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二的大暄哥
香港大律师与事务律师的“双轨隔离”制度通过构建客观距离感,让大律师得以在中立视角下精准剖析案件弱点,从而促使高达九成以上的诉讼案件在开庭前理性达成和解。
AI-assisted summary of EP021 | 王漓:无背景内地生闯香港,靠“拼到绝路”成顶尖大律师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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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视频播客由“中二的大暄哥”于2025年12月03日在Bilibili平台发布,属于专为亚太地区华语圈高端法律人才打造的视频节目《Tiger Legal Talks》。节目旨在邀请法律界精英与学术大牛分享真知灼见,带观众领略法律魅力或以法律视角洞察世界。
## TL;DR 本期节目对话了香港首位纯内地生背景的顶尖大律师王宇一。访谈系统地梳理了他从清华到港大深造,并在23岁毅然选择高风险大律师职业的传奇经历,深入揭秘了香港PCLL考试、大律师与事务律师的双轨分工、资深大律师(SC)评选及高昂收费内幕。同时,王宇一还结合自身近20年的执业经验,拆解了法庭盘问的倒推艺术、两地证据文化的差异,并为渴望入行的内地后辈提供了严苛考核下的通关指南。
## Atmosphere & style 访谈在一阵轻松且幽默的氛围中展开,主持人与嘉宾的互动自然且不失深度,时而伴随着关于地域认知差异的趣味调侃,现场爆发出阵阵笑声。随着话题切入独立执业的残酷现实,叙事流露出一种“海中求生”的紧迫感与高压感,将年轻大律师面对生存与口碑双重重压的坚韧展现得淋漓尽致。整体聆听体验既有硬核法律专业知识的理性拆解,又充满了行业温情传统与人性和心理学的微妙博弈,显得既权威专业又极具人情味。
## Key takeaway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0s) 王宇一通过清华大学面向大一新生的英文选拔顺利进入香港大学深造,由于他中学就读于外国语学校,英文底子较好,抱着尝试的心态通过了考试。 - [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00s) PCLL(香港法学专业证书)是通往香港律师职途的必经之路,录取门槛极高,港大本科生前75%或非港大本科前50%的尖子生才有机会进入。 - [07:22](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442s) 王宇一在23岁本科毕业读完PCLL后毅然选择成为大律师,一方面源于他喜欢辩论和探究对错的性格,另一方面深受港大导师(后转任高等法院法官)“要做就快做”的鼓励。 - [11: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675s) 年轻大律师面临残酷的生存淘汰赛,不仅要承担办公室租金等所有自负盈亏的财务压力,还要面对缺乏本地背景和案源口碑的巨大精神压力,同一年入行的人在三到五年内有超过一半被迫转行。 - [18:41](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1121s) 香港大律师制度只有大律师与资深大律师(SC)两层,资深大律师极其稀缺且评选极度严格,最终决定权属于法庭和法官的最高认可。 - [25: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1515s) 香港法律严格规定大律师参与诉讼或跟客户开会时必须有事务律师在场,这种“双轨制”旨在让大律师与客户保持“有意的距离感”,从而能中立、客观地判断胜诉率并提供“忠言逆耳”的法律意见。 - [36:3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194s) 由于大律师独特的独立执业制,chambers内部没有工薪律师团队协助分担工作,顶尖大律师往往处于“996.5”的高强度工作状态,全靠个人惊人的精力支撑。 - [43:16](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596s) 香港诉讼文化遵循“All cards on the table”(开诚布公)原则,所有事实和证据必须在极早阶段全面披露,这导致高达90%以上的诉讼案件在开庭前就会因利益权衡而走向和解。 - [46:07](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767s) 在常规谈判场景中,率先开出第一个和解条件(First Offer)常会起到心理学上的“锚定效应”以抢先控制谈判区间,但也会面临被对方解读为示弱的风险。 - [46:47](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807s) 香港普通法体系默认所有提交的文件和聊天记录都是真实的,除非对方能提出实质证据反驳,即使原始载体丢失,只要没有欺诈嫌疑就不会成为程序上的致命障碍。 - [51:4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104s) 大律师法庭盘问的核心艺术在于以最终战略目标(Goal)为导向进行“Question Line(问题线)”的倒推设计,通过天气、时间、地点、在场人等细节维度合围、戳破谎言。 - [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300s) 香港法庭诉讼正常情况下不依赖书记官即时逐字记录,而是主要依靠大律师和法官亲自动手记录,若有争执则以法官的记录为准;而仲裁程序中普遍使用的 Live Notes 则极大便利了观点引用。 - [01: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600s) 香港案件总体周期长达3至5年,且大律师收费昂贵,加之法律规定败诉方通常需承担胜诉方70%至80%的巨额律师费,这种经济压力迫使绝大多数客户最终选择和解。 - [01: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900s) 大律师对法庭负有单独且不可推卸的最高义务,绝对不能向法庭误导或编造不存在的证据和事实,即“大律师是法官之友”的操守核心。 - [01: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4500s) 普通法系下法律技能要求存在明显的梯队划分,大律师对纯法律技能的要求极高,仅次于站在金字塔尖的法官;内地背景学生若想在香港成为大律师,必须在研究生阶段攻读LLB或JD学位才能报读PCLL。 - [01: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4500s) 王宇一是香港第一位拥有纯内地生背景的大律师,当年入行时因缺乏先例甚至需亲自向移民局协调签证,他建议后辈必须进入优秀的 Chambers 以获取业务引介和锻炼机会度过最初几年的艰难期。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0s) 缘起:从清华到港大的“长三角思维”
访谈在一阵轻松的氛围中展开。主持人首先对王宇一大律师的教育背景和多重身份进行了介绍:他手握两地法律职业资格,教育背景横跨清华与香港大学,不仅是英国特许仲裁师工会成员、多地仲裁委员会的仲裁员,还在港大、北大等高校担任兼职讲师,专注跨境争议解决。面对如此高大上的履历,主持人很好奇,作为当年高考进入清华的学子,王宇一是在什么样的契机下决定前往港大深造的?
