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年轻中产收紧预算断舍离 摆脱上行期炫耀性消费
毕业进化录
大环境的强行刹车迫使消费者剥离阶层符号符号，当社会排序的基准线因普遍缩水而断裂，人们反而在回归低成本平价消费中真正认识自我并重拾生活秩序。
AI-assisted summary of 66|“上行期”消费观大盘点！周期轮回，我们如何更好地安放自身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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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本期内容由网络播客频道“毕业进化录”于2025年9月14日发布于Web/RSS平台。节目通过主播羊伊出差新加坡时被久违的“上行期”氛围触动为引子，盘点并对比了经济上行期与下行期中人们在消费观念和生活方式上的巨大转变，旨在反思社会期待背后的清醒自我与内心秩序。
## TL;DR 两位主播结合自身在金融与大厂行业的经历，对比了2020年以前GDP两位数增长、职场叙事高昂且热衷于年会、高尔夫、滑雪和奢侈品大牌的“黄金时代”，以及如今预算收紧、降薪裁员的下行周期。她们发现，当资源受到线性约束时，人们反而从被迫的炫耀性消费中解脱出来，转向Lululemon、帆布包、9块9眉笔等平价国货，以及跑步、羽毛球等更具确定性的内啡肽体验。节目指出，下行期的残酷断舍离和洗牌反而为普通人提供了看清本我、摆脱阶层排序基准线的平和自洽契机。
## Atmosphere & style 节目的整体基调既充斥着对昔日黄金时代“张扬璀璨”的集体怀旧，又洋溢着一种看透繁华后的清醒与舒展。两位女性主播羊伊和宏宏的互动充满默契、坦诚且自带幽默感，面对当年买大牌包、上红酒课的“虚荣往事”展开了毫不留情的无情吐槽与爆笑自嘲。情绪弧线从最初面对大环境变迁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无奈，逐渐治愈并升华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宁静，听起来就像是一场闺蜜间卸下所有社会阶层防备、真实而有力量的深夜围炉长谈。
## Key takeaways - `06:04` 主播羊伊在出差新加坡时，深刻感受到了久违的、属于“经济上行时期”昂扬、精致又时尚的综合美感，这与日本、香港行色匆匆的氛围截然不同。 - `17:08` 随着时代从上行期走向下行期，社会主流叙事也发生了悄然转变：从2020年前相信努力奋斗就能获得光鲜回报的“小妞电影”（如《杜拉拉升职记》、《小时代》），转变为如今能引发广大上班族共鸣的二次元或反叛现代叙事（如《浪浪山的小妖怪》）。 - `17:08` 在上行期，乐观主义使消费成为一种强力的“身份建构”宣言，当时网络热词如形容女性的“白富美”、男性的“高富帅”，如今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家自嘲“同为牛马”的佛系与躺平。 - `17:08` 上行期公司年会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员工愿意为了“精致的好看”在淘宝租借华丽礼服与大牌包，或者在年会上遵循严格的“正装礼仪”和高规格仪式感，而如今大家的社交媒体画风已彻底转向露营、钓鱼、爬山等休闲松弛风。 - `17:08` 曾经风靡一时的精英生活符号（如为了生意和项目而上的昂贵高尔夫球课、红酒课）随着经济环境调整突然淡出，取而代之的是极平价的“便利店调酒”等更务实的消费选择。 - `17:08` 滑雪在过去集齐了有钱（装备昂贵）、有车/有闲（长假与大托运）、有圈子（社交审美）等所有上行期幸福要素，曾受资本狂热追捧；而如今真正保持增速的蓝海市场其实是徒步、露营和最平价的跑步鞋。 - `32:34` 在读研及刚工作时，女生常将“轻奢三宝”（Coach、MK、Tory Burch）或大牌奢侈品包（Celine Box、Chanel、MCM、YSL）作为职场奋斗的终极物欲目标，甚至用第一笔大额奖金或年终奖冲动消费，但如今这些包大多在衣橱里吃灰。 - `32:34` 在2020年前，打工人倾向于买Burberry经典风衣、Gucci饺子包、Jimmy Choo高跟鞋和大牌机械表/时装女表把自己勒得极其板正和紧绷；如今人们更青睐华为、Apple Watch或专业跑步表，服装也转向追求自我和舒服的“一体裤”、“阔腿裤”和散步鞋。 - `32:34` 如今主播的通勤主力包从大牌包降级为400元的Lululemon双肩书包或不超过300元且能扔进洗衣机的Nautica帆布包（“妈妈包”），这种转变映射了大家不再有上行期那种紧绷的“心气”，也卸下了被迫的“炫耀性或示范性消费”。 - `42:26` 从上行期到下行期的“停滞转型”并非一夜之间发生，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缓慢，大环境慢慢磨灭了大家的预期；2020年疫情的强行暂停虽然堵住了向上的疯狂出口，但也把焦虑的出口堵住了，让人被动回归本质。 - `42:26` 宏宏引入宏观经济学中周金涛关于康波周期的预测，2019年底是资本泡沫最后的疯狂，而2020年后伴随GDP增速跌破5%、A股大跌，互联网与金融行业迎来海啸般的裁员与降薪，打破重组了每个人的预期。 - `42:26` 资源骤减的“线性约束”状态反而能让人看清“本我”，在有限的资源里留下的那件事才是真正喜欢的事；当缩水成为普遍现象，社会的“排序基准线”断裂，大家不再盲目攀比，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自洽。 - `42:26` 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每一次经济萧条和下行才是重新洗牌、产生普通人机会的时刻，传统的向上晋升通道受阻导致机会成本变低，年轻人反而能把精力投入到纯粹的爱好与创作中（如日本“消失的30年”催生出大量漫画、小众电影和跑步新贵）。 - `42:26` 在消费预算减半的现实下，羊伊彻底放弃了在北京买大房子的执念，转而青睐自由理财与租房；旅游时不再高额消费五星级酒店和米其林，转而享受住当地民宿、逛菜市场的烟火气；运动也从高成本的滑雪回归到极高性价比的羽毛球。 - `42:26` 宏宏倾向于把钱花在留不住的“体验性消费”与“健康”上，如为了长途飞行舒适而购买商务舱，或增加运动康复、膳食补剂、按摩SPA的支出；对于大牌彩妆彻底祛魅，转向几十块的国货及9块9包邮的眉笔。 - `01:04:05` 下行期消费从追求瞬间快门的“多巴胺”转向追求持久平静的“内啡肽”，这解释了“跑步文化”为何总在经济停滞期勃兴（如1990年后日本马拉松文化的繁荣），它便宜、健康且能提供高度的掌控感与确定性。 - `01:06:50` 经历过上行期物质高潮再退回来的这种“退守”，能带给个体更长远的安稳感；如果从未拥有过奢侈品或大房子，可能对这些身外之物依然会怀有难以言喻的执念与渴望。 - `01:08:10` 人脑在生物学层面共享同一套快乐机制，富人买下私人飞机的多巴胺和普通人抢到9块9优惠券的多巴胺没有任何不同；财富无法抵消烦恼，但快乐可以让每个人平等拥有。 - `01:10:45` 相比于职场初期对匮乏物的报复性物欲野心，两位主播在下行期的集体清醒中找到了精神上的满足。这种因周期洗礼重塑的消费观将变成一种“肌肉记忆”，即便未来新一轮上行期来临，也能让人保持清醒与丰盛。
## Detailed walkthrough ### 新加坡的“上行期之美”与黄金回忆的闸门
节目的开场在一声有些“苍白”的“六六大顺”祝福中展开。两位主播羊伊和宏宏此时正通过远程视频进行录制。宏宏打趣道，虽然这祝福词有点干瘪，但镜头里的羊伊看起来“满面红光、气色非常好、妆容精致”，状态十分顺遂。羊伊则笑着解释，自己为了这次录音，专门借用了新加坡最豪华写字楼之一的高层会议室，生怕其他地方太吵，足见对播客的重视。
谈及为何身处新加坡，羊伊透露自己是来这边开会的。她感慨道，自己十年前曾在这里待过一小段时间，如今回来发现这个国家几乎完全没有变化。然而，在走过了东京、香港等多个城市开会旅行后，新加坡给羊伊带来了独特的震撼——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经济上行时期”的美。
> “在路上堵车的时候，你的感受都跟在日本或者在香港不太一样。在那两个城市，大家可能都是行色匆匆、低头走路；但在新加坡，就有一种又精致、又时尚、又非常综合的 chill 的感觉，但同时也是去开会的、很昂扬的感觉。有一种被整个时代的精神，或是被它自己的经济有所滋养的这种很综合的上行时期的美。我就感觉好久好久没有再经历过这种 moment 了。”
这种氛围让羊伊产生了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奇妙触动。她分享了一个前几天和前同事们聊天的八卦：大家在讨论前公司一位知名大美女前辈出席活动的照片，前公司的两个姐姐发照片惊叹：“哇天哪，她为什么现在还穿得像经济上行时期一样？”羊伊一看，确实是非常时尚、张扬的穿搭，色彩艳丽，站在聚光灯下。这让她联想到自己这两年的穿衣风格——如今的她几乎不穿裙子，多是穿相对浅色的西装套装，跟以前年会时精致、性感又昂扬的小礼服完全不同。
宏宏非常理解羊伊在新加坡感受到的这种“上行期”氛围。她指出，虽然自己对新加坡的经济周期研究不深，但新加坡集中了世界上至少 30% 或亚洲 50% 以上的富豪阶层。因此，无论大环境如何，那里永远有一种昂扬和精致。看到羊伊发来的街拍小照片，街上人们的穿搭让宏宏瞬间穿越回 2020 年以前的北京国贸或上海陆家嘴街头，那正是她们切身经历过的上行期。宏宏直言，这位大美女前辈的穿搭之所以现在会被拿出来单独讨论，就是因为身边的人都不这么穿了，大家都转向了更舒适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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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妞电影”到“浪浪山小妖怪”：时代叙事的悄然转变
宏宏观察到，如今朋友圈的画风已经彻底变了。以前大家晒的是尖头小羊皮的高跟鞋、紧身礼裙和大牌包包，或者是盛大精致的年会；而现在，大家晒的基本上都是休闲风、露营风、松弛风，不是露营、钓鱼，就是爬山。这种强烈的对比，促使两人将视角从新加坡转回国内，共同回忆那个曾经经历过的、狂热而张扬的“黄金时代”。
羊伊坦言，虽然黄金时代过去好像没几年，但感觉已经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很多细节都有些想不起来了。在她记忆中，2020 年疫情之前，尤其是 2018 年之前，绝对是毋庸置疑的上行时代。
* **宏观数据对比**：那几年国家 GDP 增速基本在 10%+，而到了近几年（2025/2026年视角），GDP 增速降到了 5%+ 甚至更低。 * **心理预期差异**：2022 年之后大家普遍感受到了寒意，但在 2020 年前，不仅工资高，大家的预期更高，总觉得第二年能赚到更多的钱，因此许多支出都花在了“不知道是什么反正就是要花出去”的东西上。羊伊笑称，自己这两年几乎没有买过任何新东西。
宏宏非常赞同羊伊从 GDP 增速切入的视角。她感慨道，当时身处两位数增长的时代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如今回头看，那是一个野蛮生长、张牙舞爪、疯狂向前冲的时代。虽然在那个黄金岁月里，她们还不是社会的主力军，等她们三十多岁成为中坚力量时，时代已经开始下行，但当时大银幕上的影视作品，无一不充满着对未来的巨大希望。
> “那个时候我们在大荧幕上看到的电影，有一个特别特别典型的叫法，叫做‘小妞电影’……比如《中国合伙人》讲创业故事，《杜拉拉升职记》，还有《穿Prada的女王》、《欲望都市》、《小时代》等等。那时候大家都相信，我只要努力就会有好多好多回报，就是要穿着高跟鞋、奢侈品大牌穿梭在时尚的楼宇里面，这个社会这么大，它一定能给我一番闯荡的天地。”
