关系”。只有人物关系发生了变化,事件才算真正发生变化。半年后,刘震云又提出了剧本的“魂”,即“主题”。所有的故事都必须围绕着一个主题进行不断深入和递进的表达。这些看似简单的道理,给二十多岁的宋方金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 **关键人物**:刘震云、李敬泽。 - **文学风格对比**:宋方金早期偏爱华丽绵密的语言,后理解了刘震云质朴、准确、以短句为主的“文学基本道德”。 - **写作秘诀**:剧本的“腿”(核心人物关系)与“魂”(主题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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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00s) 编剧的集体主义悲哀与导演的“左手掰手腕”
尽管宋方金最初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拥有独立人格化表达的小说家,但他最终还是走向了编剧之路。他指出,自1895年电影诞生以来,没有任何一个编剧能够拥有完整、独立、人格化的个人表达。剧本从文字到观众,中间要隔着导演、摄影、演员、制片人、发行等成百上千个环节,最终呈现出来的必然是一个“变形的表达”。
宋方金深刻地剖析了编剧的“悲哀”:如果一部戏拍砸了,编剧会因为作品被磨损而感到心痛,毫无成就感;而如果一部戏拍得非常成功,编剧同样没有成就感,因为大家会把功劳归于导演的调度、演员的伟大和制片人的心血。编剧在整个工业流程中,永远只是一个集体主义的环节或工具。正如《虎豹小霸王》的传奇编剧威廉·戈德曼(William Goldman)在其传记《编剧》封面上所写的那句话:“我这一生始终是个作家,只不过恰巧写了几个剧本。”这句话道尽了编剧行业的无奈与不甘。
为了寻找自主权,宋方金也曾尝试自己做导演,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天赋和才华只在文字上。做导演需要处理大量繁杂的事务性工作,还要在片场指挥他人。宋方金自认性格散淡、体谅他人,当提出改动要求遇到对方为难时,他往往会妥协。而片场导演往往需要扮演“暴君”的角色(如王家卫执导《繁花》引发的行业讨论)。宋方金笑称,自己当导演就像是“用左手跟别人掰手腕”,感到极其不舒服,于是便放弃了导演工作,回归编剧本行。
- **行业痛点**:编剧缺乏独立人格化表达,作品好坏都难以获得个人成就感。 - **代表人物**:威廉·戈德曼(William Goldman,《虎豹小霸王》编剧)。 - **导演体验**:因性格散淡、不喜指挥他人,宋方金将当导演比喻为“用左手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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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200s) 汪曾祺的文学地位与电影《小鞋子》带来的震撼
在闲聊中,罗永浩与宋方金谈及同龄人共同经历的“新时期文学创作高峰期”(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宋方金表示,虽然他通读了余华、苏童、迟子建、王安忆等当时风头无两的作家的作品,但他此生最爱的作家是汪曾祺。汪曾祺虽是40年代成名的作家,但在70年代末复出后,写出了《受戒》《大淖记事》《陈小手》等一系列极其成熟的杰作。在宋方金心目中,汪曾祺排在第一位,对他影响最深。汪曾祺一生从未写过长篇,甚至连中篇也没有,他最长的小说《大淖记事》也仅有29000多字,其余皆为短篇。
宋方金对影视产生深入兴趣,是在中戏的课堂上。2001年,老师在课堂的电视小屏幕上放映了1998年的伊朗电影《小鞋子》。在此之前,宋方金对电影抱有偏见,认为电影无法承载像《战争与和平》或《红楼梦》那样深刻宏大的叙事。然而,这部讲述哥哥和妹妹共用一双鞋子的简单故事彻底击碎了他的偏见。他震撼地发现,文学能做到的深刻,电影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美学做到。
毕业那年,宋方金又观看了毕业生演出的奥尼尔话剧《天边外》,再次感受到戏剧同样能达到文学的高度。从此,他打破了文体之间的鄙视链。他调侃道,传统的鄙视链是“文学瞧不上戏剧,戏剧瞧不上电影,电影瞧不上电视剧,电视剧瞧不上综艺,综艺瞧不上微短剧”,而如今的微短剧从业者则是“瞧不上自己”,虽然赚了钱,但觉得挣得不够体面。
- **最爱作家**:汪曾祺(代表作《受戒》《大淖记事》,最长作品29000余字)。 - **启蒙电影**:《小鞋子》(1998年伊朗电影,2001年观看)。 - **文体鄙视链**:文学 $\rightarrow$ 戏剧 $\rightarrow$ 电影 $\rightarrow$ 电视剧 $\rightarrow$ 综艺 $\rightarrow$ 微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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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500s) 技术平权下的微短剧浪潮与“射门集锦”美学
宋方金从技术演变的角度剖析了微短剧的兴起。1895年电影诞生之初,受限于技术,片长也只有一两分钟。随着胶片和录像带的发明,才逐渐确立了100分钟的电影和45分钟一集的电视剧标准。影视行业经历了三个时代:一是“技术特权时代”,只有少数人能拍片;二是DV出现后的“技术分权时代”(如文牧野等导演的崛起);三是2018年移动互联网爆发带来的“技术平权时代”,全民皆可创作影像。
全民影像的出现,让专业影视人陷入了自娱自乐的尴尬境地,也催生了微短剧。目前,微短剧行业主要由原先从事婚纱摄影等工作的业余人员主导,正规军(科班导演、大导演)基本尚未下场。微短剧完全被当作一种金融产品来运作,其内容特征被宋方金总结为:“霸总下跪,战神重生,皇后娘娘来打工,耳光扇得要发疯,特朗普爱上了在白宫干保洁的,我不劳而获过一生。”
尽管微短剧目前粗制滥造,但其市场规模巨大(去年微短剧产值达500亿,而电影为400亿)。随着政策监管的收紧,微短剧必须从无序走向有序。宋方金认为,微短剧虽然无法诞生像《闯关东》《大明王朝1566》或《我不是药神》那样的厚重巨作,但它会发展出自己的语法。他将电影比作一场90分钟的完整足球赛,而微短剧则是“射门集锦”——它没有空间容纳铺垫,必须在一分钟的单元时间里平地起高楼,高频次地完成人物关系的冲突与循环。
- **行业数据**:去年微短剧市场规模约500亿元,电影票房约400亿元。 - **技术演变三阶段**:技术特权 $\rightarrow$ 技术分权(DV时代) $\rightarrow$ 技术平权(移动屏时代)。 - **微短剧美学特征**:信息高度集成,无铺垫,属于“射门集锦”式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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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800s) 微短剧的精品化趋势与技术革命的不可逆性
在泥沙俱下的微短剧市场中,宋方金也发现了一些具有独特美学和表达价值的精品。他重点推荐了《逃离大英博物馆》和《大妈的世界》两部作品。前者用微短剧的形式展现文物回归的宏大主题,后者则用微短剧特有的轻快节奏展现社区大妈的生活细节。宋方金指出,这些“杯水风波”的生活材料,如果放进电视剧会显得分量不够,放进相声里又缺乏包袱,唯独微短剧这种体裁能够完美承载。
罗永浩对此分享了自己的困惑:爵士乐、摇滚乐、朋克乐在诞生之初也曾被主流精英阶层瞧不上,但它们本身具有艺术创新性,最终登堂入室;而他目前看到的绝大多数微短剧,纯粹是靠极其恶俗的套路和精密的“钩子”来吸引眼球,让人一边感到羞耻一边忍不住往下看,他尚未看到真正的艺术价值。宋方金对此表示认同,承认目前一万部微短剧里也挑不出一部有成熟语法的作品,行业仍处于野蛮生长的草创期。
不过,宋方金对微短剧的未来持相对乐观的态度。他将此比作当年的网剧,早期也是“太监穿越、盗墓挖坟”等怪力乱神的内容充斥,但最终也孕育出了《漫长的季节》和《三体》这样的神作。目前在主流文化界,只有宋方金和学者毛尖在公开为短视频和微短剧“摇旗呐喊”。毛尖曾撰文指出“短视频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形式”。宋方金强调,技术革命是不可阻挡的,就像当年有声电影取代无声电影时,日本辩士(解说员)去烧电影院也无法阻挡历史车轮一样。
- **精品微短剧推荐**:《逃离大英博物馆》(文物拟人题材)、《大妈的世界》(现实幽默题材)。 - **行业发展阶段**:类比早期网剧阶段,正经历从粗制滥造向精品化过渡的阵痛。 - **核心观点**:技术革命不可逆,短视频与微短剧是技术进步带来的内容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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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2100s) 万物皆可微短剧与电影的“深度模仿”壁垒
技术平权还带来了一个有趣的社会现象:现在的年轻人结婚,不再满足于拍传统的婚纱照,而是流行新郎新娘自己写剧本、当导演、当演员,将两人的恋爱经历拍成一部微短剧在婚礼上播放。宋方金将这一现象总结为“万物皆可微短剧”。相比之下,电影和电视剧必须选取人类具有深刻意义的生活片段,无法做到如此随性。
然而,宋方金断言,微短剧永远不可能取代电影和电视剧成为主流的深度艺术形式。因为微短剧无法达成“深度审美”,它无法承载关于生存、死亡以及“时代不能承受之重”等厚重的主题。微短剧是轻骑兵,只能表现枝头上开花的、轻巧活泼的生活,无法深入到时代的肌理中去。
即使微短剧拍到一两百集,累计时长达到100分钟(相当于一部电影的体量),它也无法承载电影的厚重感。这是由其“一分钟一集”的单元观看模式决定的。在这一分钟里,创作者必须完成高密度的信息集成,不能有任何铺垫,必须“平地扣饼,平地起高楼”。而电影可以在前20分钟进行充分的铺垫。此外,人类社会最核心的人物关系变化在一部电影或电视剧中最多发生三次,一旦超过就会陷入无意义的循环;而微短剧却要求在极短的时间内不断完成这种关系的推倒与重建,这决定了它只能是“射门集锦”,无法提供沉浸式的深度体验。