王宇一对此表现得非常坦然和谦逊。他回忆道,港大当时是从清华的大一新生里面直接招生的。港大的选拔逻辑很简单:“他觉得你进到清华了,你的智商应该OK的,那么你的其他成绩应该OK的,他担心你英文,所以他只是考英文。”由于王宇一中学就读于外国语学校,英文底子相对较好,于是抱着“反正去考一考,进就进了,不进就不进,而且拿到了名额也可以不要”的心态去尝试,结果顺利通过。
主持人听到这里,开玩笑地总结这种“先拿到再说”的策略为典型的“长三角思维”(王宇一是杭州人)。主持人调侃说:“这跟我们北方民族就不一样,我们上来好像先进行一波价值评判……结果其实根本都没有。就像当年经常在考虑是上清华还是上北大,但后来发现想多了。”这段关于地域认知差异的调驳让现场爆发出一阵笑声。
随后,王宇一透露了自己选择法学院的深层原因。他表示自己从小就一直很喜欢读法律、想做律师。但当年在北京大学在浙江省并不招收理科生,作为理科生的他“入北大而无门”,只有清华大学法学院招收理科生,于是他最终进入了清华。当时的清华法学院刚刚复建没多久(1995或1996年开始),他是第三届本科生(即清华特有的“一字班”,即2001级),在他入学时甚至学校里还没有一届正式的本科毕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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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00s) 香港法律界的通关密码:PCLL
在谈到两人的学历时,王宇一幽默地表示自己“家庭地位比较低”,因为太太的学历比他高,他自己只有一个学士学位。主持人感到很惊奇,因为在如今的法律界,只有学士学位的人已经很难找了。不过,主持人随即指出,虽然王宇一没有硕士或博士学位,但他拥有一个含金量极高的专业证书——PCLL(香港法学专业证书)。
王宇一解释说,PCLL在香港的性质相当于内地的法律职业资格考试(司考),但它并不是一个学位,而是一个为期一整年的密集课程。它把极其庞杂的执业考试内容浓缩在一年内进行,是通往香港律师职途的必经之路。
针对外界“必须LLB(法学学士)成绩足够好才能读PCLL”的传闻,王宇一予以了证实: * **港大本科生:** 大概前75%的毕业生可以进入PCLL。 * **非港大本科(如英国等海外高校):** 门槛更高,通常只有前50%左右的尖子生才有机会。
主持人还提及,近几年有内地同行听说“工作五年以上就可以直接考PCLL”,王宇一及时纠正了这一概念误区。他解释道,那不叫PCLL,而是叫做“Conversion Exam”(资格转换考试)。很多在香港注册的海外律师(Foreign Registered Lawyer)如果想转换成香港本地的律师或大律师,需要通过这种特定的转换考试,这与针对普通法本科毕业生的PCLL属于完全不同的体系。此外,王宇一还透露,PCLL的应届首考通过率其实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高,大约在50%到70%之间,但最终的总通过率还不错,能达到80%到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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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2](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442s) 为什么敢在23岁选择“高风险”的大律师?
