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nt Sanderson 在 Config 大会上揭示数学与设计的同构逻辑

Designing Math ft. Grant Sanderson (3Blue1Brown) I Config 2026 — Figma

Figma

通过将数学概念重构为视觉设计与叙事动机,解释者能够将抽象的复杂性转化为直观的逻辑认知。

AI-assisted summary of Designing Math ft. Grant Sanderson (3Blue1Brown) I Config 2026 — original source. Check the original for full context.

Source published:

Key ideas

  • 3Blue1Brown 创作者 Grant Sanderson 在 Figma Config 2026 大会上发表演讲,指出数学家与设计师面临相同境遇:都在充斥海量选择与潜在复杂度的系统中寻找清晰路径,设计原则完全可以迁移至数学阐释。 (2:05)
  • 针对欧拉恒等式 e^(πi) = -1,演讲通过级数展开的二维向内盘旋螺旋线与微积分中“速度等于位置且逆时针旋转 90 度”的匀速圆周运动,分别直观解答了公式“是什么”与“为什么成立”。 (5:52)
  • 荷兰错视艺术家埃舍尔的画作《画廊》背后的无限自指悖论,在画作诞生约 50 年后被数学家解析为复指数函数与自然对数映射在对数空间中完成旋转变形的结果。 (18:04)
  • Sanderson 总结了数学解释的三大设计原则:将其视作视觉设计挑战、赋予数学符号以角色动机、选择最出人意料的应用场景,并呼吁设计师反思教学与设计的交汇。 (23:11)

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视频由 Figma 官方频道于 2026 年 6 月 26 日发布在 YouTube 平台上,记录了知名数学科普频道 3Blue1Brown 创作者 Grant Sanderson 在 Config 2026 大会上的主旨演讲。视频简介指出,许多人认为数学刻板死板,但真正的数学充满创造力与视角的转变;只要存在选择就存在设计,本次演讲深入探讨了呈现与发现数学背后的各项设计挑战与核心原则。

## TL;DR Grant Sanderson 以数学界著名的欧拉公式 $e^{\pi i} = -1$ 为核心案例,展示了如何将设计思维迁移至复杂的数学阐释中。他通过泰勒展开的螺旋收敛、微积分视角下瞬时速度垂直于位置的匀速圆周运动,以及复指数映射对二维空间的全局卷曲压平,层层剖析了公式的“是什么”、“为什么成立”以及“有何妙用”。结合荷兰艺术家 M.C. 埃舍尔的画作《画廊》及其背后的复变函数解构,Grant 归纳出三条通用的数学解释设计原则:直面视觉挑战、赋予数学角色动机、以及寻找出其不意的应用锚点。最后,他呼吁所有设计从业者认识到自身作为“教师”与沟通者的本质,探寻设计与教学互相赋能的交汇点。

## Atmosphere & style 整场演讲洋溢着晨间思维唤醒的知性活力与跨界碰撞的惊喜感,台下设计师社群与硬核数学概念形成了意想不到的默契张力。Grant Sanderson 的叙事风格平实严谨却极具感染力,他没有因受众背景而稀释数学本质,而是以直观精巧的 Manim 几何动效和娓娓道来的生动隐喻,带领观众体验由枯燥符号跃迁至几何直觉的纯粹震撼。当埃舍尔画作在对数复平面上奇迹般天衣无缝地旋转闭合时,全场爆发出由衷的赞叹与掌声,整个过程宛如一场在理智逻辑与艺术审美交界处漫步的美妙旅程。

## Bulletin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3Blue1Brown 创作者 Grant Sanderson 在 Figma Config 2026 大会上发表演讲,指出数学家与设计师面临相同境遇:都在充斥海量选择与潜在复杂度的系统中寻找清晰路径,设计原则完全可以迁移至数学阐释。 - [05: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352s) 针对欧拉恒等式 e^(πi) = -1,演讲通过级数展开的二维向内盘旋螺旋线与微积分中“速度等于位置且逆时针旋转 90 度”的匀速圆周运动,分别直观解答了公式“是什么”与“为什么成立”。 - [1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084s) 荷兰错视艺术家埃舍尔的画作《画廊》背后的无限自指悖论,在画作诞生约 50 年后被数学家解析为复指数函数与自然对数映射在对数空间中完成旋转变形的结果。 - [23: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91s) Sanderson 总结了数学解释的三大设计原则:将其视作视觉设计挑战、赋予数学符号以角色动机、选择最出人意料的应用场景,并呼吁设计师反思教学与设计的交汇。

## Key takeaways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数学与设计在底层高度互通,两者都是在大量可能性与复杂系统中抽丝剥茧、设计出清晰路径的创造性工作。 - [03: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232s) 虚数并不比实数虚幻,将其从一维数轴拓展至复平面后,乘以虚数单位 i 的几何本质是在二维平面上逆时针旋转 90 度。 - [05: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352s) 在复数域中,指数运算无法用重复相乘理解,数学家将其重新定义为泰勒级数多项式,代入 πi 后形成阶乘衰减且不断旋转的向内螺旋,最终精准收敛至实数 -1。 - [08: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491s) 数学解释的第一设计原则是将其作为视觉设计挑战,追问“它究竟长什么样”,通过直观视觉让概念如音乐般被直接感知。 - [09: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570s) 底数 e 在微积分中的生命力在于其瞬时变化率永远等于当前值,位置与速度锁定构成了经典的指数增长正反馈。 - [13:0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781s) 将时间乘上虚数单位 i 时,速度向量永远由位置向量旋转 90 度得出,唯一的解是半径为 1 的匀速圆周运动,走过 π 秒自然落在 -1 处。 - [13:0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781s) 数学解释的第二设计原则是赋予数学角色内在动机,优秀的解释不仅要说明什么是真的,更要解答公式为何渴望成立。 - [16:17](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977s) 教学的先决条件是激发学习欲望,面向设计师群体,复变函数在艺术视觉中的奇妙应用是建立动机最强效的切入点。 - [1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084s) 埃舍尔的名作《画廊》通过将微观嵌套向外拉扯并与宏观世界天衣无缝闭合,展现了凭借纯粹直觉实现的复变几何奇迹。 - [2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65s) 全局视角下,复指数函数 e^z 的几何效果相当于把复平面卷成圆柱筒后沿原点压平,将垂直平行线全部映射为指数递增的同心圆。 - [23: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91s) 自然对数 ln(z) 是复指数函数的逆向画笔,它将图像中复杂的无限同心嵌套解构拉直为平整的周期性网格,极大降低了几何操作难度。 - [23: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91s) 数学解释的第三设计原则是选用出其不意的应用锚点,通过意想不到的艺术形变呈现抽象定理,能带来最持久深刻的认知印记。 - [26: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594s) 所有设计的内核都是信息传递与清晰解释,退一步而言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是教师,理解教学与设计的交集能双向赋能两者的目标。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1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s) 欢迎开场与主讲人介绍:从设计大会到数学的奇妙联结

Config 2026 第二天的议程由 Figma 首席设计官(Chief Design Officer)Lorna Croshawn 拉开序幕。她热情地向台下的与会者打招呼,笑称知道大家前一天晚上肯定熬夜和朋友闲聊、折腾动态效果与着色器(motion and shaders),并鼓励大家继续分享那些令人惊艳的设计作品。为了在清晨唤醒大家的思维,大会选择了一个看似相对“冷门”却十分硬核的议程开场——数学。

Lorna 坦言,数学在很多人的成长经历中常被误解、甚至让人产生抗拒心理。她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例,提到自己曾读过音乐学院,以前根本理解不了枯燥的数学,直到数学与她深爱的事物产生联结——最初是声音,接着是视觉艺术与动画。一旦从这个角度去观察,数学就彻底转变成了一个充满创造力、绝妙构思与主动选择的领域,能够从底层重塑人们审视世界的方式。随后,她隆重请出主讲人 Grant Sanderson——知名的 3Blue1Brown 频道创作者、开源数学动画引擎 Manim 的打造者。Grant 曾受邀在 MIT 授课、参与艾美奖获奖纪录片的制作,并与可汗学院(Khan Academy)有过深度合作。他的动画视频曾帮助全球数百万人重新读懂并爱上曾经放弃的数学概念。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数学与设计的相遇:丰饶选择下的秩序探寻

Grant Sanderson 登台后回顾道,在过去的 11 年里,自己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热情:在运营 3Blue1Brown 的岁月里,不断寻找那些极其复杂、容易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学主题,并挖掘出精准的视觉呈现形态,以解开其深层本质。被邀请参加 Config 这样的顶尖设计大会,起初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毕竟在刻板印象中,数学家和设计师往往被视作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然而,这两者在思维内核上却追求着相同的目标。无论数学家还是设计师,所处的境遇往往都是“面对大量选择且充满巨大复杂度的系统”,而二者的终极使命,都是在庞杂的可能性中梳理出一条清晰通透的路径。Grant 直言:“In both cases, you find yourself awash in a situation with an abundance of choice and a large potential for complexity. And you're trying to find a clear path through it. This is what mathematicians do. This is what designers do.”正因如此,设计原则完全可以迁移并应用到数学阐释(math explanation)这一具体任务中。

本次演讲的核心案例,是他在频道中讨论过无数次、堪称数学界最著名的恒等式:

$$e^{\pi i} = -1$$

之所以这个公式值得反复推敲,是因为针对它提出的不同问题,会衍生出截然不同的直观图景与解释路径。在接下来的 20 分钟里,Grant 将提出三个不同层面的问题,引出三种独特的视觉化视角,并分别对应三条通用的设计原则。他同时向在场观众表明,自己绝不会因为听众是设计社群就简化数学实质:“My basic assumption is everyone here is maximally curious. I'm not going to treat design community any different than I would treat a math community.”

