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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反思从太极图形到Meshy的生死转型,胡渊鸣揭示了硬核技术人才在AI时代从纯粹学术逻辑向数据驱动商业模式跃迁的进化哲学。
AI-assisted summary of 胡渊鸣:Meshy AI,太极,MIT,清华姚班,图形学,物理仿真模拟,开源,商业化,勇气 ,智慧 | WhynotTV Podcast #2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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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内容由WhynotTV于2025年8月8日发布在Bilibili平台上。根据视频简介,这是播客主理人与Meshy AI CEO胡渊鸣的深度访谈,涵盖了他从童年编程、姚班与MIT求学,到创立太极图形并生死转型推出生成式AI平台Meshy的历程,探讨了关于科技本质、创业进化以及每三个月杀死过去自己的哲学。
## TL;DR 本期访谈围绕世界是否为模拟器的物理学猜想展开,回顾了胡渊鸣从清华姚班到MIT攻读博士期间,在可微物理仿真和开源并行计算框架「太极」上取得的极致技术突破。随后重点讲述了他从学术思维向商业思维重塑的创业历程,包括太极商业化受挫后All-in转向3D生成AI平台Meshy并实现营收十倍增长的生死转型。最后,他深入剖析了CEO在战略、招聘及艰难决策中的管理蜕变,并提出了在AGI时代如何通过沉浸式体验丰富有限生命的终极人文关怀。
## Atmosphere & style 整个对谈呈现出一种极度硬核、务实且充满思辨智慧的氛围。胡渊鸣的表达兼具科学家的理性敏锐与创业者的杀伐果断,其高频输出的技术见解与底层哲学交织在一起,既有打破“天道酬勤”谎言的犀利与直面现实的坦诚,又透露出对技术和人生的纯粹热爱。听众能清晰感受到一个顶尖天才在创业低谷中“自己把自己开除”、不断否定并自我重塑的痛苦与热血,最终传递出一种直面不确定性并果断行动的强大勇气。
## Key takeaways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0s) 胡渊鸣从小受电子游戏启发关注图形学,并结合童年对世界运行机制的哲学思考,在小学通过 VB 6.0 独立编写代码摸索出牛顿第二定律的增量逻辑。 - [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299s) 基于物理学中的普朗克常数、光速限制和大爆炸等现象,胡渊鸣提出了“宇宙可能是一个模拟器”的趣味物理假说,并类比为计算系统的精度和降低开销的手段。 - [1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19s) 在清华姚班的顶尖同侪环境让胡渊鸣学会了祛魅与谦逊,而大三在微软亚洲研究院的早期深度学习与强化学习探索,让他深感当时 RL 技术的极度不稳定与局限性。 - [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1199s) 博士第一年因研究方向不合险些退学,更换导师后走向可微物理仿真方向并发表重磅论文,开始反思并学会辨别学术研究中真正“重要的问题”。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1799s) 作为 Meshy AI 的 CEO,胡渊鸣将 40% 的精力用于招聘,并总结出最看重的四种人才特质:Hungry(饥渴)、Humble(谦逊)、Smart(聪明)且有 Clarity(清晰)。 - [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2399s) 为了解决物理仿真在基础设施层的痛点,胡渊鸣独立在编译器层面做极致量化,开发出开源并行计算框架“太极(Taichi)”,在单卡 3090 上实现 10 亿粒子的仿真极限。 - [5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299s) 胡渊鸣对开源的认知经历了从纯粹热爱到商业化困惑,再到如今将其视为战略性人才吸引与顶级技术营销手段的阶段性深化。 - [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599s) 未来的物理模拟器需要与 AI 深度结合,通过数据驱动的方式引入三维物理世界的“归纳偏置(Inductive Bias)”,从而有效弥补 Sim-to-Real 的鸿沟。 - [01: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899s) 图形学和纯数值仿真等传统领域在定义干净后往往面临技术突破的放缓,而未来的前沿在于将 AI 融入其中以数据驱动替代粗糙的传统物理建模。 - [01:0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4199s) 针对机器人场景对合成数据的抵触,胡渊鸣认为合成数据仅能用于增强而无法从头构建基础模型,未来的形态应是嵌入了神经网络且端到端可微的 3D 归纳偏置。 - [01: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4799s) 真正的 AGI 诞生不一定需要人类推导出的现成物理公式,但必须具备“使用工具(Tool Use)”的能力,能自己运行代码并发现属于它自己的物理定律。 - [01:2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099s) 由于 3A 游戏制作成本有 50% 消耗在 3D 资产上,行业面临巨大的提效降本挣扎,这让游戏工作室等大厂客户对 Meshy 这样的生成式 3D AI 工具有着极强的需求。 - [01: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399s) Meshy 现已占据美国等发达国家超 55% 的 3D AI 市场份额,其第一性原理在于用多模态 AI 为大众带来乐趣(AI for Fun),终极愿景是成为像英伟达那样的巨头。 - [01: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999s) 经历太极初期的商业化坎坷后,胡渊鸣用英特尔转型的故事形容自己“自己把自己开除”的决心,并坚信创业者必须每三到六个月就通过否定过去的自己来实现认知迭代。 - [01: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199s) 胡渊鸣否定了“希望所有人都喜欢自己”的执念,认为合格的管理者必须告别“太Nice”的 IC 思维,学会在冲突的用户需求和团队管理中做出艰难的决定。 - [02:0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799s) 一个好生意必须具备“市场大、非共识、拥有竞争优势”三个特质,初创公司只有在非共识阶段切入才不会被资源更多的大厂轻易夺走市场。 - [02: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8399s) 胡渊鸣认为“天道酬勤”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创业维度上是个骗人的谎言,但为了在 100 分的努力中试错出真正有用的那 1 分回报,创业者必须硬着头皮面对现实去尝试。 - [02:2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8699s) 公司的文化永远是为“赢”服务的,而“输的文化”则表现为内耗、甩锅和最致命的不面对事实,因此公司在模型评估中引入了客观的双盲随机测试来打破自我保护。 - [02: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9599s) 胡渊鸣阐述了“阶段一(卷执行效率、解确定性题目)”与“阶段二(找组织方向、自己给自己出题)”的认知模型,强调打碎过去的自我、敢于认错是实现阶层跃迁的关键。 - [02:4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10199s) 胡渊鸣对失败抱有非常豁达的态度,并算了一笔“人生大事账本”:人一生专注做好 5 件大事足矣,并寄语年轻创业者要做好承受失败的准备,具备果断行动的勇气。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0s) 缘起:用代码构建世界的少年
胡彦铭将自己定义为一个“被自己的兴趣和使命感驱动着去做事的人”。他从小在电子游戏(如《仙剑奇侠传》、《红色警戒》、《帝国时代2》等)中长大,很早就对计算机图形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幼儿园时期,他就曾向身为大学计算机教师的父母提出过一个至今仍在思考的哲学问题:当他睡觉或不观测楼下的桃树时,这棵树是在默默生长,还是在“偷懒”保持原样,直到被观测的一瞬间才突然长成应有的样子?
