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永浩的十字路口
中国舞台剧观众在30岁后因社会压力与内容同质化集体流失,迫使戏剧创作者必须通过打破传统结构、引入超长篇幅及多维形式的国际前沿剧目,来重塑高粘性的艺术消费生态。
AI-assisted summary of 【正片】戏剧导演孟京辉×罗永浩!从“爱惹事的反叛者”,到戏剧乌托邦的建构者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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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内容由 Bilibili 平台的“罗永浩的十字路口”频道于 2026 年 3 月 5 日发布,为该系列节目的第二十一期。视频简介指出,本期节目是对先锋戏剧导演孟京辉的一场坦诚且充满细节的长谈回望,展现了他如何从一名“爱惹事的反叛者”成长为“戏剧乌托邦建构者”的个人进化史与中国当代戏剧的突围史。
## TL;DR 在这场长达四个多小时的对话中,戏剧导演孟京辉与罗永浩畅谈了其从中文系到中戏导演系的偶然之路,回忆了80年代末至90年代初物质匮乏却精神富足的校园与待业时光。孟京辉详细拆解了《思凡》、《恋爱的犀牛》等成名作的诞生幕后与商业化豪赌,并深入探讨了导演在排练场的“试错”美学、国内外观众的断代差异,以及戏剧节硬件升级和南美先锋戏剧的引进。两人还就现代人遭遇的短视频碎片化陷阱、古代人的时间观以及网络短剧的未来精品化趋势展开了跨界的深度碰撞。
## Atmosphere & style 对谈整体沉浸在一种轻松幽默、坦诚且充满智慧火花的叙事氛围中。罗永浩与孟京辉的互动呈现出老友般的心灵同频与相互激赏,没有严肃的说教,反而充斥着大量鲜活的八卦往事与生动的比喻(如将高清录制比作冷冻精子)。随着话题从青春期的饥饿与折腾,过渡到对艺术纯粹性的坚守和对时代巨变的坦然,整个情感弧线展现出一种历经千帆后的从容与通透,让听众能切身感受到一种对戏剧艺术拒绝被驯服的、如孩童般火热的赤子之心。
## Key takeaway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0s) 近几年中国舞台剧市场大盘已突破100亿元,相较于受到短视频冲击的电影市场,舞台剧自20世纪90年代市场化以来其实一直处于稳步增长态势。 - [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300s) 孟京辉童年受到老师“不要给他市场”的批评后激发了对失去关注的恐惧,这段经历成为其日后发愤图强并走向艺术道路的独特转折点。 - [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2400s) 孟京辉在中央戏剧学院就读期间深受80年代末海量涌入的西方现代艺术与荒诞派戏剧思潮影响,从而坚定了非写实叙事的先锋创作风格。 - [01: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3600s) 孟京辉在中戏期间属于爱惹事折腾的学生,曾因“闯祸太多”而未能留校任教,毕业后历经一年待业期才进入中央实验话剧院。 - [01: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4200s) 2000年以前中国话剧市场极其萧条,整个文艺界都在讨论“戏剧危机”,但正是这种毫无市场压力的环境赋予了孟京辉极大的创作自由度。 - [01: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5700s) 孟京辉坚守非经典叙事和“美学私货”,他认为创作者只要有5万个真正同频的观众就足以深耕,无需为了迎合大众和票房而委屈自己的表达。 - [01: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6000s) 1997年孟京辉通过日本游学攒下第一桶金,使其有底气不接拍广告和电视剧,能够全身心地投入并孤注一掷地抵押房产排演《恋爱的犀牛》。 - [01: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6900s) 孟京辉在作品中善于通过悲喜交融的冲突来增强戏剧张力,并且随着年龄增长,其排练心态从维护绝对权威转变为享受大声承认“我错了”的试错美学。 - [02: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8100s) 随着数字媒体发展,嘉宾建议对舞台剧在演员黄金时期进行超高清数字化全景记录,孟京辉对此深表赞同并将其比喻为“冷冻精子”。 - [03: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0800s) 中外戏剧观众存在明显的年龄断层:中国剧场以30岁以下的年轻面孔为主,但30岁之后流失严重;而国外剧场则以极具黏性的中老年人为主。 - [03: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1100s) 乌镇戏剧节在强大的硬件与资金支持下,成功引进了德国汉堡剧院9小时的宏大史诗神作《人类之城》,创下了国际顶级复杂大戏的海外巡演记录。 - [03: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1400s) 中国剧场硬件完成了从早期灯光声学存在硬伤到如今国际一流水平的技术跨越,与之相似,国产Hi-Fi音响也在海外催生了“Chi-Fi”的专有名词。 - [03: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2900s) 年轻一代影像创作者由于电影剧本过审、资本干预等限制,不再将“电影导演”视为终极梦想,而更倾向于拥有高自主权和即时反馈的短视频创作。 - [03: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3500s) 话剧由于具备特定空间、气味等无法被数字化复制的“笨重”现场感,构成了其对抗技术消亡的护城河,且应当以开放心态看待网红打卡带来的圈层转化。 - [0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4700s) 戏剧与如今的微短剧一样,在发展初期都曾经历过被主流视作“不入流”和偏见的阶段,这体现了人类面对新兴事物时不断重复的历史规律。 - [04: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5000s) 孟京辉设想未来若回中戏教书,将开设《戏剧结构与反结构》课程,他认为任何伟大艺术作品的基础是结构,但核心在于打破结构的“反结构”人类创造力。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0s) 戏剧节的魅力与文艺生活的得失
罗永浩与戏剧导演孟京辉的对话在轻松幽默的氛围中展开。罗永浩首先表达了对孟京辉光临播客的荣幸之情,透露自己多年来一直是孟京辉话剧的忠实观众。孟京辉则热情地向罗永浩发出了戏剧节的邀请,介绍道每年六月有海边的阿那亚戏剧节,十月则有小桥流水的乌镇戏剧节,每次活动都长达十一天,现场氛围极其好玩。罗永浩坦言,自己因为做企业,最近十几年在文艺生活方面损失惨重。他分享了自己此前采访作家双雪涛的经历,因为平时不怎么看虚构类小说,直到为了采访做功课才读了双雪涛的中篇小说《平原上的摩西》,结果被原著深深震撼,并当场向孟京辉极力推荐将其改编为话剧。