[03: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232s) 拆解符号背后的几何意象:$\pi$ 与虚数单位 $i$ 的旋转本质

探讨的第一个问题非常直白:“这个式子到底在表达什么?”(What does this mean?)从一串抽象的数学符号表面,普通人很难直接看出端倪,因此需要逐一拆解构成公式的每一个核心元素:

首先是 $\pi$。大众通常将其定义为圆周长与直径之比,但在数学家的直觉模型中,更偏爱使用半径为 1 的“单位圆”(unit circle)。在单位圆的语境下,$\pi$ 所代表的就是绕圆周走完半圈的弧长距离。

其次是常被一层神秘感笼罩的虚数单位 $i$。虽然被称为“虚数”,但它并不比普通的实数更为虚幻。它的代数定义是自身平方等于 $-1$(即 $i^2 = -1$)。然而,对于设计师与视觉工作者而言,最关键的思维转变在于:不要将数字局限在一维的数轴上,而是要将其延展至二维平面(复平面)。在复平面中,每个复数 $A + Bi$ 都有一个负责左右移动的实部 $A$,以及一个负责上下移动的虚部 $B$。

在动作层面,乘以 $i$ 的本质就是“旋转 90 度”。Grant 强调要将这个动态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 将实数 $A$ 乘以 $i$,点从实轴绕原点逆时针旋转 90 度落到虚轴上,得到 $A \cdot i$。 - 将纯虚数 $B \cdot i$ 乘以 $i$,由于 $B \cdot i \cdot i = B \cdot i^2 = -B$,它同样旋转了 90 度落到了负实轴上。 - 因此,对于任意复数 $A + Bi$,其实部与虚部均旋转 90 度,意味着复数作为一个整体在平面上也精确地旋转了 90 度。

```mermaid flowchart LR accTitle: 复数乘法几何意义 accDescr: 展示乘以虚数单位 i 在复平面上引发的逆时针 90 度旋转变换路径。 subgraph Transform["乘以虚数单位 i 的几何旋转"] A["实轴上的点 A"] -->|"乘以 i (旋转 90°)"| B["虚轴上的点 Ai"] B -->|"再次乘以 i (旋转 90°)"| C["负实轴上的点 -A"] end ```

[05: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352s) 幂运算的重新定义与螺旋求和的视觉图景

公式中的第三个关键角色是底数 $e$(约等于 2.718)以及针对它的指数运算。在初等教育中,指数通常被教导为“重复相乘”(repeated multiplication),例如 $e^x$ 代表将 $e$ 连续自乘 $x$ 次。但当自变量 $x$ 变成复数这种非传统输入时,重复相乘的逻辑便彻底失效。

为了赋予它严谨的意义,数学家借助了微积分的力量。在实数范围内,以 $e$ 为底的指数运算被证明等价于一个无限多项式(泰勒展开):

$$e^x = 1 + x + \frac{x^2}{2!} + \frac{x^3}{3!} + \dots$$

在纯实数领域,这种等价性是一个数学“发现”(discovery)。而当我们将输入拓展到复数领域时,数学家做了一步巧妙的定义重塑:将这个原本有迹可循的无穷多项式直接当作 $e^x$ 的新“定义”,而让记号 $e^x$ 充当一种记号速记。

当把 $x = \pi i$ 代入这个多项式并逐步展开时,几何世界便展现出一幅极具张力的动态画面: 1. 第一项是 $+1$,代表从原点沿实轴向右移动 1 个单位; 2. 第二项是 $+\pi i$,由于带有一个 $i$,方向旋转 90 度,沿虚轴向上移动 $\pi$ 个单位; 3. 第三项是 $\frac{1}{2}(\pi i)^2$,因为含 $i^2$,再次旋转 90 度,变成向左平移; 4. 第四项包含 $(\pi i)^3$,包含三次旋转,矢量开始垂直向下移动。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泰勒级数向量求和路径 accDescr: 展示代入 pi 乘 i 后各项向量旋转并最终收敛到负一的过程。 subgraph Spiral["复平面向量螺旋演进"] S1["第 1 项: +1 (向右)"] --> S2["第 2 项: +πi (向上旋转 90°)"] S2 --> S3["第 3 项: 1/2(πi)² (向左旋转 90°)"] S3 --> S4["第 4 项: 1/6(πi)³ (向下旋转 90°)"] S4 --> S5["后续项: 阶乘分母急速膨胀,步长衰减并收敛至 -1"] end ```

随着项数不断增加,每一个 $i$ 的更高次幂都会让移动方向再次逆时针旋转 90 度。与此同时,分母中的阶乘增长极其迅猛,迅速削减了后续每一步的步长。这种“旋转加急剧收缩”的步态,在二维平面上构筑出一条向内盘旋的螺旋线。最终,这串盘旋求和的终点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具体的位置上——实数轴上的 $-1$。

[08: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491s) 原则一:视作视觉设计挑战,由“知其然”迈向“深信不疑”

Grant 据此总结出数学解释中的第一条设计原则:**直接将其视作视觉设计挑战,并追问“它究竟长什么样?”**(Ask the question, what does it look like?)

他阐明,这并不意味着每一处数学概念都必须强行做成视觉动画,视觉化也未必总能给出逻辑上最无懈可击的解释。但在数学传播与教学中,去探索其视觉呈现蕴藏着海量的“低垂之果”(low-hanging fruit)。Grant 分享了 11 年视频创作中收到的真实反馈,并打了一个生动的比方: “Simply asking that question is often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itting in a room in silence trying to read sheet music versus listening to the song.”

然而,仅停留在“看见它长什么样”依然不够。虽然螺旋向量最终落在 $-1$ 的图像解答了“这个式子在表达什么”,但它完全没有揭示“为什么会是这样”。式子中充斥着无理数 $\pi$ 的各种高次幂,求和过程看似紊乱而精细,最终却不可思议地落在一个干净工整的实数 $-1$ 上。仅给出一个几何结果,依然留下了巨大的解释真空。在动手进行严密的形式化证明之前,必须先建立起对结论的直觉信任。因此,下阶段的探索重心必须从干瘪的“为什么它是对的”,转向更具生命力的思考:“为什么它渴望成为对的?”(Why does it want to be true?)

[09: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570s) 指数函数与微积分:让数字 $e$ 拥有生命的内在法则

要真正理解欧拉公式,Grant Sanderson 建议将目光重新投向函数 $e^x$。不过,此时不要把自变量看作抽象的 $x$,而要将其视作时间 $t$。在微积分的世界里,赋予常数 $e$ 生命的核心特征,在于它的变化率永远等于函数自身。把表达式 $e^t$ 想象成一个在实数轴上随时间移动的位置,在时间起点 $t=0$ 时,任何数的零次方都等于 1,因此它的初始位置固定在实数轴的 1 处。

与此同时,微积分的法则规定该位置的速度向量必须完全锁定并等于当前的位置。当时间向前推进时,位置在正速度的推动下向右增长;而一旦位置变大,速度也必须跟着变大;速度变大又使得位置增长得更为迅猛。这种自强化的正反馈循环演变成一种令人着迷的失控状态,正是指数增长(Exponential Growth)最直观的感官体验。正如 Grant Sanderson 指出的那样:“这两种量永远被锁定为完全相同,正是底数为 $e$ 时指数增长的真切感受,这才是数字 $e$ 真正的生命意义。”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指数增长的正反馈循环机制 accDescr: 展示位置增加导致速度增加、速度增加进一步推动位置增长的闭环

subgraph ExponentialFeedback["e^t 的正反馈动力学"] Pos["位置 Position (e^t)"] Vel["速度 Velocity (d/dt e^t)"] Pos -->|"决定大小"| Vel Vel -->|"驱动更快增长"| Pos end ```

引入常数后,这种动力学展现出更多形态: - **时间常数放大(以 $e^{2t}$ 为例)**:在指数上乘以 2 相当于时间流速翻倍。根据微积分链式法则,其变化率不再只是原表达式本身,而是变成了两倍的原位置(速度向量大小恒为位置的两倍)。虽然依然是失控式增长,但奔跑的速度变得更加剧烈。 - **负常数与衰减(以 $e^{-0.5t}$ 为例)**:常数带有负号相当于将方向旋转了 180°,而 0.5 则将向量缩短。此时时间向前走,位置不是向右逃逸,而是朝左向 0 靠拢。当位置越来越接近 0 时,速度也随之衰减变小,导致运动逐渐放缓,无限趋近却永远无法真正抵达零点,形成了指数衰减(Exponential Decay)的物理体感。

[13:0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781s) 虚数进入时间维度:圆周运动与欧拉公式的必然性

当在时间 $t$ 前方放置虚数单位 $i$(即考察 $e^{it}$)时,概念似乎进入了类似“量子水晶店里玄学名词”般的虚无时间,但回归虚数本身的几何意义,一切立刻变得通透合理。乘以 $i$ 的本质动机是在平面上将事物旋转 90°。如果把 $e^{it}$ 同样看作一个随时间变化的位置,那么 $e$ 的存在意义与 $i$ 的旋转属性结合在一起,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几何指令:无论位置在何处,其瞬时速度向量都必须由该位置向量沿逆时针旋转 90° 得到。

在 $t=0$ 时刻,位置处于 1,其速度向量立刻垂直向上指向正上方,将质点从一维的实数轴直接拉入二维的复平面中。数学上能够满足“速度永远垂直于位置且模长处处相等(模长为 1 单位/秒)”的几何运动,有且仅有一种——那就是绕原点进行的匀速圆周运动。如果让时间精准流逝 $\pi$ 秒,由于速度恒为每秒 1 个单位,质点恰好在圆周上行进了 $\pi$ 个单位长度,也就是整整半个圆周,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 $-1$ 上。这一动态推导让原本在泰勒级数展开中宛如巧合的螺线收敛显得理所当然。

