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Crossing
理想汽车放弃AI手机而通过复用三电及流媒体后视镜底层架构自研全栈AI眼镜,证明车企可利用既有工业技术降维切入消费电子大陆。
AI-assisted summary of 偏执、野心,与一副 AI 眼镜:顶级产品经理的底层燃料|对谈理想 SVP 范皓宇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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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内容由微信公众号及视频号“十字路口Crossing”于2026年1月18日发布在RSS等网络平台。节目主要介绍了理想汽车在发布AI眼镜“Livis”一个月后,邀请到理想汽车高级副总裁范皓宇进行深度对谈,围绕理想的AI战略、顶级产品经理的实战方法论以及产品人特有的偏执与野心展开讨论。
## TL;DR 本期节目深入探讨了理想Levis AI眼镜在商业与技术层面的破局之路。面对智能硬件的激烈的竞争,理想选择了一条反主流的“双RTOS系统+低功耗MCU芯片”全栈自研路线,死磕出36克与18小时续航的极致体验,并成功复用了汽车底层的热管理与影像能力。同时,作为管理数千人团队的高管,范皓宇详细拆解了产品经理的“6211时间分配法”、三大核心天赋以及在AI时代摸清模型边界的实操逻辑,展现了其“两手沾泥”的原教旨主义产品哲学。
## Atmosphere & style 整个对谈充满了个性化的浪漫主义色彩与硬核技术交织的张力。嘉宾范皓宇语速极快、思维跳跃且极具感染力,既有对代码和硬件参数逐行Review的极客式严谨,又洋溢着文人墨客般细腻悲悯的人文情怀。从3D打印定型当晚的深夜欢呼,到武汉黑芝麻实验室里的挑灯夜战,节目情感曲线从跨界做眼镜的焦虑非议,逐渐推向一种“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的悲壮与豪情,让听众能切身感受到顶级产品经理在现实泥潭中死磕理想时的心火与温度。
## Key takeaways - `01:05` 理想跨界发布首款智能 AI 终端消费电子产品 Levis AI 眼镜,主打 36 克极致轻薄、18.8 小时超长续航以及 800 毫秒的行业最快 AI 问答响应。 - `05:08` Levis 眼镜发布后销量远超预期,3 小时内售罄数万台库存,3 天卖光 2 个月产能,且购买者中有近 12% 到 15% 为非理想车主,成功实现破圈。 - `08:19` 数据运营层面的两大北极星指标为单次佩戴时长与智能语音交互次数,其中眼镜的日均对话轮次高达 40 至 50 轮,远超车机端理想同学的 18 至 20 轮。 - `13:13` 眼镜抽象出三大高频场景:语音与视觉问答、便捷车控(占日活 30%)以及记事本与深度研究(Deep Research)。 - `13:13` 项目立项源于“自下而上”的技术论证与“自上而下”的 AI 战略,旨在将车内验证成功的高频场景化对话能力(如“小同桌”4O 框架实时对话)带到车外,成为全天候陪伴工具。 - `23:49` 团队向重量和工艺死磕,首创变性减重的“透明点胶工艺”,最终通过 3D 打印白模实测达到 36.2 克,外观曲线完全达到汽车级别的 G3 连续曲面。 - `29:40` 眼镜项目是对汽车底层技术能力的终极复用,包括由 Rust 重写的 Touch Bar 纯血实时操作系统(ATOS)、汽车级电源与散热管理经验,以及流媒体后视镜影像团队的跨界操刀。 - `29:40` 技术路线采用“反主流”的纯 RTOS 端侧全嵌入式架构,将本用于手表的 MCU 芯片(恒玄 2800)与本用于安防的视觉 ISP 芯片(视芯微)进行深度软硬一体化调优。 - `30:22` 产品经理应当遵循“6211 时间分配法”(60% 做事、20% 沟通、10% 反思、10% 玩),总监级则对调 60% 与 20%,核心在于通过“由下至上”的授权构筑信任并激发团队心火。 - `34:18` 顶尖产品经理需具备三大核心天赋:敏锐的观察力(如发现大家乐餐厅的天线雷达)、跨界的超强学习能力、以及“不甘于世界就这样”的偏执野心。 - `41:42` AI 时代产品经理的底层逻辑未变,但必须吃透数据集、模型结构和评测集三大要素,摸清模型不规则的边界线,将技术平滑地搬运到用户身边。 - `50:00` 整个架构选型未采用高通 AR1 芯片,且为了追求极致重量,将行业通用的 5 麦克风方案砍成 4 麦克风,拿掉了折叶传感器,通过软件和高灵敏度解决佩戴检测。 - `50:00` 团队追求高可用度,克制地主动砍掉了屏幕显示(评显),认为在主视野正前方做显示是“非常电脑和工程师”的做法,且在社交交流中不尊重对方。 - `54:14` AI 眼镜的核心突破点在于从被动响应走向主动性(Agent),未来将推动两个生命体(车与眼镜)之间的主动沟通,并计划启动用户参与计划让用户深度参与研发。 - `59:45` 理想 AI 眼镜背后是完全自研的 MindGPT4O 端到端语音和多模态模型(包含 OA 和 OV 链路),自研模型是作为中间件泛化和理解用户意图、打通全栈软硬件闭环的必要路径。 - `01:03:01` 理想在五六年前就定下了围绕家庭和用户的“多端战略”,品牌去汽车化。在 2024 年底提出的“大陆与海洋”战略模型中,理想选择做眼镜而非手机,以追求“技术与信息围绕人”的无缝体验。 - `01:08:44` 新 AI 产品大概率不会产生全新的物理形态,而是赋能既有形态。理想对机器人(具身智能)赛道保持“深蹲”的审慎思考,认为行业数据仍非常贫瘠,不适合短期速成,而理想的基因在于打造高可用的量产产品。 - `52:00` 造车是遵循百年 knowhow 的“八股文”,造眼镜则是没有任何行业基准线和边界约束的“开发向散文”,优秀的团队必须学会自己立规矩,坚守“高可用度”的灵魂。
## Detailed walkthrough 根据您提供的听力文本,以下是针对本段内容的详细、忠实的行文梳理与Walkthrough:
缘起与理想Levis AI眼镜的“初印象”
节目在“十字路口”(站在科技与人文的十字路口)的标志性自我介绍中拉开序幕。主持人QG提到,在当前新能源汽车行业疯狂“卷价格、卷冰箱、卷大彩电”的红海竞争中,理想汽车却出人意料地跨界推出了其首款智能AI终端消费电子产品——Levis AI眼镜。作为本期嘉宾,理想汽车高级副总裁(SVP)范浩宇佩戴着这款眼镜来到了节目中。范浩宇是一位43岁、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工业设计系的INTP狮子座(上升白羊、O型血)产品人,他以极快的、重回正常状态的语速,骄傲地介绍了这款产品突破行业天花板的三大核心卖点: * **极致轻薄的佩戴体验:** 整机重量仅为36克,位居目前行业最顶尖(Top)水平,追求极致的舒适度。 * **超长续航能力:** 在典型使用场景下可支持长达18.8个小时的运转,纯待机状态下更是能坚持将近70多个小时,真正做到全天候陪伴。 * **行业最快的AI问答响应:** 凭借全新构建的语音架构,眼镜的AI问答响应速度达到了惊人的800毫秒。
