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icon Valley Vector 硅谷坐标
AI原生云通过高杠杆锁定长期合同的资产管理模式正在成为新型AI基建核心,而大模型下游企业将从明年起通过“数字劳工”大规模替代白领员工以实现产业降本增效。
AI-assisted summary of Silicon Valley Coordinates x Valiance Capital's Kenny Zhang: The Supply-Demand Game Behind the Ri...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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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视频由YouTube频道《硅谷坐标》于2026年6月4日发布,主持人曹卿云对话Valliance璞林资本首席投资官Kenny Zhang。节目围绕近期AI算力赛道的连环异动(如Anthropic巨额采购、CoreWeave订单激增等信号),系统拆解了AI原生云(Neocloud)崛起背后的供需博弈、产业逻辑以及AI基础设施的重构趋势。
## TL;DR 内容系统地梳理了计算基础设施从大型机到Neocloud的三次范式切换,并深入剖析了Neocloud存在的底层商业与资本逻辑。视频对比了CoreWeave的高杠杆基建模式与Nebius的互联网低杠杆打法,澄清了二级市场在GPU资产折旧与利润率倒挂上的财务误区,并指明英伟达与新云巨头的利益结盟实质。最后,节目展望了Agent时代PaaS层与下一代存储层(如VAST Data)的重构机遇,并将AI时代的算力基建生动地比作容纳“数字劳工”的现代AI工厂。
## Atmosphere & style 对话整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专业、深刻且极具行业洞察力的硬核访谈氛围。嘉宾Kenny Zhang凭借深厚的基建与云计算产业背景,将复杂的财务模型与宏观历史周期(如铁路泡沫、美国劳动力外包史)融会贯通,侃侃而谈。主持人与嘉宾的互动既有高屋建瓴的战略思辨,又有针锋相对的财务精算拆解,听起来既像是一场顶尖投资人的闭门研讨会,又像是一堂拨开资本市场迷雾、直击AI产业底层的启发式公开课。
## Key takeaways - [01:4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100s) 人类管理计算资源经历了三次范式切换:从硬件与局部化部署时代,到互联网分发与虚拟化时代,再到如今需要把极其庞大的算力集群集中管理和优化的 AI 原生云(Neocloud)时代。 - [06:4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00s) Neocloud 独立存在的三个底层逻辑在于:超大型密集算力的管理与优化能力、规避供应商与竞争对手的身份冲突(AI Lab 需要独立且不具备应用层竞争的算力体系)、以及传统云巨头将自有资金砸入低回报率数据中心在资源分配上不划算(ROIC 博弈)。 - [12:0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722s) 全球 AI 算力真实地图中,OpenAI 消耗的算力仅占 10-15%,所有前沿 AI Lab 加在一起的需求约占 30%(LLM 算力),其余被大公司的深度推荐计算(约 20% 多)以及 B 端推理和 2C 端日常需求(近 50%)所占据。 - [14: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840s) 前沿 AI Lab 的算力采购策略分化明显:OpenAI 具备前瞻性超前布局,Anthropic 因业务暴增陷入被动的刚性采购,而 xAI 则因模型层竞争退出,手握庞大芯片资源被动转型为 Neocloud 供应商。 - [18:4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1120s) Neocloud 阵营分化为两大派系:一是以 CoreWeave 和 Nebius 为代表、提供算力优化和 KV Cache 等 PaaS 服务以提升利润率的“第四朵云”派;二是以 FluidStack、Oracle 及挖矿转型公司为代表、纯做机柜与裸金属硬件租赁的“裸金属”派。 - [27:2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1640s) 未来两三年全球算力供给格局将受谷歌 TPU 异军突起的影响而巨变。TPU 供给量今年将暴增至 400 万颗,明年预计达 1000 万至 1200 万颗,在量级上逼近英伟达,使供给侧形成以 CoreWeave(英伟达系)、Nebius(英伟达系)和 FluidStack(TPU 版 Nebius 角色)三大派系。 - [30:2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1820s) 在资本打法上,CoreWeave 采用高杠杆基建模式,通过“锁定长单 + 财务杠杆”运作,使其新发贷款利率降至“投资级”的 6.2%,杠杆后内部收益率(IRR)超 50%;而 Nebius 采用互联网低杠杆模式,通过承担价格波动向客户索取高达 40%-50% 的预付款,并让利 20%-25% 的价格折扣。 - [35: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2130s) 针对 GPU 折旧快、生命周期短的质疑,银行和金融机构发放负债时锚定的是整体签署的五年期硬性合同总价值(Backlog),而非硬件本身的残值;只要在长期合同期内芯片采购成本被完全折旧回本,商业模式在逻辑上便成立。 - [45: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2700s) CoreWeave 利润率在今年上半年发生断崖式下跌(扣到 1% 到 2%),其真实原因在于在需爆炸式增长初期,其“在建的规模远大于当前已经开始收租的体量”,随着 2026 年底上架收租容量趋于稳定,综合利润率预测将恢复至 12%-14%。 - [45: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2700s) CoreWeave 的 990 亿美元积压订单(backlog)客户结构已实现健康的多元化蜕变,Meta 强势超越微软成为第一大客群(占 35%),微软份额稀释至 20%,OpenAI 独立直接签署 20%,Anthropic 占 8%-10%。英伟达更在背后提供官方出资回收芯片的强力兜底条款。 - [45: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2700s) 以 DeepSeek 为代表的低成本、高效率 AI 算法突围并非行业的催命符,而是触发了经济学中的“杰文斯悖论(Jevons Paradox)”:Token 成本被算法和硬件打下来,会成倍刺激下游应用端与 Agent 生态的爆发式繁荣,从而扩大算力的总需求。 - [55: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3300s) 在微软、CoreWeave 与英伟达的三角博弈中,微软随着与 OpenAI 合作告一段落正迅速被“边缘化”;而决定未来命运的是英伟达与新云之间筑起的铁血合谋,用以对抗互联网传统云巨头(AWS、Azure等)长期以来的“白牌化自研芯片倾向”。 - [01:03:5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3830s) 黑石(Blackstone)联手谷歌成立专门经营 TPU 的独立 Neocloud 公司,其核心战略图谋在于借助金融资本的财务杠杆能力,用独立、无应用竞争、专门租赁裸金属的轻快路径将 TPU 像水和电一样倾销,利用“生态链效应”打破英伟达独统天下的垄断格局。 - [01:07:2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046s) 重资产与基建行业最终比拼的是公司的运营能力和财务风险敞口,只要持有资产在供给和需求差异极大的阵痛期没有烂尾且资金实力雄厚,总会填平供给和需求之间的差异。未来两三年全球规模超 10 亿美元的 Neocloud 公司一大半注定会被淘汰,资产将流向高效优质的管理者手中。 - [01:12:47](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367s) 随着推理需求和智能体工作流(Agentic workflow)大规模上升,云基础设施的最大变量和瓶颈将从 IaaS(基础设施层)转移到 PaaS(平台服务层),而未来的核心瓶颈和最大机会将在于存储层(Storage Layer)与数据层(Database Layer)的深度结合。 - [01:16: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560s) 下一代存储层的真正赢家将属于能高效、高频、大量且低价去优化这些存储信息和答案的公司(如在低延迟存储领域沉淀深厚技术的 VAST Data),而非老牌的传统存储企业。目前不论是传统超云还是 Neocloud 新云都在抢购高速存储,使其未交货订单极其强劲。 - [01:19: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756s) 在“数字劳工”时代框架下,AI Agent 是代替人类白领膨胀的终极解决方案和“数字劳工”,芯片就是“劳工”,数据中心则是数码人的“办公场所和生活宿舍”(AI Factory),而超云和 Neocloud 新云公司则是雇佣他们的雇主,整个 AI 算力基建正在经历类似于中国制造业当年的板块式知识劳动力转移潮。
## Detailed walkthrough 这是一份基于您提供的听翻文本所做的详细、忠实的深度 walkthrough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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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与计算基础设施的三次范式切换
近期全球 AI 算力行业连续发生了三件重磅事件:Anthropic 向其直接竞争对手 xAI 签下了高达 400 亿美元的算力采购大单;CoreWeave 的合同积压(backlog)突破了 990 亿美元;谷歌则联手黑石(Blackstone)计划成立一家独立的 TPU 算力公司。这三起表面上孤立的事件,背后共同指向了一个正在重塑全球 AI 基础设施格局的新产业物种——**Neocloud(AI 原生云)**。Neocloud 在 AI 产业链中卡位在一个极为特殊的生态位,做着传统云巨头(Hyperscalers)不擅长、而 AI Lab(人工智能实验室)又不愿意亲自下场做的事情。随着 AI 从大模型训练加速转向推理和 Agent 时代,Neocloud 究竟会成为 AI 时代的“第四朵云”,还是会重演 19 世纪铁路基建泡沫与重构的历史,成为了当下最核心的议题。
拉长时间轴来看,人类管理计算资源的历史从 1950 年代的第一台大型机开始,至今大概经历了三个主要的范式时代,每一次切换背后的推动力都截然不同:
* **第一时代(1950年代 - 1990年代末):硬件与局部化部署时代。** 这一时期以硬件为主导,算力远超人力。从 80、90 年代开始,人类社会开启了“数码化”进程,开始将大量数据、文档文件传送到电脑上处理,从而催生了第一代的存储层、数据库层和计算层。此时的算力服务器多由企业自行采购,并在区域内或局部化进行私有部署。 * **第二时代(2000年 - 2022/2023年):虚拟化与互联网分发时代。** 这一时代的加速主要得益于互联网企业及移动互联网的崛起。AWS、阿里云等传统云巨头的成功,本质上是将其内部无法消纳的算力“外部化”。例如,亚马逊和阿里为了应对“黑色星期五”或“双十一”等电商流量波峰,必须配备极其庞大的算力系统,但在平时波谷期这些算力就会闲置。于是,他们通过虚拟化技术将算力切片租给 B 端企业。在那个时代,一个 CPU 拥有约 300 TFLOPs 的算力,而大部分企业级应用仅需 10 到 20 TFLOPs。**传统云核心的竞争力和资源诉求是“带宽”**(如字节跳动、抖音短视频需要同时向数亿人进行高频的数据分发和调用),对底层绝对算力的集中度要求反而没那么高。 * **第三时代(2023年至今):AI 原生云(Neocloud)时代。** 到了 AI 时代,整个范式彻底颠倒,又回到了类似于 50、60 年代大型计算机的集中化特征。AI 云的核心需求不再是高频、分布式的分发与带宽,而是**如何把极其庞大的算力集群集中管理和优化,使其持续保持在非常高性能的运算状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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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ocloud 存在的三个底层逻辑
传统云(Hyperscalers)与 Neocloud 虽然看似都在卖算力,但它们“同源不同宗”,起源与核心任务差异巨大。传统云伴随互联网需求而生,是一个线性的发展过程;而 Neocloud 则是在 AI 时代爆发的训练、推理、Agent 以及 B 端企业推理等多维、并发式需求中被催生出来的。具体而言,Neocloud 之所以能够作为一个全新物种独立存在,背后有三个核心的底层逻辑:
1. **超大型密集算力的管理与优化能力:** AI 大模型对算力的需求近乎无限,如何把成千上万张 GPU 卡高效连接成大集群,并维持高稳定性运转,需要极其垂直和专业的工程重构能力,这超出了传统互联网云的既有架构。 2. **规避供应商与竞争对手的身份冲突:** 微软、谷歌、亚马逊等互联网传统云巨头,各自在 AI 模型层和应用端都有着极深的生态布局(既想掌控入口,又有自己的大模型)。对于 OpenAI、Anthropic 这样的独立 AI Lab 而言,这些云巨头**“既是供应商,又是直接竞争对手”**。在这种微妙且带有拉扯的关系下,AI Lab 迫切需要扶植一个在上层没有任何应用端布局、将来也不会做应用的垂直算力体系。例如,OpenAI 在早期虽然由微软扶植,但微软内部也有庞大的算力诉求,不可能把所有资源倾斜给它,因此 OpenAI 选择大力扶植 CoreWeave 这种新云,以便定制化、安全、放心地投放自己的训练与 API。 3. **资本回报率(ROIC)的博弈与资源分配:** 尽管数据中心和算力基建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行业,但它在财务上属于典型的低回报率、高资本支出(CapEx)业务。在美国,数据中心在未上杠杆前的年化回报率(Pre-leveraged ROIC)基本稳定在 8% 到 10% 左右(最早期可能在 10% 到 12%)。相比之下,传统云巨头做软件、PaaS 或互联网应用主业的 ROIC 极高,往往能达到 40% 到 50% 甚至更高。对于这些巨头而言,将宝贵的自有资金全部砸进回报率仅有 8%-10% 且需要极度专业行业经验的物理基建里,在资源分配上是不划算的。从历史数据看,在海外(除中国外)的数据中心市场里,超大型云商自建的比例其实只占 30% 左右,绝大部分(60% 到 70%)的电力和制冷供给依然是由专业的第三方独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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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 AI 算力真实地图与 AI Lab 采购策略分化
针对市场传闻“OpenAI 消耗的算力仅占全球 AI 算力总量的 10% 到 15%,所有前沿 AI Lab 加在一起的需求也不过全球体量的一半”,这一数据是完全合理的,并且未来大概率会维持这种分布。我们需要分两块来看待全球 AI 算力的真实地图:
* **大语言模型(LLM)算力(约占 30%):** 包含 OpenAI、Anthropic 等前沿 AI Lab 以及部分大语言模型。 * **深度学习(Deep Learning)深度计算模型(约占 20% 多):** 这一块长期被 Meta、谷歌等主要以广告收入为主的互联网巨头所占据,他们长期基于 Transformer 模型进行大规模的深度推荐和计算。 * **剩余算力(近 50%):** 广泛分布在 B 端企业的推理需求以及 2C 端的日常用户需求中。
面对算力供给,全球前沿 AI Lab 在战略选择和采购策略上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历史成因与分化:
* **OpenAI(极具前瞻性的超前布局):** 其创始人 Sam Altman 从第一天起就认为算力需求是极其庞大的,且**未来的推理算力大概率会是训练算力的 10 倍甚至更高**。因此,OpenAI 从 2022、2023 年开始就通过自建与深度绑定外部供应商(如 CoreWeave)的方式,无限制地大量布局和抢购算力,这使得 OpenAI 在今年的算力供给上显得非常从容。 * **Anthropic(陷入被动刚性采购):** 其创始人 Dario 在 2023 年甚至还公开诟病过 OpenAI 无节制采购算力和硬件的行为。然而到了今年,随着 Anthropic 的年化收入在短时间内从去年的 90 亿美元暴增到 500 亿美元级别(年底甚至可能破 1000 亿美元),其业务增长明显受到了算力不足的严重掣肘。由于算力短缺已经影响到了年化收入的增速,Anthropic 近期疯狂在外部进行大量的“刚性采购”(而非弹性采购)。虽然在今年四月底的时间点上其需求接近 OpenAI 的两倍,但因为 OpenAI 在算力储备上的远见,OpenAI 正在借此机会迅速追赶并反超 Anthropic。 * **xAI(被动转型为 Neocloud):** 作为一个近期在模型层竞争中略显退出的角色,xAI 手里握有极其庞大的 H100 和 H200 显卡资源。为了将这些资产变现,xAI 被动地将自己变成了 Neocloud 供应商,并向 Anthropic 提供了巨额算力,这笔订单全部上线后将使得 OpenAI 和 Anthropic 的算力供给基本持平。
未来,这些头部的 AI Lab 大概率会维持“核心业务部分自建 + 核心供应商定制化托管 + 弹性需求外购”的混合策略。他们必须通过外部供应商(如 CoreWeave)来对比和考量自身内部对于算力和 Token 产生的优化程度。这也意味着,对于 Neocloud 而言,其市场空间依然巨大,天花板并不会因为 AI Lab 尝试部分自建而被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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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ocloud 的两大派系与商业模式分化
当前的 Neocloud 阵营已经非常明显地分化成了两个策略截然不同的派系:
#### 派系一:追求成为“第四、第五朵云”的 PaaS 附加值派 以 **CoreWeave** 和 **Nebius** 为代表。他们的商业野心是直接与传统云巨头(AWS、Azure、GCP)抢夺未来的云环境生态。 传统云(以 AWS 为例)的利润率通常在 40% 上下,其中纯硬件租赁的利润率仅在 25% 到 30% 之间,能额外提升 10 到 15 个百分点,完全是因为提供了占收入 30% 到 35% 的 PaaS 层服务(包括存储、分发、带宽、数据库和云管理)。PaaS 属于高毛利业务,毛利率高达 80% 到 90%。 CoreWeave 和 Nebius 正在极力往这个方向发力,积极布局算力优化、KV Cache(键值缓存)的合理部署与调用,以及针对 Serverless RL(强化学习训练)的流程重构。以 CoreWeave 为例,预计到今年年底,仅 KV Cache 和存储这一块就能为其带来近 3 亿美元的年化收入,未来有望冲到 10 亿至 20 亿美元。由于大模型客户自身也具备很强的 PaaS 能力,Neocloud 在 PaaS 层的收入占比可能很难达到传统云 30%-35% 的水平,但只要做到 15% 到 20%,就能将纯 GPU 租赁 25% 的利润率强力拉升到 30% 出头。