```mermaid flowchart LR accTitle: 欧拉公式几何动力学原理 accDescr: 展示底数 e 的增长特性与虚数 i 的旋转法则如何共同导出单位圆周运动

subgraph Dynamics["核心动力学法则"] E_prop["e 的本质: 速度等于位置"] I_prop["i 的本质: 逆时针旋转 90°"] E_prop & I_prop --> Rule["速度向量 = 位置向量旋转 90°"] end

subgraph Result["几何运动结果"] Rule --> Motion["匀速圆周运动 (1 单位/秒)"] Motion --> Trajectory["走过 π 秒 ➔ 行进 π 弧度 ➔ 落在 -1"] end ```

- **数学解释的第二设计原则**:好的数学解释不仅要揭示“什么是真的”,更要讲清“为什么它是真的”。 - **赋予数学角色以动机**:正如小说创作中每个角色都必须有清晰的内在动机一样,剖析定理或公式时,必须确保每个组成要素都拥有不可替代的存在理由(Reason for existence)。Grant Sanderson 强调:“写小说时,如果角色没有清晰的动机,故事就无法成立;数学也是一样,数学里没有任何不同,给你的角色赋予动机。” - **双重视角的统一**:级数求和的螺旋动画展现了公式“是什么”(What),而复平面上的速度矢量圆周运动则回答了“为什么”(Why),将神秘感与恍然大悟的满足感融为一体。

[16:17](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977s) 设计教学的动机引擎:M.C. 埃舍尔与《画廊》的数学怪圈

在开始任何数学阐释之前,还存在一个更为根本的先决问题,即教育学的第一准则:在任何人向你学习之前,他们必须首先产生学习的渴望。激发兴趣最高效的手段通常是展示实际应用。面对电气工程师,可以探讨虚数指数在信号处理中的巨大威力;面对物理学家,可以深入量子力学的算符体系。但面对设计大会 Config 上的设计师观众,Grant Sanderson 选择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切入点——艺术创作。

他引导观众进行一段沉浸式的视觉漫游:想象自己走进一座开放式的画廊,置身于一个奇特扭曲的世界。你站在一幅画作前,画中是一艘停泊在港口里的船;视线抬高,港口环绕着一座城镇,城镇里耸立着错落有致的建筑;再沿着建筑细细打量,你会赫然发现其中一栋建筑正是你脚下所站立的这座开放式画廊;穿过画廊的长廊向内探寻,最终竟赫然看到你自己正站在那里,凝视着那幅画着船的画作。

- **自指悖论画作**:这幅画正是荷兰错视艺术大师 M.C. 埃舍尔(M.C. Escher)创作的著名石版画《画廊》(*Print Gallery*)。 - **埃舍尔的数学共鸣**:埃舍尔以利用二维画面的视错觉挑战无穷概念与自相矛盾而著称,深受数学家群体的挚爱。 - **艺术家本人的最高评价**:尽管埃舍尔一生创作了大量精妙绝伦的悖论图像,但在写给儿子的信件中,埃舍尔亲自将《画廊》评价为“我所创作过的最奇特的东西”(“the most peculiar thing I have ever created”)。这幅融合了无限自指与空间扭曲的艺术杰作,其深层结构正隐藏着复变函数与指数映射的奇妙设计。

[1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084s) 埃舍尔的画廊悖论与复平面上的图像嵌套

关于 M. C. 埃舍尔(M. C. Escher)画作背后所蕴含的数学原理,隐藏着一段极为精彩的故事,而埃舍尔本人创作时对此数学理论其实一无所知。Grant Sanderson 提到,这源于他在 YouTube 上制作过的一个长达约 45 分钟的深度视频项目,也是他多年来个人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埃舍尔最初构思的概念可以被理解为一个“拉直版”的循环场景:一名男子正在欣赏一幅画着船只的画作;如果向画面内部不断放大缩进,会发现这艘船停靠在一个港口,港口边是一座拥有鳞次栉比建筑的城镇,其中一座建筑正是一个露天的版画画廊,而随着镜头进一步拉近进入画廊,观者赫然发现这里再次出现了最开端一模一样的场景拷贝。

单纯将图像无限层级地自身嵌套(droste 效应)固然有趣,但这还不足以称之为真正的“埃舍尔式天才”。埃舍尔凭着不可思议的直觉意识到,一定存在某种几何手法,能将那个无限深层嵌套的内部微观世界向外“拉扯”出来,并与最外层的宏观世界天衣无缝地闭合连接在一起。现场展示了一段极为平滑的变形动画:嵌套在内部的微缩世界被拉扯、旋转,一开始画面各处并不对齐,但在旋转到某一个特定临界状态时,画面边缘完美咬合,整个画廊奇迹般地闭合为一幅连续扭曲的画卷。全场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Grant 笑着调侃虽然动画是他亲手制作的,但他不敢居功:“我做出了这个动画,但其背后的数学来自别处;我认为这绝对会让埃舍尔大吃一惊,因为他当年是通过完全不同的方式创作这幅作品的,那是一种极其直觉、近乎民间艺术家式的触觉物理方法。”

- 埃舍尔经典画作《版画画廊》(Print Gallery)呈现了观画者最终出现在自己所看的画中的视觉悖论。 - 隐藏在画作背后的复变函数严密解析,并非出自埃舍尔,而是由两位数学家 Bart de Smit 和 Hendrik Lenstra 在画作诞生约 50 年后系统提出的。 - 该变形的本质是将图像平面上的每一个像素视为复数,通过特定的复变映射进行空间扭曲与闭合。

---

[2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65s) 全局视角:将指数函数 $e^z$ 视为卷曲与压平空间的“艺术画笔”

为了将复数指数函数与艺术维度的空间操纵连接起来,Grant 提出必须放弃局部视角,转向全局考量:我们需要探索当输入整个复平面时,$e^z$(用 $z$ 代表复数)究竟对空间整体做了什么变换。回顾纯虚数的输入,当沿着虚轴($i$ 的倍数)向上移动时,输出点在复平面上绕着单位圆逆时针旋转。如果将这条竖直线向右平移 1 个单位(即实部为 1 的直线),输出就会沿着一个放大为原来的 $e$ 倍的更大圆周旋转;再向右平移至实部为 2 的垂直线,输出则变成半径为 $e^2$ 的圆。因此,在脑海中建立的整体空间几何图像是:复平面上的所有垂直线,在经过指数映射后全部变成了以原点为中心的同心圆。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复指数函数全局空间变换流程 accDescr: 展示复平面竖直线经过卷曲成圆柱筒后被压平到复平面形成同心圆的过程

subgraph InputSpace ["输入平面(z 平面)"] VLines["等间距垂直直线<br/>x = c, 间距为 1"] Plane["垂直线之间的二维平面"] end

subgraph Transformation ["几何几何形变过程"] Tube["卷曲为无限长圆柱筒<br/>垂直线闭合成周长 2π 的圆"] CenterTube["将圆柱筒轴心移动并对准<br/>输出平面的原点正上方"] Squish["垂直压平压扁至复平面<br/>形成同心圆结构"] end

subgraph OutputSpace ["输出平面(e^z 平面)"] Circles["以原点为中心的同心圆<br/>半径以 e 的指数级速度递增"] end

VLines --> Plane Plane -->|"沿垂直方向周期 2π 卷曲"| Tube Tube --> CenterTube CenterTube -->|"投影并径向压缩"| Squish Squish --> Circles ```

Grant 提供了一个极其具象化的三维几何心智模型来理解这个全平面变换:想象把垂直线之间的整个输入平面卷成一根圆柱筒,使得所有间距为 $2\pi$ 的垂直线闭合成为半径为 1 的圆环;接着把整根圆柱筒移动并对齐在目标输出平面的中心正上方;最后将这根筒整体垂直压扁拍平在平面上。压平之后,所有原本平行的垂直线就化作了层层嵌套在原点周围的同心圆,其半径随着实部的增大以 $e$ 的倍数呈指数级向外膨胀扩张。这是对指数函数的第三种截然不同的视觉表征方式,专为空间操纵与艺术设计而生。数学家在研究埃舍尔时,就像是熟练掌握全新“数字画笔”的艺术家,而复指数函数与它的反函数正是其核心工具。

---

[23: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91s) 自然对数画笔、对数空间旋转与惊艳的应用驱动