在被问及过往职业生涯中最令自己骄傲或觉得有意思的产品时,范浩宇的回答出人意料——并非理想ONE或理想MEGA等爆款车型,而是一项尘封在十多年前、最终因各种原因未能正式上线的“追星”作品:他曾为歌手陈奕迅(Eason)设计过一款个人自媒体APP。这款APP极具艺术感地将陈奕迅的个人履历与生平融入到了一个双时间轴的日历(公历与陈奕迅自制日历)中,旨在让粉丝能与偶像直接互动并分享比赛demo。范浩宇认为,这个例子恰好契合了“科技与艺术的十字路口”这一主题,他希望通过技术的能力去打动人心,让人会心一笑、甚至被深深触动(moved)。而谈及汽车产品,L9则是他无可争议的骄傲,他滔滔不绝地回忆起L9在行业内首创的“双层贴合3K OLED屏幕”、车内外空间交互、开车时的小蓝灯,以及在特殊历史时期(疫情刚过)通过在微博每周发一张产品图、连上热搜并给北上广深科技工作者带来“春意盎然、蒸蒸日上”的精神慰藉等高光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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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S展会现状、供需爆单与眼镜的“北极星指标”
话题切入到正在举行的CES展会。针对展会上展示AI眼镜的16家公司中,15家全是中国公司(剩下1家为Meta)的盛况,范浩宇展现了高度的行业乐观和开放心态。他指出,雷鸟、Rocket、Xreal等国内厂商在VR及成像方向上已经沉淀多年,大家毋庸置疑地达成了共识:AI眼镜是一个能够“长期伴随在用户身边并提供五感体验”的战略方向。然而,在看到团队梳理的几十家厂商对比图表后,范浩宇更加坚定了理想Levis眼鏡走出了差异化路线:相比于其他厂商清一色“40多克、39克”的重量,以及普遍采用高通AR1搭配NXP或国内恒玄芯片的组合架构,理想是唯一一家敢于“只使用一颗MCU芯片”就跑通全盘并做到36克的厂商。
由于产品极具竞争力,Levis眼镜自发布一个多月以来面临着巨大的供应链幸福烦恼: * **远超预期的销量:** 尽管发布初期预算和规模收得极窄、主要聚焦车主群体,但在上市第3天就彻底卖光了将近两个月的产能。 * **非车主破圈:** 购买用户中有高达12%左右为非理想车主。 * **供货压力:** 库存的几万台在发布前3小时便一空而起。由于对良率要求极高绝不妥协,目前生产遇到了瓶颈,团队正在全力“拽起来”解决供应问题。
范浩宇对2026年全年的市场竞争毫无惧色,甚至不屑于去想竞争,因为理想依托实时操作系统和超低功耗芯片所实现的超长待机与持续OTA能力,至今在市场上还没遇到真正能“打到一块”的直接对手。在数据运营层面,他透露了团队最核心的两个“北极星指标”:第一个是**单次佩戴时长**,数据表明许多用户已经将其当作普通眼镜“汗在脸上”每天佩戴;第二个是**智能语音交互次数**,在几万名真实用户的数据中,每日平均对话轮次高达40到50轮。这一数字令范浩宇感到极为惊艳(impressive),因为即便在车机空间里,理想同学的日均交互也只有18到20轮。他希望这个产品能真正走出车外,用“目光记录时光”,成为用户无时无刻不在、能帮记事和记录生活记忆的贴身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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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高频使用场景与“Bottom-Up”的产品立项故事
与汽车内以导航、音乐和媒体内容为主的Top Query不同,理想Levis AI眼镜在实际使用中被抽象出了三大最典型的应用门类: 1. **问答与沟通:** 包含语音问答和视觉问答。用户只要看到某个东西,就可以随时让眼镜“帮我查查这是什么情况、帮我记下来”。 2. **便捷车控(占日活的30%):** 这是一项极具粘性的杀手级功能。范浩宇分享了自己的真实生活日常,比如走近车辆时随口一句“帮我把后备箱拉起来”,或者在下电梯时下达指令“把方向盘加热打开、空调热一点”。眼镜会温柔回应“你等一等,好的,已经给你搞定了”,彻底解决了解锁手机的繁琐,甚至在2025年九十月份内测时就引发了员工群的疯狂好评。未来,车甚至能在八月大热天主动给眼镜发消息沟通:“我现在真的好热,你能够挪个地儿行不?”让两个产品变成了“两个生命体在沟通交互”。 3. **记事本与深度研究(Deep Research):** 能够随时帮用户记事,并在一个月后的升级版本中,理想将打通系统级通知与日历(Calendar),实现完整的日常工作安排提醒。此外,Deep Research功能按周活算也达到了人均数次的高频使用,用户习惯丢给AI一个工作后让它异步花几十分钟跑出研究报告。
至于拍照、录像和录音等常见功能,范浩宇认为它们只是基础的控制命令,因人而异、效率不同(例如他自己作为设计出身,现在很享受用眼镜拍照时那种“不用去想构图和曝光,直接看、直接按”的纯粹感),因此没有作为核心的北极星指标。
随后,面对关于“理想作为一个车企,做眼镜是不是不务正业、不专注”的尖锐质疑,范浩宇揭秘了项目的立项故事。他坦言在车企大环境如此内卷、股价面临压力的情况下,做眼镜确实顶着非议。但这绝非2025年的心血来潮,而是融合了“自下而上(Bottom-up)的狂热尝试”与“自上而下(Top-down)的AI战略远见”: * **前期的技术论证:** 团队早在2024年年初便开始筹备,年中曾与外部合作做出了一个原型机(测试过把手机扔在门口桌上,三五分钟后眼镜能准确告知手机位置的实验),从而明确了“Always on(保持在线)”与陪伴的核心定义。 * **拒绝平庸,追求“Aha Moment”:** 范浩宇坚信在AI走向人人日常的时代,必然会催生新的产品形态。用户要的不仅是性价比的“八股文”实用工具,更是高品质的体验和之前毫无关联的东西mix(融合)在一起带来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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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克的死磕:透明点胶与3D打印的深夜欢呼