罗永浩感慨,做企业虽然过瘾,但人生得失难量,自己在电影、舞台剧等文艺活动上缺席了整整十年,今年无论如何要去戏剧节“泡个十来天”。在谈到行业数据时,罗永浩提到中国舞台剧(包括话剧、音乐剧及各类现场演出)近年来的市场大盘已经达到了一百多亿元,这让孟京辉感到有些意外和惊喜。罗永浩对比指出,电影市场一年大盘约500亿且正受到短视频和短剧的猛烈冲击,而演唱会市场却异常火爆,甚至有天王天后级歌手能在鸟巢连开十场。相比之下,舞台剧市场自20世纪90年代体制内演出遇冷、市场化尚未起步的时期开始,几十年来其实一直处于增长态势。
- **乌镇戏剧节**:每年10月举办,持续11天。 - **阿那亚戏剧节**:每年6月举办,今年已是第6年。 - **舞台剧市场规模**:疫情前约为80多亿元,近年大盘已突破100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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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300s) 导演的排戏日常与童年的“市场”觉醒
孟京辉透露,自己今年上半年准备“玩一个狠的”,计划排五个新戏。他解释说,作为导演和戏剧组织者,虽然要兼顾戏剧节的策划和国外剧目的引进,但最享受的依然是拿着水杯泡在排练场里跟演员交流的工作状态。正常情况下,一个高产的话剧导演一年排三个大戏已是极限,而他今年之所以挑战五个,是因为觉得前半生耽误了时间,有些“急迫感”。罗永浩对孟京辉多年来的高产表示钦佩,并提到乌镇戏剧节举办十几年、阿那亚戏剧节举办六年以来,功德无量,甚至连他朋友圈里许多“非文艺青年”的朋友每年都会热烈讨论和参与。
随后,话题转入了两人的童年成长经历。孟京辉虽然在北京出生长大,但其实出生于长春,两岁时随父母来到北京。他的父亲在机关工作,母亲是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的工人,后来随厂调动来到北京。孟京辉笑称,自己的家庭环境与文艺毫无关系,弟弟擅长理科,而他则偏向文科。他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在学校出黑板报的经历,因为板书写得漂亮,经常能得到外界的正反馈。罗永浩也深有同感地开玩笑说,自己小时候也爱弄板报,因为放学后能有漂亮的女同学陪着,而且在女同学面前卖弄闲书杂学是极好的动力。孟京辉也分享了自己初中时在班里和女同学“标外语”(飙英语)以吸引关注的趣事,感叹男同学进步的动力往往来自女同学。
- **孟京辉的家庭背景**:父亲在计划经济相关机关工作,母亲为一汽工人(后随一汽迁至北京)。 - **童年转折点**:小学三年级时,因被老师当众批评“孟京辉你就不进步,全班同学不要给他市场”,从而激发了“失去市场(关注)的恐惧”,从此发愤图强,学习成绩开始名列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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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900s) 青春期的八卦与80年代的文艺狂潮
孟京辉回忆起初中时的一段八卦往事:当时班里来了一男一女两位年轻老师,同学们看出男老师在追求女老师,于是便在出黑板报时,故意写藏头诗,把男老师的名字写在第一句开头,女老师的名字写在第二句开头。这种恶作剧让全班同学兴奋不已,而老师们却毫无察觉。罗永浩听后笑道,原来八卦并不是成年人的专利,小孩子虽然不关注明星,但对身边人的八卦同样热衷。
谈到对文艺作品的自觉喜爱,孟京辉表示这完全始于上大学后的80年代。改革开放后,西方的各种小说、戏剧、诗歌和音乐如潮水般涌入,让当时年轻的他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罗永浩(1972年出生)回忆起自己小时候经历的文艺匮乏期,当时只能反复看四大名著、传统评书和《三侠五义》等传奇小说,直到后来港台武侠小说和南斯拉夫电影(如《桥》)等引进,才有了新的精神食粮。孟京辉回忆起自己考入北京师范学院(现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时的情景,九月份开学时,他看到有师哥在水房里一边洗澡一边拉小提琴、吊嗓子,这种天然的文艺气质让他深受震撼。还有一次坐火车从八达岭长城回来,看到草地上坐着一帮戴墨镜、穿喇叭裤、提着录音机放交响乐的中央音乐学院学生,那种“自带的气质”瞬间把师范学校的学生“比得一塌糊涂”。
- **罗永浩出生年份**:1972年。 - **孟京辉大学母校**:北京师范学院(现首都师范大学)中文系。 - **80年代文艺记忆**:南斯拉夫电影《桥》、港台武侠小说、西方现代派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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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200s) 从中文系到中央戏剧学院的偶然之路
在中文系读书期间,孟京辉有两个梦想:一个是踢足球,另一个是当作家。罗永浩提到听说孟京辉曾是运动健将,孟京辉则自嘲自己并非踢得好,而是“球龄最长”——在考上中央戏剧学院(中戏)之前就在中戏操场踢球,毕业后没事干接着踢,前后在中戏混了15年。至于想当作家,源于中学时一次带头跳窗逃课被老师抓住,他瞎编了一个故事蒙混过关,从此觉得自己有编故事的天赋。大学期间,中文系办了刊物《地平线》,校刊则叫《雪浪》。孟京辉在上面发表过一首名为《吻》的诗,虽然一开始觉得挺来劲,但很快发现自己写得不行。
孟京辉接触戏剧纯属偶然。当时学校化学系和外语系的学生排演话剧,他在里面演一个没有枪的“匪兵乙”(跟着带枪的“匪兵甲”后面走)。在后台化妆时,一位长得极好看的化学系师姐离他极近地帮他化妆,让他紧张得浑身大汗、几乎虚脱。这段经历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话剧能带来跟生活不一样的东西”。后来,他又在学校广播站为话剧《牛虻》配音,并参与了在学校食堂举办的演出。毕业后,孟京辉当了老师。在去北大和人大找诗人朋友交流时,他听说有人要考研究生,才第一次知道了“研究生”的概念。他原本想考中戏的戏剧文学系,但那年该系招考外语要求德语,而他只懂英语,恰好导演系招考英语,他便决定报考导演系。他的恩师张奇虹(音译,张富珊)告诉他,英国很多大导演都是学文学出身的,这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 **中戏球龄**:孟京辉在中戏操场踢了15年球。 - **大学刊物**:中文系刊《地平线》,校刊《雪浪》。 - **中戏研究生报考**:因戏剧文学系限考德语,最终因英语特长报考并录入导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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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800s) 中戏的精英教育与“真听真看真接吻”
孟京辉考入中戏导演系研究生时,竞争并不激烈,他们那一届导演系研究生只有他和汪俊两个人,两人同住一个宿舍。当时的戏剧教育是绝对的精英教育,经常是“老师比学生多”(本科阶段甚至出现过12个老师带1个学生的情况)。1988年至1991年间,中戏的生活非常单纯而美好,教职工和学生都住在同一栋楼里,氛围像一个大家庭。春天傍晚吃完饭,满操场都是踢球、打羽毛球和弹吉他的人。