掌握了正向的指数映射,与之配对的另一把至关重要的画笔便是其逆变换——自然对数函数($\ln z$)。如果说指数函数是将直线卷曲包裹为同心圆,那么自然对数的作用则是将同心圆“解构并拉直展开”为一系列直线。倘若在平面上放入一幅图像,对这幅画求对数,就意味着图像中同心圆环上的像素序列会被扯直为竖直长条;画面每向原点方向缩放 $e$ 倍,对应的展开条带就在对数平面上向右平移 1 个单位。对于埃舍尔那种无限向内递归自嵌套的图像,对数展开法奇迹般地将复杂的无限同心嵌套解开为一种平整、均一的周期性平铺网格(tiling pattern),极大降低了数学操作的难度。

数学家 de Smit 和 Lenstra 解析埃舍尔画作的核心解法由此显现:他们先将“男子看船画”的直观自嵌套图转化到对数空间(Log space),得到一张解焦且看似怪诞展开的图像;在对数空间中计算并执行一个精密计算的角度旋转;最后再通过指数函数把旋转后的网格空间“包裹映射”回普通的图像世界,那条扭曲而严丝合缝的闭合螺旋画廊便自然生成了。这也正是 Grant 制作开场惊艳动画的底层算法。由此,Grant 提炼出了将数学解释视为设计挑战的第三条核心原则:人们通常认为数学应用服务于科学或工程,但实际上“最令人难忘的应用往往是那个最出人意料的应用”(“sometimes the most memorable application is the most surprising one”)。通过虚数指数与复变函数去达成一个惊艳的艺术目标,在认知中留下的烙印远比陈词滥调的技术案例更加持久深刻。

- **三项数学解释设计原则总结**: 1. **纯粹的视觉设计挑战**:勇于探究概念在直观视觉上究竟长什么样(“What does it look like?”)。 2. **角色动机与叙事驱动**:探索结论为何成立时,追问体系中每个数学角色的诉求与动机;动机是区分枯燥证明与生动解释的关键。 3. **出其不意的应用锚点**:跳脱出常规工程与科学场景,利用最反直觉、最惊喜的应用场景(如复变函数对视觉艺术的完美重塑)来激发持久的认知共鸣。

[26: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594s) 每个人都是教师:教学与设计的双向赋能

Grant Sanderson 在演讲接近尾声时,将话题引向数学与设计的深层交集,并向在场的所有观众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现场的每一个人在某种形式上其实都是一名“教师”。有些人的日常工作可能非常明确地与“解释”或教学直接相关;但即便并非如此,一切形式的设计归根结底都是在努力尽可能清晰地传递信息。退一步讲,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扮演着向他人解释自己在做什么、以及这件事为何重要的角色,因此人人皆为传道授业者。

为了促使大家将这一思考付诸实践,Grant 建议台下的听众在当天的某个时刻抽身静思半小时,审视并确立自己关于“教学”的原则,并深入探究这些教学原则与“设计”原则之间存在怎样的重叠与交融。正如数学可以作为设计的工具,为二维空间的各种视觉操纵提供形形色色的“画笔”一样,设计也绝对是在全心全意服务于阐释与教学的。Grant 强调,我们越是深入理解设计与教学之间的交汇点,就越能在两者的目标上取得更大的成功。在表达完对观众的感谢后,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 Grant Sanderson 明确指出设计的本质与沟通密不可分:“And at minimum, everyone is a teacher, cuz everyone has the role of trying to explain what they do and why it matters to others.”(退一步说,每个人都是教师,因为每个人都要向他人解释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很重要。) - 针对设计与教学的共生关系,Grant 总结道:“And the more that we try to understand the intersection between those two, the more successfully we'll achieve the ends of both.”(我们越是努力去理解这两者之间的交集,就越能成功地达成彼此的目标。) - Grant 留给观众的行动建议:在当天抽出 30 分钟,认真反思个人的教学原则以及它们与设计思维的互通之处。

## Notable quotes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In both cases, you find yourself awash in a situation with an abundance of choice and a large potential for complexity. And you're trying to find a clear path through it. This is what mathematicians do. This is what designers do. — Grant Sanderson

> [13:0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781s) 写小说时,如果角色没有清晰的动机,故事就无法成立;数学也是一样,数学里没有任何不同,给你的角色赋予动机。 — Grant Sanderson

> [26: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594s) And at minimum, everyone is a teacher, cuz everyone has the role of trying to explain what they do and why it matters to others. — Grant Sanderson

> [08: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491s) Simply asking that question is often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itting in a room in silence trying to read sheet music versus listening to the song. — Grant Sanderson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My basic assumption is everyone here is maximally curious. I'm not going to treat design community any different than I would treat a math community. — Grant Sanderson

## Mentioned Grant Sanderson, 3Blue1Brown, Lorna Croshawn, Figma, Config 2026, Manim, 麻省理工学院 (MIT), 可汗学院 (Khan Academy), M.C. 埃舍尔 (M.C. Escher), 《画廊》 (Print Gallery), Bart de Smit, Hendrik Lenstra, 欧拉恒等式

## Video description For many who have a bad relationship with math, it is often because the subject can come across as static and rote. Those who have been fortunate enough to see what the subject truly is know that it is rife with creativity, choices, and regular shifts in perspective that fundamentally reshape how you view problems. Where there is choice, there is design, and this talk will explore various design challenges and principles that go into presenting and discovering math.

This is 'Designing Math' with Grant Sanderson aka 3Blue1Brown - Live from Config 2026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Find us on ⬇️ X (formerly Twitter): https://x.com/figma Instagram: https://www.instagram.com/figma LinkedIn: https://www.linkedin.com/company/figma TikTok: https://tiktok.com/@figma Figma forum: https://forum.figma.com/

[Sourc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

中文简报

格兰特·桑德森在 Figma Config 大会上将欧拉公式映射至埃舍尔艺术 数学阐释本质上是一门设计学科,抽象公式只有在传播者展示其视觉形态、赋予变量明确动机并将其落实在出人意料的视觉应用中时,才能引起共鸣。 格兰特·桑德森以欧拉恒等式($e^{i\pi} = -1$)作为核心设计课题,阐释了深思熟虑的美学与教学选择如何让复杂的数学变得直观。他将泰勒级数收敛螺旋的视觉表象与动态微积分模型进行对比,在后者中,虚数时间使速度始终垂直于位置,从而证明了圆周运动与数值 $-1$ 是几何上的必然结果。随后,桑德森将复数指数运算与纯艺术联系起来,解释了数学家巴特·德·斯米特和亨德里克·伦斯特拉如何运用复对数与指数映射,解开 M.C. 埃舍尔石版画《画廊》中无缝自指的螺旋结构。在演讲中,他提炼了解释的三大核心设计原则——探究概念的视觉形态、为数学角色赋予清晰动机,以及深入探索令人惊喜的应用——并最终得出结论:所有设计师在本质上都是教师。 格兰特·桑德森将数学传播定性为一门视觉设计学科,并以欧拉公式($e^{i\pi} = -1$)为例,说明深思熟虑的视觉选择如何将抽象计算转化为直观的空间概念。 (2:05) 代数恒等式 $e^{i\pi} = -1$ 可通过虚数速度向量在几何上得到解释,该向量迫使其与位置始终保持 90 度正交关系,从而在复数单位圆上产生匀速圆周运动。 (12:47) 荷兰数学家巴特·德·斯米特和亨德里克·伦斯特拉通过将图像映射到复对数空间、旋转并重新求指数,闭合了自指循环,从而在数学上解开了 M.C. 埃舍尔的悖论石版画《画廊》。 (18:04) 桑德森总结了数学解释的三大核心原则:从视觉上解答“它看起来是什么样”、为数学组成部分确立明确动机,以及将概念锚定在令人惊喜的非传统应用中。 (24:14)