在打磨眼镜物理形态的过程中,团队经历了一场向重量死磕的攻坚战。起初,结构堆叠和工艺设计的初步评估重量是42到43克,范浩宇直接当场拍板:“不行,绝对不行,同学们继续努力干!”他们将目标死死定在38克。因为全员都抱着一个共同的信念:如果我们自己都无法忍受耳朵和鼻子去长期扛着40多克的负重,就绝不能把这样的产品交给用户。
为了每一毫克的减重,团队无所不用其极。范浩宇指着自己眼镜的灰色透明底框举例:一般眼镜点胶处用的后胶水都是黑色的,但理想为了减重,硬是拉着供应商专门开发了一种极其稀薄且重量更轻的“透明点胶工艺”。
追忆起定型造型的那一天,范浩宇依然心潮澎湃。下午三点钟,在评审完图纸后,他认为单看屏幕不够,要求立刻安排3D打印。到了晚上七八点钟,3D打印的模型一出炉,负责的小哥一边小跑一边打磨着上面的毛刺送了过来。范浩宇当场往称上一放:**36.2克!** > “我觉得真的就是大家会觉得会心一笑,真的就跟我们第一天那会儿我们把模型做出来那一天的重量一样。”
那一夜,范浩宇兴奋地摘下车钥匙,直接戴着这个没有镜片的3D打印塑料白模打车回家、坐电梯,第二天早起甚至戴着它去酒店吃早餐。随后在与理想汽车CEO李想(想哥)开会时,李想看了一眼说“看着还不错”,项目由此一锤定音。范浩宇感慨,这种挑战不可能并且超出预期的瞬间,正是做产品最开心的地方,它是团队所有人带着共同目标疯狂内卷、卷出来的奇迹。
而在“自上而下”的战略层面,理想的逻辑其实极其朴素:既然我们在车里做出了还不错的智能体验,为什么让用户离开车以后这个体验瞬间就消失了?他们要把理想同学“带出来”。这种破圈甚至让车主在社区里疯狂喊话:“不仅做眼镜,赶紧把理想同学带出来做个音箱、做个榨汁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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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底层能力的“终极复用”与化学反应
面对外界关于理想“不专注”的质疑,范浩宇给出了强有力的反驳:理想在产品创造上极度专注,且AI眼镜项目非但没有造成组织冗余和人员不聚焦,反而是一次对汽车底层技术能力的“神级复用”。 * **Rust重写的纯血系统:** 眼镜内运行的这套超高效率、极度省电的实时操作系统(RTOS),其前身正是理想汽车团队在方向盘Touch Bar(安全驾驶交互屏)上默默研发打磨了2-3年的核心系统,由Rust语言重写。 * **热管理与电量管理的移植:** 汽车级别的极限电源管理和散热热管理经验,被无缝移植到了眼镜极其微小的空间内。 * **影像团队的跨界操刀:** 眼镜之所以能做到如此清晰的拍摄与影像处理,背后的幕后功臣正是车主们赞不绝口的理想“流媒体后视镜”原班技术团队。
范浩宇强调,正是因为这种“复用”,眼镜才能在仅仅一颗横玄2800 MCU上跑出媲美高通AR1的流畅功耗体验。这不仅不是不聚焦,反而产生了美妙的组织化学反应(chemistry):这批做完眼镜高度集成微电子设计、极致材料工艺的工程师,重新回到汽车团队后,眼界大开,开始反哺汽车设计,计划在后续车型的三电系统、微电子高度集成度上引入全新的极致工艺。
> “你说今天做一桌的菜,然后肉、蛋、所有的一些材料都齐备了,我说都齐备以后,那咱们就做吧。”
范浩宇对产品的底气十足,他认为很多车主买了眼镜后,会发现必须买一辆理想汽车才能解锁完整的生态体验。而这款眼镜能同时做到轻量化、高续航和超快响应,秘密就在于理想和芯片厂商**“恒玄(Breguet)”**深度绑定的软硬一体化调优。两家公司的研发团队关了半年禁闭,硬是将一颗本用于智能手表的MCU芯片(恒玄2800),通过纯嵌入式开发,与理想的系统底层(ATOS)进行了天衣无缝的深度打磨。国内愿意在眼镜底层软件(底软)上做如此重投入的除了Meta和Xreal外屈指可数,而理想甚至在眼镜里塞下了“两套ATOS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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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RTOS的硬核突围与“两手沾泥”的产品哲学
除了主芯片横玄2800运行的ATOS外,眼镜内还塞了一颗由**“视芯微”**开发的、运行着第二套ATOS的视觉ISP芯片。范浩宇透露,这颗ISP芯片以前其实是用于安防监控领域的。监控芯片最大的优势是低功耗、画质底子好,但致命缺点是“启动速度太慢”。为了能让眼镜拍照录像在瞬间被唤醒,理想团队与视芯微一寸一寸地啃底层,开发纯嵌入式系统,才完成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纯ATOS端侧全嵌入式眼镜”。
为了对抗采用非通用方案带来的巨大技术风险,范浩宇回忆起在确定选用恒玄芯片的那天晚上,他与恒玄CEO张当作等高管团队在一顿深夜晚饭上聊了很久。当时理想排出的极限时间表(schedule)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恒玄的研发团队刚从深圳完成某个大品牌的交付封闭回来,衣服都没洗、家都没回,就直接一头扎进了理想眼镜这个全新的“修罗战场”。 虽然受限于芯片模组的天生带宽限制,范浩宇对这一代Levis眼镜的WiFi传输速度有些许遗憾(尽管在用户QG看来,它连接和传输的速度已经把市面上普通的专业录音卡秒得体无完肤),但团队依然在不断通过算法和优化去压榨传输的稳定性。
除了软件硬核,眼镜的声学和视觉设计同样流淌着“汽车人的血液”。理想汽车是最早在车内把多麦克风、空间音频方案玩透的厂商,负责汽车声学的黄老师团队直接接管了眼镜的声学音响方案。而在外观上,眼镜的所有曲面全部做到了汽车设计极其严苛的**“G3连续(曲面完全连续)”**。 > “见这个面的设计师和这些工程人员都是做汽车的,然后他们会说,我们用汽车的要求去做眼镜的造型。”
即便后来由于材料由不透明改为透明,导致设计师一度担心在强光下无法表达汽车般的光感,但成品在不同光影下的高级质感最终打消了所有疑虑。范浩宇说,理想的评审会每周要开两次,每次都在抠无数的细节(detail)。 > “产品不是一个简单的理念,产品是由无数的detail细节堆积在一起的一座山。然后当你走进这个山的时候,它一花一草一木都是经过设计和思考,而不是随意栽种的。”
