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进化录
在互联网红利期结束与大厂系统极致优化的当下,年轻人应放弃宏大叙事,通过“禀赋×热爱×市场”的可能三角并在跑通商业闭环后,方能实现真正的职业自由。
AI-assisted summary of 63|大厂十年渡劫记——割舍几百万年薪,找到职业自由的千种可能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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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本期节目是播客频道《毕业进化录》于2025年8月24日在RSS/Web平台发布的第63期节目。根据节目简介,两位主播宏宏和羊伊邀请了深受观众喜爱的播客主播刘飞进行超长对谈,回顾并讨论刘飞从互联网创业者到大厂P8,再回归内容行业创业者的身份转变,旨在撕开大厂光环并探讨如何用产品思维重构自我、找到真正的职业自由。
## TL;DR 节目深入回顾了前阿里P8高级专家刘飞的职业进化史,串联起中国互联网近十年的变迁。刘飞分享了从早期锤子科技与O2O创业潮的狂热,到成熟期大厂内部“螺丝钉”困局与跨部门博弈的无奈。面对当前大厂性价比降低、名校学历贬值以及AI创业竞争惨烈的现状,他提出了由“禀赋×热爱×市场”构成的职业可能三角,建议职场人在下行周期中拒绝盲目裸辞,应通过小步快跑的闭环验证来重构自我、寻找真正属于自己的独立游戏与职业底气。
## Atmosphere & style 对谈整体呈现出一种既真诚深刻又轻松欢快的氛围。虽然探讨的是大厂内卷、职业焦虑以及时代周期下行等略显沉重的话题,但主播与嘉宾之间的互动充满默契、妙趣横生,宏宏分享自身生病挂急诊却在交流中完全恢复的趣事,更为节目增添了接地气的生活气息。听众能够清晰感受到一种从最初跟随时代红利狂热“折腾”,到经历大厂精神压力后“祛魅”,再到最终回归本我、找到内心确定性快乐的情感弧线,既有深刻的商业方法论拆解,又充满了温情与治愈感。
## Key takeaways - 刘飞拥有9年互联网大厂古典产品经理经历,曾任阿里P8高级专家并拿到数百万年薪,其职业生涯串联了中国互联网从黄金时代到停滞期的变迁史。 - `15:21` 2013-2015年处于互联网产品经理启蒙与O2O创业潮的疯狂资本膨胀期,刘飞曾加入锤子科技,后在无PPT的情况下仅凭概念就拿到数百万投资进行上门美甲创业。 - `15:21` 随着行业红利期过去,如今大厂系统探索已达极致,产品经理面临认知时差,从早期的创意定义者沦为空间狭窄的“给程序员端茶倒水的助理”。 - `27:50` 不同互联网大厂的组织文化和研发基因差异巨大,如滴滴注重用户体验,阿里倾向于跨部门资源腾挪与利益协调,而百度、腾讯和阿里的技术团队配合度与沟通成本各不相同。 - `54:48` 通过上门美甲与打车外卖平台的对比,证明只有满足“及时性需求”的突发紧急场景才需要庞大的供需匹配网络,平台才具备核心的撮合价值。 - `54:48` 尽管行业大势已去,但产品经理在目前依然是一个现代化程度高、收入尚可、极具性价比的工作,适合年轻人作为观察大组织运转的历练平台。 - `27:50` 大厂面试学历内卷严重,简历中充斥着清北及常春藤名校毕业生,此时具体的实习经历、项目成果和组织沟通能力比单纯的学历更具决定性。 - `37:14` 职业选择和探索必须找准与“本我”相匹配的赛道,发现自己自然而然发生、感兴趣且擅长的事情,强行扭曲自己去硬卷不擅长的领域会极其痛苦。 - `37:14` 刘飞在2017年时副业收入就已超过主业,直到2021、2022年才正式离开大厂,他建议年轻人不要盲目裸辞,除非副业已有起色或能勉强兜底。 - `37:14` 大厂光鲜背后承载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但如果环境已经严重消耗身心健康、濒临崩溃,在能保障基本生存的前提下,先出来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 `54:48` 打造个人产品的职业自由“可能三角”由禀赋(擅长)、热爱、市场(需求)三者构成,只有同时满足三者才能建立真正有生命力的独立生存底气。 - `01:00:42` 做事情最初那个打动内心的底层支点和真正喜欢至关重要,事业不是比一天,而是比一辈子,藏在心中的喜欢能让人在不确定时代里走得更远。 - `01:03:14` 当前以AI和大模型为代表的创业浪潮与当年的移动互联网红利期有着本质不同,如今行业未形成普适机会,且面临成熟团队和大厂的极速跟进绞杀,盲目凭热血创业风险极高。 - `01:05:00` 在下行周期做职业选择切忌为了逃避大厂的恐惧或劳累而盲目跟风,任何积极的选择应当是“追击”而非逃避,且必须像做产品一样经过小步快跑的商业闭环验证。 - `01:08:15` 早期互联网大牛如丁磊、马云的创业启示表明,他们出发往往是因为对互联网纯粹的喜欢与相信其价值,并且从务实的接单外包开始一步步积累,而非一开始就追求宏大叙事。 - `01:10:00` 对于普通人而言,通过市场调研理性验证需求是独立搞副业的首选,保持良好心态,心里藏着喜欢,哪怕没有世俗意义的巨大成功,自己开心也是一种赢。
## Detailed walkthrough ### 从大厂光环到自我重构:刘飞的职业进化史
本期节目是《毕业进化录》的第63期,也是一次含金量极高的跨频道对谈。主播宏宏和羊伊邀请到了深受播客爱好者喜爱的重量级嘉宾——《三五环》、《半拿铁》和《空杯子》的主播刘飞。宏宏打趣道,自己前一天刚从丽江回来,因为吃坏肚子上吐下泻,半夜还在挂急诊吊水,本来身体极为难受,但一见到刘飞老师,在交流喜欢的话题时,状态竟然完全恢复了。这不仅印证了“精神状态严重影响生理状态”的道理,也点出了本期节目的核心主题:人只有在做自己真正热爱且有掌控感的事情时,才能散发出最强大的生命力。
作为中文播客圈的“鼻祖级”人物,刘飞在全网拥有极高的订阅量。但在成为独立内容创作者之前,他曾是一位有着9年资历的互联网大厂“古典产品经理”,最高曾做到阿里P8的高级专家级别,拿着数百万的年薪。从早期的执着创业,到进入一线大厂系统化历练,再到果断割舍高薪追求真正的职业自由,刘飞用自己的亲身经历,串联起了一部中国互联网近十年的发展与变迁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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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产品经理的黄金时代:从锤子手机到O2O创业潮
刘飞本科和硕士均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在那个时期,他的技术流同学毕业后面临的传统出路大多是做研发、去科研机构或高校,唯独刘飞一个人选择了做产品经理(Product Manager)。当时正值中国互联网产品经理的第一波浪潮。在微信张小龙封神之前,行业内最火的概念是百度俞军的“产品军规12条”(由其弟子总结,在当时宛如行业“论语”),以及苏杰所著的《人人都是产品经理》。刘飞回忆道,苏杰在写这本书时,互联网甚至还没有形成标准化的产品经理岗位,大家都在摸索文档格式和具体职责。那是一个马化腾、周鸿祎都自称“产品经理”的启蒙时代,听起来产品经理就是技术的上游,负责定义一切,极具吸引力。
2013年硕士毕业时,刘飞手里握着搜狗、腾讯、小米等数家大厂的Offer。由于缺乏深入的行业尽调和常识,他单纯觉得小公司成长空间更大,于是放弃了当时业内认为更明确、更有潜力的几十号员工的小米,毅然去了锤子科技。在锤子高强度干了一年后,因为“实在干不动了”选择离职。2014年一走出锤子,他便迎头撞上了“万众创新”的疯狂大潮。
那是一个疯狂到令人咋舌的资本膨胀期。刘飞和几个平均工作年限仅1.5年的联合创始人一盘算,就拿到了吴世春和李易南的投资。在那个“PPT创业”的年代,他们甚至连PPT都没有,投资人就直接个人打款几百万。他们在一周内办完离职,将行李从北京搬到上海,两三周内第一版产品就上线了。当时他们做的是上门美甲,属于典型的O2O(Online to Offline)赛道。那个时期的资本极其上头,各种奇奇怪怪的需求层出不穷,上门遛狗、上门按摩、上门洗脚、甚至上门给宠物清洁都能轻松融到钱。