精炼阅读摘要

数学科普创作者 Grant Sanderson 在 Figma Config 大会上指出,数学表达与设计在本质上高度相通,都需要在繁多的选择与复杂性中开辟出一条清晰直观的路径。他以欧拉恒等式和埃舍尔的画作为例,提炼出将数学解释转化为视觉设计、赋予数学对象内在动机,以及寻找意料之外应用的三项核心设计原则。 视觉转化:从符号解构到泰勒级数的几何收敛 (5:52) 在解释欧拉恒等式 $e^{i\pi} = -1$ 的含义时,Sanderson 首先解构了符号的几何本质。他指出,在单位圆中,$\pi$ 代表绕圆周半圈的弧长,而虚数单位 $i$ 不仅满足代数性质 $i^2 = -1$,在二维复平面上更代表将向量逆时针旋转 $90^\circ$。传统教育中将指数理解为“重复相乘”的模型在虚数指数面前完全失效,现代数学实际上通过微积分中的无穷多项式(泰勒级数)重新定义了指数运算。 当把 $e^{i\pi}$ 展开为级数 $\sum \frac{(i\pi)^n}{n!}$ 时,由于每一项中 $i$ 的幂次都会带来 $90^\circ$ 的转向,向量在复平面中描绘出一条螺旋线。由于分母阶乘项的增长速度远超分子,各向量段迅速缩短,最终精确塌缩在实轴上的 $-1$ 处。Sanderson 由此提出第一个设计原则:将数学解释视为视觉设计挑战,主动探寻概念在空间中“看起来像什么”。这一提问能将抽象公式转化为生动的直观体验,但仅靠静态图像仍无法解答公式为何必然成立,需要更深入的动态机制支撑。 赋予动机:虚时间与必然发生的匀速圆周运动 (12:47) 为了揭示公式成立的内在必然性,Sanderson 将视角转向随时间变化的函数 $e^t$。以 $e$ 为底的指数增长本质在于其变化率(速度向量)始终等于自身的位置向量,从而形成速度随位置增大而持续自加速的正反馈循环。通过微积分链式法则可知,若指数乘以负常数(如 $e^{-0.5t}$),速度向量反向并收缩,就会产生趋向于零的指数衰减。 当时间前被赋予虚数单位 $i$ 变为 $e^{it}$ 时,速度向量被施加了一个 $90^\circ$ 的旋转约束,意味着无论位置向量指向何处,其运动方向始终与其垂直且大小相等。这一物理与几何约束唯一允许的轨迹就是绕原点的匀速圆周运动,线速度恒为每秒 1 个单位。因此,经过 $\pi$ 秒的时间,质点必然在单位圆上滑过长度为 $\pi$ 的半圆弧,精准停留在 $-1$ 处。Sanderson 强调第二个原则是“赋予角色动机”:数学元素如同叙事角色一样必须具备存在理由,通过微积分阐明动力学原因,才能将神秘巧合转化为必然的内在逻辑。 惊喜应用:以复变函数解构埃舍尔画作循环 (18:04) Sanderson 指出,教学通常依赖实际应用来激发兴趣,但比起工程与物理学等预期之内的领域,出人意料的跨界应用往往能留下更深刻的记忆印记。他以荷兰版画家 M.C. 埃舍尔 1956 年创作的石版画《版画画廊》(Print Gallery)为例:画中青年站在画廊欣赏港口画作,画中的城镇建筑中又包含着该画廊与青年自身,形成层层嵌套直至无限的视觉循环。埃舍尔凭借直觉构想出让内部嵌套与外部画面闭合相接的结构,甚至称其为自己“创作过最奇特的作品”。 荷兰数学家 Bart de Smit 与 Hendrik Lenstra 在半个世纪后借助复变函数揭示了其底层机制。复指数映射 $e^z$ 在几何上相当于将复平面卷成周长为 $2\pi$ 的圆柱并径向展平成平面,把平行垂直线映射为同心圆;而其逆运算复自然对数 $\ln(z)$ 则将旋转缩放的环带拉直为周期性的对数网格。两位数学家在对数空间中执行精确的旋转与缩放,再通过指数函数映射回屏幕空间,从而生成了贴合画作的对数螺线。这一案例展示了第三项原则:借助意料之外的艺术空间操作,能让抽象的复分析工具深深印刻在观众脑海中。 本质统一:作为教学的设计与作为画笔的数学 Sanderson 在演讲尾声提出,无论专业头衔是设计师还是工程师,每个人在本质上都是教育者,因为任何专业人士最终都必须向他人解释自己的工作内容及其重要价值。设计本质上就是一种致力于清晰沟通的活动,这一目标与数学传播毫无二致。 他进一步指出,数学与设计是一条双向通道:数学工具(如复分析映射)为设计领域变换和操纵二维空间提供了全新的“画笔”;与此同时,设计框架与审美直觉也在服务于教学,为晦涩深奥的数学理论搭建起通向理解的桥梁。Sanderson 呼吁与会设计师花三十分钟反思自身的教学理念,并探索如何将这些沟通原则融入设计实践,以实现两个领域的共同目标。 Sanderson 的核心论点在于,优秀的数学传播与出色的设计有着同构的解决逻辑,均依赖于直观视觉化、内在必然性论证与意外情境的结合。然而,这种将高度复杂的理论平滑转化为直观几何直觉的路径,要求传播者同时掌握严谨的数学结构与精细的视觉设计语法,如何在不削弱严谨性的前提下推广此类跨学科表达,仍是留给教育与设计从业者的长期实践课题。