这就是他反复挂在嘴边的口头禅——**“两手沾泥”**。在理想,从CEO李想到管理层再到普通产品经理,没有人是坐在办公室里听PPT汇报的。所谓的“泥”,就是你脑海中想要创造的美好结果与残酷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你必须走下农田,双脚踩进去、双手沾满泥土,才能把理想照进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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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经理的“6211法则”与由下至上的授权
针对团队管理和个人精力分配,范浩宇在节目中首次详细拆解了他为普通产品经理制定的精妙方程式——**“6211法则”**(即 $60\% + 20\% + 10\% + 10\% = 100\%$): * **60% 的时间用来“心无旁骛地做事”:** 保持足够的专注度,不要在初期去空谈宏大的意义和存在感,先把活干透。 * **20% 的时间进行“主动沟通”:** 这绝不是去被动开会,而是为了达成产品体验和目标,主动跨界去找不同领域、不同层级的人去死磕、去协调、去建立共识。 * **10% 的时间用于“反思”:** 拷问自己之前的决策是不是有点傻、有点笨?是不是因为内心的恐惧所以给产品盲目堆了很多料?或者因为自己的欲望塞了一堆用户根本不需要的鸡肋功能? * **10% 的时间用来“玩”:** 范浩宇非常严肃地要求员工去玩。他认为,如果一个产品设计人员每天都在苦逼、痛苦地流着眼泪干活,那生产出来的产品一定也带着“眼泪的苦涩味”。两脚沾泥的同时也需要仰望蓝天,做产品的人好玩、开心,产品才会带着微笑。
而当员工晋升到总监(Director)或高级经理层级时,范浩宇要求将 60% 和 20% 的比例进行对调——即花 60% 的精力去进行沟通、理解和构筑信任。 > “我们做产品的人,我们又不写代码,我们又不画图,我们就靠一张嘴逼逼逼逼逼……现在甚至于PPT都是生成的了(开个玩笑)。”
在范浩宇眼中,世界上有两种牛人:一种是某领域的独孤求败,全世界都去跪求他;另一种则是**“求全世界的牛人来给我干活,帮我达成目标”**。产品经理显然属于后者。产品经理是一个“无权利的CEO”,手里没有天然的行政生杀大权,不能靠发号施令。真正厉害的产品经理是通过 60% 的热忱去激发周围开发和设计的心火,通过 20% 的时间两手沾泥地陪他们在一线战斗。 他特别推崇乔布斯,因为乔布斯本质上也是一个亲手沾泥、花大量时间在构筑信任和方向沟通上的超级产品经理。相比于组织架构从上至下(Top-down)贴标签、给职位的行政授权,范浩宇认为产品经理最核心的本领,是获得**“由下至上(Bottom-up)的信任授权”**,让所有人自愿跟着你走向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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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尖产品人的三大核心天赋:从“大家乐天线”谈起
当话题深入到“做好一个产品经理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时,范浩宇给出了他的极简 Top-down 三大核心要素:
#### 1. 敏锐的观察力(Observation) 范浩宇将“观察”列在所有能力的绝对第一位。用北方传统的话来说,就是**“眼里有没有活”**。一个平庸的产品经理对周围的环境是完全脱敏和抽象化的。他分享了一个极其生动的故事:有一次他去“大家乐”餐厅吃饭,敏锐地注意到大厅天花板上镶嵌着一些奇怪的黑色方块。他先问经常来吃的朋友,朋友说没注意过;又叫来服务员和值班经理,大家都说不知道。最后范浩宇硬是把餐厅的后台负责人请了过来,对方惊诧之余解释道:那是一个特制的天线雷达,辐射范围精准覆盖三四张桌子。因为餐厅太大了有几百张餐桌,为了提升送餐效率,客人的托盘上装有射频芯片,服务员一刷就能通过天线雷达精确定位客人坐在哪。 范浩宇借此总结,就像福尔摩斯通过裤脚的泥点、指甲缝的残留和发型眼神就能推断一个人的经历一样,产品经理如果丧失了对丰富世界的肉身感知,把世界抽象成枯燥的“一二三点总结”,就绝对找不到创造新产品的全新元素(element)。产品人必须能看到众生的苦楚、欣喜与渴望,并从中捕捉机会。
#### 2. 跨界的超强学习能力(Learning) 做产品需要左手看前端、右手看AI、前边看材料工艺、后边看供应链和营销宣发。每一个垂线都有极度专业的人。一个好的产品经理在听到开发人员抱怨前端很痛苦、做不完时,不是去发号施令,而是“仔细聆听、充分共情、快速自学”,在极短时间内理解底层的技术边界。
#### 3. 极具偏执的野心(Ambition) > “偏执和野心在某种程度上是同构的。”
这种野心绝不是为了赚大钱,而是“不甘于这个世界就这样了”。范浩宇提到他最近被加缪(Camus)的一本书深深打动——**《在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仅仅是看到这个书名,他作为一个做了20多年产品、经常被周围人泼冷水说“不可能、做不出来”的产品老兵,瞬间被击中共情。他心中始终燃烧着一个像夏天一样不断发热的野心:去相信自己能成为那个 “The One, The Only”,去克里特(Create)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去 make something happen。每一个时代都有不同的伟大,像 iPhone 一样改变世界、让世界变得更美好,是每个原教旨主义产品经理毕生的终极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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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时代的产品底层逻辑与CEO的“实时对话”拐点
在被追问“在上述三个要素前加上‘AI时代’的前缀,答案是否会有所不同”时,范浩宇给出了非常笃定且大气的回答:**“本质没有啥太大区别。”**
他犀利地指出,AI从根本上来说只是一个能力和工具。正如当年WAP网络的从业者遇到移动互联网浪潮时,旧工具失效了,那就去拥抱新工具。在AI时代,产品经理同样要靠“学习”去理解AI的根本原动力,靠“观察”将技术做成产品之桥,平滑地搬运到用户身边。但在具体的研发实操中,他认为有三个技术底层要素是AI时代产品经理必须吃透的: * **数据集(Dataset)** * **模型结构(Model Architecture)** * **评测集(Evaluation Set)**