- **工作年限:** 2013年硕士毕业,在锤子科技工作1年,2014年开启创业。 - **初创团队:** 联合创始人平均工作经验仅1.5年。 - **早期投资人:** 吴世春、李易南,在无PPT的情况下直接打款数百万。 - **创业赛道:** O2O上门美甲,属于当时与“功夫熊”等齐名的第一批O2O爆雷重灾区。 - **后续履历:** 创业一年半后项目清算;随后加入外卖配送平台“点我达”工作近3年(后被菜鸟网络收购);此后加入滴滴出行工作约4年;最后在阿里巴巴工作了不到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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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厂体系下的“螺丝钉”困局:直击阿里P8的生存真相
在经历了一年半的创业、天天算虚拟身价最终却以爆雷告终的击鼓传花游戏后,刘飞进入了更系统的职业发展阶段。他先后在点我达干了三年,见证了它与达达的激烈竞争并最终被菜鸟收购;随后在滴滴干了四年,在阿里干了不到一年。这九年多完整的PM经历,让他深刻理解了“产品经理”这个Title背后的落差。
羊伊和宏宏提到,在非大厂人眼里,产品经理听起来像是一个无所不能、决定公司生死的“艺术家”或“总指挥”,而在大厂里,像阿里P8这样的职级更是世俗眼中“年薪百万、配给丰厚”的成功象征。然而刘飞坦言,随着行业红利期过去,现在入行的产品经理面临着巨大的认知时差。十几年前的古典产品经理如俞军,2002年在百度时岗位还挂在市场部叫市场经理,因为供不应求,他能凭借天才的创意直接定义百度贴吧、百科和知道。而到了如今的成熟期,大厂的系统探索已经到了极致。
刘飞分享了自己在阿里时的尴尬经历:当你苦思冥想出一个面向KPI的绝妙方案,兴高采烈地去找工龄十几年的老员工讨论时,对方往往会冷冷地甩出一句:“四年前我们做过这个实验,五年前也尝试过,结论是不行,你去翻翻当年的文档吧。” 整个电商平台或短视频页面(如抖音的一个红心大小)已经被优化过无数遍,普通产品经理能腾挪的空间极其狭窄。真正决定业务生死的其实是一号位老板(如微信的张小龙,其前提是他拥有绝对的决策权)。普通的PM不仅改变不了什么,反而成了“给程序员端茶倒水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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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基因与跨部门博弈:地域难度的沟通成本
除了业务空间的收窄,不同大厂之间迥异的组织文化和基因,也让产品经理的日常工作变成了复杂的“职场生存游戏”。羊伊指出,金融行业做事情讲究极度标准化和专业培训,但互联网大厂的产品经理在不同公司面临的要求完全是天差地别。
刘飞对比了百度、腾讯、阿里和滴滴的研发与产品生态: > “在滴滴时,俞军老师带我们,那是古典产品经理的风格,大家极度在意用户体验、文案细节和呈现的体面度。但到了阿里,界面上的文案很多时候是程序员顺手写的。”
在阿里这种围绕巨量交易开展的电商平台,产品经理80%的精力根本不是在打磨产品,而是在内部“腾挪资源”和搞跨部门协调。每一个小页面的改动,背后都牵扯到复杂的利益划分:这个改动会不会导致商家的销量下滑?这个页面的结算归属于哪一个业务负责人?这种大量的资源整合工作极其消耗心智。
更具挑战性的是信任链条的构建。在阿里,如果你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不受信任的产品经理,技术团队根本不愿意配合你,你甚至得自己去满公司拉拢技术资源。相比之下,腾讯的技术团队被公认为“非常听话”,产品经理说什么就做什么,极少质疑;而百度的技术氛围则堪称“地域难度”,程序员会从各个技术和逻辑层面去疯狂质疑PM,一旦质疑成功,产品经理的方案直接作废。这种剧烈的文化差异,导致腾讯或百度的人去了阿里通常会面临极大的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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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团购的亿级学费,与不可复制的“及时性需求”