然而时代变了。宏宏指出，现在大家爱看的都是偏二次元或者反叛现代叙作的作品，比如《浪浪山的小妖怪》，或者之前播客聊过的《哪吒》。同样是讲述职场与奋斗，以前追求的是创业、上市、外企升职、光鲜亮丽；现在《浪浪山的小妖怪》能引发共鸣，是因为它道出了当下“下行周期上班牛马”的心声。羊伊补充道，五年前虽然大家也上班，但“牛马”这个词并不流行，因为那时大家是有奔头、有梦想、有希望向前冲的。如果现在有人再拍一部《杜拉拉升职记》，观众根本不会买账，因为大家不再相信一个小妞能单靠奋斗就过上那种精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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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建构的符号：从“白富美”到“同为牛马”的年会盛况
宏宏分析道，在上行期，乐观主义是刻进一代人集体心态和行为模式里的。那时的消费不仅仅是购买物品，更是一种“身份建构”的宣言，用来强力划分圈子、证明自己是谁。她开玩笑说，虽然可能会“被打”，但必须指出当年网络上的热词是形容男性的“屌丝/高富帅”和形容女性的“白富美”。
> “现在再也没有人这么说了，你我同为牛马。那个时候正是因为经济上行期，大家觉得‘莫欺少年穷’，我虽然现在是个屌丝，但将来一定可以通过奋斗成为霸道总裁，实现经济跃升。但是现在这些词全部都没了，大家都变成了一种比较佛系的、躺平的、小小的牛马。”
为了具象化那种狂热，两人开始历数上行时期的典型产物。首当其冲的就是打工人都深有体会的“年会”。由于羊伊和宏宏不仅是大学研究生同学，还曾共同就职于同一家前公司，她们对当年的年会记忆犹新。宏宏感叹，当年公司的年会那叫一个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但不知道从 2020 年哪一天起，就戛然而止了。
回忆起学校时期的年会，羊伊形容那种高规格的仪式感让她第一次有了美国 High School 的感觉，每一个同学都要参与。她至今都记得，当时自己跑了好几个商场，专门挑了一条在当时衣橱里相对昂贵、露背的漂亮裙子去“支棱”起来。她提到，当时的室友甚至会在淘宝上租借华丽的礼服和首饰，配上自己的大牌包包，在年会上拍出一圈好看的九宫格照片发朋友圈，事后再把礼服退掉。虽然不鼓励这种退货行为，但至少说明当时大家愿意为了“精致的好看”大费周折。而如今，那位曾经租礼服的室友，朋友圈里发的全是钓鱼、爬山和露营，再也没有了那些精致的露背礼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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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红酒课、高尔夫与“雪山之巅”的幸福集锦
顺着年会的记忆，宏宏提到了当年风靡一时的美剧《Gossip Girl》（绯闻女孩），那是当时商学院年轻人对未来灯红酒绿、金融巨鳄社交场的幻想原型。宏宏透露，在筹备本期大纲时，她特意去翻了朋友圈。在 2018、2019 年前公司的圣诞年会上，如果是周五晚上六点开场，默认办公室当天中午 12 点以后就空无一人了。男生全回家吹头发、抓头发、换西装。当时公司甚至还要专门培训“正装礼仪”：西裤下面的袜子必须是长且深色的，不能露小腿；方巾要怎么别；领结和领带怎么搭配。女生更是做头发、烫头发、戴首饰，盛装出席。宏宏翻到了一张她和羊伊在当年的年会合影，两人直接爆笑，宏宏承诺会把这张充满“上行期装扮”的青涩照片打码后贴在 Show notes 里供听友围观。
除了穿搭，宏宏还分享了她刚入职时老板对她的两个硬性要求，这在今天看来充满了时代的戏剧性：
* **高尔夫球课**：老板送了她一套非常贵的高尔夫球杆装备，严厉告诉她必须学会打高尔夫，因为许多生意和项目都是在高尔夫球场上谈出来的。宏宏为此上了非常贵的高尔夫课。 * **红酒课**：宏宏连续上了两到三年的红酒课。当时身边的客户、同事开口闭口聊的都是“新世界与旧世界”、美国纳帕谷（Napa Valley）的酒是什么样的、法国波尔多和勃艮第的风土有什么区别。
宏宏自嘲道，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那个红酒课的微信群就再也没有人说话了。现在大家流行的是“便利店调酒”——花 15 块钱买瓶金酒加无糖可乐做成自由古巴，或者港式柠檬茶加朗姆酒。那些曾经觉得离得很近的精英生活，仿佛在某一个时刻随着车轮的刹车突然消失了。
羊伊对宏宏上红酒课的事印象极深，当时她就觉得金融圈已经在完全向中高端的“上流圈子”靠拢。除了红酒，羊伊提到了自己当年深爱的另一项高消费运动——滑雪。如今回想起来，滑雪在当时其实是一个集齐了所有“上行期幸福要素”的完美符号：
1. **有钱（昂贵装备）**：滑雪和高尔夫一样不便宜，稍微滑出点名堂的人就不会再租雪具，都会去买属于自己的雪板。 2. **有车/有闲（大托运与长假）**：买了雪具意味着你得有车开去郊外，或者在雪季专程办大托运去日本北海道、甚至跨季去加拿大度假，这需要极高的闲暇时间成本。 3. **有圈子（社交审美）**：滑雪极难一个人成行。羊伊翻看朋友圈，发现自己当年连续三年无论是元旦、圣诞还是春节，都是和一大群朋友在雪山之巅拍照，发朋友圈收获无数点赞。
滑雪将财富、闲暇、健康、品味和审美完美集齐。宏宏补充道，在 2015 年到 2019 年之间，她朋友圈里的天使投资人、股权投资人，一到冬天几乎“没有一个不滑雪的”，甚至九月底雪季刚开始就已经在聊滑雪装备了。当时许多昂贵的滑雪装备品牌因此拿到了国内美元基金或大型人民币基金的巨额投资，然而放到今天，这些投资大多打了水漂。宏宏笑称，投资人们当时因为自己滑雪，无法相信自己认知以外的世界，根本想不到如今真正还在保持增速的蓝海市场，其实是徒步、露营和最平价的跑步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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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风云：从“上班三件套”到吃灰的链条包
提及滑雪，羊伊笑称自己完全是被投资人前辈带入坑的。当时她还在实习，公司直接包了机票和酒店带大家去北海道滑雪，在那种所有美好想象都集中的情况下，很难不爱上这项运动。