- **社会现象**:年轻人流行在婚礼上播放自导自演的恋爱微短剧(“万物皆可微短剧”)。 - **艺术壁垒**:微短剧受限于一分钟的单元时长,无法进行艺术铺垫,因而无法承载厚重主题。 - **叙事规律**:经典叙事中,核心人物关系的大变化最多发生3次;微短剧则在超短周期内高频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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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2640s) 二创剪辑的版权争议与创作者的时代焦虑
罗永浩表达了对长视频和严肃艺术生存空间的担忧。他提到“小美小帅三分钟看完一部电影”的二创剪辑在年轻人中形成了一种“亚文化”,导致大量观众不再去电影院看正片,严重侵蚀了影视公司的版权收益。宋方金则认为,目前微短剧和二创剪辑并没有真正抢夺电影的受众,因为不看电影的人即使没有微短剧,也会去打麻将或打牌。
对于二创剪辑的官司,宋方金指出,其核心争端在于“利益分配”而非“禁止创作”。片方和平台打官司,是为了让平台购买片库版权,从而让二创作者合法剪辑并为片方带来长尾收益。这与音乐行业从卖唱片到单曲售卖、再到如今订阅制导致音乐人收入下滑的逻辑类似。不同的是,影视行业的演职人员(导演、编剧、演员)在中国基本是一把一结的“一次性买卖”,后续的版权收益和分红主要归属于投资方,因此二创对一线创作者的直接经济影响有限。
在谈到个人状态时,罗永浩坦言自己步入中年后面临一种尴尬:面对新事物时,他常常自我怀疑,担心自己的温和与犹豫是因为“岁数大了、抱持旧世界观”而产生的执念,甚至带有一种讨好年轻人的下意识。宋方金则表示自己依然非常自信。他从写诗、写小说、写剧本一路走来,甚至在2016年就举办过中国首届编剧脱口秀大会,始终保持着敏锐的社会触角。但他承认,今年他第一次对AI(人工智能)产生了强烈的焦虑和跟不上的恐慌。
- **二创争议本质**:平台与投资方之间的版权利益博弈,而非单纯的受众流失。 - **行业结算模式**:国内影视行业演职人员多采用“一把一结”制,后期分红仅限极少数头部大腕。 - **宋方金的AI焦虑**:2024年首次产生对AI时代的恐慌,感觉前面有一堵无法穿透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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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180s) AI写作的边界与中国影视行业的“预制菜”困境
宋方金在使用和测试了多款AI大模型后,对其写作能力产生了复杂的看法。他发现AI在写大纲的能力上已经超过了目前60%的中国编剧。他犀利地指出,在中国的影视语境里,许多人盲目地认为“编剧就是正义的”,但实际上编剧行业和任何行业一样,从业者水平参差不齐,而目前大部分平庸的编剧“自己就像一个机器人”。
宋方金曾说过:“我从来不怕机器人变得越来越像人,我怕人变得越来越像机器人。”现在的很多编剧,为了迎合甲方的数据要求,或者过度揣摩类型片的套路,写出来的剧本千篇一律。他痛心疾首地表示:“现在中国影视行业的‘预制菜’才是最严重的,一出手全是预制菜。”
尽管AI在应用文写作和套路化大纲上表现出色,但宋方金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AI无法取代优秀的、伟大的创作者。伟大的故事不是作家凭空发明出来的,而是时代产生的“遗迹”,作家只是负责去“发现”并挖掘出这具故事的恐龙。正如斯蒂芬·金所说,“作家不能发明故事,作家只能发现故事”。如果时代没有发生伟大的故事,或者创作者缺乏敏锐的捕捉能力,再高超的写作技巧也无济于事。
- **AI写作现状**:写大纲能力超过60%的行业编剧,但现阶段仍定位为初级辅助工具。 - **行业金句**:“我从来不怕机器人变得越来越像人,我怕人变得越来越像机器人。” - **行业痛点**:剧本创作严重套路化、同质化,沦为影视“预制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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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480s) 讲故事的国家能力与平台数据绑架下的原创匮乏
宋方金强调,“讲故事”是一个国家和民族非常重要的核心能力。他举例说,刘震云敏锐地发现了人类通讯工具从传呼机、功能机到智能手机的变化中,人际关系和“谎言”的微妙变化,从而写出了小说《手机》,并成功改编为电影和电视剧。然而,当下许多伟大的时代故事正在发生,却缺乏敏锐的创作者去发现和讲述。
他分享了自己在贵州采风时的两则趣事。一是他看到某酒厂广告写着“某某酒,茅台镇第二个传奇”,他便对当地人说这叫不会讲故事:“谁会记住刘翔后面的第二个人是谁?你应该写‘茅台镇另一个传奇’。”二是他参观“中国天眼”(FAST)时,看到宣传语是“像保护眼睛一样保护中国天眼”,他再次指出这缺乏格局。他以阿姆斯特朗登月名言“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为例,指出这句充满“钩子”的台词显然是好莱坞编剧的手笔。他建议将天眼的宣传语改为:“把地球望向宇宙的眼睛,是中国天眼。”这样才能把中国故事讲出世界级的高度。
然而,国内影视行业好剧本匮乏的现状,很大程度上是由播出平台和投资倾向的“数据绑架”造成的。宋方金指出,健康的影视行业结构应该是“6比3比1”(6成改编,3成原创,1成翻拍)。而现在国内基本是“8比1比1”,原创极其匮乏。平台之所以迷信IP改编,是因为网文的“十亿点击”数据不仅能带来虚假的成功率幻觉,更重要的是能为决策失败“推卸责任”。平台策划取代了传统的文学编辑,一味追求“三集扇六次耳光、接三次吻”的“拦截点”和“名场面”,导致年轻一代编剧逐渐丧失了经典的叙事能力。这种对数据的过度依赖,正在全球范围内加剧故事的匮乏与创作的枯竭。
- **健康影视结构**:60%改编 + 30%原创 + 10%翻拍。 - **国内影视现状**:约80%改编/翻拍 + 10%原创 + 10%翻拍,原创生存空间被严重挤压。 - **平台创作逻辑**:依赖数据推卸责任,用“拦截点”(如扇耳光、下跪)和“名场面”绑架经典叙事。
[01: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4200s) 商业闭环与编剧的“雇佣兵化”
在影视行业中,当一个项目能够完成商业闭环时,创作者往往就没有动力去费尽心机制作一个真正高质量的艺术作品。宋方金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既然造假酒能挣钱,就没有必要造真酒了。”在数据不透明的环境下,编剧讲故事的水平和质量便失去了意义。虽然影视行业历史上一直存在这种务实、厌恶风险并导致整体创作力枯竭的倾向,但过去创作者与制片方之间存在着博弈的空间。
在早期收视率真实的时期,新人编剧虽然可能要按制片方要求完成 80% 到 90% 的内容,但只要保留 10% 到 20% 的个人创作并获得好效果,就能在下一步争取到 30% 到 40% 的话语权,直到成为大腕后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拍摄。例如刘和平老师的《大明王朝1566》、《雍正王朝》和《北平无战事》,都完整体现了编剧的品质,在当时演员、投资方和编剧能共同呈现出合理的艺术成果。而今天,除了像高满堂老师这样极少数的顶尖编剧外,大部分编剧不仅失去了博弈的能力,也失去了博弈的心境,纷纷选择“躺平”。
- **雇佣兵式编剧**:许多编剧不再坚持艺术创作,而是将写剧本视为纯粹的牟利工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想出“产品”而非“作品”,完全配合流水线生产。 - **2015年大IP节点的出现**:2015年是中国影视行业的一个巨大转折点。这与2009年中国影视企业允许上市有关。上市后涌入的急功近利资本破坏了原有的生产规律(如一年剧本、半年筹备、半年拍摄、半年宣发),资本为了控制“不听话”的编剧、导演和演员,引入了“大IP”概念。 - **会计思维的统治**:在大IP模式下,版权归资本所有,创作者被矮化为工具人。原创剧本因为没有前期的点击率和数据评估而萎缩。影视行业失去了“冒险”的乐趣,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数字与转化率思维。然而,伟大的作品往往诞生于冒险的奇迹中,复制过去的成功很难超越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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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7: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4620s) 命中的贵人与写作的两个锦囊
宋方金分享了自己早年的经历。他高中读完中专后,曾在一家报纸担任记者。但他很快发现,记者的写作是对事实的报道,而非真正的文学创作。促使他离开的原因是他写的一首直指腐败的愤怒诗作,其中一句“有一个人一顿饭吃掉了别人一辈子的粮食”被当地一位叫周芳的老先生发现了。周芳先生是一位说大鼓书的艺人,他认定宋方金极具才华,极力鼓励他去北京闯荡,并慷慨资助。
在青岛火车站,周芳先生递给宋方金一个装有5000元现金的信封,并送给他两个关于写作的“锦囊妙计”:
1. **写作的秘诀——“反着写”**:把生活当成一条湿毛巾,用力反着拧,把里面的水分拧出来,那才是创作需要的精华。 2. **灵感的秘诀——“形象思维的名实错位”**:通过名分与实际的错位创造意境。例如《江雪》中“独钓寒江雪”,若改成“独钓寒江鱼”便毫无诗意,正是“雪”与“鱼”的错位造就了意境;又如“无定河边骨”与“春归梦里人”的生死错位。
- **周芳先生其人**:不仅是说大鼓书的艺人,还原创了长篇小说《剑侠奇旅》(山东文艺出版社1986年出版,曾获布鲁塞尔图书博览会奖项),同时研究哲学、数学并写诗。他还是当地的富豪,垄断了县里80%以上的复印打字市场。他曾对宋方金说:“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就是挣钱……创作是比较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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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4: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5040s) 中戏大专班与“被鱼刺卡住的人”
