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驾驶汽车恐加剧城市拥堵并挤压公交 专家吁重构步行路权

How Self-Driving Cars will Destroy Cities (and what to do about it) — Not Just Bikes

Not Just Bikes

无人驾驶汽车通过降低出行门槛与诱导需求只会让交通瘫痪并催生空间隔离,城市解决出行危机需要的是荷兰式的道路重构而非硅谷的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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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 ideas

  • 自动驾驶行业研发投入已超1600亿美元,在巨大商业变现压力下,科技企业将未成熟车辆推上公共道路测试,并借助游说力量推行企业自我认证与监管豁免。 (1:18)
  • 依靠更便宜的 Robotaxi 无法解决拥堵问题,零边际道路使用成本与接驾竞争将引发无乘客巡航(Deadheading)与诱导需求,加剧城市拥堵和郊区蔓延。 (21:08)
  • 荷兰乌得勒支通过复原运河、建设地下自行车库及投资轨道交通,在无需尖端自动驾驶技术的情况下实现了安全、高效且全年龄段独立出行的宜居城市环境。 (44:04)
  • 为防止自动驾驶侵蚀城市空间,城市必须提前推行防御策略,包括划定机动车禁行区、拆除穿城高速、大幅降低限速、停建停车楼以及实施动态道路拥堵收费。 (48:33)

Detailed notes

## Background 该视频由知名城市规划频道 Not Just Bikes(主讲人 Jason Slaughter)于 2024 年 11 月 10 日发布在 YouTube 平台。视频简介提供了大量参考文献与相关推荐,指出自动驾驶技术的持续推进不仅无法拯救城市,反而会从根本上瓦解城市肌理,并呼吁公众反思汽车中心主义与科技乌托邦的危害。

## TL;DR 视频深入批判了科技巨头针对自动驾驶汽车(AV)营造的“解决拥堵与安全”的虚假叙事,指出在巨额资本驱动下,AV 正将未经成熟验证的系统强推至公共道路并引发严重事故。作者结合 20 世纪汽车工业摧毁欧美城市的历史教训,阐明 AV 普及将通过诱导需求导致道路更拥堵、加速低密度郊区蔓延,并系统性绞杀空间效率极高的大运量公共交通。最后,视频通过对比加拿大汽车重度依赖型城市“假伦敦”与荷兰以人为本的乌得勒支,提出包括设立机动车禁行区、拆除穿城高速、大幅降速及征收动态拥堵费等八项防御策略,强调城市需要的是摆脱汽车依赖而非无人驾驶的汽车。

## Atmosphere & style 全片充溢着主讲人标志性的犀利批判、讽刺幽默与严谨求实的愤怒感,叙事节奏紧凑且逻辑层层递进。从曝光硅谷科技公司草菅人命的事故黑料,到拆解历史骗局与资本收割套路,情绪体验既冷峻警醒又发人深省。而当镜头从北美令人绝望的千篇一律“斯创德”(stroad)宽道切换至荷兰乌得勒支静谧宜人的运河与繁忙自行车道时,观感又转为开阔与充满希望,形成了一种从反乌托邦警示到人本城市主义救赎的鲜明心理张力。

## Bulletin - [01:1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78s) 自动驾驶行业研发投入已超1600亿美元,在巨大商业变现压力下,科技企业将未成熟车辆推上公共道路测试,并借助游说力量推行企业自我认证与监管豁免。 - [21:0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268s) 依靠更便宜的 Robotaxi 无法解决拥堵问题,零边际道路使用成本与接驾竞争将引发无乘客巡航(Deadheading)与诱导需求,加剧城市拥堵和郊区蔓延。 - [44: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644s) 荷兰乌得勒支通过复原运河、建设地下自行车库及投资轨道交通,在无需尖端自动驾驶技术的情况下实现了安全、高效且全年龄段独立出行的宜居城市环境。 - [48: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913s) 为防止自动驾驶侵蚀城市空间,城市必须提前推行防御策略,包括划定机动车禁行区、拆除穿城高速、大幅降低限速、停建停车楼以及实施动态道路拥堵收费。

## Key takeaways - [02: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53s) 自动驾驶技术面临极端复杂的长尾场景缺陷,缺乏客体永久性认知,脱离视野后易引发严重误判与安全事故。 - [06:3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392s) 民间团体发起“路锥行动”反抗未授权的公共道路公测,而科技巨头则通过游说免除交警直接开罚单并限制数据公开。 - [08:5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530s) 2018年 Uber 撞击致死惨剧揭示了传感器分类算法的死锁漏洞,以及过度依赖阈值判断带来的新型安全风险。 - [10: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634s) 美国道路安全恶化的根源在于宽马路(Stroad)等以车为本的工程缺陷,瑞典“零伤亡愿景”证明无需新技术即可减少80%以上车祸死亡。 - [13: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810s) 自动驾驶算法大多在汽车依赖度极高的美式网格城市中训练,将其推向海外会迫使其他国家城市形态逆向“美国化”。 - [17: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025s) Robotaxi 依靠巨额补贴打价格战的模式是网约车资本套路的重演,一旦形成垄断将不可避免地大幅涨价并收割利润。 - [19: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156s) 高昂停车费促使自动驾驶车辆在街头持续空车巡航,且传统出租车与私家车属性决定了它无法真正消除停车需求与空间占用。 - [21:4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308s) 无人驾驶出租车将单次多目的拼车出行裂变为多次独立出行,车内可办公的特性进一步刺激了低密度郊区无序蔓延。 - [25:1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519s) 当代车企描绘的自动驾驶乌托邦与1939年通用汽车“飞向未来”展如出一辙,其核心目的始终是推销更多汽车以获取商业利益。 - [29:5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796s) 车企与资本正重演20世纪拆毁有轨电车的历史策略,试图通过游说设立专用道路来绞杀高空间效率的公共交通。 - [34:0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042s) 为保障算法通行效率,自驾企业或将游说加装人行隔离护栏并取消限速,如同20世纪创造“乱穿马路”罪名一样将安全责任转嫁给行人。 - [38: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285s) 电动化无法化解重型自动驾驶车辆造成的轮胎刹车磨损微粒污染,且车速超过50公里/小时后剧烈的胎噪依然会破坏街区宜居性。 - [39:4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381s) 拆除交通信号灯的全自动交叉路口将彻底阻断行人和骑行者的穿行可能,使城市退化为必须付费乘车才能脱离的孤岛。 - [42: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536s) 乌得勒支与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市的百年历史对比证明,城市交通死局的根本解法是人本导向的城市设计而非无人驾驶算法。 - [48: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913s) 城市应在自动驾驶全面渗透前采取八项防御措施,包括推行紧凑混合用途开发、强制落实自行车道标准与实施动态道路定价。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0s) 自动驾驶的两种极端叙事与残酷现实

关于自动驾驶汽车的未来,互联网上的舆论始终处于激烈的极化割裂之中。一方面,悲观主义者断言自动驾驶纯属天方夜谭,斥之为科技公司典型的过度炒作与无意义包装,认定它永远无法真正落地。然而现实却直接击碎了这种论调——如今在数个美国城市,人们只要打开手机应用输入目的地,一辆空无一人的汽车就会准时出现,全自动地将乘客送往目的地。自动驾驶绝非遥远的科幻,它在今天已经真真切切地行驶在城市道路上。

另一派评论则走向了极度狂热的乐观主义,坚信自动驾驶汽车很快将普及到每一座城市,并彻底解决人类所有的交通顽疾。他们宣称自动驾驶会让道路更加安全、彻底根除交通拥堵、实现绿色环保、为所有人提供平等的出行能力,进而让城市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Jason 对这两种观点皆不赞同,这也正是制作本期视频的初衷。他指出,技术的日新月异是不争的事实,但如果照目前的技术发展轨迹推进下去,结果绝非拯救城市,而是走向彻底的毁灭。

> “The technology is getting getting better every day, and, if these improvements continue on this track, they will fundamentally destroy the fabric of our cities.” —— Jason Slau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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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78s) 资本重压下的狂奔:从谨慎乐观到城市噩梦

在许多城市规划倡导者(Urbanists)中间,曾经存在过一种谨慎的乐观情绪。毕竟在现代城市里,绝大多数令人头痛的问题追根溯源都来自于汽车:难以忍受的交通拥堵、尾气污染、刺耳噪音以及时刻威胁生命的危险街道。城市中似乎永远腾不出空间来修建宽敞的人行道、受保护的自行车道或公园绿地,因为所有的土地指标都被野蛮地让渡给了动辄数车道的宽阔公路和一望无际的露天停车场。任何曾尝试在“汽车至上”的城市中步行的居民,都切身体会过人类司机超速和分心驾驶带来的恐惧。因此直觉上会让人产生错觉:交给计算机控制的汽车,总不可能比现有的混乱状况更糟糕吧?