随后，两人将话题引向了上行期最具代表性的阶层符号——奢侈品。羊伊回忆，虽然自己的妈妈不是个盲目追求大牌的人，但当她要上研究生和准备工作时，妈妈还是叮嘱她需要购置一套很好的西装，并考虑入手第一款轻奢包或大牌手表。
* **学生时期的“轻奢三宝”**：在她们读研的经济上行期，普通家庭女生的标配第一只包通常是 **Coach** 或 **MK**（Michael Kors），羊伊和宏宏大呼这是“死去的记忆在攻击我”。宏宏补充当时还有 **Tory Burch**（汤丽柏琦）。 * **职场新人的大牌迷思**：上班一到两年后，大家开始追求更大牌的包。羊伊提到自己当时看到很多老板都背 **Celine** 经典的 Box，在新色上市时她便风风火火地去买了一只。然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那只昂贵的包买回家后，她总共只背过两次，之后就一直躺在衣橱里吃灰。
羊伊分享了当年一件对她内心冲击极大的往事：研究生时期，一位正在提前实习并即将留任的朋友，拿到了一笔正式员工离职后顶缺的丰厚激励奖金。拿到几万块钱到手后的第一件事，朋友就让羊伊陪她去专柜买下了人生第一只**香奈儿（Chanel）**。那一刻，奢侈品的种子深深种在了羊伊心里。以至于她工作后拿到第一年的年终奖，第一反应也是马上冲去买香奈儿。
> “虽然我们还没有办法进入到爱马仕那个富婆阶层——对真正的富豪来说爱马仕不仅是奢侈品还是投资品——但从爱马仕往下，我细数了一下我在工作期间买过的那些包，真的是又贵，现在全部在我们家吃灰，卖也卖不出去，背也不会背。”
羊伊开启了对家里吃灰包包的“无情吐槽”：香奈儿的链条包自不必说，还有一个她至今无法理解自己当年为什么会买的韩国品牌——**MCM**。那个时候莫名其妙就在圈子里流行起来，虽然不是顶级奢侈品，但代购价格也动辄上万，大家都疯狂去买它的粉色、绿色小包。此外，还有工作一两年时女生人手一只的 **YSL（圣罗兰）** 经典邮差包和链条包。
宏宏也分享了自己从学生转变到职场人时的“暴发户式”消费。她当时去了一趟美国芝加哥的奥特莱斯，为了上班精心准备了“上班打工人三件套”： 1. **Burberry（巴宝莉）经典风衣**：在奥莱打折时几千块钱拿下。 2. **Gucci（古驰）傲来专供饺子包**：最平价的大包。 3. **Jimmy Choo 的高跟鞋**：一双踩着 5 厘米高的小牛皮高跟鞋。
宏宏大笑着自嘲，现在自己是一个天天在山野里奔跑、穿着羊毛衫和散步鞋的人。可当年，她要把自己勒得极其板正，风衣扣子和腰带系得紧紧的，踩着 Jimmy Choo，背着 Gucci 去上班，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紧绷的，但当时就是觉得“应该那么穿”。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手表上，2020 年以前，女生流行买宝格丽等大牌时装女表，男生也都在攀比大牌机械表，而现在大家手腕上戴的不是华为、Apple Watch，就是专业的跑步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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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向 300 块的“妈妈包”与松弛是一体裤给的
时过境迁，两位主播的消费现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羊伊透露，自己现在上班只背一个 **Lululemon** 的偏运动风双肩书包，当时为了买它国内还没货，特意跑到国外花 400 块钱买下，每天背着上班觉得特别开心。
而宏宏则更进一步，她现在的通勤主力包直接购于自己的直播间，是一个价值不超过 300 块钱的 **Nautica** 帆布大包。宏宏笑称，这个包虽然有一个不太好听的俗称叫“妈妈包”，但懂的都懂，它极其耐脏、口袋多、非常方便。最完美的一点在于，因为它是布的而不是皮的，她每周直接扔进洗衣机洗一次，晾干了接着用。面对朋友调侃“你怎么永远只有这一只包”，宏宏毫不介意。
> “我现在的出门三宝是：宽大的登山裤（再也受不了紧绷的感觉）、露营鞋/拖鞋（跑步就穿跑鞋）、再加一个手提袋。我前两天在澳洲这么穿，在欧洲这么穿，在北京也这么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人再也不穿紧身裤了。2020 年以前，女生到了冬天是要穿各种发热光腿神器、紧身小脚牛仔裤或者皮裤的，但现在你看时尚女装直播间，最火的都是‘一体裤’、‘厨师裤’、‘阔腿裤’。”
宏宏认为，这种穿搭风格的转变，完美映射了从经济上行期到当下的周期变化——大家不再有那种紧绷的“心气”，转而追求自我和舒服。
羊伊感叹，在金融行业经历大幅度降薪、市场偏向静默的当下，大家的心理反而变得更舒展了。她坦言，如果在上行周期，自己是绝对不好意思背着一个 400 块钱的包在街上走的。那时候很多消费并不是出于真的喜欢，而是因为周围的同事、朋友都在背，有一种“你不这么穿就显得你在经济或阶层上不如别人”的被迫感。在年纪尚轻又身处飞速发展周期的阶段，很难免除这种“炫耀性消费”或“示范性消费”的诱惑。因为当时的社会评价体系非常单一：你有没有钱？有没有地位？有没有在一个有高预期的发展队列里？如果不穿戴大牌，甚至会觉得别人不屑于和你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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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煮青蛙的危机与长达三年的大环境“急刹车”
羊伊一针见血地指出，当时买了一堆大牌包（往往十个以上），但真正高频使用的也就那一两个。宏宏被羊伊这段关于“被迫消费”的倾诉深深打动。她强调，播客并非在宣扬上行期有多好或下行期有多糟，这些大牌符号只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时代印记。在上行期（比如 2015 年的北京国贸街头），如果你不穿一身大牌，就会被标签化为“屌丝、矮穷丑”；而潮水退去后，大家反而能看清自己的“本我”，变得更加自洽。她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喜欢滑雪只喜欢跑步，喜欢躺平，社会也变得更加包容，不会有人指责你不够努力。