靠着贵人资助,宋方金来到北京,进入中央戏剧学院读了两年制的大专班。虽然这类班级在当时常被视为边缘,但宋方金这一届却走出了不少人才,包括贾玲、马丽(属于冯巩与中戏合办的相声班)以及导演饶晓志。在中戏,杨健教授的“拉片子”课程让宋方金受益匪浅,其核心观点是:“作为一个编剧,必须找到与时代所对应的人物关系。”
宋方金认为,在中戏最大的收获是开阔了眼界,每天晚上看电影、成群结队去剧场看话剧,使他从一个四线小城的文学青年真正融入了当代的艺术气场。更重要的是,在这里他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他将这种聚合命名为“找到那群被鱼刺卡住的人”:
> “如果你在特定的地点,你会找到一群被鱼刺卡住的人。艺术创作就是这样……大家可以一起往前走。”
- **文学青年的阅读记忆**:罗永浩与宋方金交流了他们共同喜爱的时代作家,包括早期的余华(如《许三观卖血记》、《活着》之前的现代派作品)、洪峰(代表作《还乡》曾让罗永浩在被窝里嚎啕大哭)、马源、李小、张宇等。罗永浩曾连续十几年订阅《收获》、《钟山》、《花城》三家先锋文学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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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4: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5640s) 罗永浩的导演挫败经历与清醒的放弃
罗永浩坦言自己曾尝试写小说和学电影,但最终放弃了文学创作和导演之路,因为他发现这行极度依赖天分。在看了一堆像库斯托里卡那样的“精神病天才”的神作后,他感到深深的挫败,意识到有些成就“跟努力没什么关系,底子是靠天分的”。
罗永浩分享了自己唯一一次狼狈的导演经历:当时飞利浦赞助优酷资助新人导演拍短片,在音乐人张亚东的邀请下,罗永浩硬着头皮接下了项目。由于毫无实操经验,他在片场极度痛苦,剧本只写了一半就开拍,每天熬夜修改。尽管执行导演和摄影指导全力帮忙,最后拍出来的成片仍是一盘“杂货菜”。罗永浩曾想自掏腰包赔偿50多万以取消上映,但因片方档期和伦理原因未能如愿。虽然片子被“恶评如潮”,却意外捧红了他在星巴克自扇耳光的经典表情包。这次经历让他彻底对自己的电影梦死心。
- **陈道明的选择**:陈道明曾劝宋方金做导演,宋方金反问他为何不做。陈道明坦言自己能拍出不错的作品,但拍不出伟大的作品,所以宁愿只做演员。宋方金深有同感,认为这是对自身处境的清醒认知,而非畏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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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6180s) 顶级圈子的起点与老一辈演员的“星星相惜”
宋方金来北京后,很早就与刘震云合作,直接进入了当时顶级的影视圈子,参与了《温故一九四二》和《天下无贼》等大项目的筹备。刘震云以创作优先的文人眼光评判项目,让宋方金确立了“在影视行业最大的资本是剧本”的信念。
谈及老一辈演员,宋方金对陈道明、王志文、陈宝国、李雪健等艺术家赞不绝口。他分享了一个关于陈道明的真实故事:在80年代陈道明因《围城》爆火时,一次宏大的记者招待会上,面对扑过来的记者,陈道明主动要求记者先去采访旁边的老艺术家,并承诺自己会一直在这等着。这种艺术家之间的“星星相惜”和对秩序礼仪的尊重,在今天的年轻演员中已很难见到。
- **演员与偶像的边界模糊**:现在的流量明星更多是“偶像”而非“演员”。在欧美日韩,演员、艺人和偶像是清晰划分的,而国内只要有流量就能演戏。 - **表演多样性的丧失**:过去的戏剧学院招生讲究“生旦净末丑”齐全,毕业能凑成一台大戏,配角和丑角都极具风格(如葛优、李成儒等)。而现在的招生和培训高度同质化,只看重帅哥靓女,导致表演缺乏质感和层次。 - **饭圈恶习的侵蚀**:流量明星的粉圈通过控评、刷分等手段维护闭环经济体,本末倒置,失去了讲好一个故事的本质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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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1: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6660s) 越走近越有魅力的陈道明
在演艺圈多年,许多名人往往是“不熟时有光环,熟悉后就那么回事”,但陈道明是极少数让宋方金“越走近越觉得有魅力”的人。两人在电视剧《手机》中有过深度合作。宋方金透露,陈道明在现场经常主动要求修改台词,但他改的往往不是自己的台词,而是觉得其他演员的台词单薄,帮别人改,做得非常自然。
陈道明私下其实颇为幽默,宋方金还曾为他写过脱口秀段子。有一次,宋方金劝陈道明下载抖音看看,认为短视频是时代的新形式。陈道明当晚下载观看后,给宋方金打了一个电话,语气颇为沉重地感叹:
> “如果我生在这个时代,陈道明出不来了。你看咱们中戏第一学期要‘解放天性’,你去抖音上看一看,技术把所有人的天性都给解放了,载歌载舞。我不知道怎么说它,但这个东西对我还是比较有启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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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7: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7020s) 厚道的张艺谋与“神仙会”
在导演中,宋方金最敬佩的是张艺谋。他认为张艺谋非常厚道,在电影署名上,即使很多故事是他自己聊出来的,他也极少署名“编剧”,通常只署名“故事”。在影视行业中,编剧是唯一拥有著作权和原创知识产权的“户主”,许多导演乐于霸占编剧署名,而张艺谋对此非常尊重。
张艺谋也是中国影坛挖掘新人演员最多、最成功的导演。罗永浩也分享了自己因直播带货《一秒钟》而去张艺谋工作室拜访的经历。他被工作室走廊挂满的海报震撼,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著作等身”。更让罗永浩吃惊的是,虽然自己以前写文章骂过张艺谋,但70多岁的张导在交流电影时,依然像个二三十岁的文艺青年,眼睛发亮、热情洋溢地讲了一个多小时,身上毫无暮年之气。
- **神仙会**:张艺谋多年来保持着一个习惯,每做一个电影项目都会邀请各行各业的人开“神仙会”,听取对剧本的意见。宋方金曾多次受邀参与。 - **强烈的当代对话欲**:在前年的北京国际电影节大师班对谈前,张艺谋主动要求主持人鲁豫和对谈嘉宾宋方金“多让方金说”,并提出不要再提《红高粱》等早期作品,多聊聊新电影。在筹拍《第二十条》时,张艺谋甚至谦逊地对宋方金说:“我想拍出一部像文牧野《我不是药神》那样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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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6: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7560s) 张艺谋的“飞碟接触”事件
宋方金讲述了一个张艺谋亲口透露的神秘经历。在拍摄1984年大阅兵期间,傍晚在机场卸设备时,张艺谋和摄影组人员目击了一个像圆盘、脸盆一样悬停在空中的不明飞行物(UFO)。张艺谋感觉该物体具有智能,随后他的“意识”被吸了进去,整个人站立在原地失去知觉大约三到五分钟,而身边的徒弟们当时忙于搬东西并未察觉异样。
这次经历后,张艺谋出现了一些奇特的变化:他变得不容易犯困、不容易饿,精力极其充沛,每天一顿饭即可。此后,他的事业迎来了爆发:吴天明导演一眼相中他出演《老井》男主角,让他斩获东京国际电影节影帝;随后他执导《红高粱》夺得柏林金熊奖,一步步拿遍国际大奖。张艺谋本人认为这次神奇的经历对他的精力与自信有着特殊贡献。
- **消息的公开**:这一段长夜漫漫时的闲聊,后来被张艺谋的文学策划、散文家周晓枫详细记录在全面剖析张艺谋的传记书《宿命:孤独张艺谋》(国家正式出版物)中。因此,宋方金才在播客中将其作为趣闻公开分享。 - **科幻与“科构”的翻译辨析**:宋方金指出,“科幻电影”(Science Fiction)的翻译其实不够准确,更准确的翻译应该是“科学虚构片”(简称“科构片”)。因为它是基于科学事实进行的合理延伸,而中文里的“幻”字容易让人联想到玄幻,导致国内作品往往“幻多科少”。同样,“知识产权”若翻译成台湾使用的“智慧产权”会更贴切,因为知识是人类公有的,基于知识产生的思想成果才是智慧。
[02: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8400s) 华语电影的新生代导演与“独角兽”演员
在科幻作品的发展历程中,中文里“科幻”的“幻”字曾让这个类型蒙受了多年的误解,甚至催生了许多披着科学外衣、实则全是玄幻的作品(如倪匡的《卫斯理》系列)。谈及年轻一代的创作者,宋方金老师表达了对导演文牧野的极度欣赏。文牧野的研究生论文写的是剧作,这赋予了他极强的剧作意识。虽然他目前仅有《我不是药神》、《奇迹·笨小孩》以及《我和我的祖国》中的短片《夺冠》(又名《被飞》)这“两部半”长片作品,但其作品中展现出的经典叙事、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严肃主题以及宏大的命运感,无不体现出他扎实的视听语言功底。文牧野曾对宋方金表示,自己想做“作者性与类型片统一”的导演,并视弗兰克·卡普拉(Frank Capra)为标杆。
在年轻一代的演员中,易烊千玺是极具代表性且几乎是“唯一能打”的独角兽。宋方金幽默地回忆起十年前中国影视资金最狂热的时期,业内谈项目都在咖啡馆里:5亿以上的项目在“漫咖啡”谈,5亿以下的在“上岛咖啡”谈。当时只要拿到“四大神兽”(黄晓明、黄渤以及另外两位女演员)的档期,项目就能顺利推进。而十年后的今天,行业面临着更严重的演员匮乏,PPT上只剩下了“独角兽”: - **喜剧片独角兽**:沈腾。凡是喜剧项目,投资人和片方脑子里只有沈腾,没有第二选择。 - **正剧与青春片独角兽**:易烊千玺。无论是文艺片、青春片还是商业片都找他,他成了年轻一代演员中唯一能扛票房和口碑的“最后一杆旗子”。
