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Crossing
在AI时代,由于每个商业单元独特的经营上下文可被自下而上地捕捉,传统的工业标准化与标准作业程序(SOP)正因代表着慢与落后而被终结。
AI-assisted summary of OpenAI 和 Anthropic 共同看好的 FDE:AI 时代的新岗位出现,旧分工松动|对谈 Rolling AI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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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内容由微信公众号及视频号“十字路口Crossing”于2026年6月3日发布在Web/RSS平台。节目通过与Rolling AI的两位合伙人阿干和刘凯进行深度对谈,围绕OpenAI和Anthropic共同看好的“FDE(前置部署工程师)”这一新岗位展开探讨,剖析AI时代企业组织结构的重构、商业边界的松动以及AI落地企业最后一公里的真实挑战。
## TL;DR 播客深入探讨了FDE(前置部署工程师)在AI ToB落地时代的本质,指出AI不是软件工具而是数字劳动力,FDE的角色犹如带队进驻企业的“工头”。节目结合乳品企业、连锁零售餐饮的“暴雨排班”与“五米外大超市之战”等丰富的一线商业案例,论证了结合“街头智慧”自下而上赋能一线的重要性。嘉宾提出在AI时代标准作业程序(SOP)代表着慢与落后,AI转型是一场技术占比不足三分之一的电力级别组织革命,并最终将这种“既提供咨询服务又交付智能体”的全新商业模式定义为Service as Software(服务即软件)。
## Atmosphere & style 对谈整体呈现出极具商业洞察力、务实且充满思辨智慧的氛围。主持人的精准引导与两位来自前BCG的连续创业者嘉宾碰撞出激烈的火花,对话节奏明快、幽默风趣。嘉宾们用极接地气的“街头智慧”拆解高大上的AI大模型概念,既有对传统外资咨询与标化管理痛点的犀利反叛,又有对一线真实商业场景的深切共情,听起来既像是一场高潮迭起的商业认知降维打击,又是一堂充满人情味与心理疏导的企业转型实战课。
## Key takeaways - `01:08` OpenAI 和 Anthropic 宣布成立十亿美元级企业 AI 合资公司并提出 FDE(前置部署工程师)概念,反映出 AI 落地企业已从展示能力走向交付结果的趋势。 - `02:19` 传统软件是人操纵的工具,而 AI 本身就是智力劳动力;FDE 的核心工作类似 HRBP,负责把数字员工送进企业、完成对齐并使其上岗。 - `07:15` Rolling AI 将交付物从传统咨询的 200 页 PPT 升级为智能体,并制定了所有智能体必须在 15 天内上线的明文标准。 - `08:22` 大模型虽然拥有“书本智慧”,但中国商业场景充满“街头智慧”,训练 AI 新员工的关键在于将一线老师傅的专业流程与经验蒸馏给模型。 - `19:10` FDE 落地方法论在 2025 年下半年由自上而下(自金牌培训师访谈)转变为自下而上(由 AI 伴随一线店长每日复盘、采集精准上下文)。 - `26:40` 通过将权力下放给一线店长、让 AI 结合独特经营上下文,企业能够利用充满人情味的“街头智慧”(如暴雨预警临时工法和五米外竞争对手案例)大幅提升业绩或降低损失。 - `19:58` 一个合格的 FDE 必须完成业务融合、知识治理、系统对接三大任务,需要兼具商业痛点洞察、人机协作感知以及用工具快速构建原型的复合能力。 - `25:09` 在 AI 时代,SOP 和标准化代表着慢与落后,AI 的核心价值在于推动生产端实现“千人千面”的个性化经营,让总部从管控型重构为赋能型组织。 - `28:21` AI 是一次电力级别的革命,技术在落地过程中占比不超过三分之一,其余三分之二在于围绕大模型原生动力重构自身的商业与做事方式。 - `32:01` 企业 AI 项目成功率不足 50%,三大核心死因分别是:CEO 预期超出现实、让不懂业务的 IT 团队主导项目,以及缺乏配套生产关系与激励机制的改变。 - `35:00` 在长租公寓案例中,AI 承担了资料查询与琐事处理,释放管家精力提供人类关怀与增值服务,在不裁员前提下将管房比例提升至 1:2000。 - `41:40` 中层管理岗中所有仅承担“信息传递、上传下达”的岗位将最先被 AI 彻底取代,人类将全面从“智力劳动时代”迈向“智力决策劳动时代”。 - `43:29` AI 时代对优秀毕业生的判断不再看 Desk Research 或 Paperwork,而是看其是否善用 AI 工具,以及是否具备天生的商业 Sense 与好奇心。 - `46:49` OpenAI 和 Anthropic 重仓 FDE 的底层动力在于破解公域数据的短板(需要深入行业沉淀私域知识),以及意识到 ToB 本质上是一个需要扎进去的服务业。 - `51:40` Rolling AI 提出了“Service as Software(服务即软件)”的概念来定义 AI 时代的咨询,即通过深入企业提供服务,最终交付一个能够解决业务结果的 AI 智能体。
## Detailed walkthrough 以下是根据播客录音转录整理的详细、忠实的文本深度复盘:
### 硅谷造概念还是真趋势?初探 FDE 的本质 播客主持人 Koji 引入了近期科技界最热门的话题——FDE(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前置部署工程师)。起因是 5 月初 OpenAI 和 Anthropic 在同一天宣布成立了 10 亿美元级别的企业 AI 合资公司,并共同抛出了 FDE 这个概念。该词最早起源于 Palantir,指派遣工程师深入到客户公司内部,从零开始帮其定制、构建和落地 AI 系统。虽然很多人嘲讽硅谷“挥造概念”,将以前的“套壳”改叫“Agent Harness”,将“售前”改叫“FDE”,但 Koji 认为,新概念的出现往往凝聚了背后的现象、趋势与共识。
为此,节目邀请了 Rolling AI 的两位合伙人阿干和刘凯进行分享。在“快问快答”环节中,两人透露了个人及公司背景: * **阿干**:1988 年生(37岁),毕业于米兰理工和同济大学,MBTI 从 ENFP 变成了 ENFJ,水平座。 * **刘凯**:1983 年生,毕业于北京交通大学(研究生),ENTJ,天秤座。 * **关于 Rolling AI**:字面意思就是“卷 AI”,但理念是“我们卷的是 AI,我们不卷人”。公司本质是一家 AI 管理咨询公司,目前团队规模 60 多人。当被问及收入和利润时,两人幽默地表示“在千亿以内”。在创立 Rolling AI 之前,两人曾在 BCG(波士顿咨询公司)共事,且都是连续创业者。刘凯在 2007 年第一次创业做社交媒体监控,2015 年将公司卖给欧洲最大的社交媒体分析公司,后进入咨询行业;阿干曾做过 IP 孵化及海外投资平台。
探讨到 OpenAI 和 Anthropic 所定义的 FDE 时,他们指出,AI 与传统软件有本质的区别。传统软件是个工具,必须由人去操纵;**而 AI 本身就是劳动力,因此 FDE 做的事情实际上非常像一个 HRBP(人力资源业务合伙人)**——把一个数字员工放到企业里,帮企业把它培养好,并看着它上岗。在企业里,不要把 AI 看成 IT 解决方案,它就是一个正在逐渐接近人类水平的新员工,上岗需要 Mentor(导师)帮它准备工作台资料、理解流程。FDE 扮演的就是帮助数字员工融入企业、产生价值的“工头”角色。Rolling AI 从 2022 年(GPT-3.5 刚出接口时)就开始为企业提供这类 AI 转型服务,目前已服务快 100 多个企业,基本上都是大客户,全年制合作的平均客单价在几百万到千万级别。在内部,他们更习惯称自己为“Builder(Business Buil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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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九位数 BCG 项目到 AI 智能体:15 天上线一条“街头智慧” 谈到从 BCG 离职创业的初衷,两位合伙人直言,MBB(麦肯锡、波士顿、贝恩)这类外资咨询公司在服务中国本土企业时遇到了收费模式和落地层面的困难。当下的中国企业家(基本是一代和二代,极少有职业经理人)不再像 90 年代末或 00 年代初那样迷信海外咨询公司或所谓的专家,他们极度在意企业利润、长效发展和长治久安,根本不在意阶段性的 Work 纸面工作写得有多漂亮,而是死磕“能不能做出结果、带来组织改变”。这导致成本结构和定位高昂的 MBB 很难做得很深入。他们透露,此前在 BCG 做过最贵的项目“接近九位数”(快一亿人民币)。