然而,如果审视20世纪汽车工业彻底摧毁欧美城市的历史,再加上当下疯狂涌入的资本力量,这种美好的幻想便不攻自破。据行业估算,目前投入到自动驾驶汽车研发中的资金已经超过了惊人的1600亿美元。如此庞大的资本沉淀带来了巨大的套现与商业化变现压力,迫使各家科技巨头不惜一切代价,争先恐后地将尚未成熟的自动驾驶车辆推向公共街头。

- 行业累计研发投入:已超过1600亿美元,形成巨大的商业倒逼压力。 - 资本核心诉求:缩短测试周期,以最快速度完成商业落地与市场占领,忽视社会系统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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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53s) 硅谷的“快速行动破损万物”:当被压碎的是行人的脊椎

当人们走在旧金山街头,看着没有驾驶员的 Robotaxi 遵守限速、小心翼翼地穿梭接送乘客时,往往误以为完全自动化的时代已近在咫尺。但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并不意味着车辆时刻都在由人工智能自主掌控。以通用旗下的 Cruise 为例,该公司公开承认其 Robotaxi 平均每行驶4到5英里就需要人工介入一次。镜头下频频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一辆车辆被工地上随处可见的移动厕所拖车死死卡住,寸步难行,直到后台呼叫中心的操作员进行远程接管;另一辆车则因为无法判定红灯能否右转,在路口生生停滞了好几个信号灯周期,逼得后方所有人类司机崩溃变道绕行。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自动驾驶感知与决策盲区链条 accDescr: 展示自动驾驶在复杂城市环境中由于边缘案例失误导致严重事故的流程

subgraph SystemFailure ["系统局限与误判"] A["传感器检测到复杂障碍物"] --> B["算法置信度不足或误分类"] B --> C["系统死锁停止 / 依赖远程人工接管"] end

subgraph EdgeCase ["致命长尾场景 (如 Cruise 事故)"] D["突发严重碰撞"] --> E["行人落入车底 (脱离视野)"] E --> F["系统误判目标已脱离危险"] F --> G["车辆再次起步拖拽伤员"] end

SystemFailure -.-> EdgeCase ```

更为致命的是系统底层的愚钝。软件项目管理中有一句名言:“前90%的代码消耗90%的时间,剩下的10%长尾问题又消耗另外90%的时间。”自动驾驶在城市道路中面临着海量极端罕见的突发长尾场景(Long-tail rare occurrences),缺乏真正的人类认知与“客体永久性”(Object permanence)概念。例如在旧金山的一处露天停车场内,Waymo 车辆曾连续多天在凌晨4点疯狂原地兜圈并不停互鸣喇叭,把邻近居民折磨得苦不堪言。更恶劣的是,各品牌无人车数十次阻碍火警救援与救护车通行。

2023年10月旧金山发生的 Cruise 惨剧将这种技术草率暴露无遗:一名被人类肇事车辆撞飞的女性落入一辆 Cruise 的行驶路线上。Cruise 辩称系统紧急制动比人类反应更快,但由于女性随后卷入车底、脱离了传感器的直接视野,车辆竟判定道路清空,随即继续行驶起步,将这名受害女性生生拖拽了数十英尺。事后,Cruise 管理层甚至蓄意向新闻界与监管机构隐瞒了这一核心拖拽细节。

> “And maybe that broken thing will be your spine under a robotaxi, but that's a risk they’re willing to take.” —— Jason Slau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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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392s) 公共街头的反抗:“甜甜圈计划”与毫无监管的特权

未经验证的自动驾驶车辆被直接扔到公众赖以生存的公共道路上进行大规模“公测”,而生活在这些城市的纳税人从未签署过任何同意书,沦为了万亿美元科技公司的无偿实验小白鼠。在加利福尼亚,以 Safe Street Rebel 为代表的民间倡导团体掀起了激烈的反抗浪潮,甚至有极端抗议者在街头直接焚烧 Waymo 车辆。该组织公布了大量第一手监控与行车记录视频,揭发自动驾驶车辆在城市中频繁闯红灯、别停正常行驶的汽车、恶意挤压逼退行人、瘫痪十字路口、阻断公共交通轻轨以及堂而皇之地违章停放在自行车道内。

针对自动驾驶系统“无论如何都极力躲避交通路锥”的底层预设,Safe Street Rebel 发起了风靡一时的“路锥行动”(Week of Cone):只要悄悄将一个普通的橙色交通路锥放置在车辆的前引擎盖上,就能瞬间彻底瘫痪这台价值数十万美元的精密机器,被称为“Coning”。面对市民的反弹,科技巨头则展示了强大的政治游说能力。它们成功推动了允许完全依赖企业“自我认证”的宽松政策,压制了要求企业强制公布全面安全隐患数据的立法;加利福尼亚州甚至通过法案,规定警察不得直接对违反交通规则的无人驾驶汽车开具违章罚单。科技巨头们宁愿绑架城市安全、破坏公共秩序,也绝不肯承认现有技术尚未成熟的真相。

> “So the idea that these cars will always obey the rules of the road is a fantasy.” —— Jason Slau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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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530s) 致命的传感器误判:2018年优步撞击惨剧与技术盲点

自动驾驶支持者常断言计算机终究会比人类更安全,但这一判断极其天真,因为它完全忽视了自动化系统带来的新型安全风险。自动驾驶汽车全身布满了激光雷达(LiDAR)、毫米波雷达和摄像头,但传感器获取的数据必须交由复杂的算法去解析和分类。系统一方面绝不能撞上真实存在的物体,另一方面又不能草木皆兵——如果塑料袋被风吹过路面或者路旁树影晃动都会触发急刹车,就会引发灾难。此前一辆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的特斯拉在高速公路中央毫无征兆地幽灵急刹(Phantom braking),直接引发了8车连环追尾事故。

这种分类与阈值权衡的致命缺陷,导致了全球首例自动驾驶致死事故。2018年亚利桑那州坦佩市(Tempe),一辆由优步(Uber)改装的沃尔沃 SUV 在自动驾驶状态下,将推着自行车横穿马路的女性 Elaine Herzberg 当场撞击身亡。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的调查报告显示,悲剧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车机大脑的逻辑死锁:在长达数秒的时间内,系统在“机动车”、“自行车”和“其他物体”三种分类之间疯狂反复横跳,一会儿判定她在相邻车道,一会儿又判定她是静止不动的不相干障碍物。算法判定她是一个“无关紧要、不会进入行车轨迹的目标”,直到碰撞发生前短短1.2秒,系统才真正拉响警报,但此时物理制动距离已无法阻止悲剧发生。

> “So when a self-driving car starts driving toward you, you’d better hope it hasn’t detected you as ‘other’.” —— Jason Slau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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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634s) 真正的道路安全症结:美国恶劣的交通工程设计

将目光完全局限在传感器精度、芯片算力与代码算法上,实际上彻底掩盖了这起惨剧背后最根本的制度性根源:美国极其恶劣且残缺的现代交通工程设计体系。发生致命车祸的路段,其本质是在城市内部以高速公路标准修建的宽马路(Stroad)。这条宽阔平直的干道设计了极高的车辆限速,却几乎没有为任何非机动车或步行横过马路的人提供任何合法的安全庇护措施。

荒谬的是,事发地点恰恰位于一个公共轨道交通站点与一条深受市民欢迎的徒步步道之间。两个重要的公共人行节点被这条如同天堑般的机动车高速干道生生切断。道路中央的隔离带内甚至铺设了一条平整的硬化路面,该区域原本仅用于一座桥梁关闭时临时分流汽车通行,但在视觉直觉上,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引导行人穿越马路的人行步道。在这样完全以车为本、对行人充满敌意的城市空间规划下,无论驾驶座上坐的是分心的人类还是充满算法盲点的自动驾驶计算机,惨烈的伤亡事故都只是迟早必然降临的工程学宿命。

- 事故发生地核心矛盾:横穿在轻轨车站与休闲步道之间的类高速干道(Arterial / Stroad)。 - 致命的设计诱导:中央隔离带修筑了酷似步道的硬化路面,却没有任何地面斑马线或信号灯保护。 - 根本成因:科技公司将不成熟的算法直接植入本质上完全敌视步行者的脆弱城市道路工程之中。

[1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665s) 致命事故现场的虚伪改造与美国道路的结构性危险

在发生致命事故的道路上,人们过去经常横穿马路。然而,市政部门并没有建设任何实际的行人过街基础设施,仅仅立了几个“请走人行横道”(use crosswalk)的警示牌,至今这些牌子依然立在那里。交通工程师在人们自然需要过马路的地方立牌警告,却不肯真正去修一座斑马线,这种做法令人不齿。更恶劣的是,在 2018 年事故发生时,由于绿化带中栽种了树木和植被,行人甚至在物理层面上根本无法走到那处人行横道。