#### 派系二:纯硬件租赁的“裸金属(Bare Metal)”派 以 **FluidStack**、**Oracle**、**SoftBank Energy** 以及大批从当年加密货币挖矿(Crypto Mining)转型而来的私有云公司(如 **Iris Energy**、**Crusoe** 等)为代表。除了 Oracle 还在两边发力、试图在超云市场角逐外,其余绝大多数公司在本质上做的是纯粹的“机柜与裸金属硬件租赁”业务。这种模式不具备软件层面的附加值,极易受到市场价格波动、回报率下行以及资金供给周期的挤压,行业对其长远前景普遍持中性且相对谨慎的态度。
未来,随着 Agentic 时代的发展,B 端的 Workflow(工作流)将发生本质性变化:以前是“人”在使用软件、数据库和存储层,未来则是“机器(Agent)”代替人去频繁调用这些底层资源。虽然传统云巨头不怎么提“AI 原生云(AI Native Cloud)”这个概念(他们认为只是服务对象变了,本质没变),但英伟达、CoreWeave、Nebius 以及 Digital Ocean 等玩家都在疯狂推崇这一概念。未来的计算层和物理层的市场份额走势,将完全取决于其下游绑定的大模型客户谁能最终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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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端三大巨头解析与两种资本打法(CoreWeave vs Nebius)
从供给侧来看,2025 年全球 Neocloud 市场中,CoreWeave 预计实现 51 亿美元收入,独占 22% 的市场份额;Nebius 和 Lambda Labs 分别在 5 亿美元左右,其余常尾玩家合计约 100 多亿美元。但未来两三年全球算力供给格局将发生巨变,核心变量在于 **谷歌 TPU 的异军突起**——TPU 的供给量将从 2025 年的 120-130 万颗,暴增至今年的 400 万颗,明年预计将飙升到 1000 万至 1200 万颗,在量级上已经逼近英伟达;同时,亚马逊的 Trainium 芯片明年也将达到 400-500 万颗。 在这个大背景下,Neocloud 的供给侧正式形成了三大派系:**CoreWeave(英伟达系)**、**Nebius(英伟达系)** 以及 **FluidStack(完全可以被理解为“TPU版的Nebius”)**。而传统的 Lambda Labs 则更侧重于极致专业的编程和区域垂直化算力。
在资本打法和商业运作上,CoreWeave 与 Nebius 展现出了两种完全相反的极端路径:
#### 1. CoreWeave 的高杠杆基建模式:“锁定长单 + 财务杠杆” CoreWeave 的核心管理层深谙传统产业基建(如高速公路、码头、商业地产)的运作逻辑。一个 GPU 的商用生命周期大约是 5 到 6 年,CoreWeave 的做法是:利用自身拿卡的资源优势组成大集群,然后**将这 5 到 6 年的算力整体打包并签成长期硬通单**,直接锁死给 Anthropic、OpenAI、Meta 或 Jane Street(高频交易公司)等头部客户。 * **瀑布型杠杆模型:** 在其精算模型中,CoreWeave 每投入 1 美元资本支出(CapEx),在未来的 6 年租期内通过锁定价格大概能赚回 3 美元。有了这层高预测性的合同价值背书,银行和金融机构愿意为其提供巨额的债务支持。 * **融资成本的剧烈下降:** 随着资本市场对该模式的接受度提高,CoreWeave 的债务融资成本经历了史诗级下滑。2023 年它发行的第一笔贷款利息高达 **14.5%**(属于高风险的高收益债/垃圾债);而今年其新发行的贷款利率已大幅断崖式下跌至 **6.2%**,成功跻身**“投资级(Investment Grade)”**债务。 * **回报率(IRR)的飙升:** 在三年前,其杠杆前 IRR 约为 23%-25%,杠杆后也不过 30%-35%。如今在低息大杠杆的撬动下,**杠杆后的内部收益率(IRR)已经稳稳地超过了 50%**。这套高度成熟的庞大资产管理手法,与全球最大基建巨头 Brookfield(布鲁克菲尔德,管理着 2 万亿美元资产)运作铁路和码头的百年模式如出一辙。
#### 2. Nebius 的互联网低杠杆模式:“承担价格波动 + 高额预付款” Nebius 的创始团队出身于俄罗斯最大的搜索引擎和互联网巨头 Yandex,在将公司彻底脱离俄国系统并变卖资产后,他们将总部转到了荷兰阿姆斯特丹。这群人带有极深的互联网产品思维,他们宁愿承担未来市场算力价格的波动风险,也**绝对不愿意承担一丁点财务杠杆和长债风险**。 * **高预付牺牲折扣:** Nebius 在面对微软、Meta 等超级大客户时,要求对方的**预付金(Upfront payment)必须达到 40% 甚至 50%**,自身仅在公司层面发行少量的可转债。 * **价格让利与稳健回报:** 为了让客户心甘情愿地提前垫付如此巨额的资本开支,Nebius 在合同价格上做出了重大让利,普遍打了 **20% 到 25% 的巨大折扣**。即便在完全不加杠杆的情况下,得益于这笔庞大的前期现金流,其杠杆前收益率依然能达到极其惊人的 35% 到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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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U 折旧悖论与二级市场的财务误区
面对外界对 Neocloud 商业模式最大的质疑——“英伟达每一到两年就迭代新产品,显卡贬值极快,生命周期极短,用一个会快速贬值的资产去借长期重债,在逻辑上是否成立?”这实际上是二级市场投资者由于不理解基建财务报表而产生的经典误区。
#### 1. 资产折旧的真实大账 传统基建如数据中心的电力设备折旧期为 15 到 20 年,每年有 5%-6% 的折旧。虽然 AI 芯片的折旧年限被压缩到了 5 到 6 年,但这与传统云巨头当初刚推出 CPU 时的折旧寿命(早期也是 5-6 年,近年才逐步拉长到 7-8 年)并无本质区别。 至关重要的一点是:**银行和金融机构发放负债时,锚定的根本不是 GPU 硬件本身的残值,而是整体签署的五年期硬性合同总价值(Backlog Valuation)。** 只要大账算得通(扣除电力运营、研发、销售成本后整体回报达标),在 5 到 6 年的长期合同期内,芯片的采购成本就已经被完全折旧并回本了。在合同期满后,如果这些 GPU 还有残值、能多运转一天,扣除电费后带来的就是 100% 的净利润,这属于纯粹的“锦上添花”。
#### 2. 利润率断崖式下跌的真相:“再建规模大于收租体量” 资本市场当前对 CoreWeave 最大的担忧源于其财务报表上的利润率异动:其利润率在去年 Q2、Q3 维持在 12%-14%,Q4 下降到 8%,而今年上半年竟然发生了断崖式下跌,直接扣到了 **1% 到 2%**。在现货 GPU 市场第一季度还暴涨 40% 的背景下,这种利润率的倒挂引发了二级市场的强烈做空和质疑。 这背后的真实原因非常简单:**在需求爆炸式增长的初期,Neocloud 正在大举进行在建工程,导致其“再建的规模远大于当前已经开始收租的体量”。** 这一历史规律在 2015-2016 年中国移动互联网和云计算爆发、万国数据(GDS)刚在美股上市时就曾一模一样地演过一遍(当时发言人曾担任万国数据的首席战略官)。
我们可以用具体的电力瓦数(Megawatt)来彻底拆解 CoreWeave 的这笔财务账:
``` 【CoreWeave 算力电能与利润率演进预测(2026-2028)】
2026年上半年(当前阶段): ├─ 总电力布局:3.5 GW ├─ 已通电容量:1.0 GW │ ├─ 真正产生收入(上架收租):800 MW (80%) │ └─ 通电未赚取收入(服务器部署滞后期):200 MW (20%) ├─ 正在建设/部署容量:1.0 GW (再建规模: 收租规模 = 125%) └─ 综合利润率:1% - 2% (被巨额再建成本和通电未收租的空置期拖垮)
2026年年底预测: ├─ 上架收租容量:1.8 GW - 2.0 GW ├─ 维持在建容量:1.0 GW (再建规模降至收租规模的 50%) └─ 综合利润率:恢复至 12% - 14% (收租部分单体利润率在 25%)
2027年年底预测: ├─ 上架收租容量:3.0 GW ├─ 维持在建容量:1.0 GW (再建规模仅占收租规模的 33%) └─ 综合利润率:稳步逼近 20% 出头
2028年年底预测(进入稳定期): ├─ 叠加上层高毛利 Pass 服务(KV Cache, RL 等) └─ 综合利润率:最终收敛并稳定在 25% - 30% 之间 ```
当资本市场在未来提前意识到新云与旧云在盈利模式和芯片折旧上高度 convergent(趋同)时,估值修复将会非常剧烈。目前传统云巨头的估值倍数普遍在 20 到 25 倍 P/E(利润增速约 30%),而新云由于极高的 CapEx 压力(传统云每兆瓦资产开支在 1500万-2000万美元,若用自研芯片和白牌网络甚至能压到 1000万-1200万美元;而 Neocloud 每兆瓦显卡集群的 CapEx 高达 **4500万至 5000万美元**),导致其目前的稳定估值倍数被二级市场疯狂打折到了只有 **10倍 P/E**。但这完全忽视了 Neocloud 未来三年复合利润增速超过 **120% 到 130%** 的恐怖爆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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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0 亿积压订单的真相、多元化客群与杰文斯悖论
CoreWeave 目前虽然账面年收入指引在 120 亿到 130 亿美元之间,但其外面砸出去的 CapEx 高达两三百亿,手里却攥着 990 亿美元的惊人积压订单(backlog)。市场曾极度担忧其订单质量,因为在 2025 年之前,微软这单一客户就贡献了 CoreWeave 接近三分之二(70%)的收入,而微软实质上又是帮 OpenAI 代采的中间商。
但如果向前看,CoreWeave 的客户结构已经发生了极其健康的多元化蜕变。从目前的合同履行风险敞口来看,其 990 亿积压订单的最新版图分布为: * **Meta:** 已经强势超越微软,成为了第一大单一客群,独占订单总量的 **35%**; * **微软(Microsoft):** 份额已被稀释并下降至 **20%**; * **OpenAI:** 独立出海,直接签署了约 **20%** 的份额; * **Anthropic:** 占据 **8% 到 10%** 的刚性采购份额; * **Jane Street(顶尖高频交易量化巨头):** 贡献了 **8% 到 10%** 的高硬度非大模型订单。
这些积压订单具备极强的法律和财务绑定性,客户几乎无法随意取消。更关键的是,英伟达在背后还为 CoreWeave 提供了极强力的暗黑兜底条款:**英伟达对 CoreWeave 做出战略承诺,如果 CoreWeave 采购的某一大批芯片由于下游恶化最终无法部署出去,英伟达愿意出资将这批芯片全部官方回收。** 这让 Neocloud 的财务系统直接卸下了最致命的硬通货滞销风险。
针对“以 DeepSeek 为代表的中国低成本、高效率 AI 算法的开源和突围,是否会通过提升效率来砸掉海外 Neocloud 积压订单的天花板”这一市场恐慌,从历史和产业底层逻辑来看,这恰恰触发了经济学中最经典的**“杰文斯悖论(Jevons Paradox)”**。
在云计算早期的十几载里,核心动力就是“集采与规模效应”。传统云通过庞大的技术优化,让算力和服务器成本逐年大幅下降,随后将一部分利润让利给客户,从而刺激客户疯狂地把原本舍不得上云的私有部署全部搬到云端,零售变批发,反而成倍拓宽了总需求。 当前的 AI 现货(Spot)算力价格由于供需极度扭曲,处于一种极为不健康的短期畸形高位。上游半导体行业在经历过 COVID 期间因手机、PC 算力错配导致的凯尔、闪迪、海力士差点集体濒临破产的“至暗周期”后,对这轮突如其来的 AI 暴涨扩产极为谨慎,生怕重蹈五年前的覆辙,这也导致今年算力开支的暴涨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上游原件(特别是存储层芯片)在疯狂涨价。 算法效率的提升和 Token 价格的断崖式下跌,并不是 AI 算力行业的催命符,相反它是行业步入健康常态化的**绝对必要条件**。只有当 Token 成本被算法和硬件打下来,下游的应用端、设备端和 Agent 原生生态才会迎来真正的爆发式繁荣。Neocloud 和 AI 算力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规模化运营,把效率提升的利润留一部分给自己,再让利一部分给下游。最健康的未来市场生态,应当是资本开支的增加与实际硅片供应量的扩张相匹配(例如 CapEx 增长 50%,硅片产量增长 30%-40%),而非被上游原件的阶段性暴涨给带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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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软/CoreWeave/英伟达的三角博弈,以及服务器定制的白牌历史