这个关于世界如何运行的童年思考,让他意识到如果世界是一个模拟器,作为被模拟的一员,人类是无法区分其运行机制的。上小学后,他开始使用 Visual Basic 6.0 编写物理仿真代码。在没有学过牛顿定律的情况下,他通过直觉发现仅让物体按键盘方向键朝前移动显得非常不真实,必须定义一个移动的增量,从而在实践中自己“发现”了牛顿第二定律。
- **童年启蒙**:在幼儿园时期便开始思考世界的本质与观测者效应。 - **早期编程**:小学时使用 6MB 安装包的 VB 6.0 编写物理仿真代码,独立摸索出运动学规律。 - **游戏开发尝试**:曾尝试制作类似《疯狂机器》(Crazy Machines)的物理仿真游戏,并用 RPG Maker XP 学习 Ruby 语言开发 2D 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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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299s) 宇宙是一个模拟器吗?
对于“我们生活的世界是否是一个模拟器”这一问题,胡彦铭认为,作为被模拟的客体,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突破极限去证实它。但他指出,物理学中存在一些疑似“模拟系统”的痕迹: 1. **普朗克常数**:它可能就是模拟系统的“浮点数误差”,即系统所能表达的最大精度极限。 2. **光速限制**:系统可能无法承受宇宙中任意两个粒子之间实时交互的计算量,因此通过限制光速来减少计算开销。 3. **宇宙大爆炸**:这或许只是更高级文明在启动模拟时设置的一个“初始数据条件”。
胡彦铭在初高中时期将大量时间投入到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NOI)中,这种高压下的算法训练极大地锻炼了他快速、准确编写代码的能力。在初中时,他编写过弹簧质点系统(Mass-Spring System)来模拟软体;高中时,因为现实中搭建多米诺骨牌容易因失误而倒塌,他便在计算机中研究刚体动力学(Rigid Body Simulation),并敏锐地察觉到当时学术界对刚体碰撞和摩擦力的建模非常不准确。
- **物理学假说**:将普朗克常数类比为浮点数精度,将光速限制类比为降低计算复杂度的手段。 - **竞赛经历**:初高中参加 NOI 竞赛,培养了极强的高压编程与算法能力。 - **学术进阶**:从初中的弹簧质点系统,到高中的刚体动力学,再到大学的流体研究,以及博士期间的弹塑性体和气体仿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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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19s) 清华姚班与 MIT 的自我颠覆
2013 年至 2017 年,胡彦铭就读于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实验班(姚班)。在这里,他遇到了许多极其优秀的同侪,有人平时不怎么学习却能轻松考满分,有人能拿到 ACM World Final 金牌。这种“天外有天”的经历让他很早就学会了祛魅与谦逊。
在姚班期间,由于国内图形学土壤有限,他主要在宿舍里自己阅读 SIGGRAPH 论文并动手复现,从而积累了深厚的底层渲染与物理仿真技术。大三下学期,他进入微软亚洲研究院(MSRA)Steve Lin 老师的网络图形组实习。当时正值深度学习爆发期,他也顺应潮流做了一系列 AI 研究,包括在 CVPR 2017 发表关于白平衡预测的论文,以及尝试将 GAN 和强化学习(RL)结合进行图片后处理。在尝试了训练 1000 多个模型才勉强成功后,他深刻体会到了当时强化学习在稳定性与稀疏奖励(Sparse Reward)问题上的局限性。
- **姚班收获**:结识了一群顶尖的同侪,打破了自我膨胀,建立了对优秀的敬畏。 - **AI 早期探索**:在 MSRA 期间研究 AI,深感当时 RL 技术的极度不稳定。 - **学术成果**:本科期间发表了 CVPR 论文,第二篇结合 AI 与图形学的研究最终发表于图形学顶级期刊 *ACM Transactions on Graphics* (SIGGRA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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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1199s) MIT 的痛苦、转型与“重要的问题”
2017 年,胡彦铭进入 MIT 攻读博士学位。第一年,由于个人研究兴趣与导师的横向项目资金(Funding)约束不一致,他过得极其痛苦,甚至一度考虑退学。这段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我只能做自己enjoy的事情,如果说一个事情我没有那么enjoy,我宁愿不做它。”
在清华学长(如朱家俊、朱俊彦等)的帮助和建议下,他决定在 MIT 内部更换导师,转到了 Fredo Durand 和 Bill Freeman 的组下。新导师采取“放手”(Hands-off)的管理方式,给予了他极大的学术自由。在学长的启发下,他开始尝试将物理仿真器做成可微的(Differentiable),从而诞生了 *ChainQueen* 和 *DiffTaichi* 两篇将物理仿真与机器人学结合的重磅论文。朱俊彦关于“做有影响力研究”的教诲,也促使他开始反思什么才是“重要的问题”。
- **转折点**:博士第一年因研究方向不合险些退学,后在学长建议下更换导师,走向可微物理仿真方向。 - **学术反思**:引用爱因斯坦的话,反思自己早期花在“寻找重要问题”上的时间不够,前期发论文存在“灌水”成分。 - **核心观点**:在没有经历足够多的挫败和反思之前,研究者很难真正具备辨别“重要问题”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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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1799s) CEO 的进化:寻找 Hungry、Humble、Smart 且有 Clarity 的人才
作为 Mesh AI 的 CEO,胡彦铭认为自己目前最重要的三件事是:招聘(40%)、思考公司路线图与战略(30%)、紧密参与业务(30%)。他坚信“人才是一切的源泉”,并总结了自己最看重的四种人才特质: 1. **Hungry(饥渴)**:渴望证明自己、渴望快速成长并开创事业,而不是功成名就后不愿冒险。 2. **Humble(谦逊)**:拥有成长型思维(Growth Mindset),能够直面现实,不断否定并迭代自己。 3. **Smart(聪明)**:是极佳的“问题解决者”(Problem Solver),能用极有限的资源(如通过优化器、降低精度等手段)巧妙地解决实际问题。 4. **Clarity(清晰)**:能够将复杂的事情用极其简单、清晰的语言表达出来。表达不清楚往往意味着脑子里没有想清楚。
胡彦铭坦言自己也经常犯错,并在成为管理者后意识到“听比说重要得多”。在战略上,他也曾犯过“过于关注具体解决方案(How)而忽略了战略原因(Why)”的错误,导致公司早期经历了几次艰难的转型。
> "很多时候你去面试一个人……当你发现它说的话你完全听不懂的时候,十有八九并不是你有问题,并不是你的认识水平太差,而是它没有把这个事情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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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2399s) 太极(Taichi)的诞生:在 GPU 上模拟 10 亿个粒子
回顾博士期间的遗憾,胡彦铭提到,如果重来一次,他会更早地参与到 AI 的前沿探索中,并且不会把太极(Taichi)仅仅局限在物理仿真领域,而是会尝试将其往优化 Transformer 等架构的方向引导(类似于如今 Triton 的生态位)。
太极的诞生是为了解决物理仿真在基础设施层面的痛点。在太极出现之前,在一块 24GB 显存的 3090 GPU 上运行 10 亿个粒子(1 Billion Particles)的仿真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为了实现这一极限挑战,胡彦铭在编译器层面做了大量极致的量化工作(Quantization),甚至将粒子的 XYZ 坐标压缩进一个 32 位的整数中。太极通过构建编译器基础设施,让开发者可以用高级的 Python 语法编写出运行速度极快、极省显存且自带自动微分(AutoDiff)的高性能并行程序。