这种演员的极度匮乏导致了观众的审美疲劳。例如雷佳音因为频繁在各大作品中露面,甚至让观众产生了一种“串台”的疲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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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8700s) 演员的信念感、代表作与生产材料的平权
在同代女演员中,目前还没有出现能与易烊千玺同等量级的“能打”演员。往上数,周冬雨是一个“信念感极强”的罕见演员,她从张艺谋《山楂树之恋》的青涩原生态表演,一步步走到了如今游刃有余的信念感表演。然而,周冬雨在选剧本和角色上显得有些“不会选”,导致她近期的作品大多不温不火。宋方金引用陈道明对“代表作”的定义:“换了这个演员,这个作品就不存在了,这叫代表作。” 演员必须拥有这种不可替代性。
针对演艺圈“谁红谁不红”的玄学,宋方金分享了行业内一位资深制片主任的理论:在“演技好、长得漂亮、聪明有头脑”这三个条件中,如果只占一两样,那就得拼运气;但如果三者全具备,就绝对没有出不来的演员。本质上,人生没有偶然,所谓的偶然只是对命运庞大机器的无知。
如今的时代为创作者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在过去“内容特权和技术特权”的胶片时代,导演拍片受到胶片长度的极大限制(超过25万尺就是昂贵的导演,王家卫式的慢工细活完全是拿钱在作画)。而现在,生产材料极易获取,任何人都可以像写作一样低成本地拍电影。
在讨论新演员时,两人提到了近期表现亮眼的蒋奇明。宋方金认为蒋奇明极具特质,在配角位置上非常出彩,但目前放在主角位置上仍有些许不适。这涉及到一个演员如何突破宿命、从配角跃升为主角的难题。宋方金分享了他采访好友王迅(曾主演电影《这就是命》)的感悟: - **配角的逻辑**:只管“传球”,用自己最漂亮、最熟悉的姿势把球踢给主角,接不接得住是主角的事。 - **主角的逻辑**:所有的球传到你这里,你必须“进球”,独自扛起整部戏的责任。
蒋奇明已经证明了自己是个好演员,但他能否完成“从好演员到扛戏主角,再到拥有代表作”的三级跳,仍需时间检验。而像王千元(1972年生)这一代演员,已经属于上一代人,新生代中确实再难找出能与易烊千玺并肩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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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000s) 编剧李强:捍卫编剧完整性的人格与文格
在宋方金的编剧生涯中,对他影响最大的是中戏师哥、中国电影史绕不过去的编剧——李强。宋方金评价李强是“拿命来做电影”的人,在改革开放后的几十年创作中,只有李强一个人顽强而完整地捍卫了编剧的“整体性”,将自己的人格与文格保留在作品中。
当年威尼斯电影节主席马克·穆勒在看完电影《孔雀》后曾说:“《孔雀》这是一部编剧的电影。”《三联生活周刊》采访李强时也在封面印上:“谈论《孔雀》必须先谈到李强。”宋方金坦言,任何一个合格的导演拿到《孔雀》这样强悍无敌的剧本,都能拍到90分以上。
宋方金分享了与李强、刘震云相处的一件趣事。一次聊天结束后,宋方金送李强坐出租车,当时有1.6元/公里的富康和1.2元/公里的夏利。李强坚持要等1.2元的夏利,并对宋方金说:“等哪一天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做一块二的夏利,而不做一块六的富康的时候,你的创作就会有进步。”
李强还启发宋方金系统地学习电影史。李强认为,戏剧和文学是无法被穷尽的,但电影自1895年诞生至今只有一百多年,是可以被穷尽的。当明白电影史每一个节点上闪耀的作品后,创作者就会明白自己其实“不会有多少创意”;而只有在明白这一点之后,才可能产生真正的创意。在李强的启发下,宋方金系统地梳理了电影史、美术史、艺术史和戏剧史,从而明确了自己的剧本在整个艺术坐标系中的位置,避免去学前辈导演的“二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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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300s) 《孔雀》的诞生与李强的艺术坚守
李强在剧作上极有才华,且在后期创作中坚持担任监制,以确保自己的艺术理念不被稀释。他的作品带有强烈的个人处境投射: - 《孔雀》写的是他的青春。 - 《立春》写的是他的现状。 -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写的是他对自己老年生活的想象。
李强曾对宋方金说,如果电影里不能立起一个人物,不能有新的思想和观点,他就不会去做。多年来,许多投资人通过宋方金开出极高的报酬邀请李强写商业片,但李强总是以“太商业了”为由拒绝。在追求商业回报的电影圈里,李强坚守着文艺片的阵地,成为了同仁们精神上的旗帜。
李强(1968年生)成名较早,但在《孔雀》之前,他写过无数未能投拍的剧本。这既有当时影视项目成功率低的外因,也有他个人主体思想性太强、不适应“工具化委托创作”的内因。在山穷水尽之际,李强向朋友借了2000元钱回到故乡河南安阳,抱着对编剧生涯做最后交代的悲壮心态,写出了与自身家庭经历息息相关的《孔雀》。
这个伟大的剧本写出后同样命运多舛,在多位导演手中流转却无人能实现。直到顾长卫导演在筹备电视剧《青衣》时需要修改剧本,经导演李六一推荐结识了李强。两人聊得非常投契,临走前顾长卫看了《孔雀》的剧本,当即决定“《青衣》下马,《孔雀》上马”。顾长卫凭借其杰出的摄影才华,在电影中几乎一比一地复原了李强的剧本。这是宋方金见过的最完美的编导合作之一,另一部则是卢苇编剧、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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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600s) 编导关系的微妙平衡与“感慨人生而不励志”
李强曾写过一句话在网络上广为流传:“回首往事,不过是虚惊一场。”这道出了创作者在面对命运偶然性时的复杂心境。顾长卫在执导处女作《孔雀》时,怀着对好剧本的向往,用艺术才华去完美复原它。但随着导演个人能力的增强,导演往往不再满足于仅仅“翻译”编剧的文本。因此,如果《孔雀》是顾长卫的第五部电影,两人的合作大概率会产生剧烈冲突。
编剧和导演很难站在完全对等的审美高度上,双方方向一致,但具体的表达手段和审美方法各有不同。在现场“托底”的永远是导演,导演需要将物质材料(服化道)转化为演员表达的精神世界。
李强因为性格不属于“人堆里的人”,缺乏世俗化的精明与执行力,因此他无法亲自做导演。宋方金幽默地提到,去年广东一个影视活动声称邀请到了李强,宋方金断定李强绝不可能参加,结果进群一看,主办方误将南京《青春》杂志主编、小说家李强当成了编剧李强。
在《立春》的合作中,虽然蒋雯丽演得极好,但宋方金能明显感觉到,李强剧本中许多类似于《孔雀》般精致、细腻的细节,在最终的影像中被淹没了。
李强曾给过宋方金一个终身受用的创作建议:“一个好的作品要感慨人生,而不是立志。”李强不相信人为制造的光明尾巴或昂扬结局,因此拒绝商业化写作。宋方金深受启发,虽然他有时也会写一些非鸡汤式的励志故事。
宋方金分享了自己写电视剧《手机》时的教训。他当时设计了一个严守一与前妻似复合非复合的开放式结尾,自以为非常高明,结果网上骂声一片。这让他意识到,广大观众在乎的不是绝对的虚假与真实,而是一种“闭合式的感受”。故事创作者陪伴了观众一段时间,就必须给观众一个明确的交代,否则“你不给观众一个交代,观众就把你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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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0200s) 故事的闭合式感受与票房的隐形损失
宋方金以近年来的两部电影为例,阐述了“闭合式感受”对观众离场感和票房的巨大影响: - **《三大队》**:张译饰演的男主角孤身追凶几十年,最终在广西将凶手绳之以法。他面向天空敬礼,说出“三大队任务完毕”,此时电影若戛然而止,观众的闭合式感受是最完美的。然而电影继续播放了张译走出小区、面对嘈杂马路和刺眼阳光陷入虚无恍惚的镜头。这种表达虽然展现了创作者复杂的思考,但对普通观众极不友好,宋方金估算这一段至少让电影损失了5000万票房。 - **《长安的荔枝》**(此处指大鹏执导的《年会不能停!》或相关暑期档电影,原文提及大鹏饰演的男一号):结尾大鹏坐在荔枝树下吃荔枝,镜头极长,泪流满面地感叹前朝往事。如果删掉这个镜头,直接停留在任务完成、被贬海南后一家老小安静生活的画面,票房至少能增加2亿。
中国电影行业的拧巴在于,长视频创作者总想着“自我表达”,而微短剧创作者则完全迎合观众。因此,宋方金这两年在全国讲课时,总是劝长视频行业“少点理想”,劝微短剧行业“多点理想”。
对于完全自我的作者电影(如伯格曼的《野草莓》、《处女泉》),宋方金认为它们是“山顶上的电影”,以哲学和文艺的方式探讨死亡与青春,静静地在山顶等待观众心智成熟的那一天。
在故事创作中,主要分为三种类型: 1. **大类型(经典叙事)**:讲究因果关系,承载着全球绝大多数(约60亿)观众的娱乐需求。 2. **小类型(文艺片)**:对人类处境进行不确定性的探索,触达人群较小。 3. **反类型(实验电影)**:如法斯宾德的部分作品,可能没有完整故事,只有情绪和支离破碎的信息。
宋方金坦言自己处于一种奇妙的双边状态:他个人买票看电影喜欢看漫威等提供确定结果的“大类型”,但自己动笔创作时,却总是忍不住写向折磨人的“小类型”文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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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0800s) 行业价值洼地与编剧地位的缺失
针对“中国为什么一直缺好编剧、好剧本”这一问题,罗振宇疑惑在影视行业最繁荣的时期,为何没有高额金钱诱惑吸引顶尖人才涌入。宋方金解释道,最聪明的人永远会流向当时的“价值洼地”:古代聪明人去科举当官,改革开放后去互联网、房地产、新能源。
影视编剧是一个极度消耗时间的“苦力活”。一个编剧从30岁写到75岁,一辈子最多写20部电视剧或10部电影,天花板一目了然,因此最顶尖的聪明人不会选择这个行业。宋方金在编剧班讲课时感到很心酸,学生往往显得木讷、不爱提问;导演班的学生稍显活泼;而最聪明、反应最快的学生,全在总裁班和商业班。