在阿里的经历之后,刘飞曾短暂回到滴滴参与了当年的“社区团购”大战。这段经历让他深刻反思了互联网人一度膨胀的Ego(自我)。当时美团、多多、滴滴等巨头纷纷下场,抱着“用互联网思维改变传统行业”的傲慢姿态,每一家都花了数个亿的真金白银去买教训。最后大家才痛苦地发现,线下的供应链、仓储、地推等很多传统环节极其复杂,根本不是单靠互联网的在线交易平台就能实现快速、高效匹配的。
刘飞用他深耕多年的“交易平台”逻辑,拆解了当年上门美甲和如今外卖、打车平台的根本区别: * **非及时性需求(如上门美甲):** 女生做美甲通常是有提前规划和周期性的,她们不需要一个庞大的平台来实现“突发性匹配”,只要熟络附近几家美甲店或美甲师即可。因此,这类O2O平台缺乏核心的撮合价值,最终纷纷爆雷。 * **及时性需求(如打车、外卖、半夜买药):** 这类需求是突发且紧急的,用户不可能拥有一个专属的24小时在线司机或专属餐厅外卖员。这必须依赖一个庞大的供需双方实时匹配网络,此时平台的价值才最大,也只有这样的巨头能存活下来。
刘飞坦言,虽然自己掌握了这套极其牛逼的平台设计方法论,但到了2025、2026年这个节点,“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今天的外卖和本地生活大战,已经变成了极其精细化的运营比拼,比如“如何高效发券”这一细分领域的专家比平台整体设计更吃香。大势已去,古典式的PM大刀阔斧改写规则的机会已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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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的大厂性价比:名校光环下的“端茶倒水”
既然互联网的黄金时代已经落幕,那么对于当下的毕业生来说,产品经理还是一份好工作吗?宏宏和羊伊坦言,现在的年轻毕业生普遍有一种“配得感焦虑”,甚至纠结是否要从“产品助理”干起。同时,高校课程的严重脱节也是不争的事实——即便是计算机硕士毕业,学校里教的也是单片机和计算机原理,与工作后靠“Ctrl+C、Ctrl+V”调用现成脚本的工程状态完全是两码事。
刘飞给出的建议非常直接且现实:**产品经理在目前依然是一个性价比极高的工作。** > “首先它收入还不错,能为你前期的人生提供一个物质基础;其次,大厂依然是极其现代化的组织。”
他提醒年轻人,金融公司和互联网大厂的组织专业度在社会上已经算是天花板级别了,如果去了一些类似“土皇帝”治理的传统小企业,根本无法锻炼出真正的现代化专业技能。因此,去大厂历练几年、观察一个大组织是如何运转的,依然十分必要。
但代价是必须承受学历贬值带来的强烈落差。刘飞透露,他这些年在大厂里面试的简历,一年比一年卷。从早期的985,到后来的清华、北京大学,再到最后简历堆里塞满了斯坦福大学、哈佛大学等常春藤名校的顶尖毕业生。 > “你从这么好的常春藤学校毕业回来,在大厂里从P5开始干起,每天抠一个极小的功能点,干着给程序员端茶倒水的工作。从个人成就感上来说,你确实很难像当年我们那代人一样了。”
- **筛选核心:** 如今面试大厂,学历(211/非985)已不是唯一绝对门槛,实习经历和具体项目(如成功的校园代理、社团全国比赛等能体现沟通组织能力的经历)更具决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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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准本我赛道:猕猴桃装鸡蛋,你能装两个月?