如今 Rolling AI 虽然也用咨询方式服务客户,但客户类型从外企变成了民企,最关键的交付物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 “传统咨询行业简化它就是……梳理一个框架并且交付出来一个 200 页的 PPT。但今天不是……我交付出来的不是 PPT,我交付出来是一个智能体。因为所有 PPT 里面讲的最好的做事方式、最好的协同方式、最好的信息流转方式,我都可以在智能体里面实现。”
在过去,实现一套新的业务模式可能需要半年甚至一年;而现在,Rolling AI 内部有一个明文标准:**所有的智能体必须在 15 天内上线**。因为雇佣一个新员工,企业最多也只会给 15 天的培训期。
他们分享了一个 2022 年启动的乳品企业经典案例:在出生率下滑、整个乳品行业大势低迷的背景下,该企业试图寻找益生菌、蛋白粉等高溢价的“第二曲线”,但原有的传统经销渠道根本卖不动这些需要专业讲解的商品。当时全中国真正注册的营养师只有约 40 万人,而企业想服务的潜在群体高达 8000 万人,算下来服务供需缺口达 10 倍,且传统的单次人工服务成本核算下来高达 16 元。适逢 GPT-3.5 发布,Rolling AI 帮其做了营养健康模型的微调,最终该平台承载了 600 万在线用户。如今,**整个后台居然只有一个小姑娘在运营,她“带领”着 50 多个 AI 机器人**(有的做测评、有的写帖子、有的做咨询),将单次服务成本从 16 元断崖式降到了一毛钱甚至四分钱。
刘凯补充道,训练 AI 新员工不能直接用市面上大模型那种一问一答的生硬话术。比如用户问“我要减肥”,普通 AI 会直接给方案,而正经的优秀减肥师第一句回答通常是充满情绪价值的“你又不胖,你为什么要减肥?”,接着再询问最近一周的饮食习惯、健身习惯和减肥目标。这种“把老师傅的专业流程教给 AI”的过程,就是 FDE 的核心工作。
在 2025 年之前,FDE 的做法主要是自上而下(Top-Down)的,把金牌销售和金牌培训师拉过来做访谈、总结最佳实践和话术。但从 2025 年下半年开始,他们发现商业社会中做生意的最佳实践根本没有权威的唯一标准,卖奶茶、卖保险成功的方法千千多。于是他们将方法论转变为自下而上(Bottom-Up):在连锁门店里部署 AI 机器人,每天下班后跟店长互问互答进行复盘(“今天做了什么?”、“做的好不好?”、“你觉得为什么?”)。AI 助手就像咨询行业的“Shadow(影子陪跑生)”一样在旁边观察、采集经验。
面对“老师傅是否会抵触自己被 AI 蒸馏、学走经验”的疑问,他们解释道,学徒进去必须先帮老师傅干活、付出价值(例如日常排班建议、营业额预估等),让老师傅觉得助手有用。此外,AI 并不是要取代人,而是“AI + 人强过人,人强过 AI”。能被蒸馏出经验的优秀员工是企业的巨大资产,其价值被无限放大了:以前一个金牌销售顶多业绩是别人的 2-3 倍,带徒弟也只能带一个团队;但今天他的方法论可以瞬间复制到全国 1000 个甚至 1 万个销售身上。因此 Rolling AI 也会建议企业家配合相应的激励机制,奖赏那些能带出好 AI 的优秀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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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头智慧对决大模型:5米外的家乐福与暴雨排班法 在连锁经营中,预估第二天的营业额进而决定如何排班和进货,是一项核心工作。以前总部通常会用一套一刀切的算法,但往往极不准确,因为每个门店的上下文(Context)太不一样了。为此,Rolling AI 拆掉了总部的统一算法,给每个店长配了一个类似“副店长”的 AI 智能体,由 AI 提供周边下暴雨、竞品做活动等外部信息,最终由店长来做进货决策。这种将权力下放、让一线店长提供精准上下文的做法,大幅提升了预估准确率。他们感叹,大模型虽然有“书本智慧”,但中国无数的商业场景里充斥着“街头智慧”,必须让店长和 AI 结合。