编剧行业整体回报不理想,且内部存在分化: - **电影编剧**:全国专门从事电影剧本创作的职业编剧不超过10个人(如卢苇、李强、张冀、陈宇等,邵艺辉属于编导一体)。 - **电视剧编剧**:一线的、写出剧本就能投拍并保障效益的编剧大概有50个,因为电视剧收益相对稳定,电视剧编剧在行业内的地位也普遍高于电影编剧。
宋方金提到今年暑期档某部电影发布会上的残酷一幕:台上坐着十几位制片人、导演和演员,导演在发言中感谢了编剧的贡献并让其发言,结果该编剧是从观众席中站起来的——他甚至连上台“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相比之下,美国作家工会(WGA)对编剧的权益和署名有着极其严苛和规范的法律保障: - 一部电影一般只能署名2到3个编剧(或三组)。 - 署名编剧必须对剧本贡献超过33%的情节、细节或台词。 - 若出现署名纠纷,直接由工会仲裁委员会裁决。 - 近年新增了“额外编剧”(Additional Writer)称谓,只在片尾署名,不占片头主要位置。
而国内由于缺乏相关规范,出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署名方式。例如郭敬明曾“史无前例”地发明了“副编剧”这一称谓,行业内还经常出现“前期编剧”等不规范署名。
对于行业内“成名编剧接活后找新人代笔,并让新人签字放弃署名权”的现象,宋方金从行业伦理角度定性其为“违背良心的欺骗”。但他也理解年轻编剧为了温饱和入行机会不得不妥协的现状。好莱坞对编剧有“下设底线、上不封顶”的薪酬保障,而国内则是“上下都不设防”,导致从业者极度缺乏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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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1700s) 喜剧创作的独特困境与作家的“网红化”
影视创作没有像数学或工程那样的量化标准,导致行业最终往往只能依靠“铁腕人物”或大牌演员来拍板。像《渴望》的编剧李小明老师,就是行业内少有的能担任“定海神针”的优秀剧本医生(Script Doctor)。在美国,剧本医生通常只拿高额酬劳而不署名,除非对剧本的贡献超过50%(改编剧本超过33%)。
近年来,宋方金因为在播客中的精彩表现以及参加《吐槽大会》等节目而逐渐出圈。他坦言自己热爱喜剧创作,因为“悲剧解决远方的问题,而附近的问题要由喜剧来解决”。他之所以热衷于脱口秀和公开表达,是因为影视创作和写小说带来的都是“延迟满足”甚至“延迟也不能满足”,而脱口秀能带来即时的强烈正反馈。曾有观众留言称看他的脱口秀治好了抑郁症,这让宋方金感受到了远超写剧本的成就感。
然而,宋方金至今没有进行纯粹的喜剧剧本创作,因为喜剧面临着一个致命困境:**喜剧极度依赖特定演员,具有不可替代性**。 - 悲剧(如《哈姆雷特》)换了陈道明、陈宝国或张丰毅都可以演。 - 喜剧(如周星驰、卓别林的作品)换了人就完全不成立。 - 像电影《抓娃娃》,如果没有沈腾和马丽,30多亿的票房根本无从谈起。
喜剧的复兴往往是一群演员的复兴。像“开心麻花”是在线下磨砺多年,才培养出了一批能撑起中国喜剧半边天的演员。观众看喜剧看的是演员(“我们去看沈腾”),看悲剧看的是故事,看正剧看的是社会情绪。因此,宋方金更倾向于写“带有喜剧元素的正剧”,而非纯喜剧。
在编剧界有一个公开的秘密:写剧本时,无论最后能请到谁,脑子里永远要想着世界上最好的演员(如莱昂纳多、周迅等)来写。必须把一个实体的生命注入到虚构的灵魂里,角色才能活过来。
针对近年来余华、莫言、刘震云等严肃文学作家在网络上“网红化”、深受没读过他们作品的年轻一代追捧的现象,宋方金持非常乐观的态度。虽然钱钟书曾说“吃鸡蛋就可以了,不用认识下蛋的母鸡”,但在如今信息去中心化的时代,作家的个人魅力能够成为引导年轻人接触严肃文学的桥梁,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以下是根据您提供的录音文本第四部分( 至)所整理的详细、忠实且保留现场质感的走访式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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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2600s) 误解的妙用与作家的“刻板印象”
宋方金和罗振宇聊起,如今“酒香也怕巷子深”,作家通过各种互联网手段让作品触达更多人群,其实是一件好事。有趣的是,现在网上流传着许多并非余华、莫言所写的“伪鸡汤语录”,但许多读者恰恰是因为这些鸡汤,误打误撞去买了他们那些“一点都不鸡汤”的严肃文学作品。宋方金笑称,这是一种“因为误解而带来的好事”,毕竟他们的作品本身足够优秀。
最近还有人给宋方金转发刘震云的视频,视频里刘震云大谈一个人要成功需要通过几种路径、看到成功的花等等。宋方金一看便知那根本不是刘震云说的话,而是用AI克隆的声音。然而,这类视频点击量极高,网友还在评论区感慨“真是一句顶一万句啊”,纷纷跑去买书,以为这就是小说里的原话。
谈到大众对作家的刻板印象,宋方金认为群体不应该被制造刻板印象。过去人们常说作家要“耐得住寂寞、坐冷板凳”,他反问:“凭什么呢?这都是强加的。”就像有人指责他:“你一个编剧,不好好写剧本,老出来嚷嚷什么?”宋方金幽默地回应,自己后来加入了中国电影评论学会,现在是理事,“你们要再说我,我总是可以发言的”。
他认为,莫言、刘震云、余华等作家在互联网上的活跃,以及他们参与的节目《在岛屿上读书》,让大众认识到作家也是复杂、有差异化、真实的人。这就像大众对企业家的误解一样,比如宗庆后被称为“布鞋首富”,这种标签容易让人误解金钱、布鞋与企业家之间的必然关系,产生虚幻的想象。
对于“频繁出镜是否会影响主业”的质疑,宋方金直言“不会”,并坦率(且非讽刺地)指出,这些作家的创作高峰期其实已经过去了。文艺创作必然有高峰期,过了那个阶段,再牛的作家也无法超越自己最巅峰的作品。余华写出《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在细雨中呼喊》时,他的文学使命就已经基本完成了,后来的《兄弟》等作品确实无法与前期的高峰相比。
当罗振宇问及宋方金在作家、编剧、脱口秀演员、播客网红等多重身份中的自我定位和心态时,宋方金表示自己毫无执念,哪个玩高兴了就多玩一会儿,但他心中始终有一种“使命感”。
- **AI克隆声音的传播效应**:AI合成的刘震云声音视频在网上爆火,误导大量读者为了“鸡汤金句”去购买严肃小说《一句顶一万句》。 - **作家的创作生命周期**:宋方金认为顶尖作家的主业高峰期基本已经结束,后续的社会活动并不会真正干扰他们已经完成的历史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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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2900s) 编剧的“上位法”:从“丙方”重回版权源头
宋方金透露,自己最近五年没有写剧本,而是写了两部小说,这背后是他为编剧群体“探路”的深思熟虑。他指出,当前的影视版权环境发生了巨大变化。过去是“甲方乙方”时代,影视公司是甲方,编剧是乙方,双方平等谈判稿酬、作品完整权和修改权。而现在,关系变成了“甲方、乙方、丙方”——平台是甲方,影视公司变成了平台的乙方,编剧则沦为了最底层的“丙方”。在影视公司已经向平台让渡了所有权利的情况下,编剧作为丙方,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筹码,只剩下了拿钱干活的“雇佣权”(获酬权)。
为了解决编剧在工种上缺乏版权“上位合法性”的困境,宋方金一直在思考对策。他发现马伯庸跑出了一条成功的路径:马伯庸写了小说《长安的荔枝》,将电影版权授权给大鹏,电视剧版权授权给雷佳音,话剧版权授权给另一家公司。这种模式让创作者直接站在了“上游的上游”。
宋方金倡导,编剧应该绕过甲乙方,直接来到“喜马拉雅山”的源头——把剧本先写成小说发表。一旦成为小说,版权就可以分发给不同的合作方。面对有些编剧“写不到马伯庸那么好”的担忧,宋方金开玩笑鼓励他们:“你写不到那样,就不能写得比他更好吗?”他建议,哪怕无法在纸质杂志或出版社发表,也可以发在无门槛的文学网站或个人社交媒体上,这样就天然拥有了署名权和版权。他甚至提供了一个最笨的防剽窃办法:把打印好的稿件装进信封邮寄给自己,只要不拆封,上面的邮戳在法律上就具有法律效应。
宋方金直言,影视行业对编剧的剥削非常严重,甚至是“有意的”。他曾在朋友圈发起过一个“在海报上找编剧”的活动。比如电影《扬名立万》的海报,把编剧的名字用深色油墨印在画面的深色阴影里,几乎完全看不见。还有的海报把编剧名字塞进石头缝或黑影中。宋方金愤怒地表示:“编剧是幕后工作者,你们不能把他搞成地下工作者,不能让他不见天日。”他强调,名利场的规矩是“要不一定要得到,不要就肯定没有”,权益必须靠自己去争取。
- **影视行业新型三方关系**:平台(甲方)— 影视公司(乙方)— 编剧(丙方),导致编剧话语权彻底丧失。 - **“邮戳防剽窃法”**:将作品打印装信封邮寄给自己,利用未拆封的邮戳作为法律层面的版权时间证明。 - **海报上的“隐形编剧”**:影视宣发中有意无意地通过色彩对比等手段,将编剧署名隐藏在海报阴影或角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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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3200s) 行业不缺好剧本,缺的是“听话”的编剧
罗振宇对编剧被严重剥削的现状感到惊讶,因为作为业余爱好者,他平时听到的都是“行业缺好编剧、缺好本子”,本以为只要写出好本子,其他待遇都是水到渠成的。
宋方金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说的缺好编剧,是缺听话的好编剧,不是缺真正的好编剧;他们说缺好剧本,是缺他们认可的好剧本。”他敢打保票,像邵艺辉导演的《爱情神话》和《好东西》这样的优秀剧本,如果提前拿到100个投资人面前,99个都会把它毙掉,因为资本根本认不出这是好剧本。
宋方金解释了剧本创作的难点:演员的价值是“可复制的价值”(如易烊千玺在不同作品中维持相似的形象和红利,形成复利);而编剧和剧本的价值则是“单蹦的”,下一个剧本必须和上一个不一样才有价值。一个有价值的剧本不能是之前出现过的套路。如今好莱坞和国内电影市场之所以缺乏好故事,就是因为在类型和套路上走得太远,穷尽了套路,却无法处理今天复杂的社会现实。宋方金犀利地表示:“不是电影不行了,是目前拍电影的有些人不行了,最终是一个人的问题。”