谈到个人的差异化优势,刘飞回顾了自己在哈工大时期的“不务正业”。由于当年哈工大有大厂的定向招聘加分,加上他自身的特质,才顺利拿到了那么多Offer。在大学期间,他是学校BBS的站长、曲艺社的主席(在学校说相声),还是辩论队的骨干,甚至在考研结束后就立马出了一本考研辅导书。这些丰富的折腾经历,在今天看来就是内容创作和表达能力的早期沉淀。
这也引出了一个关于“自我认知”的深刻探讨。刘飞强调,人必须尽早发现自己适合什么。 > “你真正去跟别人竞争,如果你竞争的是一个你不擅长的东西,你是绝对竞争不过的。你猕猴桃硬要伪装成鸡蛋,可能能装两个月,但迟早会装不下去。”
他经常在面试中遇到一些“开悟晚”的同学,看到别人说产品经理好就来面试,空口白牙地保证“只要你录取我,我进来之后一定会好好干,变成你想要的那种人”。但当被问及过去有没有当过班长、有没有社团经验能证明其沟通能力时,对方却承认自己性格极闷(I人)。这种强行扭曲自己本我的行为,在职场中不仅很难通过面试,即使侥幸通过也会极其痛苦。
宏宏对此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回忆起自己曾在一家知名投资机构(PE)实习的经历,当时老板布置了一个搭建现金流模型的作业。宏宏凭借着死磕和内卷,硬生生地把模型搭了出来。然而,当老板带着全队去企业进行实体调研时,那些真正有投资天赋和悟性的同事,总能问出让老板眼睛一亮的关键问题,而宏宏发现自己永远问不出来。那一刻她深刻意识到:在真正的天赋、悟性和兴趣面前,所有的硬刚和内卷都显得不值一提。因此,在进行自我探索时,必须选择一个与自己“本我”更加匹配的赛道,赢的概率才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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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底气:副业收入超主业,与大厂的惊人精神压力
既然找到了不适合自己的地方,那什么时候才是离开的契机?刘飞坦言,去滴滴是他职业生涯中非常关键的一步,在那里他接触到了上亿用户的平台,思维方式上了一个大台阶,也见到了极高水平的同行。但他也很快发现,在互联网大厂的职级序列里,再往上走就必须进入管理岗,不再亲自出产品方案了。当他看到身边那些既有管理天赋又极其努力的同事时,他知道自己在这个维度上没有竞争优势。
张小龙曾说过一句话让刘飞至今记忆犹新:“不能用用户量的大小来定义产品经理牛不牛逼。如果楼下一家店的店主,把一个咖啡杯的用户体验做到了极致,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产品经理。” 这让刘飞意识到,在现在的巨型大厂里,挂着PM头衔的人其实更像产品助理,无法完整负责一件事。为了找回这种“完整设计一件产品”的掌控感,加上职场体验日益恶化,他萌生了退意。
当然,离开不仅需要情怀,更需要底气。刘飞从2014年起就在知乎写文章,后来做公众号,再后来做播客。 > “其实在2017年的时候,我的副业收入就已经超过主业了。我一直拖到2021、2022年才正式出来,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保守和之后的选择了。”
因此,刘飞非常不建议年轻人盲目裸辞,除非副业已经有了明确的起色或能勉强兜底。否则,裸辞带来的长期生存焦虑会让人在半年后被迫重返职场,形成二次折磨。