Detailed notes — zh

## Background 该视频由 Figma 官方频道于 2026 年 6 月 26 日发布在 YouTube 平台上,记录了知名数学科普频道 3Blue1Brown 创作者 Grant Sanderson 在 Config 2026 大会上的主旨演讲。视频简介指出,许多人认为数学刻板死板,但真正的数学充满创造力与视角的转变;只要存在选择就存在设计,本次演讲深入探讨了呈现与发现数学背后的各项设计挑战与核心原则。 ## TL;DR Grant Sanderson 以数学界著名的欧拉公式 $e^{\pi i} = -1$ 为核心案例,展示了如何将设计思维迁移至复杂的数学阐释中。他通过泰勒展开的螺旋收敛、微积分视角下瞬时速度垂直于位置的匀速圆周运动,以及复指数映射对二维空间的全局卷曲压平,层层剖析了公式的“是什么”、“为什么成立”以及“有何妙用”。结合荷兰艺术家 M.C. 埃舍尔的画作《画廊》及其背后的复变函数解构,Grant 归纳出三条通用的数学解释设计原则:直面视觉挑战、赋予数学角色动机、以及寻找出其不意的应用锚点。最后,他呼吁所有设计从业者认识到自身作为“教师”与沟通者的本质,探寻设计与教学互相赋能的交汇点。 ## Atmosphere & style 整场演讲洋溢着晨间思维唤醒的知性活力与跨界碰撞的惊喜感,台下设计师社群与硬核数学概念形成了意想不到的默契张力。Grant Sanderson 的叙事风格平实严谨却极具感染力,他没有因受众背景而稀释数学本质,而是以直观精巧的 Manim 几何动效和娓娓道来的生动隐喻,带领观众体验由枯燥符号跃迁至几何直觉的纯粹震撼。当埃舍尔画作在对数复平面上奇迹般天衣无缝地旋转闭合时,全场爆发出由衷的赞叹与掌声,整个过程宛如一场在理智逻辑与艺术审美交界处漫步的美妙旅程。 ## Bulletin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3Blue1Brown 创作者 Grant Sanderson 在 Figma Config 2026 大会上发表演讲,指出数学家与设计师面临相同境遇:都在充斥海量选择与潜在复杂度的系统中寻找清晰路径,设计原则完全可以迁移至数学阐释。 - [05: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352s) 针对欧拉恒等式 e^(πi) = -1,演讲通过级数展开的二维向内盘旋螺旋线与微积分中“速度等于位置且逆时针旋转 90 度”的匀速圆周运动,分别直观解答了公式“是什么”与“为什么成立”。 - [1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084s) 荷兰错视艺术家埃舍尔的画作《画廊》背后的无限自指悖论,在画作诞生约 50 年后被数学家解析为复指数函数与自然对数映射在对数空间中完成旋转变形的结果。 - [23: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91s) Sanderson 总结了数学解释的三大设计原则:将其视作视觉设计挑战、赋予数学符号以角色动机、选择最出人意料的应用场景,并呼吁设计师反思教学与设计的交汇。 ## Key takeaways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数学与设计在底层高度互通,两者都是在大量可能性与复杂系统中抽丝剥茧、设计出清晰路径的创造性工作。 - [03: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232s) 虚数并不比实数虚幻,将其从一维数轴拓展至复平面后,乘以虚数单位 i 的几何本质是在二维平面上逆时针旋转 90 度。 - [05: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352s) 在复数域中,指数运算无法用重复相乘理解,数学家将其重新定义为泰勒级数多项式,代入 πi 后形成阶乘衰减且不断旋转的向内螺旋,最终精准收敛至实数 -1。 - [08: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491s) 数学解释的第一设计原则是将其作为视觉设计挑战,追问“它究竟长什么样”,通过直观视觉让概念如音乐般被直接感知。 - [09: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570s) 底数 e 在微积分中的生命力在于其瞬时变化率永远等于当前值,位置与速度锁定构成了经典的指数增长正反馈。 - [13:0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781s) 将时间乘上虚数单位 i 时,速度向量永远由位置向量旋转 90 度得出,唯一的解是半径为 1 的匀速圆周运动,走过 π 秒自然落在 -1 处。 - [13:0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781s) 数学解释的第二设计原则是赋予数学角色内在动机,优秀的解释不仅要说明什么是真的,更要解答公式为何渴望成立。 - [16:17](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977s) 教学的先决条件是激发学习欲望,面向设计师群体,复变函数在艺术视觉中的奇妙应用是建立动机最强效的切入点。 - [1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084s) 埃舍尔的名作《画廊》通过将微观嵌套向外拉扯并与宏观世界天衣无缝闭合,展现了凭借纯粹直觉实现的复变几何奇迹。 - [2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65s) 全局视角下,复指数函数 e^z 的几何效果相当于把复平面卷成圆柱筒后沿原点压平,将垂直平行线全部映射为指数递增的同心圆。 - [23: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91s) 自然对数 ln(z) 是复指数函数的逆向画笔,它将图像中复杂的无限同心嵌套解构拉直为平整的周期性网格,极大降低了几何操作难度。 - [23: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91s) 数学解释的第三设计原则是选用出其不意的应用锚点,通过意想不到的艺术形变呈现抽象定理,能带来最持久深刻的认知印记。 - [26: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594s) 所有设计的内核都是信息传递与清晰解释,退一步而言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是教师,理解教学与设计的交集能双向赋能两者的目标。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1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s) 欢迎开场与主讲人介绍:从设计大会到数学的奇妙联结 Config 2026 第二天的议程由 Figma 首席设计官(Chief Design Officer)Lorna Croshawn 拉开序幕。她热情地向台下的与会者打招呼,笑称知道大家前一天晚上肯定熬夜和朋友闲聊、折腾动态效果与着色器(motion and shaders),并鼓励大家继续分享那些令人惊艳的设计作品。为了在清晨唤醒大家的思维,大会选择了一个看似相对“冷门”却十分硬核的议程开场——数学。 Lorna 坦言,数学在很多人的成长经历中常被误解、甚至让人产生抗拒心理。她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例,提到自己曾读过音乐学院,以前根本理解不了枯燥的数学,直到数学与她深爱的事物产生联结——最初是声音,接着是视觉艺术与动画。一旦从这个角度去观察,数学就彻底转变成了一个充满创造力、绝妙构思与主动选择的领域,能够从底层重塑人们审视世界的方式。随后,她隆重请出主讲人 Grant Sanderson——知名的 3Blue1Brown 频道创作者、开源数学动画引擎 Manim 的打造者。Grant 曾受邀在 MIT 授课、参与艾美奖获奖纪录片的制作,并与可汗学院(Khan Academy)有过深度合作。他的动画视频曾帮助全球数百万人重新读懂并爱上曾经放弃的数学概念。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数学与设计的相遇:丰饶选择下的秩序探寻 Grant Sanderson 登台后回顾道,在过去的 11 年里,自己一直保持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热情:在运营 3Blue1Brown 的岁月里,不断寻找那些极其复杂、容易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学主题,并挖掘出精准的视觉呈现形态,以解开其深层本质。被邀请参加 Config 这样的顶尖设计大会,起初连他自己都感到些许意外。毕竟在刻板印象中,数学家和设计师往往被视作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然而,这两者在思维内核上却追求着相同的目标。无论数学家还是设计师,所处的境遇往往都是“面对大量选择且充满巨大复杂度的系统”,而二者的终极使命,都是在庞杂的可能性中梳理出一条清晰通透的路径。Grant 直言:“In both cases, you find yourself awash in a situation with an abundance of choice and a large potential for complexity. And you're trying to find a clear path through it. This is what mathematicians do. This is what designers do.”正因如此,设计原则完全可以迁移并应用到数学阐释(math explanation)这一具体任务中。 本次演讲的核心案例,是他在频道中讨论过无数次、堪称数学界最著名的恒等式: $$e^{\pi i} = -1$$ 之所以这个公式值得反复推敲,是因为针对它提出的不同问题,会衍生出截然不同的直观图景与解释路径。在接下来的 20 分钟里,Grant 将提出三个不同层面的问题,引出三种独特的视觉化视角,并分别对应三条通用的设计原则。他同时向在场观众表明,自己绝不会因为听众是设计社群就简化数学实质:“My basic assumption is everyone here is maximally curious. I'm not going to treat design community any different than I would treat a math community.” ### [03: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232s) 拆解符号背后的几何意象:$\pi$ 与虚数单位 $i$ 的旋转本质 探讨的第一个问题非常直白:“这个式子到底在表达什么?”(What does this mean?)从一串抽象的数学符号表面,普通人很难直接看出端倪,因此需要逐一拆解构成公式的每一个核心元素: 首先是 $\pi$。大众通常将其定义为圆周长与直径之比,但在数学家的直觉模型中,更偏爱使用半径为 1 的“单位圆”(unit circle)。在单位圆的语境下,$\pi$ 所代表的就是绕圆周走完半圈的弧长距离。 其次是常被一层神秘感笼罩的虚数单位 $i$。虽然被称为“虚数”,但它并不比普通的实数更为虚幻。它的代数定义是自身平方等于 $-1$(即 $i^2 = -1$)。然而,对于设计师与视觉工作者而言,最关键的思维转变在于:不要将数字局限在一维的数轴上,而是要将其延展至二维平面(复平面)。在复平面中,每个复数 $A + Bi$ 都有一个负责左右移动的实部 $A$,以及一个负责上下移动的虚部 $B$。 在动作层面,乘以 $i$ 的本质就是“旋转 90 度”。Grant 强调要将这个动态画面深深烙印在脑海中: - 将实数 $A$ 乘以 $i$,点从实轴绕原点逆时针旋转 90 度落到虚轴上,得到 $A \cdot i$。 - 将纯虚数 $B \cdot i$ 乘以 $i$,由于 $B \cdot i \cdot i = B \cdot i^2 = -B$,它同样旋转了 90 度落到了负实轴上。 - 因此,对于任意复数 $A + Bi$,其实部与虚部均旋转 90 度,意味着复数作为一个整体在平面上也精确地旋转了 90 度。 ```mermaid flowchart LR accTitle: 复数乘法几何意义 accDescr: 展示乘以虚数单位 i 在复平面上引发的逆时针 90 度旋转变换路径。 subgraph Transform["乘以虚数单位 i 的几何旋转"] A["实轴上的点 A"] -->|"乘以 i (旋转 90°)"| B["虚轴上的点 Ai"] B -->|"再次乘以 i (旋转 90°)"| C["负实轴上的点 -A"] end ``` ### [05: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352s) 幂运算的重新定义与螺旋求和的视觉图景 公式中的第三个关键角色是底数 $e$(约等于 2.718)以及针对它的指数运算。在初等教育中,指数通常被教导为“重复相乘”(repeated multiplication),例如 $e^x$ 代表将 $e$ 连续自乘 $x$ 次。但当自变量 $x$ 变成复数这种非传统输入时,重复相乘的逻辑便彻底失效。 为了赋予它严谨的意义,数学家借助了微积分的力量。