阿干分享了两个生动的零售与餐饮案例: 1. **餐饮店的“暴雨预警临时工法”**:某餐饮连锁店在某区域遭遇暴雨时,下午营业额通常会变差。如果按照头一天排好的班次,人员力量会极大浪费。统计下来,1000 家门店一年在这类浪费上的损失高达大几百万。而聪明的店长在接到 AI 的暴雨预报后,会提前和临时工打招呼:“明天可能有大暴雨,我可能不会叫你来,但请做好准备。”这种充满人情味的“街头智慧”以前很难通过总部指令一层层压下去,现在通过 AI 副店长的日常提醒得以在全国推行,一年帮企业省下几百万。 2. **五米外的“乐福超市”之战**:在某个做冷柜酸奶品类盘点的门店,AI 副店长通过数据分析对店长提出疑问:“为什么大包装的某大酸奶品牌,在周边七八家店都卖得很好,在你这里就卖不动?是不是你这里的人群不够高端?”店长反驳道:“不是,我这里就是个普通的社区店。因为我五米之外开了一家叫‘乐福’的大超市,比我大两倍。只要它卖的东西就特别便宜,这个大包装它也卖,而且卖得更便宜,所以我根本卖不掉。”AI 听懂了这个上下文后,立刻修正了策略:“那行,咱抢不过那家大店,咱把所有的冷藏饮品策略改成——只卖供应商独供的东西以及高端卡式(不易撞品)的东西,大家不关心价格只关心品好不好。”结果调整后销量马上增长了 50%。这个案例证明,光靠 AI 只能得出人群不匹配的错误结论,必须有店长的一线上下文补充,AI 才能给出最优解。
Koji 借此分享了日本 7-Eleven 的冷知识:7-Eleven 原本是美国企业,日本拿到授权后越做越强反向收购了美国总部。其当年崛起的关键转折点,就是将进货决策权彻底下放到一线店长,而非总部统一调度。在过去,店长受限于信息采集和分析能力很难做好,而现在有了 AI 副店长的陪伴,一线的普通员工也能被赋予完整的逻辑训练和“教练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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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DE 的三大核心任务与“反标准化”的管理革命 既然一线智能体如此重要,FDE 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合伙人将 FDE 的角色形象地比喻为“人力外包公司的工头”: > “本质上它带着一群像北大、清华或者斯坦福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是 AI……你没办法让一个 AI 上岗就面试,我们在内部要做大量的对齐……这个 AI FDE 就是那个人力外包公司的工头,他带着这些员工进去,但他不是把人扔在那里就行,他得确定他们能够执行工作,甚至确定他能执行足够高质量的工作,他才能离开。”
具体而言,一个合格的 FDE 必须完成三大任务:**业务的融合、知识的治理、系统的对接**。为此,FDE 需要具备三种稀缺品质:第一,具备咨询背景的能力,能一眼看穿业务痛点本质是缺人、缺知识还是缺沟通;第二,具备人机协作的原生能力,能合理将任务拆解为小工种,把人放在最重要的审核与规划位置上,让机器做补偿;第三,能够迅速利用 AI 和 Web Coding 工具,在半天到两天内将体系的原型构建并编排出来。这种兼具商业判断力和技术 Taste 的复合型人才极为难找,短期内很难培养。
这种模式也带来了对传统工业时代“标准化”的巨大反叛。阿干抛出了一个颇具冲击力的观点:**在 AI 时代,“SOP(标准作业程序)和标准化代表着落后与慢”**。因为标准化意味着抹杀每个门店独特的经营上下文,只追求全局 60 分的及格线,而 AI 能够保障每个店自下而上地因地制宜,拿到 85 到 90 分的最优解。就像字节跳动的抖音改变了媒体分发机制、在消费端实现“千人千面”并获取巨大商业价值一样,AI 正在生产端让每一个最小的商业单元、每一个服务者实现“千人千面”的生产。下一代管理智慧将由中国企业家引领——从“用标准化保底线”变成“用好的智能到一线提供最优解”。