- **技术突破**:开发 QuantChi,在单卡 3090 上成功运行 10 亿粒子仿真。 - **开发体验**:在 Adobe 实习期间,仅用三四天时间便为太极引入了 AutoDiff 机制,将原本复杂的 Cuda 代码缩减为两行代码实现可微。 - **多重角色**:在独立开发太极的过程中,胡彦铭一人分饰四角——产品经理(挖掘仿真痛点)、科学家(转化前沿技术)、工程师(编写底层 C++、CICD、编译缓存)以及 CEO(整合推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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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299s) 对开源与商业化的反复思考
对于开源,胡彦铭的认知经历了三次反复。在 MIT 期间,他坚信“开源大法好”,追求实验结果的 100% 命令行复现。创业初期,他试图直接将太极作为商业化主体,但很快在商业化落地上面临巨大挑战,一度对“商业公司做开源”产生怀疑,并减少了对太极的投入,将精力转向 Mesh AI。
如今,随着 Mesh AI 实现了超 10 倍的年营收增长,胡彦铭对开源有了更成熟的“战略性”认知:开源虽然不直接挣钱,但它是最顶级的技术营销(Marketing)手段。作为一个不擅长传统营销的技术型创始人,通过开源代码来建立信任、吸引全球最顶尖的人才和客户,是一条极其高效的路径。
- **开源认知演变**:学术期的纯粹热爱 $\rightarrow$ 创业初期的商业化困惑 $\rightarrow$ 如今作为战略性人才吸引与技术营销手段。 - **核心观点**:在技术行业,研发与市场同等重要。开源是用研发的方式做市场,能与商业化形成完美的闭环互补。
[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599s) 物理模拟与 AI 的结合:寻找恰到好处的平衡点
太极(Taichi)最核心的两个标签是“开源”和“物理模拟(Physical Simulation)”。针对如何让物理模拟在机器人(Robotics)领域发挥更大作用,胡言明指出,现在的模拟器需要变得更加“数据驱动(Data-driven)”并与神经网络相结合。这并不意味着牛顿第二定律或相对论不准,而是因为现实世界中存在太多复杂的边界条件(Boundary Condition)和不准确的物理模型(如胡克定律、摩擦定律等)。“光洁表面和光洁表面它的摩擦机制,和你把一块玻璃放在一个湿漉漉的表面上的摩擦机制,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些在传统建模中都极不精准,而模拟与现实之间的差距(Sim-to-Real Gap)正需要用数据驱动的方式来弥补。
在端到端(End-to-End)大行其道的今天,为神经网络引入“归纳偏置(Inductive Bias)”依然至关重要。最经典的例子就是 Transformer 中通过复数实现的旋转位置编码(RoPE)。如果完全抛弃归纳偏置、连 Transformer 都不用,只用纯 MLP 进行全连接,在理论上拥有无限算力和数据时或许可行,但现实中并不存在这样的条件。因此,必须将从三维物理世界中提炼出的归纳偏置注入学习系统中。
> “Simulator 里面需要有更多的 AI,AI 里面也需要更多的 3D Inductive Bias。要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不要越俎代庖,不要低估模型的学习能力,但是与此同时,也不要去真的就把所有的事情交给 Learning。”
如果将现阶段基于规则的模拟器(Rule-based Simulator)改造成可学习的(Learnable)系统,以视频生成(Video Generation)为例: * **相机投影模型(Camera Projection)**:在传统图形学中,相机投影只需约 50 FLOPs 即可完成。如果用 AI 去硬学,可能需要消耗 10 亿(1 Billion)参数。若能将相机投影硬编码(Hardcode)进系统,就能省去极大的学习成本。 * **物理一致性(Physical Persistency)**:视频模型常遇到“相机旋转 360 度回来后,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问题。如果引入粒子(Particle)或体素(Voxel)进行 3D 建模,就能从根本上解决物理一致性问题。
针对市面上主流的模拟器(如 Isaac、MuJoCo、Drake、PyBullet、Genesis 等),胡言明认为它们共同的痛点在于“Sim-to-Real Gap”。每一个做机器人的人都知道,要把这些模拟器的参数调对、让求解器(Solver)发挥最佳状态,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未来的模拟器不应该用 Transformer 去重新学习牛顿第二定律,因为“用 ExaFLOPs 去预测下一帧的位置,本来可以一两行公式就做好的事情,那当然不 Make Sense”。但在现实非真空环境下,面对空气阻力、非刚体表面及无法测量的边界条件,系统需要大量可学习的模块来逼近真实物理。如果太极朝这个方向发展,就需要一个高性能的底层基础设施,在保持高性能求解弹塑性(Elastoplasticity)的同时,让材料的应力应变曲线(Stress-Strain Curve)等模块实现数据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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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899s) 物理模拟的极限与学术界的瓶颈
关于物理模拟的极限,以及完美模拟世界是否能诞生 AGI,胡言明分享了一个略显悲伤的猜想:“如果说我们自己的世界就是模拟出来的话,一个模拟器里面的另外一个模拟器,它是不会比它的母体模拟器更强的。”因此,在我们的世界里造一个运行速度比现实更快的全真模拟器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只做局部、小规模的模拟。这也是为什么预测股市极难(因为涉及全人类的参与),而模拟风洞却完全可行。
纯数值仿真技术(如有限元 FEM、有限体积 FVM、物质点法 MPM 或质点弹簧系统 Mass-Spring System)在经历多年的快速发展后,近年来在离散化方案(Discretization Scheme)和加速算法上的突破已明显放缓,技术触及瓶颈。虽然 Ansys Fluent 等软件在工业界应用广泛,但若想取得本质突破,最前沿的方向依然是将 AI 融入其中,用数据驱动替代粗糙的传统弹塑性形变建模。
> “因为我们做 Robotics,我们里面流传一句话叫 Control is dead。你会觉得现在 Simulation is also kind of dead?在细分领域肯定还是有很多进展,但是在整个的 Fundamental 的大的 Breakthrough 上面,至少我没有听说太多。”
胡言明回忆起自己从 MIT 毕业时,图形学(Graphics)特别是渲染(Rendering)领域也陷入了类似的瓶颈,许多研究变成了已有技术的排列组合。他幽默地举例,当时有一个算法叫 “AMCMC PPM”(自适应马尔科夫链蒙特卡洛统一路径采样与顶点连接合并),“他就是把 MCMC 和 Unified Path Sampling 和 Adaptivity 给整到了一起”。这揭示了一个规律:当一个问题被定义得越来越干净、Benchmark 越来越系统、解法越来越复杂时,往往意味着在这个领域开疆拓土的机会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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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4199s) 模拟器的价值与“AGI 的汤匙”之争
尽管存在 Sim-to-Real 的鸿沟,胡言明依然坚信模拟器的巨大价值。在 CAE 领域,造飞机、造火箭依然高度依赖模拟器,而非纯靠 AI。但在机器人(Robotics)场景中,让机器人操作桌上的蔬菜或盘子,其实比飞机上天还要难。因为飞机面对的只是空气和云,而日常物体的精细操作涉及极多不一致的边界条件,导致模拟很难在现实中落地。