谈到周期的转折点，宏宏询问羊伊认为这种被迫的“停滞转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羊伊笑称：“你这不就是在说我吗？”她坦言自己是真的喜欢奢侈品，但这两年确实没有了那种频繁购买的欲望，核心原因就是经济下行厉害，预算不够支撑了。现在的她调整到了一个舒适的区间：可能两年买一个包，或者一年买一双鞋，设立严格的上限，只买真正喜欢的东西。
羊伊认为，这个转折并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缓慢。大环境慢慢煮没了大家的预期，让人逐渐接受降薪和钱包缩水，在痛苦的调整阶段中重新思考如何在有限的预算下让自己过得舒服。她赞叹人类的自愈和调节能力极强。
* **2020年疫情的强行暂停**：甭管有钱没钱，再有钱的富豪也要在别墅里等面包。这种直接的社会暂停，某种程度上强行让所有人回归本质。它把大家向上的疯狂出口堵住了，同时也把焦虑的出口堵住了。在那段时间，大家反而过得非常 peace（平静）。 * **疫情后的清醒审视**：当疫情结束，经济环境并未如预期般爆发，大家开始真正面对“我没钱了”的现实。滑雪太贵就不滑了，换别的平价运动。两三年过去，大家的心境反而沉淀了下来。
宏宏认为，经济的暂停不仅改变了消费观，更深层次地重塑了生活方式。她感叹《毕业进化录》这档播客本身也是时代的产物。在过去增长率超过 10% 的高速时代，每个人都被人流推着朝一个方向狂奔，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看清自己想走的路，只能盲从地去融入某个圈层。是疫情这个巨大的“急刹车键”，从主观和客观上强行摁下了经济、收入和身体的暂停，才给了大家探索自我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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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波周期的神准预测与“线性约束”下的自我显形
宏宏在讨论中引入了宏观经济学的周期视角。她提到了中国著名的“周期天王”周金涛那句名言——“人生就是一场康波（康德拉季耶夫周期）”。在周金涛当年的预测中，有几个非常关键的时间节点：
| 预测年份 | 周期阶段与社会事件 | 实际发生情况 | |:--- |:--- |:--- | | **2008 年** | 康波衰退期的转折点 | 爆发了全球金融危机。 | | **2019 年** | 从回升/繁荣彻底走向衰退与萧条的转换期 | 2019 年底至 2020 年初，爆发了席卷全球的**新冠疫情**。 | | **2030 年** | 下一个重大的周期转折年份 | 尚未到来，未来可期。 |
宏宏感叹周金涛预测的玄妙。在 2019 年前，大家都在猜这个全面转入衰退的“大危机事件”会是债务危机还是杠杆破裂，谁也没想到最终是以疫情这种无法抗拒的方式降临。2019 年底是资本市场最后的泡沫与疯狂，股市大热，大家带着上行期最后的傲慢，期待通过炒股、买基金实现财务自由而不上班。然而 2020 年之后，伴随着 GDP 增速跌破 5%、A股从 3800/3500 点一路跌破 3000 点大关，互联网与金融行业迎来了海啸般的裁员与降薪。
在这种三重危机的叠加之下，每个人的预期被迫打破重组。但宏宏发现，这种资源骤减的“线性约束”状态反而带来了一件大好事：
> “当你处于一个资源极度丰富的时候，你看不清你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你可能会觉得我又喜欢滑雪、我又想理财投资、我又想住大房子、我又要吃米其林、我要去旅行。但是当资源迅速地减少，你在有限的资源里面只能干一个事情的时候，你要干的那件事情，才是你真正喜欢、真正和你本我相关联的事情。”
宏宏在这两年的反思中，把自己的“自我”磨砺得越来越强，而不是去拼凑成某种社会趋势或阶层角色的螺丝钉。她虽然不再多花一分钱去买包，但她发现自己是真心喜欢研究投资，甚至最近还开了一个分享投资观点的小号，哪怕买得少，依然喜欢看美股、黄金和 A 股，通过金融衍生品去感受全球宏观经济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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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块9的宝藏眉笔与卸下社会刻度的前所未有宁静
除了理财，宏宏把省下来的钱花在了身体享受上——按摩和做 SPA 的钱一分没少。相反，红酒和高尔夫全戒了，装备也全卖了。最让两人产生强烈共鸣的，是关于“大牌彩妆”的祛魅。
研究生和刚工作那会儿，女生之间讨论最多的是阿玛尼（Armani）或迪奥（Dior）的口红号色。而现在，宏宏强烈推荐抖音上几十块钱的国货品牌 **Into You** 和 **3CE**。羊伊更是自曝，上次顺着宏宏发来的抖音链接，买了 **9块9包邮给 10 支（甚至 20 支）的眉笔**，便宜到无法想象，而且惊人地好用。
> “我见面的时候夸你眉毛画得好看，问你什么牌子，你跟我说是 9 块 9 买的，我还不信！结果你发给我链接之后，我觉得我这辈子都用不完那堆眉笔，而且它怎么可能只要 9 块 9，我都想不通！但它就真的很好用。这就是当你在出现线性约束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羊伊直言这完美契合了上一期（第65期）聊到的核心观点：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怎么做选择，不是看你什么都想要，而是看你在选择变少、直面最恐惧的底线时，选择不要什么。只要没有背负太大的负债杠杆，虽然理财和收入下滑，但现在的整体生活舒适度反而超过了上行期。