在教学上,孟京辉和同学们并不满足于学校传授的传统体系。当时的教学体系源自苏联专家,再往上追溯就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传到孟京辉这一代已经是“六七代弟子”,内容显得有些僵化。为了弥补他中文系出身的背景,老师让他去表演系(实为导演系的表演课)旁听。在排演剧目《天边外》时,孟京辉花3块钱把头发烫成卷发,借了靴子和带花边的外国式衣服扮演诗人。在与女主角对戏时,老师要求“真听、真看、真感受”,孟京辉调侃道那是“真听、真看、真接吻”。罗永浩由此好奇地追问,舞台剧演员如果一年演上百场,场场都要真吻,是否会觉得别扭或产生感情。孟京辉分享了他在UCLA(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讲学时的见闻:百老汇和好莱坞有专门的“亲密行为协调员”,演员会在排练前明确彼此的身体边界(如哪里可以碰,哪里不可以),通过建立清晰的心理暗示来正常完成表演。
- **中戏宿舍室友**:汪俊(现知名导演)。 - **中戏学习年份**:1988年—1991年。 - **烫发花费**:3元人民币(用于将头发烫卷以贴近《天边外》中的诗人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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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2400s) 荒诞派戏剧的启蒙与80年代末的思潮
在校期间,孟京辉开始接触并迷恋上荒诞派戏剧。他曾在海淀剧场出演尤奈斯库的代表作《犀牛》,在里面饰演一个逐渐变成犀牛的人,这让他感到非常兴奋。当时,他和张一白、刁亦男、蔡尚军等一帮朋友整天聚在宿舍里,拿着一盘录像带反复观看,大家都觉得电影比话剧更有劲。然而,当中戏的学生们在图书馆看到国外的戏剧画报时,被全然不同的舞台美术(如干净的台阶、演员穿皮鞋、奇特的面具等)深深震撼。这些海量涌入的西方现代艺术碎片,本能地被他们这一代人疯狂吸收,并深深影响了孟京辉后来的戏剧创作风格。
罗永浩也回忆起自己第一次看现代派小说和接触摇滚乐时的震撼与懵懂。他提到曾看过央视对一位在国际上获奖的中国抽象派画家的采访。面对“普通人看不懂抽象画”的质疑,该画家用中国传统书法做类比,指出书法本质上就是一种被大家习惯了的抽象艺术,而现代派画画只是因为大家不习惯才觉得奇怪。孟京辉非常赞同这个观点,并坦言他们年轻时觉得传统的写实叙事“太一般了”,为了显得自己更有想法、更酷,便一头扎进了意识流、碎片化和魔幻主义的创作中。
- **荒诞派戏剧代表作**:尤奈斯库的《犀牛》、贝克特的《等待戈多》。 - **中戏时期的文艺同伴**:张一白、刁亦男、蔡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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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3000s) 煤堆上的《等待戈多》与中戏的“混子”们
在中戏期间,孟京辉是个爱折腾、爱惹事的学生。为了排演贝克特的荒诞派名作《等待戈多》,他和张阳(现知名导演)策划了一场惊人的演出。他们盯上了学校操场上的一座煤堆,计划在图书馆的台阶上开始演,最后一路冲上煤堆大喊大叫。然而,学校老师得知后予以制止,担心他们在操场上嚷嚷会引发围观甚至被“不法分子”利用。最终,他们采取了折衷方案:在操场上假装踢了一场球作为掩饰,在图书馆台阶上演完了一半的戏。孟京辉感慨,当年在中戏折腾的那拨人,后来基本都混了出来,因为艺术的本质就是表达自己与世界的关系,而折腾正是他们表达自我的方式。
孟京辉回忆,由于读研时没有固定的教科书,导师张奇虹要求他每周读两本书并写出提纲。这对于有阅读习惯的他来说轻而易举,他甚至一天能看六本书,剩下的时间便在学校里“瞎胡闹”。虽然没能帮导师整理好关于导演的书籍让导师有些失望,但那三年光怪陆离、充满无限可能的生活让他终生难忘。罗永浩指出,这种能有一群志同道合、脑子活络的人聚在一起争论到深夜的环境是非常幸福的。孟京辉也深以为然,并回忆起当时张有代拿来Bob Dylan的磁带、张阳带来杨德昌电影《青梅竹马》的录像带,大家看完后集体沉默、共同成长的纯粹时刻。
- **《等待戈多》演出风波**:原计划在操场煤堆上演,后因校方安全顾虑,改为在图书馆台阶上“半地下”式演完。 - **中戏时期的生活细节**:研究生宿舍305室正对学校大门,晚上不关灯,成为大家聊艺术、谈理想的据点。保卫科为了防范学生翻墙,甚至在墙头抹上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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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3600s) 饥饿的青春与“中戏四大混子”
在90年代初,物质的匮乏和饥饿也是青春记忆的一部分。孟京辉回忆,当时地安门卖的一种小点心非常贵,他们吃不起,只能买一块钱的鸡皮,在宿舍楼道里用煤油炉倒上酱油和辣酱炖着吃,拌着白米饭解馋。有一次,孟京辉偷偷骑车去买了几块小点心吃,结果在排练时被同学们严厉“批判”,质问他“大家都在艰苦排练,你为什么要吃小点心这么堕落”。到了1991年毕业前后,他经常守在学校门口,一看到熟人路过就问“干嘛去”,其实就是盼着别人能请他吃顿饭。
在中戏的宿舍里,还活跃着一批非本校的“混子”,他们经常资助这群贫困的艺术青年。孟京辉提到了著名的“中戏四大混子”,其中包括后来成都“小酒馆”的创办者史雷、歌手张楚以及安宾等人。张楚当时在中戏宿舍混了许多年,经常带小点心来改善大家的生活。毕业时,原本在入学考试时因三门主课均超90分而被七位考官一致看好、承诺留校任教的孟京辉,却因为在校期间“闯祸太多”,最终没能留校。导师张奇虹劝他“不要想了,看看能不能去别的单位”。孟京辉笑称,至今去中戏当老师依然是他的夙愿,并调侃让罗永浩在剪辑视频时把这段放进去,给中戏施加一点“情感压力”。
- **中戏四大混子**:史雷(成都小酒馆创办者)、张楚(著名歌手)、安宾等。 - **伙食细节**:一块钱的鸡皮用煤油炉加酱油辣酱炖着吃,是当时改善伙食的标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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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4200s) 步入中央实验话剧院与《思凡》的诞生
1991年中戏毕业后,孟京辉经历了一年的待业期。那一年,其他“混子”都陆续离开,只有他成了中戏操场上的“第五大混子”,整天踢球,甚至曾一脚把学校的玻璃踢碎。1992年,在朋友的介绍下,孟京辉拿着自己在中戏排演《等待戈多》和《秃头歌女》的复印节目单,找到了当时的中央实验话剧院院长赵有亮。赵有亮非常赏识他的热情,收留他进入剧院担任副导演助理。当时,同辈的张一白、张阳、蔡尚军、刁亦男等人都在拍广告、拍电视剧或给张楚拍MTV,收入颇丰且成名迅速,而孟京辉只能在话剧院拿着微薄的薪水做戏剧,他自嘲自己比大家都“慢半拍”,屡次想拍电影都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进入剧院仅半年到一年,赵有亮院长见他整天闲着,便提议将他正在排演的戏放到剧院来拍,这部戏就是后来引起轰动的《思凡》。孟京辉回忆,当时的话剧市场极其萧条,整个文艺界都在讨论“戏剧危机”,不仅没有观众,连文艺圈内部都不看戏,整个中央实验话剧院整年几乎没有任何对外演出。在这种毫无市场压力、闲着也是闲着的环境下,剧院反而给了孟京辉极大的创作自由。后来,他想排演《浮士德》,为了吸引眼球,他向院长提议改名叫《盗版浮士德》,院长一口答应。这部戏由当时还很年轻的陈建斌和梅婷主演,通过现代派的解构手法大获成功。罗永浩由此引出了一个困惑他多年的问题:为什么有些演员能在电影、电视和舞台剧之间游刃有余,而有些公认优秀的话剧演员去演影视剧时,却总显得“那个劲转不过来”?