接着,话题转到了宋方金身上独特的“说书人”气质。罗振宇好奇这种几句话就能把人带入故事、在饭桌上也能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特质从何而来。宋方金认为这有“外因”和“内因”两个维度:
外因源于他小时候在集市上听说书的经历。当时集市上常有两个说书先生,其中一位(周芳先生)周围总是围满了人,另一位则冷冷清清,这让年幼的宋方金第一次意识到“话语权”和讲述方式的重要性。冬天时,说书先生会住进村里说书。他记得有一位讲《燕青打擂》的先生,每次讲到快要打起来的关键时刻就戛然而止(即今天所说的“拦截点”或“钩子”),一直吊着村民的胃口。直到村里实在没钱没粮给先生了,求他赶紧讲完,先生才在最后一天让燕青跳上擂台,“三拳两脚”把对手踹下去,随即背起包就走。这段经历让宋方金深深感受到了讲故事的魅力。
- **演员与编剧的价值差异**:演员追求“可复制的复利价值”,编剧追求“不可复制的差异化价值”。 - **《燕青打擂》的启示**:民间说书人通过在关键时刻停顿(拦截点/钩子)来维持听众黏性,展现了最原始、最有效的叙事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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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3500s) “奉献型人格”与社交场上的不扫兴
谈及讲故事特质的内因,宋方金自嘲自己其实是“讨好型人格”。在任何社交场合,只要发现气氛尴尬、冷场,他就觉得“责无旁贷”,有义务站出来说话挽救局面。虽然这会带来一定的满足感,但他认为这种怕尴尬的心理是深层内因。
罗振宇对此并不完全认同,他认为这不叫“讨好型人格”,而是极强的“共情能力”和对他人感受的体贴,更准确地应该叫“奉献型人格”或“不扫兴”。罗振宇分享了自己类似的社交习惯: 1. **拯救尴尬饭局**:当情商低的朋友组了一个由七八个互不相识的人组成的饭局,且组局者自己还迟到时,罗振宇即使自己也社恐,也会主动没话找话活跃气氛。 2. **照顾被冷落的人**:在熟人聚会中如果有两个陌生人被冷落,罗振宇会设身处地想象对方的难受,主动找他们聊天。 3. **绝不率先离场**:罗振宇特别佩服像陈晓青这样“永远不扫兴”的朋友。在饭局聊得正热烈时,即使自己第二天一早有正事,罗振宇也绝对不当第一个提出要走的人,以免扫了大家的兴。
宋方金听后深感共鸣,直呼“我们肯定是一类人”。他举了一个更极端的例子:如果在一个寒冷的房间里,他观察到有一个人穿少了,且确定对方没有多余的衣服穿,宋方金会主动脱掉自己的一件衣服,让自己也显得很冷。他这么做是为了给对方心理暗示,让对方觉得“也有一个人跟你是一样的”,从而免于尴尬。
宋方金承认,这种在社交中对他人反应的极度敏感,导致他在讲故事或说话时,会时刻观察听众的反应。一旦发现别人不愿意听,他会立刻转移话题。这种性格延伸到他的职业态度上,就是一旦做节目或讲课出现冷场,他就会产生一种“犯罪感”,觉得辜负了大家的时间。
- **社交中的“脱衣理论”**:宋方金通过主动脱掉衣服陪同穿少的人挨冻,来消除对方的尴尬感,展现了极端的共情与体贴。 - **陈晓青的“不扫兴”典范**:罗振宇借陈晓青强撑身体参加饭局的例子,阐述了社交场合中“不扫兴”是一种珍贵的奉献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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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3800s) 从“犀利毒舌”到“换一种战斗方式”
罗振宇提出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宋方金一方面在社交中极度体贴、不扫兴,但另一方面又曾以“毒舌”形象闻名,对影视行业的种种乱象发表过许多极其歹毒、犀利的批评。
宋方金坦言,自己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再扮演“毒舌”角色了。这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对行业产生了一种“失语感”。他发现面对庞大且无法控制的行业局面,很多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可奈何花落去”。与其在网络上进行无谓的呐喊、给行业增加噪音,不如在私底下做些实事。比如,当有具体编剧遭遇署名纠纷、尾款拖欠等不公待遇时,他会私下出面帮助解决,且绝大部分问题确实得到了妥善解决。
回顾过去那些犀利的表达,宋方金表示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实质性的麻烦或伤害。即使曾公开批评过某些人或公司,事后大家见面也多是“相逢一笑泯恩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决定换一种表达方式。
罗振宇开玩笑问,这种攻击性的减弱是否与“内分泌和雄性激素下降”有关。宋方金笑称自己也没有确切答案,只是觉得有些“意兴阑珊”。他困惑于自己过去发了那么多声音、做了那么多呐喊,但只要市场上有一部走歪路的作品赚了钱,后面的人立刻就会一窝蜂地跟风上去。
因此,宋方金决定“换一种战斗方式”。过去,那些被他批评过的人唯一能用来攻击他的话就是:“孙老师,你人品再好有什么用?你这些年没有作品。”
- **编剧维权的幕后推动**:宋方金将精力从线上的犀利批判转向线下的务实维权,切实帮助年轻编剧解决合同和署名纠纷。 - **“你行你上”的舆论逻辑**:行业反对者常以“没有作品”为由试图消解宋方金批评的合法性,促使他决定重新用作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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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4100s) 资本裹挟下的“需求侧”危机与“剧作中心制”
宋方金承认,自己这六年来确实创作较少,上一部作品还是电视剧《功勋》中的《袁隆平的梦》单元。但他自信地表示,以自己的能力,不需要用人品跟对手打,用作品打一样会赢。他准备拿出几部硬气的电影和剧集作品,“甩他们几条街”,用这种方式继续战斗。
谈到行业的整体变化,宋方金认为行业不仅没有变好,反而变得越来越糟糕。这种糟糕本质上是因为“创作被需求端(资本和市场数据)严重裹挟”。微短剧就是彻底被需求端裹挟的产物,而现在的电影和电视剧也过度受制于需求侧,失去了“表达的主体性”。
他认为,一个健康的电影市场,即使十部电影里有六部完全走商业路线,也应该有四部保留严肃的表达。然而现在的电影市场严重缺乏厚重的命运感和对时代的思考。像邵艺辉这样清新、有表达的电影,在今天反而成了“意外的欣喜”。
罗振宇总结道,这本质上是一个平衡问题。如果完全陷入个人表达,电影会变得边缘化;但如果完全由资本根据数据复制平庸,行业就会失去活力。宋方金赞同这一观点,并指出关键在于让编剧、导演、制片人和资本之间形成互相钳制的“博弈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边倒”地跟风甜宠剧或古装剧。
宋方金指出,现在行业不缺流量,缺的是质量。严肃的表达并没有消失,只是无法通过昂贵的影视生产方式呈现出来,因为“钱想讲什么样的故事,而不是我们想讲什么样的故事”。
为了改变这种现状,宋方金一直致力于推行“剧作中心制”(而非“编剧中心制”)。他解释说,编剧中心制并不现实,因为并非所有编剧都有能力成为中心;而导演中心制虽然是自然形成的,但会导致“导演无论牛还是傻,都必须以他为中心”的无奈局面。
“剧作中心制”则是让编剧、导演、制片人和演员在前期共同沟通并定稿剧本。一旦定稿,剧本就成为项目的“宪法”,导演负责视听调度,演员负责二度创作,任何人无权随意修改。在好莱坞,即使是张艺谋导演拍摄《长城》,想要改动剧本也必须与出品方协商,这就是剧作中心制的体现。而国内目前的现状则是“谁拳头大、谁是大腕谁说了算”,导致创作极其随心所欲。
- **影视行业的“需求侧”裹挟**:资本和数据分析主导了选题,导致严肃表达被边缘化,行业失去对时代命运感的思考。 - **“剧作中心制”作为项目宪法**:倡导剧本定稿后具有绝对约束力,各工种围绕定稿各司其职,遏制片场随意改戏的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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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4700s) 演员改戏的概率陷阱与文学界的“惊悚抄袭案”
宋方金提到了当年自己与宋丹丹关于“演员该不该改剧本”的著名争论。演员改剧本时常有一个逻辑:“你看我改的这两句,是不是比你原来的好?”宋方金用概率论解释了其中的陷阱:
假设演员改了一百句台词,其中有49句确实改得比原来好,但有51句改得不如原来。演员往往会拿着那49句好的来证明自己改戏的合理性,却忽视了那51句改差的台词已经彻底破坏了剧本风格的统一性。剧本是一个系统性的考量,局部看似合理的修改,从全局看往往是灾难。他以琼瑶的经典台词“我爱你爱得好痛苦好痛苦”为例,演员读起来可能觉得别扭、重复,但如果删掉一个“好痛苦”,琼瑶独特的、鲜明的风格化表达就不复存在了。
他指出,目前行业存在一种奇怪的现象:“二流的剧本往往拍成一流的作品,一流的剧本往往拍得不尽如人意。”因为二流剧本台词水,演员可以按照自己舒服的逻辑去改,反而能说得过去;而一流剧本对演员的控制力极强,演员演起来不舒服,一旦功力不够就会露怯。
随后,话题转向了文学界的抄袭风波。罗振宇提到最近专门曝光作家抄袭的账号“抒情的森林”。宋方金表示,得益于郭敬明和于正两个判例的震慑,影视行业的抄袭现象已经变少了。但文学界的抄袭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大开眼界的“惊悚”状态。
由于查重软件的普及,许多过去因为杂志印数极少、藏在数据库深处而无法被发现的抄袭行为,开始大规模浮出水面。宋方金重点讲述了作家顾艳抄袭陈染的奇案:顾艳从年轻时开始抄袭陈染的小说,竟然“从陈染23岁一路抄到了快60岁”,陈染写一篇她就抄一篇发表在《中山》等杂志上。
当年陈染发现后,杂志社曾给顾艳打电话,顾艳却以“如果让我道歉我就去死”进行无赖威胁。陈染心软放弃了追究。结果顾艳抄了一辈子,不仅名利双收、四处演讲,而原创者陈染这些年反而淡出了公众视野。最近陈染接受采访时一泪洗面,感到无比无助。