不过,有一种情况除外——那就是当环境已经严重消耗身心健康的时候。大厂光鲜背后承载着惊人的精神压力。刘飞目睹过有同事在开会时当场吐血;还有一次,他在大厂休息区办公,隔壁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凄惨的女生哭声,女孩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哭喊:“我不想干了!我真的做不下去了!” 挂掉电话后,女孩又默默抹掉眼泪,重新坐回电脑前麻木地工作。刘飞由衷地感慨:如果已经到了这种身心俱疲、濒临崩溃的边缘,只要明天不至于没饭吃,先出来休息、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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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造个人产品的“可能三角”:禀赋 × 热爱 × 市场
很多人在转型做自媒体时,总是习惯性地带着“功利性答案”去倒推:现在哪个平台最火?哪个赛道数码或汽车投放最多?然而刘飞的破局之路恰恰证明,真正稳固的职业护城河是无法随波逐流去复制的。他之所以能从写书、知乎、公众号一路长青到播客时代,核心在于他始终围绕着一条“拟合的主线”——他对长内容有天然的掌控力和坚守。 > “我做不了短视频,我没去清华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去。我试过视频,但我天然觉得长内容才是我的舒适区。”
在2026年这个各种网红模式工业化量产、充斥着“这个男人叫小帅”等洗脑短视频的红海市场里,去硬卷自己不擅长、不认同的东西毫无意义。宏宏和羊伊总结道,正如现在很多年轻人虽然喜欢动漫设计,但听说AI算法火就强行去学算法一样,这种缺乏热爱的产品在市场上的竞争力其实是极低的。
最后,刘飞提出了一个人人都可以用来重构自我的“职业可能三角”,即:**禀赋(擅长) × 热爱 × 市场(需求)**。 1. **光有市场不行:** 如果只是哪个火就去复制哪个,搞工业化生产,你不仅卷不过别人,做几年就会极其痛苦,无法长久。 2. **光有热爱和擅长也不行:** 比如你是一个手工打造麦克风的匠人,工艺极好且极度热爱,但如果市场上所有人都在买工厂量产的便宜麦克风,没有任何现实需求,那它就无法成为一项能养活你的长期生意(除非你本身不缺钱)。
刘飞坦言,自己以前在大厂拿着百万年薪时反而极度缺乏安全感,总觉得富丽堂皇的大厦稳步运转,但自己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干掉的“临时合同工”;而现在出来做播客,虽然也会面对“平台会不会下架”、“播客市场会不会见顶”的焦虑,但他内心深处却有了真正的安全感。因为他做的事情满足了这个可能三角:他擅长沟通对谈、热爱长内容输出、且市场依然有一群愿意为深度内容驻留的受众。即便小宇宙没了,他换个地方依然能靠长内容养活自己。这种在自己热爱的土壤里“打属于自己的独立游戏”的底气,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自由。
`01:00:00` 职业的底层根基:藏在心中的喜欢与时代周期的抉择
做事情最初那个能打动内心的点极其重要。主播分享了自己在刚开始面对体育运动和跑步时的心路历程,尽管其商业附着模式可以千变万化,但最初在B站观看长跑巨星基普乔格(Eliud Kipchoge)的纪录片时那种让人热泪盈眶的触动,才是真正想要坚持和传递的内核。这个底层支点不会随着时间、周期或者平台的更迭而改变。一旦找到这个点,赢的概率就会大一些,因为“你做这件事情怎么不是跟他比一天,你可能要跟他比一辈子”。这也是为什么听刘飞的播客会让人感觉非常顺畅,因为节目里明显藏着他真正的喜欢。
主播进一步观察到,虽然像悬疑、案件类的播客现在是一个非常庞大且容易获得高收益、吸引付费的品类,很多人因为眼红其吸金能力而盲目涌入,但如果创作者本身对破案、侦探并不感兴趣,硬着头皮去做的结果往往是做不好。因此,大家需要仔细拆解自己的心动,分清自己是真的向往还是单纯的眼红。
随后,话题转入本期对谈的最后一个核心提问:金融和大厂这两个曾经的黄金行业如今已经过了快速成长期,陷入增速延缓的周期。面对淘宝这样极其成熟、内部竟然拥有一千多个产品经理的庞大体系,当下的年轻人如果有些许天赋和兴趣,究竟是应该按部就班先去大厂接受培训,还是可以直接选择创业?