- **中央实验话剧院院长**:赵有亮。 - **成名作《思凡》**:1992年至1993年间在中央实验话剧院排演并引起轰动。 - **《盗版浮士德》主演**:陈建斌、梅婷。
[01: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5100s) 演员的空间感与话剧市场的起伏
孟京辉与嘉宾探讨了优秀演员在舞台与影视之间的状态切换。孟京辉认为,有些优秀的舞台剧演员之所以在影视圈“浅尝辄止”甚至无法适应,关键在于“空间感”的切换。在舞台上面对五千人与在镜头前面对一个摄像机,演员需要进行极其微妙的状态调整,而英国演员往往能在这两者之间实现“丝滑”的转换。
谈及早期的商业化历程,孟京辉坦言,在2000年以前,整个话剧市场还是一滩死水,即便是2000年在国家话剧院排演《臭虫》时也鲜有人问津。直到2000年以后,市场才真正风生水起。嘉宾回忆起自己2001年前后在新东方教书时,在朋友的带领下第一次观看了孟京辉执导的《恋爱的犀牛》,从此彻底改变了对舞台剧的偏见,意识到这种艺术形式具有电影和电视剧无法替代的底层逻辑。
- **《恋爱的犀牛》早期反响**:在没有任何其他戏能演的情况下,《恋爱的犀牛》突然连演了20场,在当时被视为“现象级”事件,让年轻的孟京辉在艺术界树立了信心。 - **观剧体验的不可替代性**:嘉宾指出,舞台剧具有独特的现场震撼力,如果观众第一次能看到一部好剧,就会爱上这个剧种;反之,若前两次看了不好的剧,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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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5400s) 黄金时代的北京文青与小剧场魅力
嘉宾回忆起自己当年观看的是由郭涛和杨婷主演的第一版《恋爱的犀牛》,并因为迷上杨婷老师的表演而将同一版本连看了三次。在那个时期的北京,作为绝对的文化中心,聚集了大量的文艺青年。无论是摇滚乐、民谣、噪音实验音乐,还是各式各样的舞台剧和小剧场演出,都极其丰富且价格亲民。
孟京辉和嘉宾一致认为,小剧场的魅力在于距离近、感受更震撼。在老式的小剧场里,观众与舞台近在咫尺,前排观众甚至需要收回腿才能让人通过。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既能产生极大的亲切感,也能通过夸张的表演将观众深深吸引。
- **戏剧新一代在行动**:在先锋戏剧的拓荒时期,创作者们直接与年轻观众交流,不再依赖专家的研讨会。当时《北京青年报》的一篇评论将他们定义为“戏剧新一代在行动”,为这群充满激情的年轻人定了性。 - **小剧场的消费门槛**:当时许多收入较低的文艺青年,即使兜里只剩回家的路费,也乐此不疲地频繁观看小剧场演出,因为小剧场票价是普通人完全消费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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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5700s) 经典叙事与创作者的“美学私货”
当被问及几十年的导演生涯中是否排演过完全属于“经典叙事”的戏剧时,孟京辉坦言“一个都没有”。他曾对劝他用经典叙事证明自己实力的说法不以为然。不过,他提到《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在处理上相对贴近经典叙事,因为面对茨威格(Stefan Zweig)及其笔下展现的人类群星闪耀时刻,他心存敬畏,体内的“破坏基因”没有蹦出来,在创作时有所收敛。
孟京辉认为,创作者是否选择经典叙事,取决于自身表达的必要性。他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能够在几十年的创作中,在每一个作品里都塞进自己的“美学私货”——即让现实的东西蒙上一层诗意的色彩,使其与原本的现实拉开距离。
- **经典叙事与观众认知**:即使是《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这样相对收敛的作品,仍有部分未受过舞台剧训练的观众觉得“看不懂”或“不够孟京辉”。孟京辉认为,迎合大众习惯的叙事需要创作者在一个更宽广、受限更多的平台上妥协,而他更愿意保持个人风格。 - **好莱坞式的创作限制**:与好莱坞导演在成名前必须妥协、必须拍大团圆结局相比,孟京辉庆幸自己从未为了迎合市场而委屈自己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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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6000s) 坚守小众的幸福与日本游学的“第一桶金”
孟京辉透露,在几年前,他们剧团一年的观众吞吐量曾达到44万人,如今虽然降到了20万人,但他依然觉得“谢天谢地,足够了”。他引用他人的观点称,一个创作者一辈子只要有5万个真正同频的观众,就足以深耕下去。相比之下,许多商业片导演为了迎合市场而委屈自己,结果票房依然亏损,显得毫无意义。
在《恋爱的犀牛》大火之前,孟京辉在国家话剧院拿着微薄的死工资,生活相当拮据。转折点出现在1997年,他获得了一份去日本交流的奖学金,每天有1.7万日元(约合100多美元)的补助。在六个月的时间里,他住在制作人米娃桑家里,省吃俭用,每天只花350日元吃牛丼(牛肉饭),最终攒下了四五万元人民币的“巨款”。
- **日本游学的艺术收获**:在日本期间,孟京辉观看了80多出戏剧,涵盖了日本小剧场、商业剧场、舞踏、歌舞伎和音乐剧,极大地开阔了眼界,并亲身感受到了日本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小剧场运动的余波。 - **“话剧界暴发户”的底气**:带着这笔巨款回国后,孟京辉底气十足,连续排演了三部戏。他笑称自己当时成了“话剧界暴发户”,不需要去拍电视剧或广告挣钱,得以全身心地投入到热爱的先锋戏剧创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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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6600s) 戏剧节的传承与《恋爱的犀牛》的豪赌
孟京辉强调,知识分子有一点积蓄才能活得有尊严、有底气,否则在创作时“动作容易变形”。如今,他不仅在自己的“蜂巢剧场”里自由创作,还通过创办北京青年戏剧节、乌镇戏剧节和阿那亚戏剧节等,积极扶持年轻一代创作者,为戏剧行业培育了源源不断的观众。
回忆起1999年排演《恋爱的犀牛》时的艰难,孟京辉透露,当时因为原本答应投资的人临时退缩,他一气之下将分到的房子抵押出去,孤注一掷。最终,这部预算仅16万多人民币的话剧在夏天热烈引爆,演了40场,净赚50万。
- **背着现金坐地铁**:由于投资方分三次付清十几万的款项,孟京辉曾背着5万元现金坐地铁,一路上提心吊胆,看谁都像坏人。 - **纯靠口碑的病毒式传播**:在没有社交网络和广告预算的年代,《恋爱的犀牛》完全依靠观众口耳相传引爆口碑。廖一梅极具文学性且紧扣时代脉搏的原创剧本,至今仍能与年轻观众产生强烈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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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6900s) 悲喜交融的戏剧张力与《两只狗》的生命力
针对作品中普遍存在的喜剧元素,孟京辉解释称,即使是像《恋爱的犀牛》这样底色沉重的悲剧,其中也穿插了诸如“世纪大钟”、“卖牙刷”等荒诞幽默的桥段。这种喜剧元素不仅平衡了票房和普通观众的接受度,更对悲剧色彩起到了强化和反衬的作用。在最悲伤的时刻出现喜剧冲突,能让观众产生一种“哭笑不得”的分裂感,这恰恰是戏剧的力量所在。
除了《恋爱的犀牛》已经演到了第十一代,孟京辉的另一部纯喜剧代表作《两只狗的生活意见》也历经了三代演员,至今仍在常态化演出。嘉宾分享了自己带朋友多次观看《两只狗》的经历,认为这种“人传人”的快乐正是好作品的魅力。