针对伯克利教授 Sergey Levine 发表的博客《AGI 的汤匙》(Spork of AGI)中对模拟器和合成数据(Synthetic Data)的抵触态度(主张下一代机器人基础模型必须使用真实世界数据),胡言明表示赞同:
* **合成数据的局限性**:合成数据只能用来增强(Enhance)模型,而不能从头(From scratch)构建一个基础模型。因为合成数据必然遵循人类设计好的规则,而人类的规则可能只能覆盖现实世界一亿种情况中的一万条,且与实际物理定律仍有偏差。 * **未来模拟器的形态**:未来的机器人模拟器如果能与 VLM 等基础模型结合,依然大有可为。它最终呈现的形态可能既不是纯粹的模拟器,也不是纯粹的神经网络,而是一个“嵌入了神经网络的 3D 归纳偏置”。它支持端到端可微(End-to-End Differentiable),既保留了传统模拟器擅长的物理规律(如抛物线轨迹),又结合了数据驱动方法在复杂边界条件下的强自适应性。
如果让胡言明重新设计一个模拟器,他会选择以“学习(Learning)”为主驱动,而非牛顿定律。因为除了牛顿定律外,诸如纳维-斯托克斯方程(Navier-Stokes)、欧拉-拉格朗日方程等物理定律和边界条件在现实中都是近似值。他倾向于只保留最底层的物理常识(如“杯子下一秒不会凭空消失”、“两个物体不能占据同一空间”、“相机的透视投影关系”),而将具体的物理运动规律全部交由数据驱动,直接从视频中学习,免去用复杂传感器捕捉物体位置、旋转和角动量的繁琐过程。
在渲染方面,他预测光线追踪(Ray Tracing)在足够长的时间后会被神经图形学(Neural Graphics)替代。正如 DLSS 技术展示的趋势,未来可能只需渲染 1% 的像素,其余部分通过数据驱动补全,甚至直接将空间体素表达为神经网络,通过 3D Transformer 实时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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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4799s) 真实世界、观测与 AGI 的诞生
探讨“真实世界”、“观测到的世界”与“物理模型世界”三者之间的鸿沟时,胡言明认为这极具哲学意味。我们能观测到的世界只是极小的一部分,每个人的认知都有巨大的局限性。而观测世界与物理模拟世界之间,则受限于算力(Compute)和数据(Data)的不足,存在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 “挺无奈的吧,我们作为一个物种,也许运行在别人的一个模拟器里面,我们居然还妄想造一个自己的模拟器能够模拟我们自己。我觉得能现在看到一些 GPT-4 这样的 Model 能出来,能够 Mimic 一些人类大脑的运作场景,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针对 GPT 等大语言模型(LLM)是否生活在“柏拉图的洞穴”中(其世界仅由最小化 Loss Function 构成),胡言明反问:“我们每个人难道就不是在生存在一个柏拉图的洞穴里面吗?我们每个人看到的东西可能比 LLM 还要少呢。”
他认为,AGI 的诞生并不一定需要人类推导出的牛顿定律或拉格朗日方程,但它必须具备“使用工具(Tool Use)”的能力。目前的 Next Token Prediction 范式存在局限,无论 Token 承载的信息量大小,其消耗的算力是固定的。真正的 AGI 需要能够操控自己的电脑、在命令行里运行 Python、调用有限元分析(FEM)代码去研究“为什么一根意大利面掉在桌上一定会碎成三段”。通过这种方式,它甚至可以自己去发现属于它的物理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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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099s) 从太极到 Meshy:寻找 PMF 的创业抉择
胡言明透露,自己未来有可能会涉足机器人领域,但目前尚未开始的主要原因是他对机器人的兴趣还没有达到极高的程度,“我相信我只有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才能做好”。
谈及从 MIT 宿舍里写太极,到创立商业上大获成功的 3D 生成 AI 平台 Meshy(已融资超 5000 万美元,拥有 250 万用户,生成超 2000 万个 3D 模型),胡言明分享了他的创业心路。在快毕业时,他面临去高校任教或创业的选择。由于当时学术眼界有限,且大厂工作“受不了有一个老板告诉我该做什么”,他毅然选择创业。他的博士导师非常放养,每周开会半小时,只提供方向引导和人脉支持,从不干涉具体技术,这培养了他极强的独立性。
目前,Meshy 最大的客户并非游戏公司,而是 Meta 这样的大厂(大厂的 API 采购客单价极高)。谈及游戏行业,胡言明指出该行业目前正处于收缩和降本增效的挣扎期: * 抖音(TikTok)等短视频平台抢占了用户的游戏时间。 * 行业长期缺乏像《绝地求生》(PUBG)或“免费游玩(Free to Play)”这样颠覆性的新玩法和商业模式。 * 制作成本飙升(如《GTA》研发周期达十年),但游戏定价却受限(几十美元对应几十小时的体验,性价比面临挑战)。 * 3A 游戏制作成本中,有 50% 消耗在 3D 资产(Asset)上,这让游戏工作室对 Meshy 这样的提效工具有着极强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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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399s) Meshy 的商业模式与英伟达式的终极愿景
Meshy 的诞生源于 2022 年下半年胡言明对第一性原理的思考。当时 ChatGPT 和 Stable Diffusion 崭露头角,而用户在 Sketchfab 上购买 3D 模型的行为让他意识到:“既然大家为 3D 模型付费,如果我们能以接近零的成本生成 3D 模型,Then we are rich。”
目前,Meshy 保持着每月 20% 的营收增长(过去 12 个月增长了十几倍),其商业模式与 OpenAI 类似,主要依靠订阅(Subscription)和 API。 * **市场份额**:Meshy 在美国等发达国家市场占据绝对领先地位,市场份额超过 55%,月网站访问量达 250 万,用户总量超 400 万,访问量是第二、三名总和。 * **应用场景**:虽然目前的 AI 生成 3D 模型在精细度上仍需人工后期修复,但许多合作伙伴已开始使用 Meshy 生成茶杯、碗、桌椅等资产,用于机器人训练。
胡言明的终极目标是将公司做成像英伟达(NVIDIA)那样的巨头。他认为,老黄在做 CUDA 之初也未曾料到会有今天的四万亿市值,企业家的任务就是不断挑战自我、颠覆认知并基于第一性原理思考。
> “老黄的思考就是这个世界需要更多 Compute。如果我有一个东西能给你更多 Compute,并且它是 Programmable 的,那就会有人来试它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直到过了十年才发现,原来 Generative AI 可以改变整个人类的生活的方式。”
Meshy 的第一性原理在于“用多模态 AI 为大家带来乐趣(AI for Fun)”。3D 打印在美国正以每年 20% 的复合年增长率(CAGR)普及,这是一个巨大的消费级市场。虽然 3D 格式(如 OBJ、GLB)对普通大众仍有门槛,但这种中等规模的市场恰好能让创业公司避开巨头竞争、快速发育。未来,如果能完美实现“上传合照一键生成高精度 3D 人像并打印”,Meshy 将走向更广泛的大众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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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999s) 创业低谷与“自己把自己开除”的自我重塑
在 Meshy 爆发之前,太极的商业化道路充满坎坷。胡言明坦言,前 18 到 24 个月团队一直在摸索产品方向,商业化毫无起色。他自认是一个极度“偏向行动(Bias for Action)”的人,常常在晚上想到一个点子就立马着手去做,“有点像埃隆·马斯克造火箭,他还没火箭发动机还没造好,他就想着在火星上面我们吃什么”。