事故发生后,当地给出的所谓“解决方案”,竟然是将原本的砖石路面改造成对行人极其不友好的粗糙碎石路,同时在仙人掌丛中强行开凿出一个缺口,使行人理论上终于能够走到人行横道。然而,行人为此依然需要绕行超过 200 米,并且还要忍受漫长的红绿灯等待才能穿过这条宽阔的公路。

讲者对此严厉批评道:“American traffic engineers routinely bend over backwards to make driving as convenient as possible, while making these places actively hostile to pedestrians, then blame the pedestrians when they’re hit by a car.”(美国交通工程师经常竭尽所能地让开车变得无比便利,同时让这些地方对行人充满敌意,然后在行人被车撞倒时把责任全推到行人身上。)

在美国,道路安全形势极为严峻,这正是自动驾驶公司大肆宣传其安全性的切入点: - 每年全美约有 4.2 万人死于车祸,数十万人遭受严重伤害,部分伤残甚至终身无法痊愈。 - 美国拥有发达国家中最危险的道路环境,其中最致命的道路形态是“斯创德”(stroad)——一种既试图实现公路(road)的高速行驶功能,又试图充当街道(street)商业目的地的混合怪物。 - 非营利组织“强力城镇”(Strong Towns)十多年来一直针对斯创德设计的危害发出警告;这类道路在其他国家(尤其是城市内部)极为罕见,但在美国和加拿大却随处可见。 - 道路安全研究已发展数十年,解决办法早已成熟。例如瑞典在 1990 年代提出的“零伤亡愿景”(Vision Zero);如果美国能拥有与瑞典相同水平的道路安全性,在完全不需要任何新技术的情况下,道路死亡人数就能减少 80% 以上。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Road Safety Dilemma in the US accDescr: Diagram showing the contrast between proven Vision Zero design and tech-driven AV market approaches to traffic safety. subgraph Proven["成熟的系统方案 (Vision Zero)"] A["调整道路设计 / 降低车速"] --> B["道路死亡率减少 80% 以上"] B --> C["无需任何新科技,但限制汽车便利性"] end subgraph Profit["商业利益驱动模式"] D["维持高危险性 Stroad 道路设计"] --> E["资本拒绝降低车速 / 限制汽车"] E --> F["唯一解法变成:购买新的自动驾驶车辆"] F --> G["科技企业将安全当做营销卖点"] end ```

[13: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810s) 自动驾驶公司的商业算计与“美式特调”算法

对于美国来说,降低车速或限制汽车通行被视为不可接受的底线。改善街道安全本身无法带来利润,因此在现存体制下,解决“旧汽车”带来危险的唯一商业方案变成了“购买新汽车”。自动驾驶公司关心的并不是道路安全本身,他们关心的是销售汽车和输出技术,安全只是他们用来兜售产品的卖点。一旦他们能够说服监管机构和普通大众,让大家相信自动驾驶汽车已经“足够安全”,他们就会立刻停止在安全上的持续投入。届时,公众听到的话术将迅速从“消除交通事故死亡”退化为“虽然我们的车确实撞死了人,但市场部门的数据表明,事故率仍低于人类驾驶员,所以完全没问题”。

不仅如此,这些技术在全球范围内的扩张前景更加令人担忧。目前自动驾驶车辆全都是在地球上汽车依赖度最高的地方进行算法训练的: - 首批测试地点之所以选择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Phoenix),除了天气晴朗之外,更因为那里的驾驶环境宛如“简单模式”(easy mode)。 - 菲尼克斯的道路极其宽阔,对汽车通行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全城由每边一英里的正方形网格街区组成,几乎所有人在所有时间都依赖开车出行。“如果拟人化的汽车能够设计城市,它们设计出来的就会是菲尼克斯。”但与此同时,那里也是全发达国家中对行人最危险的地区之一。 - 相比之下,旧金山虽然城市化程度更高,拥有步行者、骑行者和公共交通,但与大多数欧洲城市相比,旧金山依然是高度以汽车为中心的。

讲者警告,这套在汽车凌驾于一切交通工具之上的文化环境中训练出的算法,一旦直接出口海外将带来灾难:“Have you seen an American when they try to drive in Europe for the first time? It’s not pretty.”(你看过美国人第一次在欧洲开车时的样子吗?那场面惨不忍睹。)科技公司不可能耗费数年时间重新训练车辆去适应欧洲街道,更可能的结果是它们反过来向欧洲城市施压,迫使欧洲街道“美国化”以适应自动驾驶。由于这些车辆不是靠硬编码逻辑而是靠观察人类驾驶海量数据训练出来的,未来城市如果想要缩减车道、提速公交或增加自行车道,不仅需要修改交规,还必须迫使所有拥有庞大游说力量的跨国巨头重新训练系统。这最终会导致城市形态被永久“锁定”在当下的汽车主导状态,再也无法推行任何减少汽车数量的改革。

[17: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025s) “更便宜的出租车”神话与风险投资的资本收割

剥除掉虚幻的安全光环后,自动驾驶汽车的本质承诺仅仅是“更便宜的出租车”。尽管车内没有人类司机坐在身旁,或者由远程人员监管,但它归根结底只是一辆出租车。讲者发出反问:难道城市所有的交通困境,只要给出租车降价就能彻底迎刃而解吗?

更重要的是,“更便宜”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 当年 Uber 和 Lyft 以“拼车”(ride-sharing)的名义横空出世时,依靠源源不断的风险投资补贴打价格战,车费极其低廉。 - 当时美国甚至有数座城市为了节省开支,削减了对公共交通的财政投入,转而去补贴网约车出行。 - 随着风投资本寻求超额回报,网约车价格大幅攀升。这一涨价过程无法用运营成本增加、行业法规出台或通货膨胀来解释,其核心就是资本对利润的索取。 - 如今同样的资本套路正在自动驾驶领域全盘复制:数千亿美元的风投资金涌入自动驾驶领域,像 Waymo 这样的公司正在利用这些补贴压低价格,使其能与传统出租车竞争。

针对网络上鼓吹“未来自动驾驶没有司机工资支出,因此车费必然暴跌”的言论,讲者反驳道:“They charge as much as possible to maximise profits and once they've eliminated or colluded with the competition they can charge whatever they want.”(他们会尽可能把价格定得最高以实现利润最大化,一旦他们消灭了竞争对手或者彼此达成价格垄断,他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随意要价。)把整个城市的交通命脉托付给少数几家巨型跨国科技公司,除了这些企业的掌控者之外,绝不会给任何普通人带来好结果。

[19: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156s) 停车位消除的伪命题与无障碍移动的借口