- **万物皆可戏剧**:孟京辉曾开玩笑说“摩托车修理手册和北京地图都能拍成话剧”。他现场解构称,如果拍北京地图,可以设计四个地图、几桩看不清的案件,在惊悚的背后融入人文色彩,这在理论上完全可行。 - **经济上的彻底从容**:在《恋爱的犀牛》确立了江湖地位和票房保障后,孟京辉彻底解决了经济上的后顾之忧,不再需要为钱发愁,从而能够更加从容地进行艺术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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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7500s) 艺术家的中年进化与创作分歧
孟京辉提到,歌手万晓利曾因反复被要求唱《米店》而感到厌烦,但中年后反思,认为应该多写几首像《米店》这样深入人心的歌来回馈观众。然而孟京辉认为,人在五十岁时很难再找回年轻时那种纯粹、有能量的创作状态。
在聊到与妻子廖一梅的合作时,孟京辉透露两人在早期拍摄电影《像鸡毛一样飞》时曾吵得很厉害。当时孟京辉想法极其激进,甚至向摄影师曹郁提议“整部戏不露脸、没有头”,企图在电影史上进行一次革命,最终被曹郁以“观众看电影就是看脸上的表情和情感”说服。在后来的戏剧创作中,廖一梅提供扎实的文本,孟京辉则在形式上进行丰富,两人的合作逐渐默契。
- **耳朵根子软的导演**:孟京辉自封为一个“耳朵根子特别软”的导演,非常善于吸收演员、音乐、服装、化妆和道具等各方的想法,并在最后将其融合成一个统一的艺术呈现。 - **排戏时的“逼疯”艺术**:演员段奕宏曾透露,孟京辉在排戏时如果自己没想清楚,会一遍遍喊“不对”,却不说对的是什么,逼得演员只能把会的东西全试一遍,甚至有演员因此中途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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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8100s) 舞台记录的遗憾与VR/AR的未来设想
针对舞台剧“演完即逝”的遗憾,嘉宾与孟京辉探讨了数字化记录的可能性。舞台剧与影视不同,影视通过镜头强加给观众视角,而舞台剧呈现的是全景,允许观众自主选择视点。嘉宾提出,虽然现场演出的魅力无可替代,但如果能在演员状态最好的黄金时期,利用8K、16K甚至更高规格的超高清技术将全景和声音记录下来,对后世将是极其珍贵的史料。
孟京辉对此深表赞同,并提到英国国家剧院(National Theatre)已经在这方面做了大量记录工作。嘉宾设想,未来随着VR头盔等设备的普及,人们可以在家中的“皇帝位”还原70%到80%的剧场体验,这对于戏剧教学和经典传承具有巨大的成本优势。
- **生孩子与冷冻精子的比喻**:孟京辉将这种提前录制高清素材的行为比喻为“冷冻精子”,等技术成熟、想生孩子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 **个人的遗憾**:嘉宾幽默地分享了自己与妻子因时间错配最终未生育的遗憾,感叹如果当年能冷冻一下就好了,因此认为艺术作品更应该及早做好数字化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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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8700s) 导演的现场律动与排练场的“试错”美学
面对观众“看不懂”的抱怨,孟京辉表示自己从未想过要妥协去做迎合大众的戏。他唯一做过让“所有人都能看懂”的尝试是儿童剧。他曾在首都体育馆等场地为孩子们排演过十场儿童剧,累计吸引了十万名家长和儿童,现场互动效果极佳,但他并未因此转向常规的通俗创作。
在技术层面上,孟京辉透露,即使是《恋爱的犀牛》这样演了十几年的经典剧目,每次更换演员,他都必须全程参与、重新排练。他认为,导演的能量和对当下温度的价值判断必须实时注入现场,戏剧才会有律动,而不是死板的复制。
- **排练的时间节点**:一部话剧从定稿到正式演出通常需要三个月左右的磨合期,其中高强度的集中排练需要一个月以上。在演出前十天,灯光和音响开始介入,而演出前五天则是导演最享受、变化最丰富的“大锅烩”阶段。 - **大声承认“我错了”**:年轻时的孟京辉在演员面前极力维护自己“绝对权威”的形象,即使没想清楚也假装一切尽在掌握。人到中年后,他变得十分坦然,经常在排练场大声对演员承认“我错了,咱们换个方法试”,反而获得了极大的创作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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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9300s) 明星演员的能量与现代剧场的“手机挑战”
在对待明星演员和普通演员的使用上,孟京辉的态度随着岁月发生了转变。年轻时他有些自傲,认为自己的美学比明星更完整、更牛;如今他则认为,明星演员自带强大的社会能量,如果导演能善加利用,可以为舞台注入剧本之外的全新张力,同时还能吸引平时不看戏的观众走进剧场。
此外,孟京辉也谈到了现代观众“手机成瘾”对舞台剧带来的冲击。在小剧场里,前排观众掏出手机看时间或翻看信息,会对台上的演员产生直接影响。虽然专业演员训练有素,能控制到让观众看不出其受了影响,但这种注意力碎片化的现象在国内外依然存在差异。
- **业余演员的妙用**:虽然舞台剧对演员要求极高,但有时为了追求形体上的“笨拙感”或特定的群体仪式感,导演也会招募非专业演员。例如孟京辉在智利圣地亚哥戏剧节上看到的《春之祭》,就是由20个专业演员和20个非专业演员在泥土上共同起舞,效果震撼。 - **短视频对创作的潜移默化**:短视频的碎片化模式也在影响创作者。孟京辉笑称,有时自己在排戏时也会催促演员“别酝酿了,直接从A走到B”,但事后会反思,如果戏剧只剩结果而没有了酝酿的过程,也就失去了好玩的灵魂。
[02: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9900s) 大脑的重塑与碎片化时间的陷阱
孟京辉与主持人探讨了大脑的重塑机制。研究表明,人类的大脑每天都在自我重塑,其思维和工作方式并非成年后就一成不变。如果一个人在某段时期内持续进行深度思考、阅读有分量的东西,大脑的神经元就会自动调整以匹配这种深度研究与创作的状态;反之,如果长期沉迷于15秒一次的即时多巴胺分泌,大脑就会变得难以集中注意力,逐渐丧失深度思考和创造的能力。主持人提到,作为作家王朔的铁粉,前阵子看到王朔在访谈中坦言自己每天刷15-6个小时的手机,虽然他已功成名就、安享退休,但听到这个消息仍让人感到一丝难过。
为了对抗这种碎片化信息的侵蚀,主持人分享了自己的应对方法:定期卸载抖音、快手、小红书、微博等所有社交软件,等工作需要时再装回来;同时,他规定自己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个小时和睡觉前的一个小时坚决不碰手机。睡前不看手机能显著提升睡眠质量,而早起的一个小时不看手机,用来喝杯咖啡、溜达溜达,能有效帮自己找回专注力。
两人还剖析了日常生活中最容易让人坠入的“碎片时间陷阱”。比如约人吃饭对方迟到了15分钟,人们往往会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开始刷。如果把一天中所有零散的5分钟、15分钟凑在一起,动辄就有一两个小时。如果能把这些时间用来读一些情节不连贯的小说或中篇,其实能看不少书。然而,现代人已经被新世界“驯化”了,从小看着短视频长大的年轻一代,甚至连完整看完一部电影的耐心都没有。主持人表示自己偏爱塔可夫斯基那种节奏沉闷的电影,“看一次睡一次”,但看完后会觉得生命和时间变长了;而快节奏的商业大片虽然刺激,看完却让人觉得一天过得飞快。
- **大脑重塑理论**:大脑神经元会根据近期的行为模式自我调整,深度思考或碎片娱乐会决定大脑的退化或进化方向。 - **王朔的日常**:功成名就后退休,每天刷手机长达15至16个小时。 - **手机戒断法**:定期卸载社交软件;规定起床后一小时、睡前一小时不碰手机。 - **碎片时间累积**:一天中的零散时间加起来可达1.5小时,足以看完一部中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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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0200s) 贾樟柯的武侠片与古代人的时间观