通过PCLL后,毕业生面临着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选择做Solicitor(事务律师)还是Barrister(大律师)。在王宇一毕业的那个年代,内地背景的学生选择做大律师是极其罕见的。面对主持人的疑问——“当年怎么敢于去从事一个financial risk(财务风险)比较高的行业,而不是去选择拿稳定高薪的事务律师?”王宇一给出了两点原因。
第一是性格使然。他笑称:“我是一个比较喜欢和人吵架的人……吵架不一定需要非常严肃,我比较喜欢辩论,喜欢对一个事情认真去探究它的对错。”
第二则是源于导师(Mentor)的“煽风点火”。王宇一在港大时的导师是一位资深大律师(后转任高等法院法官)。导师极力鼓励他直接做大律师,并说了一番彻底打动他的话:大律师是一个很有成就感和挑战性的职业。如果你现在贪图安稳先去当事务律师,过几年有了稳定的收入、买了房、有了房贷,你就再也没有当年的那股冲劲去承担大律师的财务风险了。所以,“要做就快做”。
主持人听到这里不禁感慨,这种建议如果放在今天的内地职场环境,简直像是在“坑人”,因为大律师在执业初期的财务压力和风险实在太大了。但正是年轻时的一腔热血,加上觉得这位见多识广的资深法官能如此鼓励自己,说明自己“还有一点希望”,王宇一在23岁本科毕业读完PCLL后,便毅然决然地开启了Pupillage(大律师实习期),成为了一名Pupil(实习大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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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675s) 借钱创业与残酷的“海中求生”
针对公众对大律师往往“年纪大、资历深”的误解,王宇一澄清道:“大律师”里的“大”字是它名词的一部分,而不是形容词。在香港,本科毕业读完PCLL后直接做大律师是一个非常传统的正常途径,23岁入行的人其实并不少。不过他坦言,如果现在有年轻人咨询他,历经世事的他会建议对方“再多做一点准备,多历练一下可能会更好”。
随后,王宇一向主持人剖析了24岁正式独立执业时面临的残酷现实。对于一个既没有深厚本地背景、粤语听起来又不够地道的内地小伙子,那段日子“非常艰难”。
> “要做大律师,你必须神经非常坚强,因为上庭的时候压力是非常大的……我从小到大只有过一次因为压力特别大导致睡觉睡得不是太好,那就是高考的第一天晚上。但是开始做大律师之后,大概每个月都得有那么两三次(失眠)。”
这种压力主要来自两个方面: 1. **生存的财务压力:** 大律师是独立执业,办公室租金、卡房费(Chambers fee)等所有成本都要自己承担。王宇一当时并没有家庭的财务支持,所有的启动资金都是向一位远房亲戚“借来的”。没有案件处理,就意味着没有收入,却要眼睁睁看着债务堆积。 2. **口碑与案源的压力:** 大律师的案件必须通过事务律师(Solicitor)转聘。能够决定雇佣哪个大律师的,往往是律所里拥有十几年、几十年经验的资深合伙人。王宇一面临的终极拷问是:“人家经验那么丰富,为什么要找你一个这么年轻的人?给我一个理由。”
在大律师行业,每一单案件的表现都是透明且立竿见影的。王宇一用了一个生动的比喻:普通的年轻律师成长就像学游泳,在岸上有人教动作,在浅水区有教练扶着,循序渐进;而香港大律师的培养机制则是“给你讲个一两天的课程,然后光当一下就把你直接丢到大海里去”。
如果第一单案子没做好,不仅这个事务律师不再找你,整个律所乃至整个行业可能都会传开你的负面口碑。因此,年轻大律师必须“Treat each brief as your last brief”(把每一次接到的案子都当成你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在这种残酷的生存淘汰赛下,王宇一透露,当年和他同一年入行的人,在三到五年之内有超过一半的人因为“沉下去”无法生存而被迫转行。
不过,行业内也维持着一种温情的传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Pupil Master(师傅)在实习期结束后没有法律义务继续指导,但师傅们通常会向相熟的事务律师推荐自己的徒弟,或者在承接大型案件时带上徒弟做Junior(初级大律师),这也是年轻大律师赖以生存和继续学习的重要案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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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1](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1121s) 揭秘大律师的“金字招牌”与收费内幕
在厘清了成长路径后,话题转向了香港大律师的制度层级。主持人提到了大众熟知的“毒舌律师”等影视形象,并询问大律师是如何分层的。
王宇一介绍说,香港的大律师实际上只有两层:**大律师(Barrister)**与**资深大律师(Senior Counsel,简称SC)**。 * 资深大律师(SC)在英联邦体制下对应的是QC(Queens Counsel,女王法律顾问)或现在的KC(Kings Counsel,国王法律顾问)。 * 香港在1997年回归后将这一头衔改称为Senior Counsel。如果看到有些大律师同时挂着KC和SC的标志,说明他同时在英国和香港两地都获得了资深称号。
目前,香港大律师公会登记在册的大律师总共只有1600多人。在王宇一20年前入行时大概是1000人出头,这20年间只增长了50%左右。而在着1600多人中,资深大律师(SC)更为稀缺,仅有100多人,其人数多年来几乎没有太大的增长。
要成为资深大律师,法定最低资历是执业满10年,但王宇一强调这个门槛并无实质意义。SC的评选是一个极度严格的综合考量,其最终的决定权既不在律所,也不在大律师公会,而是属于**法庭和法官的最高认可**。通常由高级法官组成的委员会根据申请人在法庭上的实际表现、业界口碑进行严苛筛选,最终由首席终审法院大法官拍板授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SC被视为业界的“金字牌匾”,一旦诉讼中一方聘请了SC,另一方迫于压力往往也不得不聘请一位SC来对阵。