传统的企业总部设立了大量的标化部门、信息化部门、内审和采购部门,本质上是在管束、限制每一个节点“不要乱搞”;未来的总部将变成一个纯粹的“赋能型企业”,算力带来了无限的智力生产力。相比于台湾地区企业强调“过程正义”(把所有过程尽可能正义化),国内企业家更看重“结果正义”(只要结果对了,什么样的路径都可以接受),且中国的企业家(尤其是一二代 Owner)极具“亲力亲为”的特质,会自己搭智能体、自己上共创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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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I 是一次电力级别的革命,技术占比不足三分之一 在他们看来,AI 在企业落地的过程中,**技术占比不会超过三分之一**。这次变革不是一次技术浪潮,而是一次超越互联网、媲美当年“电力革命”的完整生产力革命。当年电力革命大量取代了体力劳动,如今的大模型革命将大量取代智力劳动。 回顾历史,在每一次大的生产力革命(电力、互联网、移动互联网)中,都有 95% 的企业在过程中消失,仅有 5% 的企业能跨越周期。 > “所有消失的 95% 的企业,相信我,他都接了电,他都上了网……他是因为没有全心全意地把它当成一个原生动力去围绕它重构自己的商业,所以才被消失的。仅仅接上电、仅仅接上网、仅仅接上大模型,是不能阻止你的企业在这个过程中被消亡的,如果你的做事方式不变的话。”
以英国南海夏郡为例,当地的纺织业曾占全世界 70% 的份额,但在电力革命中落下了。他们并不是没用电,而是仅仅把电接到了原有的蒸汽机大轴上,整个生产组织方式依然停留在蒸汽时代;而美国、日本、德国则是用“电力原生”的方式重新构建了厂房和生产组织。
在具体落地中,Rolling AI 经常需要深入到销售等极度结果导向、对工具极具排他性的群体中,甚至和业务方一起将绩效考核从“100% 结果考核”修改为“80% 结果 + 20% 过程(如勤勉录入信息获取积分)”,否则项目根本无法落地。目前整体企业 AI 转型项目的成功率不到 50%,导致失败的三大核心深坑包括: 1. **CEO 预期超出现实**:误以为 AI 是超人,只要上了 AI 企业就能原地起飞,缺乏合理的预期管理。 2. **让 IT 团队来 Lead 项目**:如果业务团队把自己当甲方,把项目丢给不懂怎么选货盘、预估营业额、对付客户的 IT 团队承接,项目几乎注定失败。 3. **缺乏生产关系的激励改变**:没有意识到 AI 上线意味着一堆新的智力生产力涌入,必须配套调整人和人、人和机器的关系和激励机制。
例如,他们在进入某跨国公司时,第一步往往需要与大公司的 IT Governance(IT 治理部门)进行艰难搏斗,因为这些部门的第一优先级往往是“过程正义和数据安全性”,从而成为了效率的拦路虎。华熙生物的董事长曾在内部公开表示:“如果你做 AI 提效只做 50% 的提效,你就不要做了,你就做 3 倍、5 倍、10 倍的事。”
他们提供了一个某长租公寓住房平台的改造案例:该平台有一群被称为“管家”的角色,每天被邻居狗吵架、空调漏水、带异物进房等无穷无尽的琐事和客户情绪困住。由于业务大盘在下滑,平台本希望管家去拓展家政保洁、商旅等增值服务,但管家根本腾不出时间。Rolling AI 进场后重新定义了人机分工:让 AI 负责查资料、书写、解决日常琐事,让管家释放精力去做有温度的、照顾情绪的人类关怀,并用一套“销售机会探查智能体”提醒管家(例如:发现某租客家里有猫毛且最近要出差,自动提示管家为其推销除螨和宠物托管服务)。这一改变让服务体验、续约率和增值服务销售额大幅提升。**在没有裁员的前提下,管家的管房比例从 1:500、1:1200 一路飙升到今年的 1:2000**。该业务负责人感叹,过去好员工的标准是打字快、记得准,现在好员工的标准是能提供极高情绪价值(会亲切安抚“哥哥姐姐你不用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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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咨询的本质是心理咨询:谁将在 AI 时代被“彻底消失”? 