在微软、CoreWeave 与英伟达这三者的三角大戏中,行业普遍认为**微软在这套最核心的 AI 算力闭环中正在迅速被“边缘化”**。 微软早期的核心战略作用在于利用巨额资金砸向 OpenAI,并通过扮演 OpenAI 与 CoreWeave 之间的中间人来为 OpenAI 极度匮乏的早期现金流进行大厂“增信(Credit Enhancement)”。基建项目的信用评级(Credit Rating)与其绑定客户的信用强相关,正是因为有微软这家 Double A 级的巨头在中间提供企业级信用信用背书,CoreWeave 才能拿到极低的贷款价格。然而,随着一两个月前微软与 OpenAI 官方宣布合作告一段落,OpenAI 已经完全独立于微软的受控体系,微软的中间人历史使命便宣告终结。
真正决定未来命运的,是**英伟达(持股 CoreWeave 11%)与 CoreWeave 和 Nebius 之间筑起的铁血合谋**。 这场合谋背后的核心冲突,源于互联网传统云巨头(AWS、Azure、谷歌、Meta 等)长期以来极度强烈的**“白牌化自研芯片倾向”**。在 2012、2013 年传统云计算爆发并走向成熟的过程中,云巨头为了跑出自身的价格与差异化优势,成立了极其庞大的研发与采购团队,疯狂地将服务器硬件“白牌化(White-labeling)”: * 他们绕过思科等传统大厂,直接向台湾的 ODM 原厂(如广达、纬创等)进行从 T0 到 T8 级别的直接定制,仅把最末端的 T8 到 T10 贴牌喷漆改装留给传统 OEM 组件商。 * 他们把不重要的硬件压到最便宜,把核心的带宽、网络交换机和路由器按照自己的设计理念进行极限改动。
在传统云巨头眼中,英伟达应该只充当一个提供“发动机”的角色,其余整车改装应该由他们自己说了算。甚至为了防止被英伟达卡脖子,各大超云都在紧锣密鼓地自研芯片(如谷歌 TPU、亚马逊 Trainium 等)。
这种自以为是的“改车行为”彻底激怒了英伟达。英伟达的哲学非常霸道:“**你们不要自己去搞自主改装,更不要抖机灵。我的整套 NVLink 网络和超级集群系统就是这个 AI 时代唯一且最完美的‘成品超跑’,你们直接买回去开就行,什么都不准改!**” 为了完整地向世界输出自己的全栈技术理念,并证明传统云巨头把网络设备改来改去最后的效果完全是在“暴殄天物”,英伟达战略性地扶植了 CoreWeave 和 Nebius。这两家新云在集群建设中百分之百贯彻英伟达的理念,完全采用英伟达原装全套网络设备与白皮书架构,只在软性的 PaaS 层做定制优化。作为回报,英伟达不仅给他们战略投资,还给予最高级别的芯片优先拿货权,甚至不惜动用官方工具库和资金为其背书兜底。
与此同时,供给端还杀出了另一个金融大鳄与科技巨头的超级组合——**黑石(Blackstone)联手谷歌成立了专门经营 TPU 的独立 Neocloud**。谷歌之所以在拥有自有云 GCP 的情况下还要在体系之外大费周章地成立独立的 TPU 新云,其核心的战略战略图谋非常清晰:**硬件具有极强的“生态链效应(Network Effects)”,被越多的人和场景使用,其护城河就越宽。** 在 2023 年,大模型市场的角逐基本还局限在英伟达、AMD 和英特尔之间。但随着近年谷歌 TPU 在生态易用性上的大量提升,谷歌急需借助黑石这种全球顶级金融资本长袖善舞的财务杠杆能力,用 Neocloud 这种独立、无应用竞争、专门租赁裸金属的轻快路径,把 TPU 像水和电一样疯狂倾销到整个大模型与前沿 AI Lab 的土壤里,从而彻底打破英伟达独统天下的垄断格局。针对这一变局,虽然 CoreWeave 的管理层内部坚信英伟达依然是最优解,但他们也向外界坦言,自己从未在内部将自身定义为只能与某一家芯片完全独家绑定的状态。未来推理时代的芯片百团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以下是根据录音文本为您整理的详细、生动的深度通篇实录:
### [01:05: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3900s) 谷歌与英伟达的“造云”博弈及算力生态战 当年英特尔的 GPU 基本上很快就凋零了,而英伟达的生态之所以一直远好于 AMD,核心就在于其芯片被超云厂商、大模型公司(包括 DeepSeek)进行了大量的深度优化与应用。英伟达自身的 CUDA 生态不仅实用性极强,效率也高得惊人。
现在的谷歌之所以大举动作,本质上就是想复制这个逻辑——让大家把它的 TPU 大量用起来。“众人拾柴火焰高”,只有用户基数上去,大家才会自发帮谷歌做优化,进而提升它整个技术体系。但是,如果谷歌只通过自家“谷歌云”这一个渠道输出算力,新一代的 AI 原生公司可能并不买账。因为传统云里面继承了太多过去的陈旧技术和 PaaS 架构,不见得符合新一代 AI 公司的胃口。谷歌非常有战略远见,它不想被自己过去的传统云生态和理念限制住芯片层面的发展,所以它主动选择与黑石(Blackstone)以及其他资金雄厚的财团合作,把 TPU 推向所有人。
如果反观历史,两年前英伟达也曾尝试过自己“造云”,也就是当时推出的 DGX 云服务。英伟达当时其实也有一点想自己做云的野心,但市场上没有大客户愿意真正去用。因为大家会觉得:“你这个云要是发展太快,将来你可能就不卖我芯片了,你把好芯片都留给自己,只把算力租给我,这不就是一个更大的威胁吗?”由于业界在第一天就看穿并反对这个路径,英伟达的“造云”愿景最终没能被大家接受,后来他们也就不怎么提这件事情了。谷歌现在其实是反过来操作:它本身已经拥有一个庞大的云生态体系,但它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想依托它整个云全家桶。许多人可能单纯觉得 TPU 很好、很想用。这就像买车一样,客户认可奔驰、宝马的发动机,但可能不喜欢它的内饰和整车设计理念,想自己去造车身。谷歌成立独立的 TPU 公司,就是把“发动机”单独拆出来卖,给了大家极大的选择和拓展空间。
### [01:07:2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046s) 重资产行业的破产悖论与 Neocloud 真正的持久护城河 谈到 Neocloud 真正的持久护城河,许多人会联想到 19 世纪的铁路热潮——当时大量铁路公司把铁路和火车拿去抵押,最后公司纷纷破产,基础设施虽然留下来了,但初代公司都没了。新一代 AI 原生云在未来是否也会重演这种没有利润、甚至变成回报率极低的生意?Kenny 坦言,这个类比非常恰当,它适用于大部分重资产行业。
> “我们在 Brookfield(布鲁克菲尔德资产管理)工作时经常开一个玩笑:在商业地产里面,酒店是一个风险特别高的资产类别。第一个酒店的持有者大概率是要亏钱或破产的,第二个 owner 进来一般能打平,直到换了第三个 owner 才会开始赚钱。”
基础设施和铁路也是同理。在 2008 至 2009 年金融危机期间,澳大利亚当时最大的基建资产管理公司 Babcock & Brown 破产,Brookfield 乘虚而入,以极其低廉、大打折扣的资产价值,一把收编了澳大利亚整个铁路、码头等基建类 20% 到 25% 的市场份额。这就是因为前人对周期的理解不透彻,在极端情况下的承压能力发生错配,从而给了 Brookfield 这种巨头一把占据庞大市场地位的机会。