范浩宇将调教AI形象地比喻为“养小孩”。产品经理必须通过写Prompt、改Demo、反复跟算法科学家对齐,去摸清楚模型那条**“弯弯曲曲、极不规则的边界线”**。你要清醒地知道AI在哪里很弱(需要扬长避短),在哪里又强到变态。当这个“小孩”在你的不断吹饮(training)和打磨下,从最初只能出去“打个酱油”,变成初中生、变成能独立做研究,甚至到最后可以把预算和资金授权给它去独立跑项目,这就是AI产品的进化路径。而模型边界每次发生突破,都是全新的产品机会点。
对于理想Levis眼镜而言,最重要的技术拐点(拐点)发生在**2026年六一儿童节之前**。理想团队在车机系统的实验室角落里,秘密上线了一个名为“小同桌”的**“4O(Omni)框架实时对话能力”**。 这个功能的上线让整个产品团队大为震撼:以往用户面对语音助手,都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Query)和工具人思维去下命令(例如:“导航去某地”);但在全新的人格塑造与无感响应下,用户开始把AI当成了真正的伙伴,跟它进行高频、随意且充满情感交织的“场景化对话”。这套在车内被验证成功的杀手级能力,直接成为了Levis AI眼镜如今最坚实的对话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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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深夜的代码Review、散文诗与可用度的边界
随着聊天的深入,话题再次浪漫地“飘”回了当初两手沾泥的凶险细节。范浩宇回忆,在研发最艰难的时期,眼镜遇到了极其棘手的视觉灾难:**拍摄效果极差、且IMU(惯性测量单元)的信号防抖做得一塌糊涂**。当时队内充斥着绝望情绪,大家都觉得在这个硬件规格下可能彻底搞不定了。
就在那个决定项目生死的关键时间点,范浩宇没有任何高管架子,直接冲到了最前线。他带着团队疯狂review(复盘)每一条逻辑线、每一个detail细节、甚至精确到每一行底层代码的实现。理想当时与芯片厂商**“黑芝麻”**开展了深度合作,范浩宇连夜飞到武汉,直接蹲在黑芝麻的研发核心实验室里,和对方的工程师在一起“煮干面、喝矿泉水”。对方的研发大佬们全震惊了,没想到一个车企的SVP能跑过来把业务细节抠得这么细。 在现场,范浩宇力排众议,做出了一项极其大胆的底层架构决策:**硬生生砍掉预处理中的降噪环节,直接采用更高马流的视觉方案。** 这意味着要把降噪的重压全部推给后处理环节,技术风险极大,甚至可能导致整个眼镜项目全面延期。面对团队的动摇,范浩宇展现了顶级决策者的担当: > “左手我们做一个我们不认可的东西,右手可能会延期。延期、延期、延期我无所谓!但是我们要作对的事情。既然你都这么说,咱就干嘛!”
这种破釜沉舟的偏执极大地鼓舞了(inspire)现场的每一个人。武汉的实验室里挑灯夜战,多方团队把ISP后处理、系统传输和IMU抖动算法在极短的闭环周期(loop)内疯狂压榨迭代。最终,奇迹发生,产品不仅没有延期,还完美摸到了抗噪和防抖的最高基准线。
在节目的最后,范浩宇深刻地对比了“造车”与“造眼镜”的本质不同。他认为,汽车是一门拥有100年历史、有着无数严苛法律法规与约束条框的**“八股文”**。从德国汽车时代、美国汽车时代、日本汽车时代到如今中国汽车的崛起,中国人是在继承百年knowhow的基础上,去写属于中国人的“美好生活文章”。面对外界曾讽刺理想是“冰箱彩电大沙发”,他非常坦然:追求回家后的舒服与美好生活有什么错?当他开着理想MEGA从苹果总部(Apple Park)开出来时,对面开着特斯拉Cyber Truck、身上全是纹身大胡子的美国硬汉,都忍不住摇下车窗,冲着MEGA狠狠地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产品跨越文化的对话。
而造AI眼镜,则是一篇**“开发向的散文”**。它在初期没有任何行业基准线和边界约束,也正因如此,写好这篇散文才难上加难。在没有外部强加边界时,优秀的团队必须学会“自己给自己立规矩”。当很多被资本催熟的科技硬件公司,为了迎合PPT概念而妥协,做出一个45克重、用户戴一次就压得耳朵疼、可用度极低的玩具时,理想却用造了10年车的坚韧工匠精神,死死卡住36克的重量底线。理想始终坚信,无论概念多天花乱坠,**“高可用度”**永远是一个产品最核心的灵魂。他们拒绝上来就堆砌一大堆华而不实的功能,甚至在这一代Levis眼镜中极其克制地**主动砍掉了屏幕显示(评显)**。因为范浩宇从最基础的社交和视觉观察出发,认为在视野正前方挡住一块红绿交错的“奇迹过客彩虹纹”去和对面的人交流,是非常不尊重对方、且自己也完全无法接受的糟糕体验。
--- *以下为根据范浩宇口述整理的硬核事实与核心数据点:*
* **个人背景:** 范浩宇,43岁,西安交通大学工业设计系毕业,MBTI为INTP,狮子座,上升白羊,O型血。 * **眼镜核心规格:** 重36克(立项初期估重42-43g,团队初定目标38g,3D打印定型实测36.2g);典型续航18.8小时,纯待机70多小时;AI语音问答响应时间为800毫秒。 * **工艺突破:** 业内首创专为减重研制的“透明点胶工艺”;眼镜外观曲线完全达到汽车级别的“G3连续曲面”。 * **核心芯片架构:** 纯RTOS(ATOS)端侧全嵌入式架构。主控采用恒玄2800(手表芯片改装);视觉ISP采用视芯微芯片(安防监控芯片改装)。 * **销量与产能:** 几万台学库存发布后3小时内售罄,3天内彻底卖光将近2个月的产能。购买者中有12%为非理想车主。 * **北极星指标数据:** 日均智能语音交互次数达40至50轮(对比车机端理想同学交互为18至20轮);车控功能占日活(DAU)的30%。
`50:00` 产品设计的取舍与追求高可用的细节
关于在智能眼镜上做显示功能,有人会提到提词等特殊需求,但发言者个人认为目前还“不够ready”。他透露自己关注MR、AR和VR领域已快15年,早在Oculus被Meta收购前就曾去硅谷看过其产品,在下雪天里看画面效果震撼,距今已有17、18年。然而,今天面对这些技术,理想团队的理念是等到技术达到“高可用”时,再将其集成并用全新的设计体验交付出来。
发言者直言:“在我主视野区域做显示,它是个非常电脑的做法……非常工程师和电脑的做法。”他解释道,在主视野正前方放东西就像显示器,普通人(非极客或工程师)需要的是像Vision Pro那样提供超大屏幕,因为主视野区对分辨率和画面效果要求极高。他自己作为Quest 3的用户,反而觉得Meta推出的双目非主视觉显示(如侧面辅助)蛮酷的,虽然存在双眼度数不一致时很难匹配等问题,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尝试。他强调,正前方的位置一定是信息密度最高、最需要保留物理世界信息的地方,毕竟大家戴的不是VR眼镜。尽管这些想法尚未完全成型,但团队会持续研究该技术路线,待其高可用时一定会“launch到我们的产品里面”。