主持人回忆起以前开办英语培训班时,曾邀请导演贾樟柯在暑假讲座中与学生交流。贾樟柯当时分享了一个筹备中的武侠片构想(虽然该项目后来暂时搁置)。贾导的武侠片绝非观众想象中那种飞来飞去、刀光剑影的传统商业片,而是带有他强烈的个人美学风格。在讲座中,贾导花了整整20分钟向学生阐述“古代人的时间观念”。
在没有电视、闹钟和新闻的古代,人们的生活完全依循自然规律。太阳升起便开始一天的活动,太阳落山后,由于穷人家点不起蜡烛,且在晃动的烛光下看书体验极差,因此除了临考抱佛脚的学子,正常人绝不会在夜里读书。在没有下地干活任务的乡村或寺庙里,一天的时光显得极其漫长。贾导指出,古代人主观感受上的一天,可能是现代人感受到的三到四倍。
现代人不仅失去了漫长的时光,也彻底失去了“发呆的时间”。发呆本质上是大脑神经元在重新调整和组织,但如今这种空间已被手机填满。以前三个人约见面,先到的两个人会聊聊近况,聊完后即使安静地坐着,那段沉默也是美妙的;现在只要对方没来,大家就会理直气壮地刷手机。甚至以前聊完天坐出租车回家时,人会靠在窗边发会儿呆,而现在一上车就要回15条微信、刷两条视频,转眼就到了家。
随后,话题转到了孟京辉深度参与的戏剧节。主持人询问乌镇戏剧节的缘起。孟京辉透露,这件事情最核心的推动者是黄磊。2009年,黄磊在上海找到正在排演《堂吉诃德》的孟京辉,兴奋地表示自己在乌镇(当时常被戏称为“鸟镇”)规划了一个戏剧节,并亲自开车把孟京辉拉到了乌镇。
- **贾樟柯的武侠构想**:注重展现古代人的时间观,而非单纯的感官刺激。 - **古代与现代时间差**:古代一天的感官长度是现代人的3至4倍,现代人因缺乏发呆时间而导致大脑缺乏自我整理的契机。 - **乌镇戏剧节缘起**:2009年由黄磊发起,他亲自开车将孟京辉从上海接到乌镇实地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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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0500s) 乌镇戏剧节的成长与“落幕综合症”
2009年孟京辉第一次跟黄磊去乌镇时,那里还是一片空地和鸡窝,黄磊指着空地规划着未来的剧场,孟京辉当时心里半信半疑,但出于礼貌还是连声夸赞“太好了,一定支持”。直到2013年第一届乌镇戏剧节正式举办,赖声川导演的朋友、建筑师姚人喜将剧场建了起来,当地文旅项目的资金扶持与门票商业化运作也逐步完善,戏剧节才真正落了地。第一届戏剧节规模很小,仅有三个国内剧目(包括赖声川的《如梦之梦》等)和三个国外剧目,但效果出奇地好。孟京辉从第三届开始担任艺术总监至今,每年需要统筹引进约18个国外剧目及大量国内剧目,把控戏剧节的整体美学走向。
如今,乌镇戏剧节已经办到了第13届,几乎所有国际顶尖剧团都曾在此登台。戏剧节为期11天(跨越两个周末),包含特邀剧目、古镇嘉年华、青年竞演、小镇对话、戏梦粮仓、起跑计划、午夜朗读等极其丰富的板块。14个大小不一、室内室外兼具的剧场遍布小镇,文化活动多到“淤了出来”。去年黄磊还策划了深夜的“夜游神”蹦迪活动,让整个小镇夜夜笙歌。
这种高强度的快乐让许多观众在戏剧节结束后患上了“落幕综合症”,回到岗位上面对日常工作只能发呆,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调整过来。主持人提到,李旦曾形容连续录制十几个小时的脱口秀大会是“喜剧地狱”,而乌镇戏剧节则是一种“幸福的烦恼”。许多非文艺青年也会专程赶去,下午在乌镇谈生意,晚上看戏,后半夜喝酒,工作与娱乐两不耽误,甚至因为有了共同的话题,生意谈得反而更顺畅。
- **剧场建设**:由著名建筑师姚人喜设计建造,奠定了戏剧节的硬件基础。 - **艺术总监职责**:孟京辉自第三届起担任艺术总监,负责筛选国内外剧目并确立美学标准。 - **戏剧节规模**:为期11天,拥有14个剧场,涵盖特邀剧目、青年竞演、古镇嘉年华等多元板块。 - **落幕综合症**:观众在经历11天高浓度艺术狂欢后,重返现实工作时产生的失落与不适应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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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0800s) 戏剧人的奔头与中外观众的“退场”差异
孟京辉感叹,如果没有乌镇戏剧节和阿那亚戏剧节,戏剧人该有多么寂寞。这两个戏剧节给全国的戏剧人提供了一个“有奔头、可招摇”的聚集地。歌手老狼(老狼)曾创下在11天内“四进四出”乌镇的记录——来玩一天,走掉去演个唱,演完再回来待一天,如此反复,足见其对戏剧节的沉迷。
戏剧节的经济效益也极为可观,门票通常在开票后被瞬间抢光,热门剧目更是一票难求。主持人提到,现在上海的脱口秀演出也经常抢不到票,且脱口秀行业年轻人才辈出,许多在节目里初露锋芒的新人其实已经在线下开过好几个专场了。
孟京辉指出,戏剧节同样需要创作者和观众这两个群体的年轻化。但他发现了一个中外观众群体的有趣差异:中国的年轻观众“陪你走一段时间他就下车了”,而外国观众一旦“上车”就一辈子下不来。在国外的剧场里,放眼望去全是白头发的老头老太太;而在中国,除了《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浮士德》、《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等经典名著会吸引部分老年人外,绝大多数剧场里都是年轻面孔。然而,这些中国观众一旦到了30多岁,往往就会从剧场里消失。
主持人对此深有同感,并分享了滚石乐队(The Rolling Stones)来上海演出时的奇特景象:现场听众里,中国观众全是年轻人,而外籍观众则涵盖了20岁到60岁的各个年龄段。在亚洲流行音乐市场上,几乎看不到30岁以上的人买唱片,但在欧美,人们会一直买到70岁。
- **老狼“四进四出”**:歌手老狼在11天内四度往返乌镇,成为戏剧节忠实拥趸的典型代表。 - **抢票热潮**:戏剧节门票提前一个半月左右放票,热门剧目瞬间售罄。 - **中外观众年龄断层**:中国剧场以30岁以下年轻人为主,30岁后观众流失严重;国外剧场则以中老年人为主,观众粘性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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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1100s) 艺术消费的断代与《人类之城》的震撼引进
对于中国成年观众在30岁后集体“退场”的现象,主持人给出了几点解释:一是亚洲社会的中年人生活压力极大,走进社会后确实没有闲暇时间;二是流行音乐和艺术本身也缺乏能吸引成年人深度共鸣的内容。在中国流行音乐史上,像罗大佑、李宗盛这样有深度、有分量的创作者,20年里可能也就出这么两个,大部分作品营养单一,导致了“成年人不消费流行乐”与“流行乐不适合成年人”的恶性循环。孟京辉也一直在思考如何让艺术与观众共同成长,让成年人退场得慢一点,让艺术工作者能更从容地创作。
随后,话题转到了去年乌镇戏剧节的开幕大戏——由德国汉堡剧院带来的《人类之城》(Antropolis)。这部神作由五个古希腊悲剧作品(包括《俄狄浦斯王》、《安提戈涅》等)组成,包含一个序言和五个章节,总时长达九个小时。虽然可以分天、分章节独立观看,但其宏大的规模依然令人震撼。该剧团有一百多名成员,道具多达四百多件。
在德国本土,该剧凭借极高的艺术质量可以实现盈利,但由于舞台、灯光、音响极其复杂,极难进行海外巡演。此前,他们只有女主角的独角戏进行过世界巡回。然而,乌镇戏剧节却凭借强大的实力,将整部戏的一百多位成员和全部道具完整地请到了中国,并安排在1200人的大剧场里演了两轮。
- **艺术消费恶性循环**:缺乏适合成年人的深度作品,导致成年观众流失,进而使市场更加迎合年轻人的快餐口味。 - **《人类之城》规模**:德国汉堡剧院出品,100多名演职人员,400多件道具,全长9小时。 - **引进难度**:因技术要求极高,该剧此前从未在国外进行过完整版演两轮的尝试,乌镇戏剧节创下了历史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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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1400s) 中国剧场技术的发展与“拆Fi”的崛起