宏宏非常赞同。她指出，人在本质上是具有社会性的“比较生物”。上行期的很多盲从消费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社会顺位。但当下行周期到来，大家发现那些过去很富的人资产缩水得比普通人更多，甚至连羊伊这种高薪阶层的工资都经历了“离谱的 cut（减薪）”。当大家都在缩水、趋于相似的时候，社会“排序的基准线”断了。
> “大家都不比了，这个比较的线也停止了。就是在经济下行和疫情的这段时间，我才深刻地感受到了作为一个人的一种平和和幸福。听播客的人都知道，一姐（羊伊）和红红都是蛮上进的人，多多少少在以前社会的时钟区间里不得不去比。但现在，不管是阶层刻度、财富刻度、社会地位还是事业刻度，咱都不比了，就自己做自己。”
羊伊安慰那些在当下环境感到焦虑和质疑自己的听众：大势所趋，这个周期阶段确实让人很难像以前那样轻易冒头或向上走。但只要这段时间踏踏实实地保护好自己，等到宏宏所说的 2030 年下一个上行周期来临，依然有机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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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不了业的“英雄主义”出圈与普通人在萧条中的洗牌机会
宏宏打断了逐渐煽情的氛围，直言听到羊伊刚才那段安稳、有力量的陈述，自己眼泪都快涌出来了，这绝不是有毒的毒鸡汤，而是打心眼里的抚慰。她顺便分享了一个好消息：最近《毕业进化录》在社交媒体上小小的“出圈”了一把，迎来了属于播客自己的“小上行期”。有听友把羊伊之前慷慨激昂陈述“在大厂里什么是真本事和假声势”的音频片段，配上了高燃的热血 BGM 发在抖音上，斩获了上万的点赞和收藏，带动了大量新粉丝订阅。宏宏热情地呼吁毕业生们（听友昵称）如果觉得刚才羊伊关于“不比了”的发言很受启发，可以再次录屏配上高燃 BGM 发到小红书或抖音，两位主播一定会赶去点赞，在下行期点燃属于个体的“英雄主义小火苗”。
话锋一转，宏宏回到宏观叙事。现在很多媒体都在怀念上行期的美好，但历史的车轮只能向前。
* **消费从众的本质**：上行期所谓的“张扬与个性”，本质上只是富裕社会条件下的“选择性从众与盲从”。时代和品牌的杂音盖过了内心的声音，大家只是在品牌 A 和品牌 B 之间、在崇礼和北海道之间做选择，并未真正从自我出发。 * **断舍离的笃定**：而在预算收紧的停滞期，残酷的断舍离反而逼人直面“什么是真正的必须”。
宏宏指出，回顾历史，除了那些拥有传统政治或代际传承的极少数阶层，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每一次经济萧条和下行，才是重新洗牌、产生普通人机会的时刻**。她们细数了国内近几十年财富新贵的变迁： * **粗放发展期**：煤老板们是财富的绝对掌控者，一栋一栋地买楼。 * **2011—2012 年**：地产大佬们崛起，但这些都和普通打工人关系不大。 * **2020 年前**：互联网爆发以及金融行业的红利，让羊伊和宏宏等普通人分到了一小杯羹。
当这些旧红利彻底消失，新贵的代际机会从何而来？宏宏把目光投向了邻国日本“消失的 30 年”（1990—2020年）。在那期间，日本传统的财阀和大型公司总裁家族纷纷走向没落，年轻人面临高失业率。但正是因为向上晋升的传统通道受阻，机会成本变低，年轻人反而有精力去保护自己的身体、培养纯粹的爱好。这催生了大量画漫画的、拍小众电影的、写侦探推理小说的、或者纯粹热爱跑步的新贵。危中有机，每个时代给个体的机会在总量上都是同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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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剩5万的真实抉择：放弃大房执念，回归羽毛球的自洽
宏宏向羊伊抛出了一个具体的假设性测试：“假设你以前有 10 万块消费预算，现在只剩 5 万块了，哪些钱你是一定要花的，哪些是绝对不花的？我们来做个排序。”
羊伊表示，这正是她们这期播客想聊的核心——花大钱的时候可能没买到真正想要的，钱少了，买的每样东西反而都是刚需。她列举了自己的巨大转变：
* **坚决不做的事（买房与高消费）**：以前在上行期对在北京买大房子有极深的执念。现在彻底祛魅，没有任何执念，甚至非常想把目前手头的中等户型房子卖掉变现去理财。她不再想把大量现金雷打不动地固定在固定资产上，那会让她觉得生活受限。有充足的现金流和理财收益，哪怕租房住也觉得很自由。 * **旅游消费降级**：依然极度热爱旅游，但绝不再住动辄几千一晚的五星级酒店。她回忆在读研时，甚至有两个专门帮人代订极难预约的米其林、黑珍珠餐厅的 App 拿到了大额融资（虽然现在连名字都忘了）。现在的她旅游绝不提前预约餐厅，要么看 Google Map 随心搜，要么直接 Walk-in（进店打听）。她反而爱上了住当地的普通民宿、逛烟火气十足的菜市场、坐当地的公交车和地铁，觉得这种融入当地生活的方式无比舒服。 * **运动观念回归**：由于滑雪在时间和金钱上的显性成本太高，她现在的最爱是**羽毛球**。羊伊笑着吐槽，中间有一段时间她跟别人说自己喜欢羽毛球，周围的人都会用一种微妙的眼神问她：“你不打网球吗？”在以前精英崇拜的社交破冰会上（比如 2018 年公司团建），如果前面的同事 Johnson 说自己喜欢深潜，Monica 说自己爱滑雪，轮到羊伊时，她绝对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打羽毛球。但现在，她无比自洽，下了班在小区楼下就能动起来，不需要花大把时间找教练、打车去网球场折腾四个小时。如今年轻人社交也变成了“我们成立个跑团打卡吧”，大家都卸下了阶层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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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体验性消费的自白：健康、商务舱与潘多拉手串的荒谬