在谈到理想AI智能眼镜做过哪些重要取舍时,发言者透露整个架构选型没有使用高通的AR1芯片。为了在重量上追求极致,团队省去了很多东西,甚至在麦克风数量上跟软件团队反复拉扯。当时Meta等主流做法都是用5个麦克风(5 Mic)来实现空间音频,有人质疑4个麦克风是否能实现,并主张“大家都这么做我们就这么做”。后来团队决定“剪一个行不行”,做空间音频的人一开始说不行,但经过模拟和尝试后发现“四麦好像也能行”,于是在当天就砍掉了一个麦克风。类似地,为了扣重量,产品从电池、机板、传感器到佩戴传感都做了极致优化,甚至拿掉了折叶传感器,改用软件算法配合灵敏度来把佩戴检测做到足够好。
- **行业观察**:发言者关注AR/VR/MR领域长达17、18年,曾于Oculus被Meta收购前在硅谷体验其早期产品。 - **核心观点**:反对在眼镜的主视野正前方做显示,认为这是“非常电脑和工程师”的做法,主视野应留给物理世界。 - **架构取舍**:未采用高通AR1芯片;将行业通用的5麦克风(5 Mic)方案砍成4麦克风(4 Mic);拿掉了折叶传感器,依靠软件和高灵敏度解决佩戴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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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3` 成都客服一线的体验与对用户的歉意
发言者分享了自己“双手沾泥”去成都做了一天AI眼镜客服的经历。售卖当天晚上,由于流量太大、用户问题太多、准备不够充分,现场有团队同学“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随后三天产品基本售罄,但又迎来了新问题:用户为了着急抢单,在需要上传验光报告时,直接拿信封或便签纸随便写个度数拍照上传,导致大量数据错误,后续反复沟通的过程让团队非常挣扎。
为了体验客服的真实感受,发言者在中午抽出三个小时接听了17组用户电话。他笑着调侃“那天特别逗,基本上全是催单”,十七八个用户里有十多个都在催问什么时候能够真正交付。通过内部系统帮用户找订单、询问交付时间线的全过程,让他深受触动。他意识到,做产品不仅产品本身要OK,后面的服务和体验也必须做好。
发言者诚恳地表示:“这次我真的是想给所有的理想的Livis眼镜包括AI眼镜的用户道过歉了,真的我们这次的客服没有做得那么好,一开始的准备没有那么的充沛。”但他引用孔子的话“君子不犯二错”,承诺以后一定会努力把服务做起来。
- **产能情况**:AI眼镜开售三天内基本售罄。 - **客服细节**:发言者亲自体验客服3小时,接待17组用户,其中十多组均为催单用户;用户因急于抢单使用信封、便签纸手写并拍照上传虚假或错误验光报告,造成大量沟通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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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4` AI眼镜的核心突破点:从被动响应到主动Agent
展望未来,发言者认为AI眼镜要做到更好,首先“基本性能是所有时间的底裤”,这包括续航以及响应和传输速度。由于眼镜的重量在一开始设计时已经定死,不用再担心,但产品变慢是绝对无法接受的,未来团队会通过算法不断优化传输速度。
在功能层面上,发言者认为接下来最重要的进化是“主动性”。他举了个生动的例子:如果一辆车在七八月份的太阳底下暴晒,车内温度快80度了,车子会主动给主人发消息说:“浩宇,我被晒得都不行了,你能帮我挪个车不?”他指出,以前的人工智能是“push一下才动一下”,而真正的智能体应该是不需要push就能主动靠近用户。
他详细探讨了“Agent”这个词的词源是“agency(主动性)”,因此一个合格的agent必须具备主动性。但主动的前提条件是“能力得OK”,如果能力不OK还主动跑过来,那就是“找bug或者主动过来找事”,用户会感到“被骚扰”。此外,发言者透露今年可能会启动一个“用户参与计划”,让用户利用眼镜、能力以及车的组合,深度参与到研发过程中,改变眼镜本身的能力和功能,与团队一起把这幅“画”画完。
- **产品基本功**:基本性能(续航、响应速度、传输速度)是底裤,重量已在前期定型。 - **概念解析**:Agent词源为Agency,核心特质是主动性,但主动的前提是能力合格,否则就是骚扰。 - **未来规划**:计划年内启动真正的用户参与计划,让用户深度参与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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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40` 三个维度的成功观与不惧非议的产品人魂
谈到理想AI眼镜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成功,发言者将其拆解为三个维度: 第一是**社会维度**(销量、利润、影响力)。发言者明确表示,第一代眼镜他并不太去追求社会层面的成功,甚至基本上没有打任何广告,不想推流做营销,因为他更想把精力放在与用户一起打磨和磨合产品上。 第二是**公司体系内维度**。他认为这一块已经成功了,因为眼镜让公司内部看到,除了汽车制造这种“以正合”的玩法,还可以“以奇胜”,用一种消耗没那么大、很优雅的方式去做一个产品。他对比道,在汽车行业“开一个门的模具就需要2600万左右”,极其消耗资金,而眼镜带来了一种很有意思的可能性。 第三是**团队和个人维度**(是否创造了新的体验和价值,而不是卷供应链和成本)。目前几万名用户对产品有很多吐槽和不满,发言者对此反而觉得“太好了”,因为一个人看世界只有一维,有一百个人在不同角度看,产品的视野就会更细致、更有意思。
谈及此,访谈者感叹发言者作为产品经理的“魂”在燃烧,释放出夏天般的热情。发言者也坦言,做新东西一定会遇到阻力。他常和同学聊天说,世界上90%的人可能都习惯站在原地得过且过,但总有那么百分之几的人想要与众不同、做新东西。这些人只要往前跨出一步,就会改变空间,但也一定会受到非议和不理解。就像iPhone刚发布的那天晚上,网上全是开玩笑和“ridiculous(荒谬)”的骂声。但他认为作为产品人,就是要去“make something happen”,去推进事情发生,既然非议是必然的,那就大方接受(take it),心无旁骛地focus在用户和作品上。