关于外界传闻SC“出庭一天就要几十万港币”的昂贵收费,王宇一给出了行业内部的真实行情。大律师的收费主要还是基于小时费率,根据案件和聆讯的具体内容来定: * **最Junior的大律师:** 费率大约在每小时一两千港币。 * **最Senior的资深大律师:** 费率可高达每小时一两万港币。
虽然听起来数额不菲,但王宇一幽默地吐槽道,这跟美国律师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平时还会和太太调侃,虽然太太在一家国际大律所(iPhone/International Firm)工作,资历比他低了五六七八年,但两人的小时费率其实差不多。因此从国际标准来看,香港大律师的收费“还算可以,美国律师最近贵得特别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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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1515s) 诉讼中的“安全距离”:大律师与事务律师的分工
对于许多内地客户而言,在香港打官司往往面临一个令人困惑的巨大成本:为什么一个案子要同时聘请三个律师(大陆律师、香港事务律师Solicitor、香港大律师Barrister)?而且大律师往往严厉坚持“不能直接对接客户,必须有事务律师介入”。
王宇一从法律和行业规范(Code of Conduct)的角度进行了解释。在香港的诉讼(Litigation)中,法律严格规定大律师参与诉讼、甚至连跟客户开会,都必须有事务律师在场,严禁私自单独会见客户。这种制度设计的初衷,是为了让大律师和客户之间保持一种**“有意的距离感”**。
> “有了客观的距离感,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在判断这个案件本身的胜诉率、合理性的时候会比较中立一点……打官司的时候你就不那么客观了。你肯定特别认为客户什么都是对的。要是两边都不认为自己案件会输,这个案件就很容易打起来;如果能中立判断,案件就很容易Settle(和解)。”
王宇一深刻地指出,事务律师因为长期深入协助客户,关系往往过于亲密,容易“上了头”而失去客观性。而大律师不直接拿客户的钱(大律师的费用由事务律师事务所支付),因此能够扮演“忠言逆耳”的角色,在关键时刻以一种中立、甚至泼冷水的方式,指明案件在法律上的真正弱点。这种制度安排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部分法官的职能,通过提前劝退无谓的意气之争,为法院极大地节省了司法资源。
除了保持中立,这更是一场高效的专业分工: * **事务律师(Solicitor):** 专长于对接客户,处理繁琐、辛苦且需要高超沟通技巧的客户管理工作。 * **大律师(Barrister):** 专长于面对法庭,精研法律本身以及上庭辩论的技巧。
在文书起草的实际操作中,两者的界限具有很高的灵活性。并非所有大律师都只做高层修改。有一些能力强、团队大的事务律师事务所会把前期的材料和第一稿写得非常扎实,最后只让大律师进行高阶的精炼和Review;而另一些律所则更依赖大律师,只提供基础信息后便由大律师亲自操刀撰写法律文件。具体谁做多少,完全取决于两者的商议和配合。
不过王宇一也指出,这种“双轨制”也存在例外。在**仲裁领域(Arbitration)**,法律并没有强制大律师必须由事务律师陪同的要求。如今许多内地律师在涉外仲裁方面的经验和知识有了长足的进步,大律师可以直接与他们顺畅合作。此外,如果仅仅是为企业并购(M&A)等非诉项目出具一份关于香港合规或证监会要求的“法律意见书”,大律师也可以直接对接客户,无需事务律师在中介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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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194s) “只能剥削自己”的996.5工作制
当被问及一年的具体工作量时,主持人提到曾听另一位香港大律师形容自己一年要处理“50个move(动议/动作)”。王宇一表示自己没有用过这个词,但他用时间直观地描绘了高强度执业的现状。
“我现在一般的工作量,还真的就差不多996或者996.5。”他坦言,由于大律师独特的独立执业制,他们的 chambers 内部并没有像传统律所那样的 Associate(工薪律师)团队。这意味着大律师无法像律所合伙人那样通过指导下属来分担工作量,“我们想要多挣一点钱,唯一的办法就是剥削自己。”
这种高强度在遇到大型庭审时会成倍放大。如果一个案子要连续开庭三天、五天,甚至两周、一个月,大律师几乎要处于全天候连轴转的状态。
在日常支持方面,大律师并没有实质性的办案助理,他们的秘书主要处理极度纯粹的行政事务,例如订餐、订机票,以及最重要的“Diary管理”——因为法庭在排定审理时间时会参考大律师的档期,秘书需要精细确认以防大律师遭遇“撞庭”。
而在法庭上推着小推车、装着堆积如山文件的传统大律师形象(即Messenger/信差),在王宇一这里也发生了改变。随着法庭电子化的普及,王宇一本人目前已经实现全电子化办公,上庭只需一个书包,装备通常是一台电脑加上两个大屏幕的iPad(为了看清电子文件)。尽管老一辈甚至同辈中仍有人习惯在纸质文件上涂画、贴标签以辅助陈词记忆,但越来越多的法官已经非常适应并推崇电子化庭审。王宇一感慨,这种依靠惊人精力支撑的行业,行内成功的顶尖大律师往往都天赋异禀,许多人直到六七十岁正值壮年退居二线时,依然保持着极度敏锐的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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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6](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596s) 香港法律文化:All cards on the table