在太极商业化初期,团队尝试过支持 AMD GPU、开发 JavaScript 后端等,甚至为了生存去接低毛利、难规模化的“外包”模拟器开发项目。这段经历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性格不适合与大客户打交道,更适合做标准化的、面向消费者的订阅制或 API 产品。
他用英特尔(Intel)在 1970 年代面对日本半导体竞争、由 Gordon Moore 和 Andy Grove 决策从 DRAM 转型做 CPU 的经典故事,来形容自己从太极到 Meshy 的决定。当时 Andy Grove 提出:“如果我们被董事会开除,新来的 CEO 会做什么?”答案是做 CPU。于是他们自己把自己“开除”了。
> “相当于我就是自己把自己开除。其实我在做公司的过程中,每三到六个月就要把自己开除一次……You have to reinvent yourself every three to six months。你如果想在创业这种很 Intense 环境当中活下来的话,最好就是你觉得三个月之前自己是傻逼。你如果不觉得三个月之前自己是傻逼的话,说明你这三个月没有成长。”
转型做 Meshy 时,团队面临巨大阻力,甚至砍掉了另一个项目选择 All-in。虽然团队是一帮搞图形学、从未训练过大模型的工程师,但胡言明对团队的学习能力极度自信:“搞 Graphics 的人都有很大的特点在于非常硬核,学啥啥都会。你如果每天玩的是欧拉拉格朗日方程,今天让你学个 Diffusion,那太容易了。”
Meshy 1.0 刚上线时效果极差,生成的模型甚至因为贴图问题“有四张脸”,只有恐怖游戏能用。但胡言明坚持快速上线、不断迭代。如今,2025 年已经到来,他认为技术已经解决了当时设想的 50% 的问题,且上限已被拓宽到 200%,双 A 甚至 3A 游戏工作室都开始使用 Meshy 进行原型设计。
回顾这段从学术思维向商业思维转变的历程,胡言明承认自己曾因为“不知道如何运行一家公司”而犯过不够谦逊的错误,但他最大的优势在于“改变自己改变得很快”。他笑称,看到许多大厂高管或像李想这样高中没读完的创始人能把公司办得极好,说明“好的 CEO 是可以被培养的”,关键在于超强的快速学习与认知迭代能力。
[01: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199s) 博士学位与优秀 CEO 的格局
胡渊明认为,读博士(PhD)对做很多事情肯定有帮助,但并不是把事情做好的唯一途径。在读博的过程中,人们可以培养出诸如勤奋(Hard work)、表达能力(Presentation skills)以及对前沿技术的敏锐度,但却接触不到市场、用户和产品的量产等商业核心要素。他以理想汽车的创始人李想为例,指出李想是一位非常直率、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优秀企业家。李想曾经历过做泡泡网时一天之内员工全部离职的低谷,但他始终保持极其谦逊(Humble)的学习态度,甚至曾聘请一位 CEO 并向其汇报,自己则专心负责产品。胡渊明感叹:“一个 CEO 有多大的格局,他就能做多大的事情。”
当被问及自己是否是一个好的 CEO 时,胡渊明坦言这取决于和谁比。如果和 Cursor 或 Lovable 这样增长极快的明星公司相比,Mesh AI 根本算不上快;但如果和传统 SaaS 行业“三倍、三倍、两倍、两倍”(Triple, Triple, Double, Double)的常规增速相比,Mesh AI 的发展已经非常迅速。他谦虚地表示自己还有很多需要提升的地方,甚至有时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差的 CEO。他列举了自己需要进步的维度:如何更好地授权(Delegate)工作、如何管理时间、在决策上更加杀伐果断、学得更快、将更多的时间花在对外(而非对内)上、看更多的书并进行更长时间的反思、更好地描绘公司愿景蓝图以及招聘。
回顾创业以来的认知蜕变,胡渊明提到自己曾经否定过的最大执念,就是“希望所有人都喜欢自己”。过去,他极度希望在别人眼中是一个 Nice、慷慨且好相处的朋友。但他后来经历了很多事,意识到“如果你工作的目标是让所有人都喜欢你自己的话,那你最终会被所有人讨厌”。因此,他不再追求迎合所有人,而是转而追求“让重要的人喜欢就行了”。他指出,一个好的 Leader 不一定是大家都喜欢的 Leader,但一定是大家都服气的 Leader。员工愿意跟随是因为能在这里获得成长、做成想做的事。如果把“被所有人喜欢”作为决策的第一优先级,往往会导致错误的决策。他现在的首要任务非常纯粹,那就是“把事情做成功,赢”。
- **CEO 的自我提升维度**:授权(Delegate)、时间管理、杀伐果断、对外交流、阅读与反思、愿景描绘、招聘。 - **管理者的核心转变**:从追求“被所有人喜欢”转变为追求“把事情做成功,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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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499s) 艰难决策与管理者的“成年人”蜕变
胡渊明指出,要做出优秀的产品,就不可避免地要做出一些艰难的决定(Tough decisions),而这些决定必然会招致一部分人的讨厌。例如,砍掉一个大家都挺喜欢的项目、请走一位对团队没有贡献但人缘很好的同事,或者在产品设计上面临用户群体 A 和 B 的冲突——满足 A 就会被 B 骂,满足 B 就会被 A 骂,而如果试图两头讨好,公司就会完蛋。他认为,跨过这个坎就是“变成成年人”的过程。在 MIT 等学术殿堂里,大家习惯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温和文化,倾向于回避冲突。但在创业中,如果为了回避冲突而当好人,本质上是一种自私,因为你没有为整个公司的利益负责。
这种“太 Nice”的问题在很多新晋管理者身上非常普遍。胡渊明观察到,他公司里被提拔起来的管理者大多在做个人贡献者(IC, Individual Contributor)时非常优秀,由于自我驱动力极强,他们的上级从未需要去 Push 他们。当这些优秀 IC 晋升为管理者后,会本能地用自己以前被对待的宽松方式去对待团队。然而,他们之所以能被提拔,正是因为其自驱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强于同级,因此他们必须对团队提出更高的标准。为了帮助手下的 Manager 做出改变,胡渊明会用自己的“血泪史”现身说法,告诉他们半年前正是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和试图扮演完美角色,才导致了公司今天的种种问题。
在谈到杰出企业家的特质时,胡渊明提到了埃隆·马斯克(Elon Musk)和黄仁勋(Jensen Huang)。虽然马斯克有时显得过于极端(如“今天干得不行,下个小时就走人”),但李想曾评价马斯克:评价一个 CEO 是好是坏,不是看他有多圆滑、多会搞政商关系,而是看他在真正的危难时刻能不能一眼看到本质。马斯克虽然争议不断,但在特斯拉和 SpaceX 的关键时刻总能看清本质。同样,黄仁勋的所有直接下属(Direct reports)都觉得他极难共事(Hard to work with),但这并不影响他被评为最受欢迎的 CEO,因为他把公司带得极好,让绝大多数不用直接向他汇报的 NVIDIA 员工和股东都成为了受益者。
- **艰难决策的例子**:砍掉受欢迎的项目、辞退无贡献的好人、在冲突的用户需求中做取舍。 - **新晋管理者的误区**:试图用自己做 IC 时被对待的宽松方式去管理团队,不敢提出更高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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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799s) 赛道选择、非共识与创业的运气
针对 Cursor 等公司在短期内取得巨大商业成功的现象,胡渊明坦言,作为 CEO,最重要的事情是选择一个好的赛道。赛道选择中包含着极大的运气成分。他打趣道,如果要在“运气很好能赌对”和“非常努力但赌得一般”的 CEO 之间做选择,大部分人都会想要前者。不过,凭运气得来的东西,迟早要凭实力还回去。Cursor 现在的快速发展也是一时的,未来能否在 2 亿美金 ARR 的基础上做得更大,还要看其 CEO 能否不断应对新挑战。对于 Mesh AI 而言,虽然不像 Cursor 或 Lovable 那样能在生成式 AI 时代迅速做到 1 亿美金以上的 ARR,但公司已经拥有了良好的基础,只要留在牌桌上,下一次抓到好机会同样可以爆发。