`01:03:10` 当前AI创业浪潮与历史红利期的本质不同
针对是否可以直接创业的疑问,刘飞给出了非常谨慎的建议。他指出,当前这一波以AI、新能源、大模型及芯片为代表的创新创业状态,与过去的移动互联网时代有着本质的区别。首先,虽然AI应用看起来门槛很低,但行业内至今仍未达成像当年“万众创新”那样的共识,无法涌现出铺天盖地的普适机会。在过去,一千个泡沫项目里可能最终能成活几个;而现在的近况是,一千个项目里想成活一个都极其困难。
另一个核心差异在于竞争格局的剧烈变化。2014、2015年移动互联网方兴未艾时,热钱涌动,市场尚处在草莽阶段,大厂自身还在疯狂高速增长,根本没有强烈的动力和精力去抢占每一个细小的新业务赛道。然而在当下,一旦有新的AI概念或产品冒头,憋了很久的成熟创业团队,以及增长放缓、急于内卷新业务的各大互联网大厂,都会以极快的速度倾巢而出、跟进绞杀。因此,盲目凭着一腔热情凭空创业,在当前的生存环境下面临着极高的风险。
`01:05:00` 拒绝盲目盲从:从小步快跑的闭环验证中破局
在当前的下行周期中,空想出来的很多商业想法都会显得极其天真和理想化。刘飞举例提到,他认识的一位朋友的弟弟在B站上随便发了一个视频,获得了几千上万的播放量后,便冲动地叫喊着“不上学了,我要去当UP主”。这种时候最需要的不是盲目的信心和鼓励,而是让他赶快去多试错。如果连续发了50条、100条视频,每一条都在稳定增长且播放量过万,那才说明这条路真正靠谱。仅凭一次撞大运或听信别人的推荐就贸然加入,风险系数是无法估量的。
主播总结认为,在当前的节点做职业选择有两个明确的禁忌: * **绝不能为了逃避恐惧而做选择:** 不能因为在大厂干得太累、干不下去,就拍脑袋说要辞职去当旅行博主、当“辞职博主”或者跟风做AI创业。任何积极的选择都应当是“追击”而非逃避。刘飞当年离开阿里离开P8岗位,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和热情,把自己想做的事从大厂体制内挪到了外面自己干,其本质并没有变。 * **必须经过强烈的商业验证:** 不能像过去那样糊里糊涂地裸辞。在下行周期里,必须要像做产品一样,找到真正的需求,跑通商业闭环、真正赚到钱了再全职投入。创业和探索其实是一种随时随地都可以发生、一直处于测试中的生命状态,它与你是在上学、实习还是在上班无关。
`01:08:15` 早期互联网大牛的创业启示:因为相信价值而出发
刘飞结合最近在《半拿铁》播客中制作的“中国互联网故事”系列,分享了早期互联网创业者的真实状态。张小龙、丁磊、马化腾这些人最早其实都是通过网络结识的普通网友,他们聚集在一起仅仅是因为纯粹喜欢互联网,觉得这个东西干得过、挺有意思。
以网易创始人丁磊为例,虽然当年他辞掉电信局的铁饭碗在家里闹得很难看,单位甚至贴通告开除了他,他最终独自坐着绿皮火车去广州创业,看似是一腔热血的“裸辞”,但实际上他在去广州之前,就已经在技术和对互联网的认知上有了极深的底层积累。他去了广州之后,并没有一开始就宏大地去想做一个多伟大的公司,而是务实地去接软件外包订单,一单卖十万、几十万人民币。通过帮电信局做软件一步步积累原始资金和技术,后来才顺理成章地从邮箱做到门户网站,再做到网络游戏。丁磊的每一步,都是在对互联网最纯粹的喜欢驱动下,自然而然推演出来的。
> "当年马云也不是想当今天的马云的,当年马云也是觉得这个互联网的生意是干得过,所以他是相信这个东西的。"