宏宏听完后坦言，自己和羊伊在预算收紧后的选择截然不同。宏宏是一个**“愿意把钱花在留不住的地方”**的人。她把钱全部砸在了“体验性消费”和“健康”上。
面对家里堆满的纯粹是“经济上行期因为虚荣而购买”的无用首饰，宏宏开启了猛烈批判。她至今无法理解刚工作头一两年自己为什么会迷恋**潘多拉（Pandora）**。
> “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一个珠子要一两千块钱！每次到了机场或者旅行，你就会买一到两个穿在那个亮晶晶的手串上，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工作两三年你就想买梵克雅宝（Van Cleef & Arpels）了……它那些东西就是‘贝母’，天哪，一姐指了指她现在脖子上还戴着一个梵克雅宝，对，就是贝壳嘛！白说了就是贝壳，它怎么能卖到几万块钱？”
除了吐槽梵克雅宝，宏宏还调侃了自己以前为了在重要纪念日和生日发朋友圈，强行去预订又贵又难吃的米其林餐厅的虚伪。其实她内心最诚实的欲望，是**最爱吃麻辣烫**。2020 年以后，她再也不为高档餐厅多花一分钱，首饰消费也彻底归零。
相反，宏宏极度愿意为了“体验”和“舒适”买单。例如前段时间飞悉尼或者飞大溪地，为了长途飞行的极度舒适，她会咬咬牙买**商务舱**。虽然这几万块钱花完就没了，没有留下任何物理实体，但它带来了当下的幸福感。
* **为健康砸钱**：宏宏非常看重运动康复、膳食补剂、保养身体、锻炼以及做按摩的支出。她深知自己无法带走任何东西，一屋子的好看时装和大牌鞋包毫无意义，她只要在离开世界的那一刻，自身的生命体验是尽可能丰富的。 * **身外之物的分歧**：宏宏笑称，她的妈妈则是永远需要身外之物点缀的人。妈妈天性爱美，看到颜色鲜艳的复古漂亮裙子就挪不动步，虽然每年只用来散步但必须买，是一个“好可爱的妈妈”。但无论如何，预算收缩确实让所有人看清了什么是可以不要的。
羊伊深以为然，并补充关于彩妆的消费，她目前唯一保留的高奢单品只有一支**阿玛尼 504 号色口红**（因为这个颜色最适合她，她已经前后买过 6 支），其余的所有彩妆、眉笔全部换成了 9 块 9 的平价国货。宏宏开玩笑说，既然 Into You 没给她们广告费，那就不多夸了，但那 9 块 9 包邮的眉笔她用十年都用不完。
宏宏从商业（To B）的角度延伸总结：在这个消费从追求“多巴胺”瞬间快感转向追求“内啡肽”持久平静的下行期，消费者不再盲目注重品牌和大牌溢价，转而追求“质价比”和实际体验。这正是那些能够满足核心诉求的“白牌”和国货消费品逆势崛起的巨大商机。危中有机，消费观念的改变，促使每个人通过创造和与身体交互，去获得更长久、更省钱的内啡肽快乐。
`01:05:00` 穿越周期：跑步文化与内啡肽的“确定性”
主播宏宏指出，面对未来的周期轮转，无论是新能源革命、AI 还是机器人，下一个风口在哪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我们要通过锻炼把身体搞好、把精力管好。通过观察日本这一极为贴近的参照物可以发现，“跑步文化”实质上是经济下行期的产物。日本的马拉松文化、整个运动消费品市场的勃兴、跑步人数的激增以及跑步自媒体的成长，全是在1990年资产阶级泡沫破裂、经济进入停滞期后大规模发展起来的。
宏宏总结了经济下行期跑步广受欢迎的三大硬核逻辑：首先，跑步非常便宜，一双再贵的跑鞋也远比网球、滑雪、潜水这类运动的门槛和装备低得多；其次，它能切切实实地带给身体健康；最重要的是精神层面的赋能。运动不仅在生理上分泌多巴胺，在经历艰难的跑步后，更会刺激身体分泌“内啡肽”。在充满不确定性的时刻，内啡肽能提升掌控感和确定性，促进乐观因素（血清素）的分泌，并降低抑郁状态。主播们透露，未来也会在小红书朋友圈和播客中，和“毕业生”听友们汇报、分享关于跑步的相关课程或社群，这种能让自己精神满足和愉悦的投资，在任何周期“什么时候都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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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6:50` 体验高潮后的颓变，还是从未拥有过的渴望？
羊伊抛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探讨：作为曾触碰到普通工薪阶层“天花板”的过来人，当下这份平静和踏实，究竟是因为经历过曾经的物质高潮、还是如果毕业时一直做普通工作也能如此平静？羊伊直言，从个人感受来看，经历过上行期再退回来的这种“颓变”，所带来的安稳感反而更长远。如果自己从来没有买过 Chanel 香奈儿包包，可能对奢侈品依然怀有难以言喻的渴望；如果没住过、买过大房子，可能至今仍在执念于大房子。
不过，两位主播一致认为，即便没有经历过当年的小富裕，这次“降级周期”对所有人依然有可以借鉴的价值。因为退到最后大家会发现，每个人在身体、时间以及能获得的幸福感上，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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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8:10` 人生游戏的终极解法：谁的多巴胺更高级？
宏宏分享了在小红书上刷到的一篇高赞帖子，标题叫《突然悟透了人生这款游戏的最终结法》。文中指出，无论穷人还是富人，本质上都是同一种生物。在富人买下私人飞机的时刻，和普通人抢到“拼好饭”9块9优惠券的时刻，人脑中分泌的多巴胺化学成分是一模一样的。人和人之间的快乐，共享的是同一套生物学基础。
> “他的多巴胺和你的多巴胺没有不同，都是多巴胺。”