支持自动驾驶的人常声称,自动驾驶车辆可以实现“门到门”接送,从而消灭私家车并彻底消除路面停车场。然而,这种逻辑在现实中完全站不住脚: - 依靠出租车通勤在今天技术上完全可行,但即使是完全负担得起车费的富裕阶层,也很少有人天天打车上班;人们天然拥有对自己专属私人空间的占有欲与偏好。 - 某些车企许诺私家车可以在车主上班时代替车主去跑出租赚钱,但根本没有多少车主愿意让自己昂贵的私家车在下班时变成一辆既脏乱又散发异味的出租车。 - 这些车辆依然需要停放,而且车主为了避免下班用车时等待过久,必然要求车辆停在离自己尽可能近的地方。 - 此外,路边停车收费机制也将彻底失效:一旦停车费高于车辆怠速巡航的能耗成本,人们就会直接设定程序让空车在街道街区周围无限绕圈,反而进一步堵塞城市道路。

```mermaid flowchart LR accTitle: Deadheading and Cruising Problem accDescr: Flow diagram showing how expensive parking incentivizes AVs to continuously cruise blocks, worsening congestion. A["高昂的城市停车费"] --> B{"车主决策"} B -->|"成本权衡"| C["指令空车在街区低速巡航绕圈"] C --> D["制造大量无乘客行驶 (Deadheading)"] D --> E["城市街道被空载漫游的汽车挤爆"] ```

关于“自动驾驶能为所有人(特别是残障人士)提供通用出行自由”的说辞同样充满硬伤: - 许多行动不便的残疾人乘车时需要他人协助上下车、固定轮椅,车辆内部始终需要人工陪同或服务人员,完全无人化的机器人出租车根本无法独立解决这些痛点。 - 呼叫机器人出租车强制绑定智能手机与信用卡,这就直接将大量弱势群体拒之门外。 - 那些患有髋关节疾病但拥有充足财力的高龄富裕人群,如今本就可以随时叫传统出租车,不需要自动驾驶来拯救;残障权益倡导者早已指出,自动驾驶只是转移了社会对无障碍公共交通真正需求的注意力。

[21:0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268s) 交通拥堵的恶化:诱导需求的历史规律

在自动驾驶鼓吹者的所有论调中,最荒谬绝伦的就是“自动驾驶将减少交通拥堵”。历史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一假设,相反,所有历史经验都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人类交通史反复证明了一条铁律:每一次我们设法让交通出行变得更便宜、更便捷,其不可避免的唯一结果就是人们出行的频次变得更高,出行的物理距离变得更远。数十年来记录详实的交通数据表明,每一次拓宽道路或修建新的高速公路,最终只会引来更多的车流量——这便是被反复证实的“诱导需求”(induced demand)。寄希望于用更便宜、更容易打到的自动驾驶汽车来消除交通拥堵,完全是反常识的空中楼阁。

[21:4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308s) 拥堵加剧与诱导需求:自动驾驶出租车如何让道路更拥堵

当年 Uber 和 Lyft 涌入各大城市时,曾大肆宣称自己能缓解交通拥堵,但现实却恰恰相反——车辆行驶总里程(VMT)出现了大幅激增。随着无人驾驶出租车(Robotaxi)的普及,这一问题只会变本加厉,因为在巨额资本补贴的刺激下,人们叫车的频率会远远超过现在的网约车。有人天真地认为,自动驾驶出租车平时可以停在城市外围的边缘停车场,只在被呼叫时才进城,从而减少市中心的汽车总量。但主讲人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各大 Robotaxi 公司之间最核心的竞争壁垒就是“接驾速度”:

> “There’s no way in hell that people in the future will want to wait 14 minutes for a robotaxi pickup.”(未来的乘客绝不可能忍受为了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车空等 14 分钟。)

正因如此,如今旧金山的自动驾驶车队停车场全都设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更严峻的是,在绝大多数城市,道路通行几乎是零边际成本的;除了汽油税勉强算是一种“道路使用费”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收费手段。而未来的自动驾驶车辆清一色是电动汽车,并在私人充电设施中补能。只要道路依然免费,运营公司就没有任何动力让车辆停下,反而有充足的动机让车辆全天候在街区周边不断空转巡游,以便在乘客下单的瞬间秒级响应。

此外,自动驾驶还会将原本集约的单次出行拆解为多次出行。例如在郊区,以前一位家长开车出门,可以顺路送大儿子去小学、小女儿去高中,然后再自己开车去上班;但在自动驾驶时代,家长完全可能叫两辆独立的 Robotaxi 分别送两个孩子,原本一趟车程瞬间裂变为三趟。这种场景如今已经在旧金山真实上演。类似的现象还延伸到了微型配送领域——如同当前外卖骑手开着车仅仅去送一支牙膏一样,极度廉价便捷的自动驾驶车队将演变为“为每一件微小物品专门派一辆车”。

随着驾驶员从握方向盘中解放出来,他们可以在车里处理工作邮件、参加视频会议,这让人们搬迁到更遥远荒僻郊区的门槛荡然无然。这种生活方式的扩散不仅将导致行驶总里程呈指数级爆发,更将彻底恶化北美郊区本就难以为继的市政基建财政危机。

- **空转巡航(Cruising)**:零边际道路使用成本加上电动化,促使运营商让车辆空跑以压缩接驾等待时间。 - **出行裂变**:以往家长“一车多送”的连带出行,被解构成多辆 Robotaxi 各自独立的单人出行。 - **极端微配送**:极其廉价的运力让无人汽车被频繁指派去送牙膏等琐碎小件。 - **极端外溢蔓延**:通勤时间转化为车内办公时间后,人们会迁往更远的荒郊野岭,造成灾难性的车公里数增长。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自动驾驶出租车引发交通拥堵恶化的因果循环 accDescr: 展示免费道路与竞争机制如何导致空驶、裂变出行以及极端郊区蔓延,最终导致城市拥堵崩溃。

subgraph Operation["运营机制"] A["免费道路与电动补能"] --> B["车辆持续在街头空转巡游"] C["竞相压缩接驾时间"] --> B end

subgraph Demand["需求诱导与裂变"] D["高度补贴与低成本叫车"] --> E["单次拼车出行裂变为多次独立出行"] F["免除驾驶精力消耗"] --> G["居民迁往极远郊区,长途通勤剧增"] end

B --> H["城市车流总里程与占地面积爆炸"] E --> H G --> H H --> I["城市道路陷入极度拥堵与财政负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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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519s) 乌托邦承诺的幻灭:从 1939 年“飞向未来”到当代车企画饼

面对这些质疑,自动驾驶拥趸和车企绘制的蓝图往往极具科技乐观主义色彩:车辆之间彼此联网通讯(V2X)、无缝交汇并道、在专用高架上以高速“列队行驶(platooning)”,现代交通拥堵似乎弹指间就会灰飞烟灭。福特汽车等厂商发布的宣传片更是将未来描绘成一幅唯美画卷——路面有电动自行车穿行、公园绿地环抱、真空管道列车飞驰、魔术般的斑马线随行人步伐自动浮现,甚至连私家车曾经造成的空气污染和噪音也奇迹般消失了。主讲人讽刺道,造成当今城市种种弊病的正是私家车本身,但汽车行业的逻辑却是“只要买我们更新型的汽车,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种宣传套路与历史惊人地相似。在 1939 年纽约世博会上,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倾力打造了轰动一时的“飞向未来”(Futurama)微缩景观展,向大众描摹 1960 年的高科技城市愿景。

> “In Futurama, car traffic would be eliminated completely with advanced motorways.”(在‘飞向未来’展中,先进的高速路网将彻底消除汽车交通拥堵。)

通用汽车承诺,行人在架空步道上惬意漫步,私家车在完全隔离的下沉式高速公路上飞速通行。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按照这一构想修建的城市高速公路,不仅没有消除拥堵,反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诱导需求”,促使更多人买车上路。高架公路将原本紧密相连的城市街区拦腰切断、彻底摧毁,把庞大的车流与毒气灌入市中心,并给市政留下了几十亿美元的沉重维护赤字。几十年后,全球众多城市不得不倒贴数十亿美元去拆除这些高架桥,以挽回被摧残的城市空间。历史经验表明,汽车工业的乌托邦包装背后,唯一的真正目的始终是卖出更多的车。

- **1939 年通用汽车 Futurama 展**:包含穿越城市的轨道缆车及等比例城市街区模型,鼓吹人车立体彻底分离。 - **被掩盖的真实目的**:通过高速公路网络诱导小汽车消费,实现车企利润最大化。 - **惨痛后果**:高架公路撕裂社区、恶化财政,迫使后世城市耗巨资拆除并实施城市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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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684s) 郊区沦陷:私有自动驾驶如何加剧隔离与低密蔓延

随着自动驾驶技术成熟并装配在私家车上,其第一波大规模普及注定发生在美加两国的广袤郊区。相较于路况复杂喧嚣的市中心,郊区宽阔单调的道路网在工程上更容易攻破,商业落地也更迅速。对于本就忍受漫长通勤之苦的富裕郊区中产而言,自动驾驶能将路上耗费的时间转化为生产力或休闲时间,这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

技术的落地随即会转变为政治游说力量。自动驾驶公司将以“算法比人类司机更安全”为由,强力游说政府在高速公路和郊区干道上划分出“自动驾驶专用车道”。对于买不起私家自动驾驶车辆的底层群体,郊区地方政府则会顺水推舟,以补贴无人驾驶网约车来全盘取代传统的公共交通。这种演变将催生出全新的空间隔离形态——完全只能依靠自动驾驶汽车进出的封闭式郊区住宅区:

> “Entire suburban neighbourhoods will be built that are only accessible by autonomous vehicles, which has the added benefit of keeping any undesirable people out.”(整座整座的郊区社区将被建设成唯有自动驾驶车辆才能驶入,而这还能带来将所谓‘不受欢迎群体’拒之门外这一附带好处。)

这是美国传统门禁社区(gated communities)在算法与技术加持下的逻辑终点。郊区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侵吞周边的农田与自然用地。电网、自来水管、下水道等庞大市政基建将拉扯得更为稀疏与漫长。在“未来科技之城”的宏大狂热下,滚滚而来的债务遮蔽了人们的理智,由于维护管网的巨额账单要几十年后才到期,上世纪二战后郊区无序蔓延(suburban sprawl)导致的财政崩溃陷阱正在以完全相同的剧本再度上演。

- **郊区成为首发试验场**:路网简单易识别,郊区通勤族付费意愿高。 - **公共交通被挤出**:市政当局倾向于取消常规公交,转而用财政补贴私人 Robotaxi。 - **技术筑墙与新型隔离**:非自动驾驶车辆或无权限者无法进入的算法门禁社区形成。 - **基建隐形债务**:超低密度的管网铺设埋下长达数十年的财政负债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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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796s) 绞杀公共交通:重蹈电车被毁覆辙与空间效率崩塌

尽管郊区业务能让自动驾驶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但追逐无限增长的资本逻辑终究会驱使它们把触角伸向城市核心区。而在市中心,它们的核心战略目标极其明确:消灭真正的竞争对手——公共交通。这与历史上的恶劣行径如出一辙。20 世纪 20 年代,洛杉矶曾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有轨电车网络,但随着私家车涌入并堵死轨道,加上政府对公路体系的片面巨额补贴,电车运营日益艰难。最终,由通用汽车等多家汽车及石化巨头注资成立的“全国城市线”(National City Lines)买下了全美各地的电车系统,其唯一目的就是系统性地拆毁有轨电车轨道,逼迫大众依赖燃油汽车与巴士。

> “Because well-functioning public transit is a threat to car companies.”(因为运转良好的公共交通对汽车公司而言就是一种生存威胁。)

同样的商业阴谋将在自动驾驶时代全面复辟。资助自动驾驶的财阀正在动用一切游说资源,阻击公共轨道项目的审批与拨备,鼓吹用“更灵活的门到门”Robotaxi 取代大运量公共交通。虽然他们偶尔也会展示几款概念性的自动驾驶巴士,但这仅仅是公关幌子,其商业根本在于兜售私有 AV 车辆与订阅服务。然而,从几何学和空间利用率来看,任何小汽车都无法与轨道交通相提并论:

| 交通载体 / 设施 | 空间尺度 / 车道规模 | 运载效率对比 | |:--- |:--- |:--- | | **多伦多 401 高速公路** | 18 车道,宽度超过 100 米 | 每日实际运载的人数**少于**一条平行单线地铁 | | **纽约布鲁克林大桥(20世纪初)** | 配备有轨电车(Trolley)轨道 | 每日运送旅客超过 **42 万**人次 | | **纽约布鲁克林大桥(1950年代至今)** | 拆除电车,路面全盘汽车化 | 每日运客量骤降至 **18 万**人次以下(不足原先一半) |

当低空间效率的私家小车全面挤占集约化的公共交通,加上廉价叫车补贴引发的需求井喷,市中心将遭遇灭顶之灾。不仅如此,AV 公司已开始游说将某些城市核心道路划为“自动驾驶专属道路”。例如工程咨询公司提出的“Loop NYC”方案,试图将纽约的多条主干道改造为完全排斥人类驾驶和常规公交的自动驾驶走廊。车企以“安全和畅通”为诱饵,真正的终极目标却是逐步将公共交通与人类自主路权彻底绞杀,逼迫整座城市的居民成为其自动驾驶软件生态下的付费订阅囚徒。

[32: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972s) 自动驾驶车辆将吞噬所有街道

自动驾驶公司并不会甘心放弃任何一条城市道路,更不会把街道改造成人们所设想的带状公园。这些公司的商业模式完全建立在提供“门到门”服务的承诺之上,因此它们会要求自动驾驶车辆(AV)能够驶入每一处角落。它们甚至会以“自动驾驶比人类司机更安全”、“为行动不便者提供关键服务”为由,游说政府允许车辆驶入步行街和步行区。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路面资源的争夺。在没有道路收费机制的情况下,相互竞争的 Robotaxi 会在街区周围不断绕圈巡游,以保证乘客叫车时能拥有最快的响应时间;私家自动驾驶车辆则会在车主上班期间,在城区内四处游荡寻找最廉价的停车位。曾经宣传中许诺“将不再需要”的露天停车场,绝不会变成绿地,反而会被改造成专供自动驾驶车辆和 Robotaxi 使用的太阳能充电场站,车辆还会在不同充电站之间来回穿梭套利低电价。正如主讲人所警示的:“Autonomous vehicles will demand even more space in our cities. And they’re going to get it.”(自动驾驶车辆将向我们的城市索取更多空间,而且它们必然会如愿以偿。)

- 自动驾驶依赖“门到门”接送,使得彻底封闭机动车道改造为线性公园成为泡影。 - 零边际驾驶成本促使空载 Robotaxi 持续巡游以缩短接单时间,私家 AV 则在街头游荡寻找廉价车位。 - 传统的市中心露天停车场将被高密度的充电站取代,而非转换为公共绿地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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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042s) 行人被边缘化与班伯格镇的教训

随着自动驾驶技术普及,行人会很快意识到这些装满传感器的车辆绝不会撞人,因而会开始随意横穿马路。自动驾驶公司绝不可能容忍这种情况长期存在,因为这会严重拖慢算法预设的通行效率。它们会公开指责行人横穿马路“瘫痪了整个交通系统”,并强硬要求沿主干道全面安装隔离围栏,彻底把行人封堵在人行道上。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汽车优先思维导致商业衰败的恶性循环 accDescr: 展示道路改造如何优先保证车流通过,进而剥夺步行环境并最终导致沿街商业死亡

subgraph TrafficEngineering["交通工程改造"] A["街道拓宽并加装步行隔离栏"] --> B["行车流速与通行效率提升"] end

subgraph UrbanDegradation["街道环境恶化"] B --> C["人行空间被压缩至狭窄围栏内"] C --> D["步行体验极度恶劣、丧失逛街欲望"] end

subgraph EconomicCollapse["商业全面崩溃"] D --> E["客流归零,商铺相继倒闭破产"] E --> F["繁华市镇主街沦为'鬼城'"] end ```

美国南卡罗来纳州的小镇班伯格(Bamberg)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历史先例。班伯格原本拥有一条充满活力的传统主街,后来该街成了穿城公路,穿梭往来的行人和市中心活动被认为“严重干扰了机动车通行”。为了让汽车开得更快,当地政府拓宽了道路,并在人行道边缘安装了长长的隔离铁丝网,阻止行人中途过马路。虽然工程结束后汽车通畅无阻,但短短几年内,市中心的商店全军覆没,如今沦为鬼城。当时商会会长甚至宣称该项目将是“对该县和班伯格市中心经济的重大提振”,对此主讲人尖锐反驳道:“Cars don’t buy things, people do.”(买东西的是人,不是汽车。)一旦街道安装隔离栅栏,自动驾驶车辆便会毫无顾忌地全速飞驰,使整座城市彻底沦为令人窒息的班伯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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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165s) 取消限速与21世纪的新型“乱穿马路”罪名

在排除了公共交通、人类驾驶员与行人的干扰后,自动驾驶企业势必会游说政府取消城市道路限速。它们会宣称传统限速只是为了适应人类笨拙的反应能力,对车载超级计算机而言毫无必要。尽管车辆通行能力因提速大幅增加并被包装为技术壮举,但物理规律是残酷的——极速行驶下的动能暴增,意味着一旦发生碰撞,行人和骑行者的致死率将飙升。

面对公众的抗议与降速呼声,汽车工业将再次重演20世纪初的历史把戏。在1920年代,汽车频繁在城市街道撞死成千上万的市民,引发了强烈的反汽车运动,多座城市甚至准备立法强制安装限速器并课以重罚。然而汽车行业通过资助亲汽车政客、大肆发明并宣传“乱穿马路”(jaywalking)这一概念,硬生生将责任推卸给受害者,把属于所有人的公共街道转变为机动车专用领地。

主讲人预言,这种道德绑架在21世纪将换一副面具卷土重来:“The ‘jaywalking’ of the 21st century will be the transponder that everyone will be required to wear when walking outside, if they want to avoid being killed by a car.”(21世纪的新型‘乱穿马路’,将是每个人出门时为了避免被撞死而被迫佩戴的应答器。)未来当有人被撞身亡,公众和媒体的第一反应将不再是问责车企,而是冷漠地质问:“受害者当时佩戴了激光雷达反光标记(LIDAR reflector)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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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285s) 无法消除的磨损污染与胎噪地狱

许多人寄希望于电动化能解决自动驾驶带来的环境灾难,但这完全忽略了汽车污染的核心机制。城市中机动车造成的局部污染,相当大一部分并非来自尾气管,而是来自轮胎磨损、刹车片消耗以及对沥青路面和道路标线的碾压粉尘。由于搭载了大量额外的计算硬件、传感器套件以及庞大的电池组,自动驾驶车辆比传统燃油车更为沉重,再加上更高的巡航速度,这些非尾气微粒排放将急剧增加。