重资产、基建类或地产类的项目,只要它没有烂尾、真正建完了,它基本上都会长久地留在世界上。随着经济和人口的发展,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点,它总会填平供给和需求之间的差异。但是在供给和需求差异极大的那个阵痛期,持有该资产的人大概率要承受巨大的财务损失。因此,做这个生意成本越低越好,供需差异越小越好。基建由于具备稳定的现金流,基本都需要依赖杠杆来撬动合理的收益率,这就要求运营者像银行放贷一样,对自己的财务模型以及下游的需求抱有极其保守的预期。太保守了赚不到钱、规模起不来;太激进则步子跨得太大,容易濒临破产。
因此,新云、传统云、铁路或地产,最终比拼的都是公司的**运营能力**和**财务风险敞口**。基建类行业从来不可能“一家独大”,因为大家的物理资产差异化没有那么大。说白了,如果你资金实力雄厚,且对即期收益率的预期极低(比如别人要十几个点的收益,而你只要 2%~3% 或 4%~5%,并且不加杠杆),你就可以一直持有这个资产,别人极难撼动你。
* **激进行业淘汰赛:** 未来两三年内,全球规模超过 10 亿美元的 Neocloud 公司可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但其中“一大半注定是要被淘汰的”。那些财务过于激进的企业,其资产最终都会流向财大气粗或运营更高效的优质管理者手中,这在资本市场是个良性的淘汰过程。 * **资产折旧的本质区别:** 铁路或传统基建的折旧期长达 40 年甚至 50 年;而 AI 芯片等算力资产,可能 6 年以后残值就非常低了,其更新迭代速度要快得多。 * **下游客户洗牌:** 新云的命运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下游。现有的 AI 模型和应用不可能在 10 年后全部存活,一旦下游客户倒下,上游的新云供应商必然会被迫经历优化和淘汰。目前市场上主要的新贵势力包括 CoreWeave、Nebius 和 FluidStack,它们将与传统三朵云展开激烈的长跑。
### [01:12:47](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367s) 推理与 Agent 时代的最大变量:PaaS 层的重构与软件博弈 展望未来,随着推理需求和智能体工作流(Agentic workflow)的大规模上升,整个云基础设施的最大变量和瓶颈将发生转移。Kenny 认为,最有趣的一层并非 IaaS(基础设施层),而是 **PaaS(平台服务层)**。
在传统云时代,微软和亚马逊在 IaaS 硬件物理层面上其实平分秋色、差别不大。两者的主要差别在于布局理念:微软喜欢做“小而轻”的数据中心布局,布设非常多的分布式节点;亚马逊 AWS 则倾向于部署超大型数据中心,通过极强的带宽能力和容器化(Containerization)能力来输出硬件系统。但它们真正拉开差距的是 PaaS 层: * **微软(Azure):** 拥有先天优势,自带丰富的 SaaS 和 PaaS 能力,可以把软件、平台和底层云打包成一个大套餐(Omakase)一起捆绑销售给企业客户。 * **亚马逊(AWS):** 早期核心客户以初创企业(Startup)为主,创业公司讲究能省则省。因此亚马逊把 PaaS 的菜单做得极其丰富和碎片化,让客户定向选购、按需点菜,不强买强卖。 * **谷歌(Google Cloud):** 在传统云时代表现其实相对一般,核心原因在于它缺乏企业服务(2B)的基因,除了广告业务外,不擅长做深度的企业级 PaaS 服务。
以往的 PaaS 系统、数据库和云管理软件,全部都是为了“人”而设计的。但当我们进入 AI 时代,由机器或芯片来代替大量知识型劳动力时,很多传统的 PaaS 系统对机器来说就失去了意义。
机器不需要先看一眼数据中心,再去调取存储层,它可以直接与硬件进行交互。因此,未来的核心瓶颈和最大机会将在于**存储层(Storage Layer)**与**数据层(Database Layer)**的深度结合。存储层将是一个贯穿训练、推理、Agentic workflow、企业工作流乃至端侧本地部署的绝对核心。硬件的供给虽然重要,但其价值取决于各大厂商的博弈和产能增减;而在软件和架构层面,谁能卡死存储和数据这一层,谁就占领了核心高地。
### [01:16: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560s) 下一代存储层的真正赢家:从 VAST Data 看 Low Latency Storage 的大爆发 在行业内存在着这样一个有趣的设想:未来某一天,人类是不是已经把所有想问、能问的问题全部问过一遍了?如果是这样,在 LLM(大语言模型)纯显性问答的层面上,我们可能就不再需要源源不断地投入那么多推理算力了。事实上,现在的很多公开数据集已经接近上限,今年或明年,很多问题可能已经被问了几万遍。
> “你会看到现在各大模型的回答速度越来越快了,我其实不认为这完全是因为推理速度变快了或者出现了新卡。我觉得核心是因为很多答案已经被‘存’起来了。”
至于底层是用硬盘、磁带还是企业级固态硬盘(ESSD),这只是纯粹的硬件成本考量。真正最核心、TAM(可寻址市场总量)极大的地方,在于**谁能高效、高频、大量且低价地去优化这些存储信息和答案**。
在这方面,很多老牌的传统存储企业(如 EMC、NetApp、Pure Storage 等上市公司或其业务板块)可能做得不够好。相反,一些尚未上市、在低延迟存储(Low Latency Storage)领域沉淀了深厚技术的公司更值得高度关注,例如 **VAST Data**。存储层的位置非常巧妙,它向上可以去攻击和吞噬数据层(Database layer),向下可以直接去优化硬件。
* **从冷存储到高频提取:** 在 AI 时代之前,传统企业对存储的需求极低,文件存进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看第二次,对高速提取完全不在乎。当时像 VAST Data 这样的高速存储技术,主要客户都是做高频交易(High-Frequency Trading)的金融公司。 * **AI 算力公司的天量积压订单:** 到了 AI 时代,情况发生了彻底颠覆。无论是传统的超云巨头、AI 算力大厂还是 Neocloud 新云,现在全部都在抢购高速存储,VAST Data 的未交货订单(Backlog)目前变得极其强劲。到底谁能最终吃下存储层这块大蛋糕,非常值得密切拭目以待。
### [01:19: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756s) 数字劳工时代:AI 是美国第三次白领劳动力外包 在节目的最后,主持人提及了 Kenny 近期发表的一个新颖观点:**将 AI Agent 比作“数字劳工”,将 Neocloud 比作维持这些数字人运转的“基础设施”**。如果芯片在取代人类,人类又该如何让数字人“开心”工作?