阿干指出,传统咨询面对职业经理人,其本质是在他们面临职位升降或掌舵迷茫时提供“心理咨询”。而在 AI 时代,这种心理咨询的覆盖面从 CEO 扩大到了底层员工。管理的本质是激发善意,如果企业家的发心是控制和约束,AI 的效果可能微乎其微;但如果是为了赋能一线,让每个人更好地成长、赚更多钱,AI 就能释放成倍的能量。面对焦虑的底层员工,FDE 需要做大量的心理疏导: > “这件事情的核心来自于本身时代就变了。被消失的不是你,而是那个落后的岗位,那岗位已经不存在了。你不应该再在那个落后的岗位里面去寻求一个更好的发展,而是看看有些什么样新的岗位会发生。”
在他们看来,**未来首当其冲会消失的岗位,就是所有只承担“信息传递、上传下达”的中层管理岗**(如总部的省总、分区、小片区等 2-3 层角色)。过去数字化不发达时,这些中层需要把一线销售情绪化、零散的话语降维并结构化,再将上百个销售的信息聚合汇报给董事长。而现在,AI 采集和分析报告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
未来,那些仅仅依靠打字快、记忆力足、从事“智力劳动执行性”的工种将变得极其困难。人类将从“智力劳动时代”全面迈向“智力决策劳动时代”:人类不再负责写方案、画设计图、设计功能或写代码,而是转而驾驭 Agent,将沉淀的专家智慧或街头智慧贡献给模型,只做“行还是不行、往哪个方向规划、给多少预算”的决策判定。
在业务筛选上,Rolling AI 也有着极强的组织性格。他们非常抗拒内部决策链冗长、找他们“只想买个软件提效却不想改业务”的客户,今年年初就曾拒绝过几个 600 万到 800 万人民币的定制化软件大单,因为“没有人讲得清最终的业务目标,进去了也无法验收”。相反,他们喜欢直接与一把手面对面,三次沟通内切入董事长晚上睡不着觉的 3 个核心痛点并对赌解决。
公司的组织结构像“海豹突击队”,基于目标临时扁平组队,鼓励 FDE 深入门店。对于当下毕业生的职业选择,刘凯给出了极其坦诚且充满思辨的建议。他甚至开玩笑对一位优秀的毕业生说:“你刚毕业,我想不到任何你能做的事情,要不前两年你付我钱,后几年我再翻倍付你。”他解释称,现在纯桌面研究(Desk Research)或纯 Paperwork 的年轻咨询师正面临被 AI 替代的巨大断层危机。但他发现,那些家里做小生意、有极强观察好奇心和商业 Sense 的年轻人,由于善用 AI 工具,在上岗第一天的解题表现和老练程度上,丝毫不输有 5 年经验的平庸咨询师(公司甚至有一位高二的实习生表现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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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C 是否应该拥有 FDE?未来的 Service as Software 时代 针对 OpenAI 和 Anthropic 为何突然大举成立合资公司并重仓 FDE 的现象,两位合伙人洞察到了两大底层动力: 1. **公域数据及行业知识面临短板**:大模型想要真正进入垂直行业,在公域抓取的数据远远不够。与其像 Anthropic 那样以数万时薪盲目聘请各行各业的专家,不如让 FDE 直接深入到行业内部去解题、沉淀私域知识。 2. **2B 业务本质是服务业**:2B 的改变不在于接上大模型本身,而在于工作流程、组织和人才的重构,必须有懂 AI 的服务者深入其中。
此外,这些合资公司背后几乎全是 PE(私募股权投资)的身影。他们意识到,大模型对行业的改造所带来的收益(Upside),远远超出了单纯卖 Token 的利润。Rolling AI 的投资人也曾感叹,他们帮企业省下或多赚了几千万,却只收几百万的咨询费,正是因为拿不到那部分资产增值的 Upside。因此,**他们认为 FDE 公司不仅值得被 VC 投,甚至“值得被 VC/PE 拥有并作为其投后赋能中心的核心能力”**。
在零售和餐饮等高度同质化且竞争激烈的赛道(茶饮、临时店、咖啡),FDE 服务了一家就具有排他性,不能再服务其竞争对手。这与传统 MBB 纯卖天价人头天数(一天一万美元咨询费)不同,AI 时代的咨询公司敢于凭借部署在一线的智能体工具和业绩提升,直接与客户甚至 PE 绑定进行业绩对赌。