噪音污染同样无法被“纯电”化解。一旦车速超过大约每小时50公里,轮胎与路面摩擦产生的高速胎噪就会彻底盖过发动机声浪。即便是在电动车高度普及的挪威奥斯陆,横跨城市高速公路的行人天桥上依然震耳欲聋。重型化、超速行驶的自动驾驶车辆将在城市内部创造出一条条空气充满有毒微粒、路面噪音震耳欲聋的“微型高速公路”,彻底摧毁附近街区宜居的步行环境。

- 汽车主要局部污染源:轮胎磨损、刹车碎屑、沥青路面剥落和标线磨损微粒。 - 车辆重量与行驶速度正向放大物理磨损,自驾车辆的高自重与高车速会恶化空气质量。 - 超过 50 km/h 后胎噪成为绝对主导噪音源,纯电驱动无法消除高速交通的噪音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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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381s) 拆除红绿灯与被割裂的城市孤岛

自动驾驶全面接管道路的终极形态,就是彻底拆除城市交叉路口的交通信号灯。主讲人提到多年前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展示的一套名为 AIM(Autonomous Intersection Management,自主交叉路口管理)的概念动画,各方向的高速车流在算法控制下精准穿插、呼啸而过。这种在工程师眼中极致高效的蓝图,对行人和骑行者而言却是彻底的灾难——人类根本不可能徒步穿越这种全自动交叉口。

面对社区被自驾公路拦腰截断的强烈民怨,有关部门通常会许诺修建人行天桥作为“妥协”,但往往因成本缩减而寥寥无几。纽约市在修建穿城高速公路时便留下过这类恶劣案例:高耸逼仄的混凝土斜坡、肮脏如战壕的通道、阻隔飞车的铁丝网,行人必须承受剧烈的噪音与污浊废气绕道攀爬。在未来的自驾城市中,自由穿行街道将不复存在,行人只能绕远路攀爬天桥。城市被自驾快速路切割成一座座无法徒步离开的孤岛,居民无论通勤、上学还是买菜,都必须向垄断道路的自动驾驶公司付费乘车;一旦所有替代交通方式被彻底消灭,这些商业巨头便能毫无顾忌地上调票价,实施毫无选择的垄断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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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536s) 我们真的需要自驾车吗?从“假伦敦”到乌得勒支

这一系列反乌托邦预言揭示了自动驾驶构想背后的本质谬误。主讲人回忆起自己在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市(他戏称为“Fake London / 假伦敦”)的成长经历。虽然有着与英国伦敦相同的泰晤士河与牛津街,但那是一座极端依赖汽车、极度蔓延的城市。乘火车抵达该市,迎接旅客的是一条高等级的危险宽道(Stroad)和巨大的露天停车场;公交车班次稀疏且延误严重,骑行毫无安全感,不握方向盘就几乎寸步难行,交通事故致死的新闻更是家常便饭。

当一个人每天被困在假伦敦拥堵、单调且危险的宽道车流中时,由计算机接管这繁重无聊的驾驶任务自然显得极其诱人。然而,主讲人指出这是一种被畸形环境规训出的假象:“So when I’m sitting on a giant stroad, stuck in traffic, the idea of having the car take care of all this boring, dangerous driving seems pretty great. But then I think about Utrecht.”(所以,当我坐在巨大的宽道上被堵得动弹不得时,让车来接管所有这些枯燥又危险的驾驶过程,听起来确实棒极了。但随后,我便想到了乌得勒支。)

| 对比维度 | 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Fake London”) | 荷兰乌得勒支(Utrecht) | |:--- |:--- |:--- | | **人口规模** | 与乌得勒支相近(约数十万人级别) | 与假伦敦人口规模几乎相同 | | **火车站出站体验** | 面向高车速的危险宽道与地面露天停车场 | 紧密缝合的高效城市核心与步行街区 | | **城市交通结构** | 极度依赖小汽车,公交迟缓且不可靠 | 拥有发达的世界级自行车与公共交通网络 | | **历史起点(约100年前)** | 紧凑、可步行的传统街区形态 | 紧凑、可步行的传统街区形态 | | **面临的交通诱惑** | 彻底向汽车妥协,沦为平庸的汽车附庸城市 | 探索出摆脱汽车依赖、尊重人本尺度的现代范式 |

人口体量相当的两座城市,在经历了一个世纪的发展后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终局。百年前的它们同样紧凑宜居且利于步行,但随后的规划抉择彻底重塑了一切。面对现代交通困境,真正的出路并非依赖更复杂的无人驾驶算法,而是重新审视城市设计的本质。

[44: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644s) 乌得勒支与“假伦敦”:两条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

乌得勒支(Utrecht)与讲述者的家乡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市(被其戏称为“假伦敦”,Fake London)在历史上拥有高度相似的起点。这两座城市早在汽车发明前就已建立,最初都拥有紧凑的混合用途社区,并由有轨电车网络连接。然而进入20世纪后,两座城市双双倒向汽车主义,开始大肆兴建宽阔的主干道与城市高速公路。乌得勒支填平了市中心历史悠久的环城运河改建为高速公路;伦敦则直接用推土机铲平整片街区,将宽阔的马路硬塞进市中心。两座城市甚至都在市中心拆除街区,建造了郊区风格的大型室内购物中心,而且这两座商场在各自国家都是同类设施中的首创。虽然乌得勒支的汽车化改造比伦敦晚了大约十年,但两者的轨迹原本完全一致。

转折点发生在1990年代左右。面对以汽车为中心的城市开发所带来的种种负面影响,乌得勒支做出了根本性的战略转向:全力转向步行与自行车友好型城市,削减机动车流量,重塑高品质公共空间。最为标志性的举措,是将市中心那条原本填河造路的高速公路重新挖开,恢复为秀丽的运河。如今走在水岸边,人们完全无法想象这里曾是一条车流不息的高速公路。那座市中心商场也被重新改造,通过步行区与全新的中央火车站融为一体,并与运河另一侧的历史老城区紧密连接。

乘火车抵达乌得勒支中央车站的体验,与抵达“假伦敦”有着天壤之别。乌得勒支的人口规模与加拿大伦敦相差无几,但其火车站却是荷兰最繁忙的交通枢纽,日均运送旅客超20万人次,每天进出超过1,000班国内和国际列车。从车站出发,数百个目的地均在步行范围内,同时无缝接驳包括新电车系统在内的各种公共交通工具。

- **火车站客流**:乌得勒支中央车站每天运送旅客超20万人次,每日有1,000多班列车出发。 - **地下自行车车库**:中央车站地下建有全球规模最大的自行车车库,拥有超过1.2万个停车位。 - **共享单车体系**:乘客刷同一张公共交通卡即可取用数百辆共享出租自行车,骑行通达全城。 - **运河复原工程**:20世纪填平的高速公路被重新引水变回运河,彻底消除了当年的混凝土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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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775s) 无车城市的现实:解决问题并不需要自动驾驶

在乌得勒支,完善的高标准基础设施让骑行和步行变得极其轻松安全。道路上的汽车流量极少,车速限制极低,人们在出行时几乎感受不到危险。车站旁有一条仅对步行、自行车与公共交通开放的街道,是全球最繁忙的自行车道之一;讲述者坦言,在这里站上5分钟看到的骑行人次,比他在加拿大“假伦敦”生活一辈子见过的还要多。市中心街道两旁遍布特色商店和餐厅,地面上早已看不到大片毫无生气的停车场,取而代之的是静谧宜人的居住区。正如讲述者多年来的体悟:“城市本不吵,是汽车太吵闹(cities aren’t loud, cars are loud)”。

正因城市拥有完备的替代出行方式,人们不再被迫依赖驾车,开车的只有真正需要或极度想开的人。这种环境直接动摇了自动驾驶汽车(AV)的宣传逻辑。科技公司常宣称自动驾驶能为儿童、残疾人和老年人提供“独立出行能力”,但在乌得勒支,这些群体早已能够极其自如地独立出行。科技企业描绘的所谓“普遍出行难题”,归根结底只是“汽车依赖症”引发的次生灾害。乌得勒支并未彻底消除1960年代汽车化开发的痕迹,但它完全没有陷入自动驾驶公司承诺要解决的交通死局。更重要的是,乌得勒支实现这一目标并未依赖任何尖端科技,没有耗费数千亿美元研发经费,更没有将城市命脉拱手让给以营利为目的的科技巨头。

> “所以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无人驾驶汽车,而是远离汽车的驾驶员。” —— 讲述者(Not Just Bikes)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两种城市发展逻辑的对比 accDescr: 对比传统科技公司兜售的自动驾驶汽车方案与乌得勒支采取的人本主义城市设计方案。

subgraph TechSolution["科技公司宣传的自动驾驶路径"] A["维持汽车中心主义"] --> B["耗资数千亿开发算法与算力"] B --> C["私营科技巨头垄断道路与出行"] C --> D["诱导更多车流与拥堵,加剧空间割裂"] end

subgraph UtrechtSolution["乌得勒支人本规划路径"] E["改变道路空间分配"] --> F["投资自行车、轨道与步行网络"] F --> G["公共空间回归市民,全年龄段自主出行"] G --> H["安全、安静、低成本的宜居城市"]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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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913s) 抵御自动驾驶侵蚀的八项城市防御策略

乌得勒支的经验为全球城市提供了一份抵御自动驾驶潜在灾难的行动蓝图。讲述者强调,城市必须抢在自动驾驶全面渗透之前进行防御性重塑,将其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合理的框架内:

1. **严格限制车辆通行区域**:参考乌得勒支设立广泛的“机动车禁行区”,仅允许特许的配送货车、急救车辆及残障辅助车辆进入。 2. **拆除城市内部高速公路**:拆除割裂社区的高速公路,将用地归还为公园、住宅和商业区,迫使过境车流绕城而行,杜绝穿城捷径;市中心最便捷的直线路径必须完全保留给步行、骑行与公交,并通过物理路障(modal filters)强制执行。 3. **全面大幅下调道路限速**:立即降低城市道路限速以保障安全并减少噪音与污染。降低限速在推行之初虽有争议,但一旦落地往往能获得压倒性民意支持,必须趁自动驾驶普及前推行到位。 4. **清理地面停车场并停建停车楼**:鉴于自动驾驶车辆未来能够自行巡航,传统停车收费手段将失效,城市应立即着手拆除地面露天停车场,将土地转为更有价值的用途;同时顺应科技公司的说辞全面停建停车楼。 5. **推行紧凑型混合用途开发**:将居住、工作与商业有机混合,缩短日常出行半径,使居民无需依赖任何车辆即可满足基本生活。 6. **将安全人行道与受保护自行车道纳入强制设计规范**:将其设定为城市道路改建与新建项目的默认强制标准,实现道路施工时一体化落成。 7. **大力投资不可逆的公共交通资产**:由于常规公交车道极易被机动车非法蚕食,城市必须下重金投资有轨电车、轻轨和重轨等难以轻易拆除的硬质基础设施,并保留全隔离独立路权,坚决确保公共交通处于民主监督之下,严防被私营企业蚕食收购。 8. **征收动态道路拥堵拥车税(道路定价)**:随着电动汽车普及,传统燃油税收入日渐萎缩,城市必须出台基于行驶里程与出行时段的动态收费机制,在拥堵高峰期加收高额费用,从经济杠杆上杜绝无人车为免停放而无休止空驶巡游、堵塞路网。

如果城市做好了上述防御布局,未来即便引入自动驾驶,也能按照公众制定的游戏规则让其在真正有需要的领域提供补充接驳,而不是任由科技企业收割暴利。而退一步讲,如果怀疑论者的判断成立——自动驾驶技术终究只是一场无法大规模落地的科技泡影,那么这套改造方案留给人类的,依然是一座美丽、高效、安全、可持续且人人可享的高品质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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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3113s) 深度拓展资源与创作者平台 Nebula 倡议

对于渴望深入了解优秀城市规划的观众,讲述者推荐了若干优质的城市主义分析频道,包括深入剖析不同城市拆除高架桥策略的 **City Beautiful**(如其代表作《How to Remove a Highway》)、**City Nerd** 以及专注于公共交通解析的 **RMTransit**。

讲述者指出,观看这些内容的最佳去处是由创作者联合自主运营的独立流媒体平台 **Nebula**。与依赖算法、广告赞助商或风险投资资本的传统商业视频平台不同,Nebula 旨在打破科技垄断,直接将平台收益回馈给创作者与观众群体:

- **会员特权与免广告体验**:用户在 Nebula 上可以提前观看全网首发视频,且完全不受广告、赞助植入的打扰。 - **独家高规格内容**:平台资助了包括原创娱乐剧集《The Getaway》、Abigail Thorn 编导的电影《Dracula’s Ex-Girlfriend》等独家精品内容。 - **制作支持**:本期长视频中所包含的高规格定制 3D 动画、跨国实地专业取景拍摄等高昂制作成本,全赖 Nebula 的直接资金扶持才得以完成。 - **价格与订阅机制**:Nebula 年费标准定价为 60 美元,通过专属链接(go.nebula.tv/notjustbikes)可享 40% 折扣(年费优惠至 36 美元,或选择每月 6 美元订阅)。 - **分享与支付便利**:每位 Nebula 会员每月可获赠一枚“访客通行证”(Guest Pass,点击界面内的蓝色气球图标即可生成),可向朋友免费赠送为期一周的无门槛完整体验;平台同时提供年卡礼品卡,并支持荷兰常用的 iDEAL 线上免信用卡支付。

## Notable quotes > [1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665s) American traffic engineers routinely bend over backwards to make driving as convenient as possible, while making these places actively hostile to pedestrians, then blame the pedestrians when they’re hit by a car. — Jason Slaughter

> [36: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165s) The ‘jaywalking’ of the 21st century will be the transponder that everyone will be required to wear when walking outside, if they want to avoid being killed by a car. — Jason Slaughter

> [46:1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775s) 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无人驾驶汽车,而是远离汽车的驾驶员。 — Jason Slaughter

> [00: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0s) The technology is getting getting better every day, and, if these improvements continue on this track, they will fundamentally destroy the fabric of our cities. — Jason Slaughter

> [2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684s) Entire suburban neighbourhoods will be built that are only accessible by autonomous vehicles, which has the added benefit of keeping any undesirable people out. — Jason Slaughter

> [32: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972s) Autonomous vehicles will demand even more space in our cities. And they’re going to get it. — Jason Slaughter

## Mentioned Not Just Bikes, Jason Slaughter, Cruise, Waymo, Uber, Lyft, Tesla, General Motors, Ford, Safe Street Rebel, Strong Towns, National City Lines, Nebula, City Beautiful, City Nerd, RMTransit, Abigail Thorn, Elaine Herzberg, Vision Zero, Futurama, Loop NYC, Autonomous Intersection Management (AIM), Utrecht, Bamberg, South Carolina, London, Ontario, Phoenix, Arizona, San Francis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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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roads are Ugly, Expensive, and Dangerous (and they're everywhere) [ST05] https://nebula.tv/videos/not-just-bikes-the-ugly-dangerous-and-inefficient-stroads-found-all-over-the-us-canada-st05 https://youtu.be/jN7mSXMruEo

More Lanes are (Still) a Bad Thing https://nebula.tv/videos/notjustbikes-more-lanes-are-still-a-bad-thing https://youtu.be/CHZwOAIect4

Cities Aren't Loud: Cars Are Loud https://nebula.tv/videos/not-just-bikes-cities-aren-t-loud-cars-are-loud https://youtu.be/CTV-wwszGw8

--- References & Further Reading

Safe Street Rebel - Not without a fight https://www.safestreetrebel.com/

Person dies after 2 driverless cars block ambulance on way to hospital https://www.scrippsnews.com/us-news/person-dies-after-2-driverless-cars-block-ambulance-on-way-to-hospital

Explore: See the 55 reports — so far — of robot cars interfering with SF fire dept. https://missionlocal.org/2023/08/cruise-waymo-autonomous-vehicle-robot-taxi-driverless-car-reports-san-francisco/

What is Vision Zero? https://visionzeronetwork.org/about/what-is-vision-zero/

Uber Takes Us for a Ride https://www.powerswitchaction.org/resources/uber-takes-us-for-a-ride