- **汽车研发成本**:在汽车行业,单开一个车门的模具就需要约2600万元人民币。 - **营销策略**:第一代理想AI眼镜策略是聚焦用户而非推流营销,几乎未打任何广告。 - **历史案例**:以iPhone发布首夜遭遇大量非议和谩骂为例,说明创新者遭遇不理解是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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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5` 心无旁骛的境界与自研端到端模型的必要性
发言者用写作文的生动比喻解释了如何保持专注:就像小时候写作文,距离交卷只剩15分钟,与其焦虑别人怎么想,不如在嘈杂和焦虑中保持安静、神情自若,想清楚自己要表达什么。他提到自己那会儿跟韩寒是同期的“新概念作文”参赛者,当时很佩服韩寒的文笔和思考方式,后来明白韩寒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世界敏锐、执着、心无旁骛地表达出来。
关于如何做到心无旁骛,发言者认为有两种:一种是躲进终南山、拔掉所有信号线让自己绝缘,但由于“黑盲症”(眼睛被完全蒙住时自身仍会产生画面扰动内心),这并不是真正的清静;另一种则是“大隐隐于世”,在每天产生无数新产品的嘈杂创业世界里,依然能安静地思考自己的本位是什么、能做点什么,最终做出来的产品就像是和几十万、几百万用户“交朋友”。
随后,发言者透露理想AI眼镜背后的模型是完全自研的**MindGPT4O**模型,这是一个端到端的语音和多模态模型,分为**OA**(语音流式问答)和**OV**(视觉加语音流式问答)。针对“为什么要花大钱和资源自己训模型”的提问,发言者解释道,未来任何智能终端(车或眼镜)都需要模型作为中间件去泛化、理解用户意图并merge所有能力,而不是靠写死逻辑,这和理想在自动驾驶中自研VLA大模型是一样的逻辑。
- **自研模型架构**:理想自研的MindGPT4O模型是端到端语音和多模态模型,包含OA(语音流式问答)和OV(视觉+语音流式问答)两条链路。 - **技术栈应用**:理想在自动驾驶(辅助驾驶)中同样采用了自研的VLA四级大模型,实现从感知预训、后续到轨控的端到端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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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3:02` 端到端的软硬件闭环与理想的“多端”战略
发言者深入阐述了自研底层模型带来的好处。如果只是拿别人的标准产品来改,就无法深入到软硬件的底层。只有把“芯片、操作系统、模型、应用和服务、云端通讯”所有链路全部拉在一起,才能找到软硬一体的最后解。全自研的技术栈不仅让系统又快、又稳定、又可靠,还具有极强的扩展性,能让多端和多应用场景之间发生奇妙的“chemistry(化学反应)”。
关于为什么“多端互动”对理想如此重要,发言者解释,“多端”看似是多个终端或产品形态,但本质是围绕一个家庭和一个用户,让用户在不同场景下的体验是完整、无缝的。他透露,早在五六年以前,团队就下定决心要走向多端。他们注意到苹果公司以前叫“苹果电脑”,后来有了iPod、iPhone后去掉了“电脑”二字直接叫苹果;而理想在汽车背后打的字也是“理想”而非“理想汽车”。理想从五六年前就想明白了一定会走向多端,只是在等待一个技术、产品、用户接受度都合适的“right moment和right time”,而AI智能眼镜正是理想多端战略跨出的重要一步。
- **全栈自研链路**:涵盖芯片、操作系统、模型、应用服务、云端通讯。 - **多端战略演进**:理想自五六年前已定下多端布局,品牌命名去汽车化(只留“理想”两字),对标苹果公司的去电脑化演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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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5:01` 2024年底的“大陆与海洋”构想:为何选择眼镜而非手机
发言者分享了团队在2024年底对未来AI世界的一个宏大假想——“大陆与海洋”的比喻。由于文化基因不同,未来的AI世界在东方和西方肯定是隔开的。在这个格局中,苹果、华为、小米等巨头就像是一个个“大陆”,而那些专业的律师服务、LBS位置服务等则是在“海洋”里流动的服务。海洋里的服务会选择留在面积足够大、人口足够多、港口更多的“大陆”上。
在这个构想中,“大陆”的结构分三圈:最核心的内圈是**模型**(代表能力上限);第二圈是**终端**(如苹果终端很强但Siri跟不上,特斯拉则有Grok、端到端模型及人形机器人等形态);最外圈则是**应用和服务**。用户对大陆的选择是排他的(用了华为或苹果就基本留在此大陆)。而腾讯这样的巨头则是“海上霸主”,在各口岸有特权。随着AI和Agent2Agent(A2A)的发展,海洋里的海路交易会越来越高效。
理想想做的大陆,目前是“刚刚从海面里突出来的一个岛”,拥有几百万车主家庭,且智能眼镜使用人群中有将近15%是非车主,这构成了岛屿的新局部。理想选择做眼镜而不是做手机,是因为手机需要掏出来解锁,且90%的功能属于上一个时代;而眼镜能实现真正的“无缝(seamless)”,让信息与技术围绕着人(information and technology surrounding you),而不是让人去搜索信息。
- **用户画像**:理想AI智能眼镜的用户中,有将近15%是非车主群体。 - **核心策略**:放弃做手机,选择做智能眼镜,追求信息与技术围绕用户的“seamless(无缝)”体验。 - **战略模型**:2024年底提出三圈大陆模型(模型-终端-应用服务),判断未来交易将走向Agent2Agent(A2A)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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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8:44` 论形态选择与对机器人赛道的“深蹲”思考