- **改剧本的“雀斑理论”**:剧本中的某些“缺点”或别扭之处,往往是其风格化和独特魅力的来源,局部修改会破坏整体系统。 - **顾艳抄袭陈染案**:文学界极其罕见的“终身寄生式”抄袭案例,抄袭者通过无赖手段逃避惩罚,甚至在行业内名利双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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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5300s) 抄袭者的无赖生态与“附近性”作品的崛起
宋方金指出,文学界这批被揭露的抄袭者(以青年作家为主,也有顾艳这样的中年作家)在被“抒情的森林”曝光后,表现得极其难堪。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抄袭后便“退出文坛、保留最后尊严”的作家叶卫林不同,现在的抄袭者态度极其傲慢,几乎无人道歉。
例如被曝光的作家周婉京,甚至以“在日本自杀”来回应舆论,惊动了警察,试图通过扮演受害者来转移焦点。还有人发明了“90%原创,10%抄袭”的奇特方式,虽然在道德上“抄一句也是抄”,但在法律鉴定上,由于抄袭比例低或多为风景描写,极难被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抄袭。
宋方金对比了美国脱口秀行业的“行业自律”:由于脱口秀的“梗”极短,法律上很难界定抄袭,但行业内部形成了强大的自律机制。一旦有人抄袭,俱乐部会联合抵制,同行会去现场起哄,让抄袭者在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他认为,出版和文学界也亟需建立这种行业自律,而不能单靠漫长且成本高昂的法律诉讼。当年编剧行业曾自筹资金帮11位作家打官司起诉秦简的《锦绣未央》(该书拼贴抄袭了200多位作家),虽然最终胜诉,但赔偿金额(不到100万)相比于抄袭作品获得的巨大版权利益,成本依然低得可怜。
最后,宋方金谈到了影视行业在疫情前后的深刻变化。他引用学者项飙提出的“附近性”概念,指出全球影视创作已经从过去“寻找人类遥远的、神秘的相似性”(如漫威、变形金刚等宏大叙事),转向了对“附近性”和具体社会情绪的收割。
例如电影《消失的她》,其核心是收割了中国社会五六年来因“泰国孕妇被推下悬崖案”等事件积攒的对两性、婚姻的焦虑与愤怒。这种极强的“附近性”和情绪宣泄,让它在票房上彻底击败了制作更精良、投资更大的好莱坞大片《碟中谍》。同样,电影《孤注一掷》也是对社会20年来饱受电信诈骗之苦的一种情绪宣泄。
- **文学抄袭的法律困境**:由于法律对抄袭的字数和比例有严格的判定标准,导致许多“精准抄袭精髓”的行为在法律上成为灰色地带。 - **《锦绣未央》抄袭案**:编剧行业曾集资协助受害作家维权,起诉该书拼贴抄袭200多位作家的恶劣行为。 - **“附近性”与情绪价值**:疫情后全球观众更倾向于消费与自身生活、社会热点密切相关的“附近性”作品,情绪价值成为票房破30亿的决定性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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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6200s) 电影的三重价值与“双百亿”票房预言
宋方金将影视作品的价值划分为三个层次: 1. **情怀价值**:如《你好,李焕英》中贾玲与母亲的真实故事在社会上的情感沉淀。 2. **情感价值**:如母女之间普世、恒定的人类情感。 3. **情绪价值**:如《你好,李焕英》中的“双向穿越”设定,这种精妙的叙事机制将情怀与情感完美承载,从而引爆了50亿级别的票房。
他指出,当前电影市场最大的问题是“过度追逐情绪价值,而丧失了情感和情怀价值”。但许多十年前看似急迫的行业乱象(如假收视率、假票房),如今随着电视剧盈利模式的改变,已经自然消亡,变成了“伪命题”。
宋方金用自己小时候邻居“修收音机”的例子来形容这种时代变迁:邻居曾靠修收音机过得很好,后来却穷困潦倒,因为时代直接把收音机这个行业给抛弃了。但他强调,即便某些乱象终会被时代淘汰,创作者在当时也必须发出声音,“否则会让人家以为那个时候没人(反抗)”。
对于影视行业的未来,宋方金展现出了惊人的乐观。虽然影视行业(电影加电视剧)年市值仅一千亿左右,体量甚至不如小龙虾(四千亿)或预制菜(近万亿)市场,但作为“价值观输出”的行业,其社会影响力巨大。他批评现在的行业“只输出价格观,不输出价值观”。
两年前,在行业最低谷时,宋方金曾预言中国会出现单片票房破百亿的电影,当时人人以为他疯了。如今《哪吒之魔童闹海》在春节档斩获了158亿(全球接近200亿)的惊人票房,印证了他的预言。在昨天的活动中,他做出了一个更狂妄的预测:**三年之内,中国必然会出现单片票房破双百亿(200亿)的电影。**
他解释说,中国拥有接近九万块银幕,票仓深度完全足够。观众现在不进电影院,不是因为消费降级,而是因为电影没有提供超越网剧和短视频的审美体验。他用河北方言“拔定”(意为把社员的屁股从地上拔起来去干活)来形容电影的魅力——优秀的电影必须有能力把观众从沙发和床上“拔定”到电影院里。
- **电影价值的三重奏**:情怀价值(基础) + 情感价值(10亿+) + 情绪价值(30亿+),三者叠加才能诞生超级爆款。 - **“双百亿”票房预言**:宋方金坚信基于中国庞大的银幕基数和观众潜在的报复性观影心理,三年内必将诞生单片票房超200亿的现象级作品。 - **“拔定”理论**:电影必须具备独特的“必看性”,才能将观众的注意力从短视频和网剧中夺回,强行拉进影院。
以下是根据录音整理的详细、忠实且保留现场质感的 walkthrough 笔记:
[04: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6800s) 200亿票房的下一个奇迹与《哪吒》的时代共鸣
宋方金对中国电影市场未来出现单片 200 亿票房的奇迹抱有极大的信心。他回忆起自己年轻时没有零花钱、甚至“恨不得偷钱去三刷四刷”电影的狂热年代,指出只要能将“情怀价值、情绪价值、情感价值”这三种价值完美叠加,200 亿票房的奇迹必然会发生。为了防止其他电影人没能做到而让这个预言落空,宋方金表示自己接下来要亲自开展工作,“自证预言”,打造一部单片票房破 200 亿的电影。他坚信,AI 纪元的开启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背景,客观上必然孕育着这样一部能引发世人共鸣的伟大电影。
谈到创造奇迹的先例,两人探讨了《哪吒》系列电影高票房背后的情绪密码。宋方金分析,《哪吒之魔童降世》(第一部)的核心情绪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这极易提炼出主题句;而第二部的情绪则是“我活不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死”。虽然第二部听上去有些“丧”,在精神境界上或许比不上第一部对个人主体性的建立,但它建立的是个体与世界的关系,这种内在的“劲儿”刚好迎合了当下的时代情绪。
此外,宋方金还从神话谱系的角度解释了《哪吒》的成功。中国三千年来最能打、流传最广的神话英雄只有孙悟空和哪吒。孙悟空这几年被“过度开采”,连“孙老师可能都承受不了了”,因此哪吒脱颖而出。哪吒作为一个“未成年英雄”,具有天然的优势。针对近年来观众对中国导演动辄让演员在银幕上背对观众撒尿的批判(如电影《出入平安》等),宋方金指出,哪吒在片中也撒了一泡尿,但观众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可爱,这就是因为未成年英雄的“冒犯性较小”。《哪吒》的奇迹,正是这种流传有序的神话谱系、时代情绪的迸发以及“同行的衬托”等种种因缘际会共同构成的。
- **核心观点**:只要将情怀、情绪、情感三种价值叠满,中国市场必然会出现单片 200 亿票房的电影。 - **神话谱系**:中国最能打的两个神话人物是孙悟空和哪吒,前者已被过度开采,后者作为未成年英雄具有更小的冒犯性和更大的可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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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7100s) 投奔文学界与中国影视资本的四个历史阶段
针对之前“吐槽累了要投奔文学界”的说法,宋方金澄清这并不是要彻底转行做纯文学创作,而是一种行动路径。他希望找到一条将文学与影视结合的道路,从而在创作中占据主动性。他最大的热情依然在电影上,因为电影作为讲故事的手段,其触达的人群是文学无法比拟的。
随后,宋方金详细梳理了 1978 年至今中国影视行业资金与创作环境演变的四个历史阶段。他特别提到了行业内经常怀念的“煤老板投资时期”(大约在 2004 年至 2009 年之间,前后维持了四五年): 1. **第一阶段(1978年 - 2003年)**:拍作品的阶段。资金主要来自国有电影制片厂和地方电视台等行业专业资金。这一时期诞生了《红高粱》《霸王别姬》《编辑部的故事》《围城》等兼具艺术追求与观赏性的优秀作品。 2. **第二阶段(2004年 - 2009年)**:拍产品的阶段。2004 年是一个关键节点,文化消费指标首次纳入 GDP 统计,广电总局的“电视剧科”升级为“电视剧司”,标志着生产力的提升。此时国有资金与民营资金混合,大量房地产资金和因国家“关停并转”政策而无处可去的煤老板资金涌入。煤老板们深知“安全大于天”,奉行“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对艺术创作只给钱、不干涉(顶多塞个拼头),反而显得非常专业。这一时期诞生了《士兵突击》《大明王朝1566》《金婚》等佳作,华语电影还在 2005 至 2007 年蝉联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后来互联网资本兴起,煤老板们曾组织上百亿资金在美团等外卖大战中与互联网资本交手,落败后便销声匿迹,各自钓鱼、旅行去了。 3. **第三阶段(2009年 - 2016年)**:拍理财产品的阶段。随着企业谋求上市,影视行业金融化,过度依赖大数据评估和大 IP 追求,导致作品质量严重下滑。 4. **第四阶段(2017年至今)**:现实主义冲击波阶段。2017 年《人民的名义》和《我不是药神》两部现实主义题材作品的爆发,重新唤醒了行业对优秀作品创作规律的认识,随后出现了《平凡的世界》《人世间》等优秀作品。