在谈到收费模式的创新时,王宇一确认,除了传统的小时计费,香港现在在**非常有限的特殊情况下**(仅限仲裁,严格的法院诉讼绝对不行)开始允许引入“Contingency Fee / Conditional Fee”(风险代理费/与结果挂钩的收费方式),但法律对其有着严格的最高比例限制(如不能超过50%)。不过他本人及身边的同行目前对此兴趣大不相同,实际操作的案例依然很少。
随后,主持人提出了一个在两地跨境合作中最为核心的程序差异与文化冲突:**“All cards on the table”(开诚布公)还是“突袭防守”?**
内地律师在打官司时,往往习惯在前期有所保留,试图在庭审的某个特定环节突然抛出核心证据,给对方来一个猝不及防的“战略突袭”。然而王宇一指出,香港的法律程序和文化宗旨是彻底的 **“All cards on the deck”**(必须把所有牌都平铺在桌面上)。
在香港的程序中,所有事实和观点必须尽早、全面地呈现。如果未在规定阶段提交,后续法庭是极其严厉地拒绝给予提交机会的。即使法庭法外开恩允许你补交,也会带来一系列极其严重的连锁后果: * 对面的律师必须获得充足的时间进行回应,导致原定的庭审被迫往后延期。 * 由此产生的巨额延期法庭费用和对方律师费,**无论最终官司输赢,都必须由造成延期的这一方全部承担**。
这种严苛的 Discovery(证据披露)程序,迫使双方在案件极早的阶段就必须对所有关键证据了然于胸。王宇一指出,这直接导致香港高达 **90%以上的诉讼案件实际上根本不会走到最后开庭那一步**。当一件关键证据通过披露程序被硬生生挖出来后,处在不利地位的一方在进行精准的利益权衡后,往往会选择直接“投降”或部分妥协,主动坐到谈判桌前谈和解条件。因为在商业诉讼里,大家最终的目的“都只是为了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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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7](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767s) 爱马仕丝巾、锚定效应与律师的职业危险
面对这种因为证据披露而不得不走向和解的局面,主持人分享了自己的职业困惑:他在从业过程中,极少主动劝国内外的客户先向对方开出第一个和解条件(First Offer),并询问王宇一在实际谈判中该如何权衡。
王宇一对此进行了极为细腻的拆解。他强调必须把这细分为两个截然不同的场景: 1. **在刚刚被迫交出不利证据、处于灰头土脸的被动局面时:** “答案很容易,肯定不要在这个时候谈!”谈判讲究乘胜追击,在被动时主动给Offer无异于示弱,除非客户有极其特殊的商业时间考量,否则在法律谈判逻辑上是绝对的大忌。 2. **在常规或均势状态下是否应该给First Offer:** 这在普通法学界是一个极具争议、存在各种理论博弈的话题。作为英国认可的调解员,王宇一经常要在 Mediation(调解)中处理这种心理战。他巧妙地用了一个“爱马仕店”的经典心理学案例来做类比:
> “你走进去一间爱马仕的店,拿过来看了一个包,这个包20万;隔壁又看了一个包,18万。这么贵,好像买不太起。这时候你走过去,发现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好像只要5000块,你就会觉得‘好像挺便宜的’,然后你就买了个5000块的丝巾出来了。但后来你发现,隔壁其他牌子的丝巾其实才两三千块。这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个20万的第一个价格(First Offer),就是一个‘锚定价格’的心理。它让对方觉得5000块的条件好像还行。”
王宇一指出,谈判很多时候与人性和心理学紧密相关。有时候率先给出第一个Offer,能够起到抢先“锚定”谈判区间的奇效;但硬币的另一面是,先给Offer也确实容易被对方解读为“你更渴望和解、你偏软示弱了”。这当中并没有一定之规,水极度深。
主持人对此深表赞同,并坦言在内地执业环境中,律师如果主动向客户提出“某个证据对我们不利,我们应该去开个条件和解”,往往会面临巨大的职业危险。因为很多客户在面临不利时,第一反应不是理性权衡条件,而是愤怒地质问律师:“你当初怎么没提前预见到这个事?”这种压力常常逼得很多同行哪怕明知大势已去,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到底,最后把锅甩给“法官判错了”,反正还有二审。
王宇一笑着回应,这恰恰从反面再次佐证了香港大律师与事务律师“双轨制”的精妙与智慧。香港的事务律师遇到这种和客户关系太近、不好开口的尴尬时刻,通常会非常聪明地利用大律师的“安全距离”来化解。事务律师可以让大律师在联席会议上以中立第三方的客观姿态,直接把这些刺耳的真相和风险喷给客户听。客户面对专业大律师的权威客观评估,往往更容易理智接受。
此外,王宇一还分享了一个两地在证据原件处理上的有趣文化反差。在内地的诉讼中,聊天记录(微信、WhatsApp等)的原件及真实性往往是双方极力拉锯的焦点。然而在香港的普通法体系下,态度截然相反:**法庭默认所有提交的文件和聊天记录都是真实的,除非对方能够提出实质证据来反驳它不真。** 即使原始载体或 Original Copy 丢失了,只要没有欺诈嫌疑,在程序上都不会成为致命的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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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104s) 法庭盘问的艺术:如何用问题“倒推”真相
在节目的最后,话题落在了大律师最引以为傲的核心技能——法庭上的证人盘问。主持人非常好奇,面对常常需要持续一整天的法庭盘问,大律师究竟是如何做准备的?