在胡渊明看来,一个好生意需要具备三个特质:市场大、非共识、以及自身拥有竞争优势。 1. **市场大**:决定了这个事情值不值得做。 2. **非共识**:决定了还有没有你的机会(即 Timing 极其重要)。一旦一个事情变成共识,除非拥有大厂那样十倍的资源去砸,否则初创公司基本没有机会。Mesh AI 是 3D AI 领域做得最早的玩家之一,在当时处于极度“非共识”的阶段,如今已成长为中等规模的生成式 AI 公司。 3. **竞争优势**:防止市场被资源更多的大厂轻易夺走。
此外,创业者还必须考虑“想不想做”(个人兴趣)的问题。胡渊明认为,世界上努力的人太多了,最终能赢的人不仅要努力,还要有运气的加持——你的基因、身体状况和成长环境决定了你一天能工作 16 个小时还是 8 个小时,以及你是否恰好在愿意拼搏的黄金年龄遇到了对的时机。如果选择在 AI 行业创业,就必须做好牺牲个人生活、24 小时随时待命的准备。
- **好生意的三大特质**:市场大、非共识、有竞争优势。 - **AI 创业的前提条件**:身体素质过硬、家庭关系平稳、做好 24 小时随时待命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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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8099s) 技术背景与 CEO 的职责边界
胡渊明深入思考过“创业是否应该忘记自己擅长什么”的问题。他以自己为例,最近一直在思考是否要继续推进太极(Taichi)项目,他认为大语言模型(LLM)中依然有太极可以发挥巨大价值的场景,且太极可以作为 Mesh AI 的技术基础设施。他指出,CEO 不需要是这个星球上最擅长某项具体技术的人。纵观最成功的企业家,雷军是写代码出身,黄仁勋是学 EE(电子工程)出身,马云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英语极好,马斯克很小就开始编程。他们都有相关的技术积累,但并不需要是顶级技术天才。
胡渊明自嘲自己的技术能力对于 CEO 这个职位来说有些“溢出”了,他更需要补充的是商业知识。因为作为 CEO,有太多专属的职责需要履行,比如对接大客户、融资和招聘。即使你写 CUDA 或 PTX 的水平天下第一,也无法直接帮助公司融资和招聘,而且你根本不会有时间去写。
当被问及如果 2025 年抛开一切光环重新创业会做什么时,胡渊明表示他依然会探索生成式 AI 在消费端(Consumer)场景下的应用,甚至不一定局限于 3D 或多模态,而是做“AI for fun”(为了好玩、娱乐的 AI)。他提到 Manus 的 CEO 肖红在播客中关于 Agent 业务的讨论,虽然 Agent(如管理邮件、日程)是一个极好的生意,但目前似乎缺乏护城河。他非常赞同 Andrej Karpathy 的观点:“一个十倍收益的事情,往往只有两倍难。” 就像中国目前最成功的人形机器人制造商宇树科技,虽然做到了行业龙头,年营收十多亿人民币,但这个数字也仅是潮流玩具公司泡泡玛特的十分之一。这说明不同赛道之间的商业回报存在巨大的降维打击。
- **CEO 的核心职责**:大客户开拓、融资、招聘,而非具体的技术实现。 - **赛道回报差异**:人形机器人龙头宇树科技的营收(十多亿人民币)仅为泡泡玛特的十分之一,体现了赛道选择对商业回报的决定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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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8399s) 尊重事实的文化与“天道酬勤”的谎言
胡渊明指出,Mesh AI 是一家典型的技术基因公司,目前在产品设计、市场和渠道等他不擅长的维度上也已经建立起了完备的能力。在公司文化中,他最坚持、绝对不能碰的底线是“务实”与“直面现实”(Respect facts)。他认为,很多企业犯错的根源在于无法客观地看待现实。在 Mesh AI 内部,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绝不容许在没有数据支撑的情况下对外夸大宣传。
他坦言,公司在模型评估(Model evaluation)上也曾犯过不尊重事实的错误。由于缺乏客观的评估标准,做模型的同学往往会陷入自我保护,觉得自己的模型“好得不得了”。直到后来引入了双盲随机测试(将新旧版本随机呈现给测试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比效果),大家才痛苦地发现,折腾了半天的新版本居然不如旧版本。
胡渊明犀利地指出,“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和“天道酬勤”在创业维度上完全是骗人的谎言。在充满不确定性的商业世界里,绝大多数努力是没有任何回报的。创业者往往付出了 99 分的努力,却得不到 1 分的回报。如果用“我这么努力了,多多少少总会有点进步吧”来安慰自己,就是不敢客观面对现实的表现。创业最残酷的事实在于:“你大多数尝试没有什么用,但你必须做出这个努力,因为你不知道你的 100 分努力里面,哪 1 分是有用的。”
在谈到 3D 生成业务在当今时代的定位时,胡渊明认为,虽然 3D 生成的需求一直存在,但如今 Diffusion、Autoregressive、DiT、MoE 等技术的成熟,让高质量模型的诞生变为了可能。同时,Text-to-Image(如 Black Forest Labs)、Language Generation(如 ChatGPT、Claude)和 Video Generation(如 Gemini、Veo)等上下游生态的成熟,让初创公司可以直接接入 API,而不需要重复造轮子。
- **Mesh AI 的核心文化**:尊重事实(Respect facts),拒绝无数据支撑的夸大。 - **对“天道酬勤”的看法**:认为在创业中这是个谎言,99% 的努力可能毫无结果,但为了找到那起作用的 1%,必须硬着头皮去试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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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8699s) 创业的痛苦与“能赢”的文化
谈及工作强度,胡渊明承认现在的强度非常大,甚至“不太适合在节目里说,怕大家不敢创业”。相比于读博时期只需照顾好自己的轻松状态,现在作为 CEO 的责任重如泰山:要让公司赢、让员工有饭吃、满足投资人的预期、给客户按时交付产品,还要处理各种不擅长的管理琐事。尽管极度疲惫,但他每天醒来依然觉得元气满满。他引用了一句话:“没有什么比创业更能锻炼一个人了。” 针对黄仁勋曾说“如果再来一次不会创立 NVIDIA”的言论,胡渊明调侃这是“凡尔赛”:“当你拥有一个四万亿美金的公司时,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依然会选择创业,因为这个过程虽然痛苦,但让他看到了学术界小食堂之外更广阔的世界,治愈了性格上的缺陷和认知盲点。
胡渊明强调,公司的文化永远是为“赢”服务的。如果一种文化不能让公司赢,就应该果断放弃。这并不意味着要盲目推崇狼性文化,而是要寻找少数人认同的共性,如努力工作、追求极致、承担风险和拥抱变化。相反,“输的文化”则表现为内耗、甩锅、不切实际以及最致命的“不面对事实”——出了问题不复盘、不反思,团队为了追求表面和谐而不敢批评 CEO 或指出彼此的问题。
在 Mesh AI,胡渊明非常鼓励坦诚沟通。他透露,就在录制播客的前几天,他还被两位员工拉到走廊里,当面指出他在管理上的失职。虽然当时他“心头一紧”,但冷静思考后发现自己确实没做好。他感到非常幸运能招到这样有极强主人翁意识(Ownership)的员工。他认为,在创新驱动的公司里,CEO 不可能知道所有事情,必须接受并鼓励这种自下而上的批评。
- **输的文化的特质**:内耗、甩锅、不面对事实、不复盘、追求表面和谐、不敢批评上级。 - **Mesh AI 的沟通氛围**:员工敢于在一对一或私下场合直接指出 CEO 在管理上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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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8999s) 创业的终极目标与全球招聘计划