Kenny 阐述了这套框架背后的历史与劳动关系逻辑。他首先强调,这个理论是基于现有的 AI 能力推导的,但我们现在其实可能只用到了 AI 未来潜力的 1% 甚至 0.1% 不到,未来的发展空间是极其庞大的。他通过回溯美国近 40 年的劳动力外包历史来做类比:
1. **第一阶段(1980s - 2000s)制造业外包:** 1985 年左右,美国的制造业劳动人口大概有 2000 万。由于美国经济飞速发展,国内劳动力远远无法满足工业化带来的庞大需求,导致 80 年代美国面临极大的通胀压力,通胀率甚至高达十几个点。为了降本增效和扩大生产规模,美国开始寻求外部劳动力。最开始去了亚洲四小龙(韩国、中国台湾、日本、香港及新加坡),但这些市场体量太小。到了 90 年代,美国开始调研中国市场,随着 2001 年中国正式加入 WTO 融入全球自由贸易体系,美国将海量制造业迁移到了中国。从 1985 年至今,美国虽然本土丢失了大约 700 万个制造业岗位,但亚洲地区(尤其是中国)因此诞生了 1.2 亿到 1.5 亿个制造业岗位。这一波操作帮美国实现了约 60% 的成本优化,极大地满足了国内的消费需求。 2. **第二阶段(2000s - 2010s)白领膨胀与 SaaS 时代的降本:** 因为制造业外包到了中国,整个产业链变得无比庞大,美国本土需要大量的人员来管理和销售这些下游产品。从 1980 年到 2010 年的 30 年间,美国的白领阶层暴增了 4000 万。在全美 1.3 亿的服务业就业人口中,有 5000 万是最核心的办公室白领。到了 2012 年前后,美国发现白领的供给也不够用了,工资和维护成本居高不下,急需第二个降本增效的出口。这一次,技术路线提供了“云计算”和“SaaS 软件”。但纵观那十年,软件并没有带来革命性的颠覆,它确实让美国不再需要大规模增加白领,但也没办法削减已有的 5000 万白领池子。 * **SaaS 的商业模式本质:** SaaS 软件之所以在资本市场大获成功,是因为它把商业模式变成了“狗皮膏药型”。在云软件之前(比如 Windows XP 时代),企业软件每三年买一次,本地部署且盗版猖獗,估值很低。变成 SaaS 之后,客户每个月都在付钱,数据也被锁在系统里,软件厂商每年都在涨价。在接受软件提价和继续雇人之间,软件的 ROI(投资回报率)确实比加人要高,这个模式因此持续了十几年。 3. **第三阶段(AI 时代)数字劳工时代的来临:** 直到 AI 出现,它成为了美国白领劳动力膨胀的终极解决方案。制造业的效率已经在中国和东南亚通过劳动力优化到了极致,而对于庞大的白领知识劳动力,AI 帮了大忙。预计从明年(2027 年)开始,随着 AI 稳定性和实用性被企业广泛接受,很多企业终于可以开始裁掉一部分白领员工,这将会是一个持续数年甚至十年的长期过程。
> “我们现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数字经济’时代。这个数字经济和我们原本的实体经济其实没有差那么多,唯一的变量是:芯片要代替人了。以前在工厂里打工的中国劳工、在办公室里坐着的美国白领,现在要被芯片代替了。”
在这个框架下,芯片就是“劳工”,而它们住哪里?它们住在**数据中心**里,这就是数码人的办公场所和生活宿舍。谁来雇佣他们?就是那些向英伟达采购芯片、并向数据中心支付租金的超云和 Neocloud 新云公司。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英伟达 CEO 黄仁勋要把数据中心叫作 **AI Factory(AI 工厂)**,因为它和中国当年 90 年代、2000 年初期的工厂一模一样。
现在的 AI 基建正在经历中国制造业当年一模一样的瓶颈和困难:断水、断电、缺人。而目前市场上大家谈论得非常热烈的光模块、网络连接设备,就相当于国内的“高速公路”和“电信公司”,是让这些数码人之间互联互通的信息命脉。唯一的不同在于,当年的中国工人需要吃饭、喝酒、休息,而芯片不需要休息,它们只需要源源不断的电能。这套以历史为鉴的“数字劳工”理论,展现了一个极其庞大、板块式的知识劳动力转移潮,而现在整个行业的发展,还仅仅只是AI时代的“小荷才露尖尖角”。
## Notable quotes > [01:19: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756s) 我们现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数字经济’时代。这个数字经济和我们原本的实体经济其实没有差那么多,唯一的变量是:芯片要代替人了。以前在工厂里打工的中国劳工、在办公室里坐着的美国白领,现在要被芯片代替了。 — Kenny Zhang
> [01:07:2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046s) 我们在 Brookfield(布鲁克菲尔德资产管理)工作时经常开一个玩笑:在商业地产里面,酒店是一个风险特别高的资产类别。第一个酒店的持有者大概率是要亏钱或破产的,第二个 owner 进来一般能打平,直到换了第三个 owner 才会开始赚钱。 — Kenny Zhang
> [01:16: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t=4560s) 你会看到现在各大模型的回答速度越来越快了,我其实不认为这完全是因为推理速度变快了或者出现了新卡。我觉得核心是因为很多答案已经被‘存’起来了。 — Kenny Zhang
> 你们不要自己去搞自主改装,更不要抖机灵。我的整套 NVLink 网络和超级集群系统就是这个 AI 时代唯一且最完美的‘成品超跑’,你们直接买回去开就行,什么都不准改! — 英伟达 / 黄仁勋
## Mentioned Kenny Zhang, 曹卿云, Valliance 璞林资本, Silicon Valley Vector 硅谷坐标, Anthropic, xAI, CoreWeave, Google, Blackstone, Neocloud, OpenAI, AWS, 阿里云, Meta, Nebius, FluidStack, Oracle, SoftBank Energy, Iris Energy, Crusoe, Digital Ocean, Lambda Labs, Brookfield, Jane Street, Yandex, 万国数据, DeepSeek, 思科, 广达, 纬创, AMD, 英特尔, Babcock & Brown, Pure Storage, EMC, NetApp, VAST Data, 黄仁勋
[Sourc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kSw2Tec9U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