王宇一毫无保留地分享了自己的独门方法论。他表示每个大律师的风格(Style)各异,但他个人的核心策略是以 **“Question Line(问题线)”** 为方向进行**倒推设计**。
> “我是倒推过来的。就是我希望这个证人讲什么东西,以最后的那个点(Goal)为主,然后再看怎么样能够一步一步让他讲到这一点。”
王宇一用了一个具体的案情设定来做推演:假设法庭上核心的争议焦点是“某份关键合同具体是哪一天签署的”。原告证人坚称是在A日期签署的,而王宇一代表的被告方,其战略目标(Goal)是要向法官证明“合同绝对不是在A日期签署的”。
为了达成这个最终的破坏性目标,王宇一不会直接生硬地去问“你是不是在撒谎”,而是会精心准备数条环环相扣的问题线(Line),从不同的客观维度去包抄证人:
* **第一条问题线:签署的地点。** 王宇一会先在细节上围剿证人,盘问他当天是在哪个具体办公室、哪个城市签署的。如果大律师手里握有其他的蛛丝马迹(如出差记录、机位信息),最终一旦在法庭上逼得证人承认了一个他当时根本无法现身的地点,证言将瞬间土崩瓦解。 * **第二条问题线:在场的人员。** 盘问会转向“当天签署时还有谁在场”。通常合同签署会有多人在场见证,通过连环盘问这些在场人员的逻辑链条,如果盘问出“某个绝对不该在场的人在场”,或者“本该见证的人其实不在”,同样能间接对证人的诚实度和记忆力造成毁灭性打击。
王宇一总结道,一个核心事实的真伪,是由天气、时间、地点、在场人等多维度的细节编织而成的。大律师在台下做的大量功课,就是要在有限的庭审时间内,找出这些能够合围核心谎言的维度线。
[5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300s) 庭审质证的临场考验与香港法官的记录方式
在庭审质证(Cross-examination)的过程中,证人往往会由于书面证据外的口头提问而讲出全新的内容。大律师需要针对某些核心事实(例如为何选择特定日期签署合同、为何由特定代表签署等)探寻背后的缘由。当证人抛出新说法时,最难的部分在于大律师必须具备当场判断其真实性并“戳破错误”的反应力。这种博弈不仅考验大律师的智商、临场经验与反应,更依赖于前期海量的准备工作。在大型案件中,关键资料极其繁杂,若证人此前在其他程序性文件中做过“事章”(宣誓陈述书),且其当下所言并非事实,其为了圆谎而编造的内容就必然会与已知事实或其先前的言论产生冲突。
大律师的核心技术之一,便是在证人发言时迅速联想到其过往冲突的言论并当场指出。针对“大律师如何记录证人证言”的技术细节,香港的法庭诉讼在正常情况下并非依靠书记官即时提供逐字记录,而是主要依靠大律师自身及其团队亲自动手记录。若双方对证人是否说过某句话产生争执,法官本人的记录将成为关键依据。香港的法官在案审中非常辛苦,在过去甚至需要用手抄的方式完整记录基本证言,不过由于香港法院年审理案件总量远少于内地法院,法官才有精力应对这种高强度的记录工作。相比之下,仲裁程序则便利许多,目前基本都配备了即时文字滚动(Live Notes),使大律师能够直接精准地引用(quote)原话。
此外,香港法律界存在大律师转任法官的传统,绝大多数法官均由资深大律师或律师转任而来。例如,普通大律师也可以受邀担任区域法院的暂委法官(Deputy District Judge)、高等法院暂委法官(Deputy High Court Judge)或土地审裁处(Lands Tribunal)成员。这种暂委制度通常是律师观察自己是否适合转型法官的第一步。
- 香港法官在过去需要手抄证人证言,现多已改为打字记录。 - 仲裁程序中普遍使用的 Live Notes 极大地方便了庭审中的观点引用。 - 法官的暂委任期通常为一个月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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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600s) 香港诉讼的漫长周期与高昂的律师费成本
大律师在担任暂委法官期间,基于利益冲突(Interest Conflict)原则,除非获得特别许可,否则绝对不能上庭代理自己的大律师业务,但可以在工作之余处理一些书面的案件。与内地“一案到底”的法官负责制不同,香港的案件由于总体周期较长(通常需要三到五年),中间涉及诸多程序性聆讯,因此不同阶段的庭审可能会由不同的法官来审理。
在香港的诉讼中,有超过 90% 的案件最终都会以和解(Settle)收尾,甚至比例更高。许多案件之所以走不到最终的实体判决,一方面是因为某些程序性聆讯的结果已经将核心问题阐明,使处于劣势的一方失去继续挣扎的必要;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高昂律师费的理性考量。普通法系中有一项重要的制度叫做“讼费评定”(Taxation),法官在做出最终判决后,会颁布讼费令(Cost Order)来决定由哪一方承担律师费。由于大律师的收费极其昂贵,败诉方往往需要承担胜诉方巨额的律师费,这一潜在的经济压力促使绝大多数客户在最终判决前选择调解或和解。
- 香港正常诉讼程序的总体时间一般长达 3 至 5 年。 - 诉讼中约 90% 甚至更高比例的案件会在不同阶段达成和解。 - 刚入行、最资浅(Junior)的大律师,每小时收费也需要一两千港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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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900s) “法官之友”的职业操守与《心动的offer》幕后