`01:10:00` 喜欢就是赢:在不确定时代里寻找确定性的快乐
对谈进入尾声,三位主播达成共识:如果只是想独立搞点副业赚点小钱,通过市场调研和需求验证来相对谨慎、理性地“小步快跑”是首选。真正的天才和划时代的大企业,或许诞生于某种非理性的决策中,但普通人需要面对幸存者偏差背后的巨大失败概率。最不开心的一种状态是,内心憋着一股劲,盲目地为了追求世俗定义的“成功”而到处乱撞,这样路一定会走歪。
与其痛苦地追求结果,不如保持一个做自己喜欢的事的良好心态。主播们共同提到了在网络上很火的刘玉淳的一句话:“人如果心里藏着喜欢的话,这辈子就没那么辛苦,喜欢就是赢。”哪怕最后没有取得世俗意义上的巨大成功,大不了自己开心,也是一种极好的结局。
在欢快的氛围中,主播们向面临毕业选拔、大厂中年倦怠(burnout)以及渴望副业创业的听众送上祝福,并强烈推荐了刘飞旗下的几档优质播客节目: * 专注于商业历史陈浮录的 **《半拿铁》** * 追踪最新商业事件的 **《半拿铁·周刊》** * 聚焦人生百态与职业成长对谈的 **《三五环》** * 探索内心世界的 **《空杯子》**
最后,节目在关于如何加入听友群以及在小红书关注主播(@宏宏跑步去、@懒羊羊伊)的温馨提示中道别,圆满结束了本次长达数小时的深度对谈。
## Notable quotes > 在滴滴时,俞军老师带我们,那是古典产品经理的风格,大家极度在意用户体验、文案细节和呈现的体面度。但到了阿里,界面上的文案很多时候是程序员顺手写的。 — 刘飞
> 四年前我们做过这个实验,五年前也尝试过,结论是不行,你去翻翻当年的文档吧。 — 阿里老员工
> 产品经理在目前依然是一个性价比极高的工作。 — 刘飞
> 首先它收入还不错,能为你前期的人生提供一个物质基础;其次,大厂依然是极其现代化的组织。 — 刘飞
> 你从这么好的常春藤学校毕业回来,在大厂里从P5开始干起,每天抠一个极小的功能点,干着给程序员端茶倒水的工作。从个人成就感上来说,你确实很难像当年我们那代人一样了。 — 刘飞
> 你真正去跟别人竞争,如果你竞争的是一个你不擅长的东西,你是绝对竞争不过的。你猕猴桃硬要伪装成鸡蛋,可能能装两个月,但迟早会装不下去。 — 刘飞
> 不能用用户量的大小来定义产品经理牛不牛逼。如果楼下一家店的店主,把一个咖啡杯的用户体验做到了极致,他也是一个很好的产品经理。 — 张小龙
> 其实在2017年的时候,我的副业收入就已经超过主业了。我一直拖到2021、2022年才正式出来,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保守和之后的选择了。 — 刘飞
> 我不想干了!我真的做不下去了! — 大厂某女员工
> 我做不了短视频,我没去清华并不是因为我不想去。我试过视频,但我天然觉得长内容才是我的舒适区。 — 刘飞
> `01:00:00` 你做这件事情怎么不是跟他比一天,你可能要跟他比一辈子 — 主播
> `01:08:15` 当年马云也不是想当今天的马云的,当年马云也是觉得这个互联网的生意是干得过,所以他是相信这个东西的。 — 刘飞
> `01:10:00` 人如果心里藏着喜欢的话,这辈子就没那么辛苦,喜欢就是赢。 — 刘玉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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