在实数范围内,以 $e$ 为底的指数运算被证明等价于一个无限多项式(泰勒展开): $$e^x = 1 + x + \frac{x^2}{2!} + \frac{x^3}{3!} + \dots$$ 在纯实数领域,这种等价性是一个数学“发现”(discovery)。而当我们将输入拓展到复数领域时,数学家做了一步巧妙的定义重塑:将这个原本有迹可循的无穷多项式直接当作 $e^x$ 的新“定义”,而让记号 $e^x$ 充当一种记号速记。 当把 $x = \pi i$ 代入这个多项式并逐步展开时,几何世界便展现出一幅极具张力的动态画面: 1. 第一项是 $+1$,代表从原点沿实轴向右移动 1 个单位; 2. 第二项是 $+\pi i$,由于带有一个 $i$,方向旋转 90 度,沿虚轴向上移动 $\pi$ 个单位; 3. 第三项是 $\frac{1}{2}(\pi i)^2$,因为含 $i^2$,再次旋转 90 度,变成向左平移; 4. 第四项包含 $(\pi i)^3$,包含三次旋转,矢量开始垂直向下移动。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泰勒级数向量求和路径 accDescr: 展示代入 pi 乘 i 后各项向量旋转并最终收敛到负一的过程。 subgraph Spiral["复平面向量螺旋演进"] S1["第 1 项: +1 (向右)"] --> S2["第 2 项: +πi (向上旋转 90°)"] S2 --> S3["第 3 项: 1/2(πi)² (向左旋转 90°)"] S3 --> S4["第 4 项: 1/6(πi)³ (向下旋转 90°)"] S4 --> S5["后续项: 阶乘分母急速膨胀,步长衰减并收敛至 -1"] end ``` 随着项数不断增加,每一个 $i$ 的更高次幂都会让移动方向再次逆时针旋转 90 度。与此同时,分母中的阶乘增长极其迅猛,迅速削减了后续每一步的步长。这种“旋转加急剧收缩”的步态,在二维平面上构筑出一条向内盘旋的螺旋线。最终,这串盘旋求和的终点极其精准地锁定在了一个具体的位置上——实数轴上的 $-1$。 ### [08: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491s) 原则一:视作视觉设计挑战,由“知其然”迈向“深信不疑” Grant 据此总结出数学解释中的第一条设计原则:**直接将其视作视觉设计挑战,并追问“它究竟长什么样?”**(Ask the question, what does it look like?) 他阐明,这并不意味着每一处数学概念都必须强行做成视觉动画,视觉化也未必总能给出逻辑上最无懈可击的解释。但在数学传播与教学中,去探索其视觉呈现蕴藏着海量的“低垂之果”(low-hanging fruit)。Grant 分享了 11 年视频创作中收到的真实反馈,并打了一个生动的比方: “Simply asking that question is often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itting in a room in silence trying to read sheet music versus listening to the song.” 然而,仅停留在“看见它长什么样”依然不够。虽然螺旋向量最终落在 $-1$ 的图像解答了“这个式子在表达什么”,但它完全没有揭示“为什么会是这样”。式子中充斥着无理数 $\pi$ 的各种高次幂,求和过程看似紊乱而精细,最终却不可思议地落在一个干净工整的实数 $-1$ 上。仅给出一个几何结果,依然留下了巨大的解释真空。在动手进行严密的形式化证明之前,必须先建立起对结论的直觉信任。因此,下阶段的探索重心必须从干瘪的“为什么它是对的”,转向更具生命力的思考:“为什么它渴望成为对的?”(Why does it want to be true?) ### [09: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570s) 指数函数与微积分:让数字 $e$ 拥有生命的内在法则 要真正理解欧拉公式,Grant Sanderson 建议将目光重新投向函数 $e^x$。不过,此时不要把自变量看作抽象的 $x$,而要将其视作时间 $t$。在微积分的世界里,赋予常数 $e$ 生命的核心特征,在于它的变化率永远等于函数自身。把表达式 $e^t$ 想象成一个在实数轴上随时间移动的位置,在时间起点 $t=0$ 时,任何数的零次方都等于 1,因此它的初始位置固定在实数轴的 1 处。 与此同时,微积分的法则规定该位置的速度向量必须完全锁定并等于当前的位置。当时间向前推进时,位置在正速度的推动下向右增长;而一旦位置变大,速度也必须跟着变大;速度变大又使得位置增长得更为迅猛。这种自强化的正反馈循环演变成一种令人着迷的失控状态,正是指数增长(Exponential Growth)最直观的感官体验。正如 Grant Sanderson 指出的那样:“这两种量永远被锁定为完全相同,正是底数为 $e$ 时指数增长的真切感受,这才是数字 $e$ 真正的生命意义。”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指数增长的正反馈循环机制 accDescr: 展示位置增加导致速度增加、速度增加进一步推动位置增长的闭环 subgraph ExponentialFeedback["e^t 的正反馈动力学"] Pos["位置 Position (e^t)"] Vel["速度 Velocity (d/dt e^t)"] Pos -->|"决定大小"| Vel Vel -->|"驱动更快增长"| Pos end ``` 引入常数后,这种动力学展现出更多形态: - **时间常数放大(以 $e^{2t}$ 为例)**:在指数上乘以 2 相当于时间流速翻倍。根据微积分链式法则,其变化率不再只是原表达式本身,而是变成了两倍的原位置(速度向量大小恒为位置的两倍)。虽然依然是失控式增长,但奔跑的速度变得更加剧烈。 - **负常数与衰减(以 $e^{-0.5t}$ 为例)**:常数带有负号相当于将方向旋转了 180°,而 0.5 则将向量缩短。此时时间向前走,位置不是向右逃逸,而是朝左向 0 靠拢。当位置越来越接近 0 时,速度也随之衰减变小,导致运动逐渐放缓,无限趋近却永远无法真正抵达零点,形成了指数衰减(Exponential Decay)的物理体感。 ### [13:0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781s) 虚数进入时间维度:圆周运动与欧拉公式的必然性 当在时间 $t$ 前方放置虚数单位 $i$(即考察 $e^{it}$)时,概念似乎进入了类似“量子水晶店里玄学名词”般的虚无时间,但回归虚数本身的几何意义,一切立刻变得通透合理。乘以 $i$ 的本质动机是在平面上将事物旋转 90°。如果把 $e^{it}$ 同样看作一个随时间变化的位置,那么 $e$ 的存在意义与 $i$ 的旋转属性结合在一起,给出了一个清晰的几何指令:无论位置在何处,其瞬时速度向量都必须由该位置向量沿逆时针旋转 90° 得到。 在 $t=0$ 时刻,位置处于 1,其速度向量立刻垂直向上指向正上方,将质点从一维的实数轴直接拉入二维的复平面中。数学上能够满足“速度永远垂直于位置且模长处处相等(模长为 1 单位/秒)”的几何运动,有且仅有一种——那就是绕原点进行的匀速圆周运动。如果让时间精准流逝 $\pi$ 秒,由于速度恒为每秒 1 个单位,质点恰好在圆周上行进了 $\pi$ 个单位长度,也就是整整半个圆周,最终不偏不倚地落在 $-1$ 上。这一动态推导让原本在泰勒级数展开中宛如巧合的螺线收敛显得理所当然。 ```mermaid flowchart LR accTitle: 欧拉公式几何动力学原理 accDescr: 展示底数 e 的增长特性与虚数 i 的旋转法则如何共同导出单位圆周运动 subgraph Dynamics["核心动力学法则"] E_prop["e 的本质: 速度等于位置"] I_prop["i 的本质: 逆时针旋转 90°"] E_prop & I_prop --> Rule["速度向量 = 位置向量旋转 90°"] end subgraph Result["几何运动结果"] Rule --> Motion["匀速圆周运动 (1 单位/秒)"] Motion --> Trajectory["走过 π 秒 ➔ 行进 π 弧度 ➔ 落在 -1"] end ``` - **数学解释的第二设计原则**:好的数学解释不仅要揭示“什么是真的”,更要讲清“为什么它是真的”。 - **赋予数学角色以动机**:正如小说创作中每个角色都必须有清晰的内在动机一样,剖析定理或公式时,必须确保每个组成要素都拥有不可替代的存在理由(Reason for existence)。Grant Sanderson 强调:“写小说时,如果角色没有清晰的动机,故事就无法成立;数学也是一样,数学里没有任何不同,给你的角色赋予动机。” - **双重视角的统一**:级数求和的螺旋动画展现了公式“是什么”(What),而复平面上的速度矢量圆周运动则回答了“为什么”(Why),将神秘感与恍然大悟的满足感融为一体。 ### [16:17](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977s) 设计教学的动机引擎:M.C. 埃舍尔与《画廊》的数学怪圈 在开始任何数学阐释之前,还存在一个更为根本的先决问题,即教育学的第一准则:在任何人向你学习之前,他们必须首先产生学习的渴望。激发兴趣最高效的手段通常是展示实际应用。面对电气工程师,可以探讨虚数指数在信号处理中的巨大威力;面对物理学家,可以深入量子力学的算符体系。但面对设计大会 Config 上的设计师观众,Grant Sanderson 选择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切入点——艺术创作。 他引导观众进行一段沉浸式的视觉漫游:想象自己走进一座开放式的画廊,置身于一个奇特扭曲的世界。你站在一幅画作前,画中是一艘停泊在港口里的船;视线抬高,港口环绕着一座城镇,城镇里耸立着错落有致的建筑;再沿着建筑细细打量,你会赫然发现其中一栋建筑正是你脚下所站立的这座开放式画廊;穿过画廊的长廊向内探寻,最终竟赫然看到你自己正站在那里,凝视着那幅画着船的画作。 - **自指悖论画作**:这幅画正是荷兰错视艺术大师 M.C. 埃舍尔(M.C. Escher)创作的著名石版画《画廊》(*Print Gallery*)。 - **埃舍尔的数学共鸣**:埃舍尔以利用二维画面的视错觉挑战无穷概念与自相矛盾而著称,深受数学家群体的挚爱。 - **艺术家本人的最高评价**:尽管埃舍尔一生创作了大量精妙绝伦的悖论图像,但在写给儿子的信件中,埃舍尔亲自将《画廊》评价为“我所创作过的最奇特的东西”(“the most peculiar thing I have ever created”)。这幅融合了无限自指与空间扭曲的艺术杰作,其深层结构正隐藏着复变函数与指数映射的奇妙设计。 ### [1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084s) 埃舍尔的画廊悖论与复平面上的图像嵌套 关于 M. C. 埃舍尔(M. C. Escher)画作背后所蕴含的数学原理,隐藏着一段极为精彩的故事,而埃舍尔本人创作时对此数学理论其实一无所知。Grant Sanderson 提到,这源于他在 YouTube 上制作过的一个长达约 45 分钟的深度视频项目,也是他多年来个人最满意的作品之一。埃舍尔最初构思的概念可以被理解为一个“拉直版”的循环场景:一名男子正在欣赏一幅画着船只的画作;如果向画面内部不断放大缩进,会发现这艘船停靠在一个港口,港口边是一座拥有鳞次栉比建筑的城镇,其中一座建筑正是一个露天的版画画廊,而随着镜头进一步拉近进入画廊,观者赫然发现这里再次出现了最开端一模一样的场景拷贝。 单纯将图像无限层级地自身嵌套(droste 效应)固然有趣,但这还不足以称之为真正的“埃舍尔式天才”。埃舍尔凭着不可思议的直觉意识到,一定存在某种几何手法,能将那个无限深层嵌套的内部微观世界向外“拉扯”出来,并与最外层的宏观世界天衣无缝地闭合连接在一起。现场展示了一段极为平滑的变形动画:嵌套在内部的微缩世界被拉扯、旋转,一开始画面各处并不对齐,但在旋转到某一个特定临界状态时,画面边缘完美咬合,整个画廊奇迹般地闭合为一幅连续扭曲的画卷。全场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Grant 笑着调侃虽然动画是他亲手制作的,但他不敢居功:“我做出了这个动画,但其背后的数学来自别处;我认为这绝对会让埃舍尔大吃一惊,因为他当年是通过完全不同的方式创作这幅作品的,那是一种极其直觉、近乎民间艺术家式的触觉物理方法。” - 埃舍尔经典画作《版画画廊》(Print Gallery)呈现了观画者最终出现在自己所看的画中的视觉悖论。 - 隐藏在画作背后的复变函数严密解析,并非出自埃舍尔,而是由两位数学家 Bart de Smit 和 Hendrik Lenstra 在画作诞生约 50 年后系统提出的。 - 该变形的本质是将图像平面上的每一个像素视为复数,通过特定的复变映射进行空间扭曲与闭合。 --- ### [2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65s) 全局视角:将指数函数 $e^z$ 视为卷曲与压平空间的“艺术画笔” 为了将复数指数函数与艺术维度的空间操纵连接起来,Grant 提出必须放弃局部视角,转向全局考量:我们需要探索当输入整个复平面时,$e^z$(用 $z$ 代表复数)究竟对空间整体做了什么变换。回顾纯虚数的输入,当沿着虚轴($i$ 的倍数)向上移动时,输出点在复平面上绕着单位圆逆时针旋转。如果将这条竖直线向右平移 1 个单位(即实部为 1 的直线),输出就会沿着一个放大为原来的 $e$ 倍的更大圆周旋转;再向右平移至实部为 2 的垂直线,输出则变成半径为 $e^2$ 的圆。