普通人请大律师通常需要衡量案件标的额。在业内,正规民商事诉讼的标底一般在三五百万港币以上。但这也完全取决于当事人的自身实力与诉求,例如李嘉诚即使面对几万块的案件也可以聘请大律师。嘉宾分享了一个其早年担任政府检控官(Prosecutor)时遇到的交通肇事案(不小心驾驶 Careless Driving):该案仅为轻微车辆刮蹭,罚款和扣分并不严重,但辩方司机的老板极具财力,不仅在第一审聘请了一名资深大律师(Senior Counsel)和一名初级大律师(Junior Counsel),甚至在对一审结果不满后,还计划从英国聘请御用大律师(KC)组建三人大律师团队提起上诉。
谈及“大律师是法官之友”这一传统概念,嘉宾更倾向于将其理解为“大律师对法庭负有单独且不可推卸的最高义务”。虽然大律师必须对客户尽责,但更不能误导法庭(Mislead the court)。大律师可以从法律角度对证据提出不同的推理和解释,但绝对不能对法庭编造不存在的证据或事实,"你组织你是不能说假话的"。
随后话题转向轻松的综艺节目。嘉宾曾作为法官参与录制《心动的offer》香港季。该节目的代教律师骆家云是嘉宾在香港大学的师弟(两人相差三届)。当时骆家云通过微信邀请,嘉宾考虑到录制内容仅为一个标准的模拟法庭(Moot Court),与平时在香港为学生做的活动无异,且录制时间不长,便答应了下来。嘉宾在小红书发帖复盘后发现,学员刘思远竟然是自己在清华大学的师妹。整个节目拍摄其实耗时四五个小时(主要在清华的一个晚上),但最终被精简剪辑。节目组和代教律师并未提供任何剧本,在专业法律法律议题上,提问完全由作为法官的嘉宾自由发挥。
- 案件胜诉后,败诉方通常需要支付胜诉方大约 70% 至 80%(如 150 万中的 120-130 万)的诉讼费。 - 节目中模拟法庭的实际辩论过程大约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 嘉宾在小红书上因为该节目的复盘小作文积攒了 1139 个粉丝,但因工作过于忙碌(类似 996.5 的强度)未能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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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4500s) 大律师行业的技能梯队与内地背景大律师的入行路径
针对从业近 20 年的经验,嘉宾为希望在香港从事大律师职业的后辈提出了建议。在普通法系下,法律行业的不同岗位对法律技能(Legal Skills)的要求存在明显的梯队划分: 1. **法务、偏商业化的事务律师(如负责上市、M&A 等):** 对纯法律技能的要求相对较低,更偏重商业化能力。 2. **争议解决律师(如仲裁、调查、诉讼等):** 处于中间位置。 3. **大律师(Barrester):** 属于毕业生入行时,对法律技能要求最高的行业。 4. **法官(Judge):** 站在法律技能要求的金字塔尖。
内地学生若想在香港成为大律师,如果本科不是在香港读法律(LLB),研究生阶段则必须攻读 LLB 或 JD 学位,仅仅攻读一年制的 LLM 是无法报读法律专业证书(PCLL)并执业的。
对于如何度过通过 PCLL 和实习(Pupillage)后最初四五年可能“亏钱”的艰难期,嘉宾给出的核心建议是“必须进入一家优秀的法律大律师事务所(Chambers)”。好的 Chambers 意味着整体业务量大、同事水平高。新手不仅能在这里找到优秀的师傅,还能通过高水平的同事获得业务引介、协助办案的机会,从而接触到更多锻炼机会,实现自我提升。
- 优秀的大律师事务所(如著名的 Temple Chambers)每年招收的正式成员(Tenancy)名额极为有限,通常不超过 3 到 4 人。 - 嘉宾大律师行规模更小,一年仅招收 1 到 2 名新成员。 - 入行考核流程极度严苛:首先必须凭借优秀的成绩通过筛选,进入大律师行进行为期约两周的暑期实习(Summer Intern);表现优异者方可申请为其六个月以上的正式实习(Pupillage),期间需接受至少两位师父(Master)的考察,评估其法律熟练度、商业 sense、逻辑(Logic)及表达能力。 - 嘉宾是香港第一位拥有纯内地生背景的大律师,当年入行时甚至由于缺乏先例,需要亲自前往移民局沟通协调签证事宜。在他入行三四年后,才开始陆续有新的内地背景大律师加入。
## Notable quote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0s) 他觉得你进到清华了,你的智商应该OK的,那么你的其他成绩应该OK的,他担心你英文,所以他只是考英文。 — 王宇一
> [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00s) 家庭地位比较低 — 王宇一
> [07:22](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442s) 我是一个比较喜欢和人吵架的人……吵架不一定需要非常严肃,我比较喜欢辩论,喜欢对一个事情认真去探究它的对错。 — 王宇一
> [07:22](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442s) 要做就快做 — 王宇一的导师
> [11: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675s) 要做大律师,你必须神经非常坚强,因为上庭的时候压力是非常大的……我从小到大只有过一次因为压力特别大导致睡觉睡得不是太好,那就是高考的第一天晚上。但是开始做大律师之后,大概每个月都得有那么两三次(失眠)。 — 王宇一