针对市场上有人做耳机、有人做吊坠的现象,发言者认为这只是不同团队基于自身擅长和阶段做出的不同选择。理想具备强大的系统集成能力和审美,挑战了对重量和形态极度敏感的眼镜(戴什么眼镜代表身份和品位,就像开什么车一样)。
他个人倾向于认为,新的AI产品大概率不会产生全新的物理形态,而是将AI能力注入到现有的、人们已经习惯佩戴或使用的物品中(如眼镜、笔、望远镜)。他不太喜欢挂坠(吊坠),因为需要用户付出额外的充电和维护成本。相反,他觉得OpenAI最近发的“一支笔”以及某些团队做的“AI望远镜”非常妙,它们在原本的记录和望远功能上通过AI和多模态(如IMU轨迹记录)让体验变得更好。
谈到机器人(具身智能),发言者肯定这是一个梦寐以求的终极方向,能让人从劳动力(label work)中解脱出来。但他认为机器人的数据目前非常贫瘠,相较于理想干了十年的汽车和沉淀了两年的眼镜,机器人赛道需要“深蹲的时间会相当长”。他直言,不能指望靠半年的开源框架、搭点供应链、组装起来能跳舞就OK了,“It takes long time”。理想的核心竞争力在于做“高可用”的产品(如当年的理想ONE就是从早期大众向早期使用者跨越的节点),团队擅长将非常好的技术组合并打造出高可用好产品,而不是做原型机和概念车(理想十年内从未开发过概念车)。
- **物理形态观点**:新AI产品应赋能既有形态(如眼镜、笔、望远镜),不看好需要额外付出维护成本的全新形态(如吊坠)。 - **机器人赛道研判**:行业数据仍非常频繁且贫瘠,需要极长时间的沉淀和“深蹲”,不适合短期速成。 - **产品基因**:坚守“高可用”原则,理想汽车成立10年来从未做过概念车,只做真正的量产好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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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4:45` 尾声:十个“我是”挑战与科技人文十字路口的产品人使命
在最后的彩蛋环节,发言者挑战用十个“我是”来造句,展现了其极其丰富且立体的个人特质: 1. **一个还挺文艺的人**:希望做点好玩的东西。 2. **一个很有好奇心的人**:对新鲜事物充满观察欲。 3. **一个脾气不太好的人**:外表看似nice,但在内部开会时经常会非常生气和发飙。 4. **一个比较没有耐心的人**:很难接受絮絮叨叨,希望两三句话说清楚。 5. **一个很喜欢带娃的人**:和孩子在一起时感觉特别充实和开心。 6. **一个喜欢画画的人**:开会时常在草稿纸上涂鸦、把不相关的东西连在一起。 7. **一个路由器**:身上插了20根线,既要懂用户体验、技术,又要懂供应链,是个什么都要知道一点的“杂家”。 8. **一只狐狸**:引用以赛亚·柏林的隐喻,自己不是刺猬而是狐狸,对世界充满好奇,不想用一两个大道理去解释世界,而是欣赏其美。 9. **一个喜欢进山的人**:从小在秦岭山区长大,进山就像回了家。 10. **一个很有热情的人**:认为如果做事情的过程丧失了热情,就干脆不要去做。
访谈者提到发言者曾写过剧本、想拍纪录片,发言者将其归结为“狐狸的尝试”。他分享了最近看的施展的新书《河山》,书中大意是:去掉历史里所有的人和壳,中国依然是中国,因为有山有河;山水劈开了河谷,吸引人聚居、沟通,从而产生了故事、文化、中国,最终才产生了理想汽车。
发言者在最后完美扣题“十字路口”:我们正站在科技和人文的十字路口,带着一种悲天悯人、想要创造奇迹和不妥协的气质。手握时代最好的武器,他呼吁所有的产品人、工程师和设计师一起往前走。“正是因为有这个时代的悲壮,才能够产生真正可歌可泣的故事,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塑造自己的故事,成为这个中国的一环。”
- **推荐书目**:施展的著作《河山》。 - **狐狸与刺猬**:发言者将自己比作以赛亚·柏林笔下的“狐狸”,倾向于多元化、对世界保持广泛的好奇与欣赏,而非用单一宏大叙事(刺猬)去解释世界。 - **成长背景**:发言者从小在秦岭山区长大。
## Notable quotes > 科技与艺术的十字路口 — 范皓宇
> `08:19` 我们想把大家喜欢的理想同学从车里带出来,成为无时无刻都在的伙伴。 — 范皓宇
> `13:13` 两个生命体在沟通交互 — 范皓宇
> `29:40` 产品不是一个简单的理念,产品是由无数的detail细节堆积在一起的一座山。然后当你走进这个山的时候,它一花一草一木都是经过设计和思考,而不是随意栽种的。 — 范皓宇
> `29:40` 宁可延期,也不做我们自己不认可的方案 — 范皓宇
> 产品经理不是神,是求神为你干活的人 — 范皓宇
> `41:18` 像加缪写的那样——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 范皓宇
> `50:00` 在我主视野区域做显示,它是个非常电脑的做法……非常工程师和电脑的做法。 — 范皓宇
> `52:13` 这次我真的是想给所有的理想的Livis眼镜包括AI眼镜的用户道过歉了,真的我们这次的客服没有做得那么好,一开始的准备没有那么的充沛。 — 范皓宇
> `41:18` 左手我们做一个我们不认可的东西,右手可能会延期。延期、延期、延期我无所谓!但是我们要作对的事情。既然你都这么说,咱就干嘛! — 范皓宇
> `41:18` 高可用度永远是一个产品最核心的灵魂。 — 范皓宇
> `30:18` 我们做产品的人,我们又不写代码,我们又不画图,我们就靠一张嘴逼逼逼逼逼……现在甚至于PPT都是生成的了 — 范皓宇
> `01:14:45` 正是因为有这个时代的悲壮,才能够产生真正可歌可泣的故事,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塑造自己的故事,成为这个中国的一环。 — 范皓宇
## Mentioned 理想汽车, 范皓宇, QG, Koji杨远骋, 陈奕迅, 李想, 张当作, 黄老师, 韩寒, 施展, 以赛亚·柏林, 乔布斯, 加缪, 理想 Livis AI 眼镜, 理想 ONE, 理想 MEGA, 理想 L9, Meta, 雷鸟, Rocket, Xreal, 高通 AR1, 恒玄 2800, 视芯微, 黑芝麻, Vision Pro, Quest 3, iPhone, 特斯拉 Cyber Truck, MindGPT4O, 华为, 小米, 苹果, 腾讯, OpenAI, 大家乐, 《河山》, 《在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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