针对李牧曾提到的“创业的目标是 Exit(退出)”这一观点,胡渊明认为 Exit 只是手段而非目的。虽然公司将三四年后的 IPO 设为阶段性目标,且目前看来完全可行,但 IPO 之后的路还很长。对他而言,做一个大家爱用的产品、在过程中不断完善自我、带领团队成员成长,并让所有人获得丰厚的财务回报和职业发展,才是更有意义的目的。他自豪地提到,有些在 Mesh AI 工作了三四年的老员工评价这里是他们工作十几年以来觉得最好的公司,因为在这里他们能快速成长,拥有愿意倾听的 Leader,还能在最前沿的业务中直接调用 512 张 GPU 进行研发,而不是在大厂里只做一个写 Shader 的边缘工具人。
在播客中,胡渊明也发出了诚挚的招聘邀请。Mesh AI 目前正在全球范围内招聘 AI 研究员(AI Researcher)、机器学习工程师(Machine Learning Engineer)和编译器工程师(Compiler Engineer)。公司提供极具竞争力的薪酬包,其实习生的全球薪资标准更是高达一年 100 万人民币(或 14 万美元),胡渊明本人会亲自带实习生做产品和科研。无论是做模型、网络架构、数据、评估系统还是性能优化,Mesh AI 都有岗位开放。公司采用全球分布式办公,他在硅谷,团队成员也分布在北京、上海、深圳等地。
此外,太极(Taichi)项目最近也在复苏,计划招聘 2-3 位对 GPU 编译器或图形学感兴趣的同学,与胡渊明一起开发太极 2.0。他指出,太极在 GitHub 上的 Star 数量甚至超过了 NVIDIA Warp、Triton 和 Mojo 等项目,拥有极好的用户基础,在 AI 和大模型时代依然有巨大的想象空间。在工作模式上,虽然公司此前有很多 Work from home(居家办公),但目前正逐步要求大家每周至少在办公室见面对齐四天(中国办公室周三可居家,周一、二、四、五需到岗),因为面对面讨论的效率确实更高。
- **Mesh AI 实习生薪资**:年薪高达 100 万人民币(或 14 万美元),提供全球顶尖水平的待遇。 - **太极 2.0 招聘计划**:招募 2-3 位 GPU 编译器或图形学方向的人才,共同探索大模型与物理模拟的结合。 - **办公地点**:北京、上海、深圳、硅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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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9299s) 勇气、胆识、心灵与品味
在节目的最后一个章节“勇气与智慧”中,主持人提到了胡渊明文章中的四个关键词:Brain(头脑)、Guts(胆识)、Heart(心灵)和 Taste(品味)。胡渊明解释说,前三个词源自黄仁勋在斯坦福大学的一次演讲: - **Brain**:代表最顶尖的解决问题的能力(Problem Solver)。 - **Guts**:代表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敢于快速采取行动、承担失败风险并从中学习的胆识。 - **Heart**:代表内心深处的善良与原则。这不意味着要做一个一味温和的“老好人”,有时对团队提出高标准、严要求,防止团队走向失败解散,反而是最大的善意。 - **Taste**:是胡渊明自己加上去的。他在招聘时会询问候选人周末干什么、玩什么游戏、看什么书,因为只有志趣相投、有共同品味的人才能长期密切合作。
胡渊明透露自己最近在读雷军的书。他觉得自己和雷军有相似之处,雷军曾自嘲是“中关村劳模”,在微软做 Office 时拼命做盘古套件却没卖出去,完美错过了互联网爆发的黄金期,后来才悟出了“风口上的猪也能飞起来”的飞猪理论。这与胡渊明早期做商业化失败产品的经历产生了共鸣。他认为雷军对产品品质的追求、对细节的把控以及对挫折的复盘,都极具参考价值。
在探讨“探索(Explore)与利用(Exploit)”的平衡时,胡渊明表示自己会花 20% 的时间去思考未来的事情。他认为“Vision”(愿景)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一个动态的“Visioning”过程。
- **黄仁勋的招人标准**:Brain(聪明)、Guts(有胆识)、Heart(有原则的善良)。 - **胡渊明的补充标准**:Taste(品味),用于筛选志同道合的长期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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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9599s) AGI 时代的终极人文关怀
展望五年、十年后的未来,胡渊明对“AI for fun”这一概念充满向往。他预测,随着 AGI(通用人工智能)的到来,绝大多数人类可能会失去传统意义上的工作,世界将走向一个“大家不用工作也能开开心心活着”的时代。他非常包容那些选择 Work Life Balance(工作与生活平衡)或选择躺平的人,认为这是个人的自由选择。
然而,由于资源和物理限制,未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开着私人飞机去南极、去埃及,甚至回到古巴比伦。因此,胡渊明认为生成式 AI 的终极价值在于为人类创造极其逼真的沉浸式体验(Immersive experience)。通过这项技术,人们可以丰富自己有限的生命,甚至可以“回到过去”去体验那些未曾选择的人生。例如,他可以通过技术体验“如果当年去了 FAIR(Meta AI 研究院)人生会怎样”。他动情地表示:“让有限的时间通过生成式 AI 技术,使每个人的生命都能无限丰富,这就是世界所需要的最终极的技术之一。”
随后,胡渊明详细阐述了“阶段一”和“阶段二”的认知模型: - **阶段一(解决 How 的问题)**:有明确的目标,别人给你出题,你只需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卷执行效率即可。例如,本科生学习课本知识、研究生在导师给的课题下发论文、大厂 IC 做好上级交代的任务。 - **阶段二(解决 Why 的问题)**:没有明确的目标,需要自己给自己出题,为整个组织设计愿景和目标,面临巨大的不确定性。例如,博士生自己寻找研究课题、Manager 带领团队、创业者失去平台庇护必须自己摸索出路。
胡渊明指出,许多在阶段一极其成功的人,到了阶段二会感到无比痛苦,因为他们习惯了服从指挥和磨练具体技能,而阶段二根本没有现成的效率指标。如果不能及时切换思维,就会像打游戏时用第一阶段的血条去硬抗第二阶段变形后的 Boss 一样,迅速挂掉。
- **AGI 时代的愿景**:通过沉浸式 AI 技术丰富人类有限的生命体验,让每个人都能体验不同的人生可能。 - **阶段一与阶段二的本质区别**:阶段一卷执行、解确定性的题;阶段二找方向、在极度不确定性中自己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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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9899s) 承认自己是“傻逼”的勇气
胡渊明坦言,自己每时每刻都在经历阶段的变化,也一直在犯阶段二的错误。他强调,创业公司如果每个月增长 20%,三四个月营收就会翻倍,这就逼着 CEO 必须每三到六个月“重塑一个全新的自己”,否则就会被卡在过去的阶段。
要判断一个人能否成功转型为阶段二的“影响力制造者”(Impact maker),关键看他“能不能承认自己其实是傻逼”。只有尊重事实、错了就认错、不断打碎过去的自我,才能实现跃迁。他的 Role model 包括马斯克、他的学术导师 Frédo Durand、雷军、黄仁勋,以及游戏界的横井军平(Game Boy 的发明者)。他认为这些大师之所以能走到顶尖,都是因为敢于否定过去的自己,从当下开始做一个全新的人。
对于不同阶段的博士生,胡渊明给出了非常务实的建议: - **阶段一的博士生**:老老实实把论文发出去。如果连一篇顶会论文都没有,就不要空谈行业大势,必须通过疯狂的执行力去获取足够的信息和知识。 - **阶段二的博士生**:当手里有了三四篇顶会论文后,要停下来思考:这些工作有多少人引用?改变了哪些行业?是否形成了公认的体系(如 ResNet 那样被广泛采用)?有没有实现跨界破圈?不要只是为了灌水而继续盲目发论文。
他曾写过“不要只做 SIGGRAPH 里面的小鱼,要去整个计算机科学(CS)的池塘里做大鱼”。如今,他将“大鱼”的影响力定义为:如果太极 2.0 能在大语言模型时代得到广泛应用,其影响力达到太极 1.0 的 50 倍以上,让所有的 Transformer 甚至机器人(Robotics)领域都将太极作为基础设施,或者将物理模拟(Simulation)与神经网络完美结合成 Hybrid Simulator,那这就是一条真正的“大鱼”。