在播客的最后,刘凯理清了行业规模和定位的误区。历史上除了 MBB 之外,HR 咨询的 Mercer(美世)、IT 咨询的 Accenture(埃森哲)同样达到了三四百亿美元的庞大营收规模。MBB 能够长盛不衰在于其最靠近 CEO 的核心权力和收入。而在中国,管理咨询最好的时代尚未到来(即企业高度标化、职业经理人全面接班的时代,可能还需 30 年)。
当投资人质疑 Rolling AI“既不算纯咨询,叫 SaaS(Software as a Service)又有点侮辱人”时,他们给出了一个全新的、性感的定义:**Service as Software(服务即软件)**。 > “我们确实交付 Software(软件),但我们提供的本质核心是一个 Service(服务)。只是大家看上去说你们在这家企业做了好多 Service 怎么解决问题,那最终上了什么呢?上了一个 AI 智能体、上了一个 AI 副店长、上了一个 AI 销售。”
Koji 总结道,过去行业总在探讨模型的进步、AI Infra(基础设施)和创业机会,而 Rolling AI 带来了大模型在真实中国商业一线的实践成果。节目在对 AI 未来在各行各业发挥更大“光与热”的期许中结束。
## Notable quotes > `02:19` 传统软件是工具,需要人来操纵。但 AI 本身就是劳动力。
> `05:00` 传统咨询行业简化它就是……梳理一个框架并且交付出来一个 200 页的 PPT。但今天不是……我交付出来的不是 PPT,我交付出来是一个智能体。因为所有 PPT 里面讲的最好的做事方式、最好的协同方式、最好的信息流转方式,我都可以在智能体里面实现。
> `08:22` 如果有人说我要减肥,你的第一句话应该是:你又不胖,你为什么要减肥。
> `19:58` 本质上它带着一群像北大、清华或者斯坦福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是 AI……你没办法让一个 AI 上岗就面试,我们在内部要做大量的对齐……这个 AI FDE 就是那个人力外包公司的工头,他带着这些员工进去,但他不是把人扔在那里就行,他得确定他们能够执行工作,甚至确定他能执行足够高质量的工作,他才能离开。
> `23:09` 你刚毕业,我想不到任何一件你能做、AI 做不了的事情。 — 刘凯
> `25:09` SOP 和标准化代表着落后与慢 — 阿干
> `28:21` AI 这次变革对社会的影响幅度,会超过互联网,像当年电力革命一样大量取代智力劳动。
> `28:21` 所有消失的 95% 的企业,相信我,他都接了电,他都上了网……他是因为没有全心全意地把它当成一个原生动力去围绕它重构自己的商业,所以才被消失的。仅仅接上电、仅仅接上网、仅仅接上大模型,是不能阻止你的企业在这个过程中被消亡的,如果你的做事方式不变的话。
> `32:01` 谁懂怎么对付客户、让他买保险?是业务团队,不是 IT。
> `43:29` 这件事情的核心来自于本身时代就变了。被消失的不是你,而是那个落后的岗位,那岗位已经不存在了。你不应该再在那个落后的岗位里面去寻求一个更好的发展,而是看看有些什么样新的岗位会发生。 — 阿干
> `46:49` 需要又懂 AI、又愿意扎进去的服务者,才能改变这个世界。
> `54:07` 我们确实交付 Software(软件),但我们提供的本质核心是一个 Service(服务)。只是大家看上去说你们在这家企业做了好多 Service 怎么解决问题,那最终上了什么呢?上了一个 AI 智能体、上了一个 AI 副店长、上了一个 AI 销售。 — 刘凯
## Mentioned OpenAI, Anthropic, FDE, Rolling AI, 阿干, 刘凯, Koji杨远骋, Palantir, BCG, 波士顿咨询公司, GPT-3.5, 麦肯锡, 贝恩, 字节跳动, 抖音, 华熙生物, 7-Eleven, Mercer, Accent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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