《人类之城》在乌镇的演出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口碑在两轮演出中疯狂发酵,1200人剧场的门票全部售罄。德国剧团对中国的技术控制和舞台呈现给予了极高的评价。该剧的舞台效果极其复杂,不仅有电脑灯的精细控制,舞台上还要现场下雨、铺满泥土和树叶,远处还有多媒体配合。德国人对中国团队在灯光、无美(舞台美术)等细节上的完美配合感到非常满意,称这是他们这些年在海外演得最好的一次。
主持人由此联想到,中国在很多以前被认为落后的领域,如今已经悄悄走在了世界前列。以他个人重度参与的Hi-Fi(高保真)音响领域为例,15年前他对国产器材非常失望,但去年年底在广东调研时,惊讶地发现国产Hi-Fi器材在英语世界里甚至催生了一个专有名词——“拆Fi”(Chi-Fi,即Chinese Hi-Fi)。中国的高保真音响不仅在国际上屡获大奖,而且以三分之一的价格达到了国外经典器材的同等甚至更佳水准,三五万的数码播放器和十万级的功放同样极具市场竞争力。
孟京辉也感慨,早期做戏剧时,国内剧场在灯光、音响、声学设计上确实存在硬伤,创作者不得不通过一些奇特的形式去“转移”观众的注意力;而现在,国内的硬件设施已经完全达到了国际一流水平,创作者可以安安静静地把戏本身做好。
- **Chi-Fi(拆Fi)**:英语世界对中国高保真音响(Chinese Hi-Fi)的专有称呼,代表了高性价比与高技术水准。 - **剧场硬件升级**:中国剧场完成了从早期灯光声学有硬伤,到如今能完美承接国际顶级复杂大戏的技术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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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1700s) 24小时不停歇的戏剧与南美戏剧的新质感
孟京辉介绍,《人类之城》的剧本虽然源自古希腊经典,但其结构是在疫情期间由德国一位著名的剧作家按时间顺序将五部戏串联起来的。疫情期间大家无事可做,反而给这种超长篇幅作品的排练和打磨提供了契机。导演卡林·贝尔(Karin Beier)也因此作在德国声名大噪。该剧从人类最早建立城市、法律、政治、道德准则开始反思,在中国演出时,也引发了观众对于自身文化状态与西方价值体系之间关系的深刻思考。
当谈到国外那些国内从未见过的戏剧类型时,孟京辉分享了他在比利时看过的一部24小时连演不停歇的戏剧。演出从下午五点开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五点。观众可以随时出去吃饭、睡觉再回来。舞台上有二十多个演员不停地用肢体和舞蹈进行表演。
最有趣的是,半夜演员们会自己拿着睡袋在舞台上睡半个小时,这期间观众也可以出去吃个披萨。虽然看似像行为艺术,但它有着“奥林匹斯山”关于人与神关系的宏大框架,肢体律动和氛围营造极其美丽。孟京辉自己除了中途出去吃东西,几乎坚持看完了24小时。此外,还有将演员全身抹满橄榄油在舞台上进行丝滑肢体接触的戏剧,其带来的空间美感同样令人震撼。
孟京辉还提到一部准备引进的戏剧:舞台是一个巨大的斜坡,演员在上面说台词,随着剧情发展,桌子、椅子、饮料、卫生纸、破电视、婴儿帽等道具不断从斜坡上滚落,堆积得越来越多,以此隐喻一个国家的诞生、人与人之间的争斗、爱情与战争。这种将形式与内容完美结合的创意,让孟京辉至今感到兴奋。他最近刚去了一趟智利圣地亚哥戏剧节,在10天内看了20多个节目,虽然飞了30个小时、机票昂贵,但南美戏剧对世界和美学的独特理解,带给他全然新鲜的震撼,他已决定引进其中的四个节目。
- **24小时戏剧**:比利时剧目,演员与观众共同经历24小时的生理与艺术极限,包含舞台露营等奇特形式。 - **斜坡戏剧**:利用物理斜坡不断滚落道具,视觉化呈现国家诞生与历史变迁的先锋形式。 - **智利戏剧节**:孟京辉飞行30小时赴南美选戏,签下战略合作,计划引进4部极具独特质感的南美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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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2900s) 时代的巨变:年轻人不再向往电影导演
主持人提到,现在很多有天分的年轻影像创作者,宁愿在抖音、B站上拍一些极酷的短视频,也完全没有想当电影导演的执念。这与老一辈的观念截然不同——在过去,无论是拍广告还是拍MTV的创作者,终极梦想都是拍一部属于自己的大银幕电影。而现在的年轻人觉得拍电影太受罪、太可怜,剧本要过审,剪辑权在资本手里,不如自己拍短视频,今天拍明天就能上线。
主持人坦言,从他对电影的感情来看,这种转变令人遗憾,因为再精彩的短片也无法与电影的艺术分量相比。这就像摇滚乐在全球音乐消费市场上已经跌出前两名,取而代之的是嘻哈(Hip-Hop)成为绝对主流一样,虽然时代的变化没有对错,但依然让经历过摇滚黄金时代的人感到一丝伤感。
对于这种变化,编剧宋方金曾提出一种积极的看法:新技术的出现往往会伴随着消费习惯的变革。就像当年网剧刚出现时,传统电影导演和明星都瞧不上,认为那是找不到工作的人才去拍的,但后来网剧市场诞生了无数精品。如今的网络微短剧虽然看似粗俗、充斥着重生与怪力乱神,但这只是其野蛮生长的初期阶段。随着专业选手和明星的涌入,这个领域未来一定会诞生在艺术性和商业性上都极其成功的精品。
- **职业梦想的转变**:年轻一代影像创作者不再将“电影导演”视为终极殿堂,更倾向于高自主权、即时反馈的短视频创作。 - **微短剧的未来预测**:虽然目前处于低质泥沙俱下的阶段,但随着行业成熟与专业力量介入,未来必将诞生精品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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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3500s) 话剧的“笨重”魅力与网红打卡的和解
孟京辉认为,无论媒介如何变化,话剧(舞台剧)永远死不了,因为“现场感”是其不可替代的灵魂。没有现场的音乐剧或话剧根本不能成立。100年前、30年前都有人预言话剧要死,但它依然活得很好。未来,电影可能会像话剧一样,从大众主流消费退缩为一种小众、边缘的精品艺术,而不再是遍地开花的繁荣景象。
主持人指出,很多艺术形式的物理规格其实是由技术和商业底层逻辑决定的。例如黑胶唱片因为单面容量限制,时长通常在40多分钟;CD的出现将时长拉长到74分钟;电影之所以维持在两个小时左右,是为了方便影院排片以实现利益最大化。而话剧和戏剧节,恰恰保留了那些“笨重”的、无法被数字化复制的体验——比如在山里闻着青草味、听着远处的羊叫声和火把的燃烧声去听一段朗诵,这种身临其境的Live感是任何屏幕都无法提供的。
对于“戏剧节是否会变成网红打卡地”的担忧,孟京辉表现得十分坦然。他承认如果来的人有一半只是为了自拍臭美,他会感到遗憾,但“就这么着吧”。主持人则用更积极的视角开导他:如果戏剧节的观众翻倍,其中80%是来打卡的网红,20%是真正被转化的新戏迷,那戏剧节不仅多赚了门票钱,还实实在在地圈粉了那20%的观众,这本身就是一件双赢的事。
孟京辉最后感慨,戏剧本身就是“虚”与“戈”的结合,是假的冲突与真的情感的碰撞。面对时代的起伏,戏剧人既享受过它最旺盛、最吃香的黄金时代,也必须承受它暗淡、没那么闪光的时刻。
- **现场感的不可替代性**:话剧的“笨重”与不便(如特定的空间、气味、声音环境),恰恰构成了其对抗数字化消亡的护城河。 - **艺术规格的商业逻辑**:唱片时长、电影时长本质上是介质物理限制与影院排片利益最大化妥协的结果。 - **网红打卡的转化率**:以开放心态看待网红打卡现象,将其视为戏剧艺术向大众圈层渗透和转化的潜在通道。
[0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4700s) 戏剧的“下九流”起源与短剧的精品化期盼
罗永浩与嘉宾聊到剧场座位的局限性,指出有时候为了生存必须不断调整和寻找更大的空间。从历史的维度来看,戏剧在今天虽然登堂入室,被视为一种极高雅的艺术形式,但在人类最初产生戏剧的时代,它其实是妥妥的“下九流”行当。在戏剧成为主流艺术之前,搞戏剧的人就如同今天搞短剧的群体一样,常被主流视作“不务正业”。嘉宾分享了自己年轻时的趣事:那时他留着长头发坐出租车,司机一看就说“小伙子你是搞艺术的吧?唱戏的吧?”普通人根本分不清话剧、舞台剧、舞蹈等艺术门类的区别,更不用说理解其背后的流派和风格了。