- **煤老板投资特点**:只给钱、不干涉、不参与艺术创作,与后来什么都要管的互联网资本形成鲜明对比。 - **影视发展四阶段**:拍作品阶段(1978-2003)、拍产品阶段(2004-2009)、拍理财产品阶段(2009-2016)、现实主义冲击波阶段(2017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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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7580s) 故事的真切联系与《周处除三害》的启示
对于“现在的电影要么大制作,要么极低成本,中间层无法生存”的行业现状,宋方金明确表示不认同。他认为电影是一个充满智慧和意外的行业,总会在不经意间给观众带来惊喜。他以台湾电影《周处除三害》为例,表达了自己的“羡慕嫉妒恨”。
宋方金透露,此前曾有大陆制片方找他改编历史典故上的“周处除三害”,他当时觉得故事很好,但苦于找不到该故事与今天观众沟通的情绪价值共鸣点,因而作罢。当看到台湾版《周处除三害》将这个典故精妙地移植到当代,并设计成一个通缉犯因为生气自己不是第一通缉犯而决定干掉前两名的故事时,他直言“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感叹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种当代表达。
宋方金指出,这部电影的成功证明了决定电影命运的不是制作规模的大小,而是故事能否与观众产生真切的联系。像《路边野餐》虽然只有 30 万成本,但其社会价值和观影量远超其投资。台湾版《周处除三害》通过法外狂徒的杀戮和爽感,提供了此前银幕上罕见的尺度和情绪宣泄,加上阮经天等演员的惊艳表演,实现了“全息般”的完美契合。
- **核心观点**:电影规模大小不决定成败,关键在于故事能否与当代观众建立真切的联系。 - **《周处除三害》启示**:精妙的创意是不可复制的钩子,将古代典故进行当代化、类型化的包装,能提供极强的情绪宣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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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8: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7880s) 真实事件的富矿与“俊德江山助”的方法论
宋方金强调,在今天的市场上,一部电影如果要达到 50 亿甚至 100 亿的超级票房,单靠“好看”和虚构的“巧思”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叠满情绪价值、情感价值和情怀价值,且必须取材于真实事件。他指出,像《孤注一掷》《消失的她》《你好,李焕英》等高票房电影无一例外都取材于现实,因为真实事件中富含当代现实必然具备的所有元素,这是凭空虚构无法比拟的。
入行 22 年的宋方金依然能轻松切换到普通观众的心态去看待作品。他提出了一个讲故事的“第一性原理”:人类社会首先需要的不是“好故事”,而是“新故事”。他以《小时代》为例,虽然它在艺术上不是一部好电影,但它在当时是一部表现了社会情绪的“新电影”。
宋方金坦言自己并不是一个天生能与时代同频共振的人。他出身农村,自身的文化背景和生活经验甚至带有某种滞后性,无法靠本能去迎合时尚和前沿。许多导演能触碰时代情绪是靠个人经历的无意契合(如郭敬明与他的时代),但这种本能终究会被时代抛弃。作为自封的“超维度创作者”,宋方金选择将自己作为“电影的工具”,运用后天习得的专业方法论来指导创作。他提到了汤显祖的方法论——“俊德江山助”(意为客观的山川壮丽助成了他的锦绣文章)。创作者必须借助客观存在的巨大事实(如袁隆平的伟大事迹、真实的《甄嬛传》背景等)来成就爆款,而不是仅凭个人经验去讲自己的故事。
- **超级票房公式**:50亿+票房 = 真实事件取材 + 叠满三种价值(情绪、情感、情怀)。 - **第一性原理**:人们首先需要的是“新故事”,其次才是“好故事”。 - **俊德江山助**:借助客观存在的、伟大的现实事实(江山)来成就创作者的锦绣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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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8300s) 强势的观众、AI 带来的编剧黎明与电影的未来
谈及观众的变化,宋方金认为现在的观众“吃的多了、见得广了、不好骗了”,十年前的“诈骗式营销”如今已彻底失效。过去,导演带着几百人拍片,对信息闭塞的观众形成“面”对“点”的降维打击,观众处于弱势;如今,观众在互联网上链接着上亿人,任何一个小 Bug(如红药水抹错、风纪扣扣错)都会被无限放大,创作者反而变成了弱势群体。观众不仅能在网上天天骂,甚至能写出三千字极其专业的批评。在西方神秘学中,观众被称为“九头怪兽”,单个观众或许不聪明,但两百个观众聚在一起就会产生强大的集体生态。
面对 AI 对电影行业的冲击,宋方金持乐观态度。他透露自己正在布局未来五年的电影计划(包括文艺片和历史真实事件改编电影)。他认为 AI 会淘汰长记、统筹、后期剪辑等非创造性岗位,但不会颠覆讲故事的本质。相反,AI 的普及将带来“编剧的黎明”: - 编剧将直接顺位升级为导演。在未来,通过文生视频工具,谁的剧本最好、谁的想法最妙,谁就能直接生成 90 分钟的电影。 - 那些性格孤僻、缺乏社交和统筹经验的天才编剧,其原本的执行短板将被 AI 补齐,可以直接产出成品。
对于电影院的未来,宋方金同样非常乐观。他认为未来会分化出两种导演:一种是“电影导演”(作品在流媒体和手机上看差异不大),另一种是“电影院导演”(如维伦纽瓦,其作品必须在影院的视听环境下才能获得完整体验)。电影作为一种需要集体观赏、带有仪式感的“社交货币”,满足了人类作为社会性动物的集体需求,永远不会被游戏等娱乐形式彻底取代。
在节目的尾声,按照播客惯例,宋方金向罗永浩推荐了下一期的嘉宾——作家刘震云。他评价刘震云是谈话高手,横跨文学与影视两界,其著作《一句顶一万句》更是深具洞察的长销书。罗永浩对此表示极大的期待,并透露自己年轻时就是刘震云的铁粉。
- **观众地位的变化**:从信息不对称的弱势群体,转变为通过互联网链接、能专业挑错的强势群体。 - **AI 时代的编剧红利**:AI 补齐了编剧在技术和执行上的短板,使其能凭借优质创意直接升级为“导演”产出作品。 - **下期嘉宾推荐**:著名作家、编剧刘震云。
## Notable quotes > [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00s) 在这个1500万人口的城市里,每天都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作家来说,这些非常特别的事情你必须看出日常;而在这些日常的一饭一粥中,你要看出惊异。否则,你来北京是当不了小说家的。 — 莫言
> [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00s) 我这一生始终是个作家,只不过恰巧写了几个剧本。 — 威廉·戈德曼
> [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500s) 霸总下跪,战神重生,皇后娘娘来打工,耳光扇得要发疯,特朗普爱上了在白宫干保洁的,我不劳而获过一生。 — 宋方金
> [5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180s) 我从来不怕机器人变得越来越像人,我怕人变得越来越像机器人。 — 宋方金
> [5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180s) 现在中国影视行业的‘预制菜’才是最严重的,一出手全是预制菜。 — 宋方金
> [53: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3180s) 作家不能发明故事,作家只能发现故事。 — 斯蒂芬·金
> [01:24: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5040s) 如果你在特定的地点,你会找到一群被鱼刺卡住的人。艺术创作就是这样……大家可以一起往前走。 — 宋方金
> [01:51: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6660s) 如果我生在这个时代,陈道明出不来了。你看咱们中戏第一学期要‘解放天性’,你去抖音上看一看,技术把所有人的天性都给解放了,载歌载舞。我不知道怎么说它,但这个东西对我还是比较有启发的。 — 陈道明
> [02: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000s) 等哪一天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做一块二的夏利,而不做一块六的富康的时候,你的创作就会有进步。 — 李强
> [02: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600s) 回首往事,不过是虚惊一场。 — 李强
> [02: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600s) 一个好的作品要感慨人生,而不是立志。 — 李强
> [02: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9600s) 你不给观众一个交代,观众就把你交代了。 — 宋方金
> [03: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2900s) 编剧是幕后工作者,你们不能把他搞成地下工作者,不能让他不见天日。 — 宋方金
> [03: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3200s) 他们说的缺好编剧,是缺听话的好编剧,不是缺真正的好编剧;他们说缺好剧本,是缺他们认可的好剧本。 — 宋方金
> [03: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ogWqzCEQu?t=13200s) 不是电影不行了,是目前拍电影的有些人不行了,最终是一个人的问题。 — 宋方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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