因此,在脑海中建立的整体空间几何图像是:复平面上的所有垂直线,在经过指数映射后全部变成了以原点为中心的同心圆。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复指数函数全局空间变换流程 accDescr: 展示复平面竖直线经过卷曲成圆柱筒后被压平到复平面形成同心圆的过程 subgraph InputSpace ["输入平面(z 平面)"] VLines["等间距垂直直线<br/>x = c, 间距为 1"] Plane["垂直线之间的二维平面"] end subgraph Transformation ["几何几何形变过程"] Tube["卷曲为无限长圆柱筒<br/>垂直线闭合成周长 2π 的圆"] CenterTube["将圆柱筒轴心移动并对准<br/>输出平面的原点正上方"] Squish["垂直压平压扁至复平面<br/>形成同心圆结构"] end subgraph OutputSpace ["输出平面(e^z 平面)"] Circles["以原点为中心的同心圆<br/>半径以 e 的指数级速度递增"] end VLines --> Plane Plane -->|"沿垂直方向周期 2π 卷曲"| Tube Tube --> CenterTube CenterTube -->|"投影并径向压缩"| Squish Squish --> Circles ``` Grant 提供了一个极其具象化的三维几何心智模型来理解这个全平面变换:想象把垂直线之间的整个输入平面卷成一根圆柱筒,使得所有间距为 $2\pi$ 的垂直线闭合成为半径为 1 的圆环;接着把整根圆柱筒移动并对齐在目标输出平面的中心正上方;最后将这根筒整体垂直压扁拍平在平面上。压平之后,所有原本平行的垂直线就化作了层层嵌套在原点周围的同心圆,其半径随着实部的增大以 $e$ 的倍数呈指数级向外膨胀扩张。这是对指数函数的第三种截然不同的视觉表征方式,专为空间操纵与艺术设计而生。数学家在研究埃舍尔时,就像是熟练掌握全新“数字画笔”的艺术家,而复指数函数与它的反函数正是其核心工具。 --- ### [23: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391s) 自然对数画笔、对数空间旋转与惊艳的应用驱动 掌握了正向的指数映射,与之配对的另一把至关重要的画笔便是其逆变换——自然对数函数($\ln z$)。如果说指数函数是将直线卷曲包裹为同心圆,那么自然对数的作用则是将同心圆“解构并拉直展开”为一系列直线。倘若在平面上放入一幅图像,对这幅画求对数,就意味着图像中同心圆环上的像素序列会被扯直为竖直长条;画面每向原点方向缩放 $e$ 倍,对应的展开条带就在对数平面上向右平移 1 个单位。对于埃舍尔那种无限向内递归自嵌套的图像,对数展开法奇迹般地将复杂的无限同心嵌套解开为一种平整、均一的周期性平铺网格(tiling pattern),极大降低了数学操作的难度。 数学家 de Smit 和 Lenstra 解析埃舍尔画作的核心解法由此显现:他们先将“男子看船画”的直观自嵌套图转化到对数空间(Log space),得到一张解焦且看似怪诞展开的图像;在对数空间中计算并执行一个精密计算的角度旋转;最后再通过指数函数把旋转后的网格空间“包裹映射”回普通的图像世界,那条扭曲而严丝合缝的闭合螺旋画廊便自然生成了。这也正是 Grant 制作开场惊艳动画的底层算法。由此,Grant 提炼出了将数学解释视为设计挑战的第三条核心原则:人们通常认为数学应用服务于科学或工程,但实际上“最令人难忘的应用往往是那个最出人意料的应用”(“sometimes the most memorable application is the most surprising one”)。通过虚数指数与复变函数去达成一个惊艳的艺术目标,在认知中留下的烙印远比陈词滥调的技术案例更加持久深刻。 - **三项数学解释设计原则总结**: 1. **纯粹的视觉设计挑战**:勇于探究概念在直观视觉上究竟长什么样(“What does it look like?”)。 2. **角色动机与叙事驱动**:探索结论为何成立时,追问体系中每个数学角色的诉求与动机;动机是区分枯燥证明与生动解释的关键。 3. **出其不意的应用锚点**:跳脱出常规工程与科学场景,利用最反直觉、最惊喜的应用场景(如复变函数对视觉艺术的完美重塑)来激发持久的认知共鸣。 ### [26: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594s) 每个人都是教师:教学与设计的双向赋能 Grant Sanderson 在演讲接近尾声时,将话题引向数学与设计的深层交集,并向在场的所有观众提出了一个核心观点:现场的每一个人在某种形式上其实都是一名“教师”。有些人的日常工作可能非常明确地与“解释”或教学直接相关;但即便并非如此,一切形式的设计归根结底都是在努力尽可能清晰地传递信息。退一步讲,每个人在生活中都扮演着向他人解释自己在做什么、以及这件事为何重要的角色,因此人人皆为传道授业者。 为了促使大家将这一思考付诸实践,Grant 建议台下的听众在当天的某个时刻抽身静思半小时,审视并确立自己关于“教学”的原则,并深入探究这些教学原则与“设计”原则之间存在怎样的重叠与交融。正如数学可以作为设计的工具,为二维空间的各种视觉操纵提供形形色色的“画笔”一样,设计也绝对是在全心全意服务于阐释与教学的。Grant 强调,我们越是深入理解设计与教学之间的交汇点,就越能在两者的目标上取得更大的成功。在表达完对观众的感谢后,演讲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 - Grant Sanderson 明确指出设计的本质与沟通密不可分:“And at minimum, everyone is a teacher, cuz everyone has the role of trying to explain what they do and why it matters to others.”(退一步说,每个人都是教师,因为每个人都要向他人解释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这很重要。) - 针对设计与教学的共生关系,Grant 总结道:“And the more that we try to understand the intersection between those two, the more successfully we'll achieve the ends of both.”(我们越是努力去理解这两者之间的交集,就越能成功地达成彼此的目标。) - Grant 留给观众的行动建议:在当天抽出 30 分钟,认真反思个人的教学原则以及它们与设计思维的互通之处。 ## Notable quotes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In both cases, you find yourself awash in a situation with an abundance of choice and a large potential for complexity. And you're trying to find a clear path through it. This is what mathematicians do. This is what designers do. — Grant Sanderson > [13:0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781s) 写小说时,如果角色没有清晰的动机,故事就无法成立;数学也是一样,数学里没有任何不同,给你的角色赋予动机。 — Grant Sanderson > [26: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594s) And at minimum, everyone is a teacher, cuz everyone has the role of trying to explain what they do and why it matters to others. — Grant Sanderson > [08:1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491s) Simply asking that question is often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itting in a room in silence trying to read sheet music versus listening to the song. — Grant Sanderson > [02: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t=125s) My basic assumption is everyone here is maximally curious. I'm not going to treat design community any different than I would treat a math community. — Grant Sanderson ## Mentioned Grant Sanderson, 3Blue1Brown, Lorna Croshawn, Figma, Config 2026, Manim, 麻省理工学院 (MIT), 可汗学院 (Khan Academy), M.C. 埃舍尔 (M.C. Escher), 《画廊》 (Print Gallery), Bart de Smit, Hendrik Lenstra, 欧拉恒等式 ## Video description For many who have a bad relationship with math, it is often because the subject can come across as static and rote. Those who have been fortunate enough to see what the subject truly is know that it is rife with creativity, choices, and regular shifts in perspective that fundamentally reshape how you view problems. Where there is choice, there is design, and this talk will explore various design challenges and principles that go into presenting and discovering math. This is 'Designing Math' with Grant Sanderson aka 3Blue1Brown - Live from Config 2026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Find us on ⬇️ X (formerly Twitter): https://x.com/figma Instagram: https://www.instagram.com/figma LinkedIn: https://www.linkedin.com/company/figma TikTok: https://tiktok.com/@figma Figma forum: https://forum.figma.com/ [Sourc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LSLN96Gn-w)

Source quotes

[2:05] Grant Sanderson: In both cases, you find yourself awash in a situation with an abundance of choice and a large potential for complexity. And you're trying to find a clear path through it. This is what mathematicians do. This is what designers do. [13:01] Grant Sanderson: 写小说时,如果角色没有清晰的动机,故事就无法成立;数学也是一样,数学里没有任何不同,给你的角色赋予动机。 [26:34] Grant Sanderson: And at minimum, everyone is a teacher, cuz everyone has the role of trying to explain what they do and why it matters to others. [8:11] Grant Sanderson: Simply asking that question is often the difference between sitting in a room in silence trying to read sheet music versus listening to the song. [2:05] Grant Sanderson: My basic assumption is everyone here is maximally curious. I'm not going to treat design community any different than I would treat a math commun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