- **博士生的阶段性建议**:阶段一老实发论文积累信息,阶段二跳出灌水思维,追求破圈和成体系的行业影响力。 - **太极 2.0 的野心**:成为大模型与物理模拟结合(Hybrid Simulator)的底层基础设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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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10199s) 终身探索与给年轻人的勇气
谈到对“失败”的理解,胡渊明表现得非常豁达。他认为,只要人还活着,就没有任何失败是真正不可挽回的。真正的失败是尝试了一两次后就失去创新的勇气,从此畏首畏尾、选择平庸。他经常安慰团队,只要付出了努力且洞察(Insight)是对的,失败是极其正常的,因为创新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胡渊明算了一笔账:假设一个人从 20 岁大学毕业工作到 70 岁退休,整整 50 年里,如果每 5 年专注做一件大事,一生也只能做 10 件事。因为是真正的创新,这 10 件事里必然有一半会失败,最终能成 5 件就功德无量了。他评估自己目前只做了“0.5 + 0.5”件事: - **第一个 0.5**:太极项目做到了现在的阶段,他正筹划未来四五年将其推向“1.0”的完整体。 - **第二个 0.5**:Mesh AI 跨越了 PMF(产品与市场匹配)阶段,正在经历从 1 到 10、从 10 到 100 的跃升,他的目标是带公司上市。
他认为,人生的意义绝不会被个人能力的边界所限制。AI 时代应该给予每个人更多选择的权利,无论是像马斯克那样改变世界,还是选择躺平、照顾好家人,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虽然身为 CEO 事务缠身,胡渊明至今仍坚持抽空写代码或帮员工修 Bug。他认为,一个不写代码、不接地气(Hands-on)的 CEO 很容易做出空中楼阁式的决策。他非常推崇 AMD 的 CEO 苏姿丰(Lisa Su)在 MIT 演讲时说的话:比 MBA 最大的强项在于“真正理解技术是如何工作的”。如果有一天不再创业,胡渊明希望能写一本书,重制当年的《GAMES201》课程,系统地教大家如何搭建物理模拟器、做图形渲染,以及如何将模拟与神经网络、机器人学结合起来。
最后,作为一名 94 年出生的年轻创业者,他给想要读博的年轻人建议是“争取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情”;给想要创业的年轻人的建议则是“做好承受失败的准备,然后果断采取行动(Take action)”。他寄语 2025 年的自己和所有观众:**“希望所有看到这个播客的人,都能具备勇气。”**
- **人生的大事账本**:50 年工作生涯,每 5 年做一件事,容忍 50% 的失败率,一生做好 5 件大事足矣。 - **给年轻人的终极寄语**:具备直面失败、果断行动的“勇气”。
## Notable quotes > [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1799s) 很多时候你去面试一个人……当你发现它说的话你完全听不懂的时候,十有八九并不是你有问题,并不是你的认识水平太差,而是它没有把这个事情讲清楚。 — 胡渊明
> [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599s) Simulator 里面需要有更多的 AI,AI 里面也需要更多的 3D Inductive Bias。要找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平衡点,不要越俎代庖,不要低估模型的学习能力,但是与此同时,也不要去真的就把所有的事情交给 Learning。 — 胡渊明
> [01: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899s) 如果说我们自己的世界就是模拟出来的话,一个模拟器里面的另外一个模拟器,它是不会比它的母体模拟器更强的。 — 胡渊明
> [01:04: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3899s) 因为我们做 Robotics,我们里面流传一句话叫 Control is dead。你会觉得现在 Simulation is also kind of dead?在细分领域肯定还是有很多进展,但是在整个的 Fundamental 的大的 Breakthrough 上面,至少我没有听说太多。 — 胡渊明
> [01: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4799s) 挺无奈的吧,我们作为一个物种,也许运行在别人的一个模拟器里面,我们居然还妄想造一个自己的模拟器能够模拟我们自己。我觉得能现在看到一些 GPT-4 这样的 Model 能出来,能够 Mimic 一些人类大脑的运作场景,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 胡渊明
> [01: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4799s) 我们每个人难道就不是在生存在一个柏拉图的洞穴里面吗?我们每个人看到的东西可能比 LLM 还要少呢。 — 胡渊明
> [01: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399s) 既然大家为 3D 模型付费,如果我们能以接近零的成本生成 3D 模型,Then we are rich。 — 胡渊明
> [01:2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399s) 老黄的思考就是这个世界需要更多 Compute。如果我有一个东西能给你更多 Compute,并且它是 Programmable 的,那就会有人来试它到底能解决什么问题……直到过了十年才发现,原来 Generative AI 可以改变整个人类的生活的方式。 — 胡渊明
> [01: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999s) 相当于我就是自己把自己开除。其实我在做公司的过程中,每三到六个月就要把自己开除一次……You have to reinvent yourself every three to six months。你如果想在创业这种很 Intense 环境当中活下来的话,最好就是你觉得三个月之前自己是傻逼。你如果不觉得三个月之前自己是傻逼的话,说明你这三个月没有成长。 — 胡渊明
> [01: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5999s) 搞 Graphics 的人都有很大的特点在于非常硬核,学啥啥都会。你如果每天玩的是欧拉拉格朗日方程,今天让你学个 Diffusion,那太容易了。 — 胡渊明
> [01: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199s) 一个 CEO 有多大的格局,他就能做多大的事情。 — 胡渊明
> [01: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199s) 如果你工作的目标是让所有人都喜欢你自己的话,那你最终会被所有人讨厌 — 胡渊明
> [01:5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7199s) 把事情做成功,赢。 — 胡渊明
> [02:1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8399s) 你大多数尝试没有什么用,但你必须做出这个努力,因为你不知道你的 100 分努力里面,哪 1 分是有用的。 — 胡渊明
> [02:3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9599s) 让有限的时间通过生成式 AI 技术,使每个人的生命都能无限丰富,这就是世界所需要的最终极的技术之一。 — 胡渊明
> [02:49:59](https://www.bilibili.com/video/BV1XmtyzKEzQ?t=10199s) 希望所有看到这个播客的人,都能具备勇气。 — 胡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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