身处物质相对富足、大概率“饿不死人”的现代社会，无论财富多寡、甚至是有无负债，每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有自己要面临的挑战和要承担的责任。财富并不能抵消烦恼，但快乐却可以让每个人平等地拥有。这正是播客《毕业进化录》反复探讨的主题：希望大家过得更轻盈和自洽，找到自己与这个社会相处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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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45` 周期刻度上的肌肉记忆与自我安放
对比第27期节目《漂亮饭名牌包大房子，匮乏物与野心》中聊到的刚入职时的物质匮乏、报复性消费以及租房困境，主播们坦言在这一期里，彼此都变得更加“peace（平和）”了。影响人们的不再是物质的匮乏或富足，而是精神层面上是否容易满足。
宏宏说了一句“可能会被打的话”：感谢这个下行期，虽然没人主动期盼它，但它的来临是一次“集体性的清醒”。无论面对哪个阶层，这次集体的清醒都会给消费观重新塑形，甚至变成一种“肌肉记忆”。即便下一轮上行周期再度来临，这股肌肉记忆也能让我们带着更可持续、更主观清醒的观念去看待消费和生活。在节目的尾声，两位主播寄语听众：在无法阻挡的周期洪流中，最大的理性就是看清自己，愿大家都能在周期的刻度上，刻下属于自己的、清醒而丰盛的人生。
- **第27期播客回顾**：曾探讨漂亮饭、名牌包、大房子的物欲野心。 - **主播喜欢的真相大白**：经过周期洗礼，发现宏宏其实不爱红酒高尔夫，羊伊（一姐）也对大房子或商务舱没那么大兴趣。 - **听友互动渠道**：添加微信号 `bibuliaoye123` 即可加入听友群进行自我探索，或在小红书关注 @宏宏跑步去 和 @懒羊羊伊。
## Notable quotes > 在路上堵车的时候，你的感受都跟在日本或者在香港不太一样。在那两个城市，大家可能都是行色匆匆、低头走路；但在新加坡，就有一种又精致、又时尚、又非常综合的 chill 的感觉，但同时也是去开会的、很昂扬的感觉。有一种被整个时代的精神，或是被它自己的经济有所滋养的这种很综合的上行时期的美。我就感觉好久好久没有再经历过这种 moment 了。 — 羊伊
> 那个时候我们在大荧幕上看到的电影，有一个特别特别典型的叫法，叫做‘小妞电影’……比如《中国合伙人》讲创业故事，《杜拉拉升职记》，还有《穿Prada的女王》、《欲望都市》、《小时代》等等。那时候大家都相信，我只要努力就会有好多好多回报，就是要穿着高跟鞋、奢侈品大牌穿梭在时尚的楼宇里面，这个社会这么大，它一定能给我一番闯荡的天地。 — 宏宏
> 现在再也没有人这么说了，你我同为牛马。那个时候正是因为经济上行期，大家觉得‘莫欺少年穷’，我虽然现在是个屌丝，但将来一定可以通过奋斗成为霸道总裁，实现经济跃升。但是现在这些词全部都没了，大家都变成了一种比较佛系的、躺平的、小小的牛马。 — 宏宏
> 虽然我们还没有办法进入到爱马仕那个富婆阶层——对真正的富豪来说爱马仕不仅是奢侈品还是投资品——但从爱马仕往下，我细数了一下我在工作期间买过的那些包，真的是又贵，现在全部在我们家吃灰，卖也卖不出去，背也不会背。 — 羊伊
> 我现在的出门三宝是：宽大的登山裤（再也受不了紧绷的感觉）、露营鞋/拖鞋（跑步就穿跑鞋）、再加一个手提袋。我前两天在澳洲这么穿，在欧洲这么穿，在北京也这么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人再也不穿紧身裤了。2020 年以前，女生到了冬天是要穿各种发热光腿神器、紧身小脚牛仔裤或者皮裤的，但现在你看时尚女装直播间，最火的都是‘一体裤’、‘厨师裤’、‘阔腿裤’。 — 宏宏
> 当你处于一个资源极度丰富的时候，你看不清你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你可能会觉得我又喜欢滑雪、我又想理财投资、我又想住大房子、我又要吃米其林、我要去旅行。但是当资源迅速地减少，你在有限的资源里面只能干一个事情的时候，你要干的那件事情，才是你真正喜欢、真正和你本我相关联的事情。 — 宏宏
> 我见面的时候夸你眉毛画得好看，问你什么牌子，你跟我说是 9 块 9 买的，我还不信！结果你发给我链接之后，我觉得我这辈子都用不完那堆眉笔，而且它怎么可能只要 9 块 9，我都想不通！但它就真的很好用。这就是当你在出现线性约束的时候，你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 羊伊
> 大家都不比了，这个比较的线也停止了。就是在经济下行和疫情的这段时间，我才深刻地感受到了作为一个人的一种平和和幸福。听播客的人都知道，一姐（羊伊）和红红都是蛮上进的人，多多少少在以前社会的时钟区间里不得不去比。但现在，不管是阶层刻度、财富刻度、社会地位还是事业刻度，咱都不比了，就自己做自己。 — 宏宏
> 我完全没有办法理解，一个珠子要一两千块钱！每次到了机场或者旅行，你就会买一到两个穿在那个亮晶晶的手串上，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工作两三年你就想买梵克雅宝（Van Cleef & Arpels）了……它那些东西就是‘贝母’，天哪，一姐指了指她现在脖子上还戴着一个梵克雅宝，对，就是贝壳嘛！白说了就是贝壳，它怎么能卖到几万块钱？ — 宏宏
> `01:08:10` 他的多巴胺和你的多巴胺没有不同，都是多巴胺。 — 宏宏
## Mentioned 新加坡, 东京, 香港, 北京国贸, 上海陆家嘴, 《中国合伙人》, 《杜拉拉升职记》, 《穿Prada的女王》, 《欲望都市》, 《小时代》, 《浪浪山的小妖怪》, 《哪吒》, 《Gossip Girl》, 纳帕谷, 波尔多, 勃艮第, 北海道, 加拿大, Coach, MK, Tory Burch, Celine, 香奈儿, 爱马仕, MCM, YSL, Burberry, Gucci, Jimmy Choo, 宝格丽, Lululemon, Nautica, 周金涛, 康德拉季耶夫周期, 阿玛尼, 迪奥, Into You, 3CE, 梵克雅宝, 大溪地, 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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