面对大众的偏见,嘉宾认为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走进剧场,因此只能在已有的状态里争取更多关注。罗永浩提到,过去人们常有一种奇怪的逻辑——“不要给他市场,让他自己臭起来,没人理他他就老实了”。这种全国老师在没有社交网络时代居然能统一口径说出的“训诫”,如今回想起来十分荒谬。嘉宾笑称,现在的短剧从业者中,虽然有很多赚快钱的,但也有一些有追求的人抱着“自己制造市场”的心态在坚持。他们憋着一口气,想要在被瞧不起的“不入流”短剧里,做出一部惊世之作来证明自己。罗永浩坦言,在与嘉宾交流之前自己对短剧并无期待,但听完嘉宾关于“水浇园丁”等电影早期雏形的比喻后,他也开始盼望短剧精品化的那一天。
- **艺术的重复规律**:人类在面对新兴事物时往往在重复历史。正如当年街头跳霹雳舞的年轻人被跳现代舞的学院派瞧不起,如今街舞和霹雳舞同样登堂入室,甚至进入了奥运会。 - **国内戏剧市场的年轻化**:近三五年国内演出市场整体火爆,中国戏剧观众的年轻化程度让国外同行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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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5000s) 戏剧观众的断代与“戏剧结构与反结构”的教学设想
针对国外戏剧观众偏向中老年、而中国观众以年轻人为主的现象,嘉宾分析了其中的原因。欧洲和美国的戏剧体系建立得慢,转变也慢,即使出现问题也不明显。相比之下,中国市场是“轰起来了就没了”,变化极快,从业者必须直面这种剧烈波动。欧洲剧场虽然有政府持续数十年的资金资助,但由于经济不景气,资助额度也在减少。欧洲导演如果看到有年轻人走进剧场会异常兴奋,而中国则是“全是年轻人”。嘉宾坦言,他更希望中国的年轻观众能和创作者一同成长,不要中途“下车”,共同欣赏沿途不断变化的风景。
当被问及如果受中央戏剧学院邀请回去给学生开一门课,会选择什么主题时,嘉宾表示自己非常愿意去。他希望给年轻一代讲授“戏剧结构”: > “我觉得戏剧我给他们讲一下戏剧结构。另外一个,等有了戏剧结构,我给先讲半学期,另外的这个半学期我就说怎么打破这个结构……我的课的名称叫《戏剧结构与反结构》。”
嘉宾认为,任何事物(如建筑)都必须有其基础结构,但真正伟大的艺术作品一定是“反结构”的。至于如何去反、反成什么样,这是AI无法提供帮助的,只能靠人类的创造力。罗永浩也分享了自己曾教书五年的经历,认为教书能带来极大的快乐。如今步入中年的他,觉得去学校和年轻人相处不仅能看到他们的未来,甚至能弥补自己没有生育孩子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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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5300s) 从魔术大师刘谦看小众艺术的“降维打击”
在节目收尾阶段,罗永浩按照惯例请嘉宾推荐三位后续节目的录制嘉宾。为了给嘉宾提供灵感,罗永浩分享了此前邀请自媒体团队“影视飓风”创始人Tim以及魔术师刘谦的经历。罗永浩坦言,自己过去对刘谦的认知非常大众化,仅限于“春晚常客、擅长近景魔术和讲故事”。然而,在Tim的极力推荐下,刘谦来到节目里录制了一期,其对魔术的深刻理解彻底颠覆了罗永浩的认知。
罗永浩指出,魔术在某种程度上比戏剧还要冷门和小众。普通人对魔术的记忆往往停留在童年马戏团里的简单道具戏法,长大后便失去了兴趣。但正如大卫·科波菲尔(David Copperfield)将魔术提升到了全新高度,太阳马戏团将传统马戏改造成殿堂级艺术一样,刘谦在魔术界也是世界级的大师。他将大众对魔术的理解提高了两三个层级。
- **影视飓风的高效产出**:Tim的团队一年能拍摄300多支高质量视频,商业化与执行力极强,且几乎每支视频Tim都会出镜。 - **刘谦的魔术境界**:刘谦致力于在专场演出中,让观众在某个瞬间对物理世界的真实性产生一种“不安全感”和“恍惚感”。罗永浩曾专程飞往长沙观看刘谦的专场,亲身体验到了这种令人心驰神往的艺术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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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5600s) 尾声与节目致谢
罗永浩对本次与嘉宾的对谈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称赞嘉宾聊天时生动、好玩,且对戏剧保持着如年轻人般的纯粹与热情。他表示,录制这个节目对自己而言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嘉宾也爽快地答应,后续会通过微信向罗永浩推荐合适的访谈人选。
在节目的最后,罗永浩与嘉宾合影留念,并口播感谢了合作伙伴瑞幸咖啡与歪马送酒对节目的支持,热情呼吁屏幕前的观众进行“一键三连”、关注并发送弹幕互动。
## Notable quotes > [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300s) 孟京辉你就不进步,全班同学不要给他市场 — 老师
> [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800s) 真听、真看、真感受 — 老师
> [3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800s) 真听、真看、真接吻 — 孟京辉
> [01: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3600s) 全班同学都在艰苦排练,你为什么要吃小点心这么堕落 — 同学
> [01: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3600s) 不要想了,看看能不能去别的单位 — 张奇虹
> [01: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5700s) 戏剧新一代在行动 — 北京青年报
> [01:4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6000s) 一个创作者一辈子只要有5万个真正同频的观众,就足以深耕下去 — 孟京辉
> [01:57: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7020s) 摩托车修理手册和北京地图都能拍成话剧 — 孟京辉
> [02: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7500s) 整部戏不露脸、没有头 — 孟京辉
> [02: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7500s) 观众看电影就是看脸上的表情和情感 — 曹郁
> [02:2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8700s) 我错了,咱们换个方法试 — 孟京辉
> [02:3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9300s) 别酝酿了,直接从A走到B — 孟京辉
> [03: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0800s) 中国的年轻观众“陪你走一段时间他就下车了”,而外国观众一旦“上车”就一辈子下不来 — 孟京辉
> [04:1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5000s) 我觉得戏剧我给他们讲一下戏剧结构。另外一个,等有了戏剧结构,我给先讲半学期,另外的这个半学期我就说怎么打破这个结构……我的课的名称叫《戏剧结构与反结构》。 — 孟京辉
> [0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4700s) 小伙子你是搞艺术的吧?唱戏的吧? — 出租车司机
> [0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ixPkzgEng?t=14700s) 不要给他市场,让他自己臭起来,没人理他他就老实了 —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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