> [11: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675s) 人家经验那么丰富,为什么要找你一个这么年轻的人?给我一个理由。 — 事务律师合伙人
> [11: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675s) 给你讲个一两天的课程,然后光当一下就把你直接丢到大海里去 — 王宇一
> [11: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675s) Treat each brief as your last brief — 王宇一
> [11: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675s)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 王宇一
> [25:15](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1515s) 有了客观的距离感,有两个好处。第一个好处就是我们在判断这个案件本身的胜诉率、合理性的时候会比较中立一点……打官司的时候你就不那么客观了。你肯定特别认为客户什么都是对的。要是两边都不认为自己案件会输,这个案件就很容易打起来;如果能中立判断,案件就很容易Settle(和解)。 — 王宇一
> [36:3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194s) 我们想要多挣一点钱,唯一的办法就是剥削自己。 — 王宇一
> [46:07](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767s) 你走进去一间爱马仕的店,拿过来看了一个包,这个包20万;隔壁又看了一个包,18万。这么贵,好像买不太起。这时候你走过去,发现一条爱马仕的丝巾好像只要5000块,你就会觉得‘好像挺便宜的’,然后你就买了个5000块的丝巾出来了。但后来你发现,隔壁其他牌子的丝巾其实才两三千块。这时候你就会发现,那个20万的第一个价格(First Offer),就是一个‘锚定价格’的心理。它让对方觉得5000块的条件好像还行。 — 王宇一
> [46:07](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2767s) 你当初怎么没提前预见到这个事? — 内地客户
> [51:44](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104s) 我是倒推过来的。就是我希望这个证人讲什么东西,以最后的那个点(Goal)为主,然后再看怎么样能够一步一步让他讲到这一点。 — 王宇一
> [01: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900s) 大律师对法庭负有单独且不可推卸的最高义务 — 王宇一
> [01:05: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t=3900s) 你组织你是不能说假话的 — 王宇一
## Mentioned 王宇一, 中二的大暄哥, 清华大学, 香港大学, 北京大学, 英国特许仲裁师工会, 香港大律师公会, 毒舌律师, 爱马仕, 李嘉诚, 心动的offer, 骆家云, 刘思远, 小红书, Temple Chambers
## 弹幕氛围 (Danmaku mood) — 30 条 整体氛围非常积极、赞赏且充满求知欲。观众对视频中的嘉宾表现出极大的佩服,纷纷夸赞其学历、思维敏捷和专业度,同时对法律制度、大律师等话题展开了认真的讨论。期间有少量关于嘉宾口音和流畅度的轻微争议,但很快被其他观众反驳,整体互动十分理性且欢乐。
**整体情绪**:😊 正面 70% · 😐 中性 20% · 😞 负面 10%
**热议点** - **佩服嘉宾的高学历与超强天赋** —— “凭实力考上的清华,又凭实力考上的港大” - **赞叹嘉宾的敏捷思维与专业能力** —— “思维真的好敏捷啊” - **对法律制度(事物律师与大律师)的专业思考与探讨** —— “所以事物律师跟大律师的这样子的制度是法律发展较早的地域不断验证出来的比较合理有效且不浪费资源的方法论吗” - **围绕嘉宾普通话流畅度与口音的讨论与反驳** —— “口口头禅,停顿,语气词太多。” - **调侃视频中的趣味细节(如睡眠时间与英语口音)** —— “给大暄哥羡慕坏了:一个月两三次还叫睡不好???” - **肯定主持人(大暄哥)的提问水平** —— “大暄哥问问题真牛,知道年轻人需要什么。”
**代表弹幕** > 凭实力考上的清华,又凭实力考上的港大
> 给大暄哥羡慕坏了:一个月两三次还叫睡不好???
> 思维真的好敏捷啊
> 大律师才是真正的超级个体,大网红才不是
> 话说现在流传的网推所的模式 是不是就是未来事物律师+大律师的这种制度模型的雏形
> 因为人家平时说英语或者广东话
> 这还流畅度欠佳?多跟别人正经聊聊天吧
> 感觉厉害的人都比较有责任感
> 大暄哥问问题真牛,知道年轻人需要什么。
> 好强啊
[Source](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JUSsBhE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