Robotaxis Won’t Get Us There, So Let’s Stop Being Used to Sell a Future that Doesn’t Serve Us https://disabilityvisibilityproject.com/2023/12/02/robotaxis-wont-get-us-there-so-lets-stop-being-used-to-sell-a-future-that-doesnt-serve-us/

Segregation by Design https://www.segregationbydesign.com/

cars.destroyed.our.cities https://www.instagram.com/cars.destroyed.our.cities/

Bamberg merchants, city officials say downtown open for business https://thetandd.com/news/bamberg-merchants-city-officials-say-downtown-open-for-business/article_fec5d451-61bd-5fe2-904c-bdfecdb19392.html

Historical photos of Utrecht https://hetutrechtsarchief.nl/

Historical photos of Fake London https://search.ourontario.ca/ https://images.ourontario.ca/london/search

De Markt in gebruik als parkeerplaats voor auto's. https://hdl.handle.net/21.12115/NL-DtAD211303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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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generative AI or AI voices were used in the making of this video

--- Chapters

0:00 Intro 1:17 Reasons for optimism & skepticism 2:33 Moving fast and breaking people 8:50 Fatal Uber Crash 10:34 The Real Road Safety Issue 14:27 Promoting car-centric cities 17:03 Cheaper taxis (yay?) 21:07 Traffic congestion will be even worse 25:19 The promised future (past and present) 28:04 How AVs will destroy cities 29:56 Eliminating public transit 32:37 Consuming all streets 34:02 Eliminating pedestrians 36:05 Eliminating speed limits 38:05 Pollution and noise 39:41 Eliminating traffic lights 42:16 Do we actually need AVs? 43:28 Utrecht vs Fake London 48:33 What should we do about it? 51:53 Where to learn more & Nebula

[Sourc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

中文简报

自动驾驶车队威胁公共交通并加剧城市无序扩张 城市需要的是摆脱对汽车的依赖,而非无人驾驶汽车;除非各市政府推行道路收费和行人保护措施,否则自动驾驶车队将蚕食大众交通并导致交通瘫痪。 视频指出,自动驾驶汽车(AV)不仅无法解决拥堵和交通事故死亡问题,反而可能通过刺激城市无序蔓延、增加车辆行驶里程以及削弱大众交通,进而加速城市环境恶化。视频将当下情况与20世纪中叶的高速公路建设以及风险投资支持的网约车模式进行了类比,展示了自动驾驶的部署如何催生人行道护栏、无信号灯路口等不利于行人的基础设施。通过对比安大略省伦敦对汽车的高度依赖与乌得勒支以公交和自行车为导向的设计,文章认为,实现真正的道路安全和普及出行需要以人为本的街道设计,而非单纯的技术手段。最后,视频向市政部门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建议,包括实行动态道路收费、拆除城市高速公路,以及优先发展主动出行而非自动驾驶车队。 超过1600亿美元的风投资金已涌入自动驾驶汽车领域,促使企业在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将未经充分检验的车队投放至城市街道。 (1:18) 绝大多数交通事故死亡是由不合理的道路工程设计造成的,而非技术缺陷;若采用瑞典的“零伤亡愿景”(Vision Zero)街道设计,即便不借助自动驾驶技术,也能将美国的交通事故死亡人数减少80%以上。 (11:05) 自动驾驶汽车的大规模普及可能引发诱导性出行需求,导致通勤时间延长、远郊无序蔓延、为逃避停车费而空驶“游荡”,并推高车辆总行驶里程。 (19:16) 为防止城市遭受破坏,各城市必须积极推行按里程动态道路收费、设置通行模式过滤、建设受保护的自行车道网络,并停止对汽车基础设施的补贴。 (48:33)

精炼阅读摘要

Not Just Bikes 频道指出,自动驾驶汽车(AV)并非解决城市交通危机的灵丹妙药;若放任科技资本主导的现有轨迹推进,它非但不能消除拥堵与伤亡,反而会加剧对城市空间的侵占并瓦解公共交通体系。 技术现实与安全神话的破灭 (2:33) 自动驾驶行业累计投入已超过 1600 亿美元,但在应对复杂城市长尾边缘场景时,系统仍显脆弱。截至 2023 年底,Cruise 承认其自动驾驶出租车平均每 4 至 5 英里就需要远程人工接管一次。在旧金山等地,无人车频繁出现幽灵刹车、凌晨停车场内无故鸣笛打转、阻碍救护车与消防车通行等事故;2023 年 10 月旧金山发生的行人卷入事故中,车辆因缺乏对遮挡物体的持续认知,在制动后仍拖拽伤者靠边停靠,管理层随后还试图对监管方隐瞒录像。更早之前,Uber 测试车于 2018 年 3 月在亚利桑那州坦佩撞死 Elaine Herzberg 的事故表明,算法在感知行人与自行车时反复错误归类,直到碰撞前 1.2 秒才识别出危险,暴露了机器感知的致命局限。 道路暴力根源与空间锁死危机 (11:05) 作者强调,美国每年因车祸死亡约 4.2 万人并导致数十万人重伤,核心元凶是汽车至上的道路工程学(如兼顾高速通行与商业出口的“stroad”),而非缺少自动驾驶技术。若采用瑞典不依赖新技术的“零伤亡愿景”(Vision Zero)道路设计,美国交通死亡人数可减少 80% 以上。然而,自动驾驶公司选择在凤凰城等拥有超宽道路网与极少行人的“简易模式”城市训练模型,将其系统深度绑定于美国汽车霸权的驾驶规范中。由于自动驾驶系统依靠海量现实数据训练而非简单规则算法,未来城市若试图缩窄车道、扩建人行道或增设隔离自行车道,将面临科技公司的政治游说阻力,导致城市网络被锁死在现有的汽车导向形态中。 诱导需求、巡游拥堵与公交挤占 (21:48) 自动驾驶本质上是没有人类司机的网约车,无法摆脱交通诱导需求的基本物理法则:每次交通成本或门槛降低,都会促使出行频次和距离剧增。若道路免收使用费且停车费高昂,私家无人车和商业车队为节省费用或缩短响应时间,会在街头无休止低速空驶(ghost cruising),使地面拥堵进一步恶化。此外,原本拼车的家庭行程会分散为多辆无人车单独接送,单件物品的微型即时物流也会充斥街头。更危险的是,科技资本正在复刻 20 世纪通用汽车等财团瓦解有轨电车的模式,游说削减重轨等公共交通预算,企图将道路资源占为己有并使乘客沦为其私有出行订阅服务的受众,然而单条地铁线的运力远胜于 18 车道高速公路,小汽车根本无法承载高密度城市流量。 城市空间割裂与对非机动群体的排挤 (34:02) 为了维持算法的通行效率,行业最终将推动彻底排挤行人的政策。由于自驾系统面对阻挡会自动刹车,行人随意横穿将迫使车流瘫痪;为保车速,城市可能重演南卡罗来纳州班伯格安装沿街围栏彻底摧毁沿线商业街的悲剧。除修建封闭式天桥外,行业甚至可能仿照 20 世纪 20 年代汽车游说集团发明“乱穿马路”(jaywalking)罪名的做法,转而要求行人佩戴电子应答器或反光标贴以规避车企责任。此外,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提出的“自动交叉路口管理”(AIM)模型若取消红绿灯实现车流高速交错,将使地面成为无法穿行的急流。加之车辆增重导致非尾气颗粒物排放与轮胎路噪激增,街道宜居性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人本主义重塑:乌特勒支的启示与应对策略 (42:16) 面对汽车依赖的死局,荷兰乌特勒支提供了另一条路径。该市与加拿大伦敦市(被作者称为“假伦敦”)规模相当,虽在 20 世纪中叶走过拆除历史核心区、填平运河修高速路和商场的弯路,但自 1990 年代起乌特勒支果断纠偏,将高速公路重新挖开还原为历史运河,打造日吞吐 20 万客流的火车站及容纳超 1.2 万辆自行车的地下车库。其安全与通达并非依靠虚幻的算法,而是通过紧凑土地规划和保障非机动出行得以实现。城市必须在自动驾驶全面普及前建立防线:强制采用交通模式过滤阻断过境小汽车穿过核心街区、拆除割裂社区的高速路、停止新建市政停车楼、将受保护自行车道纳入设计规范,并设立动态道路拥堵与里程收费机制以杜绝空车巡游。 解决交通与出行权利问题的根本在于减少依赖小汽车的驾驶者,而非制造没有驾驶员的小汽车。即便自动驾驶技术最终被证明是无法大规模落地的科技炒作,提前推动以人为本的道路与空间改造,也将为公众留下一座健康、高效、安全且可持续的现代化城市。

Detailed notes — zh

## Background 该视频由知名城市规划频道 Not Just Bikes(主讲人 Jason Slaughter)于 2024 年 11 月 10 日发布在 YouTube 平台。视频简介提供了大量参考文献与相关推荐,指出自动驾驶技术的持续推进不仅无法拯救城市,反而会从根本上瓦解城市肌理,并呼吁公众反思汽车中心主义与科技乌托邦的危害。 ## TL;DR 视频深入批判了科技巨头针对自动驾驶汽车(AV)营造的“解决拥堵与安全”的虚假叙事,指出在巨额资本驱动下,AV 正将未经成熟验证的系统强推至公共道路并引发严重事故。作者结合 20 世纪汽车工业摧毁欧美城市的历史教训,阐明 AV 普及将通过诱导需求导致道路更拥堵、加速低密度郊区蔓延,并系统性绞杀空间效率极高的大运量公共交通。最后,视频通过对比加拿大汽车重度依赖型城市“假伦敦”与荷兰以人为本的乌得勒支,提出包括设立机动车禁行区、拆除穿城高速、大幅降速及征收动态拥堵费等八项防御策略,强调城市需要的是摆脱汽车依赖而非无人驾驶的汽车。 ## Atmosphere & style 全片充溢着主讲人标志性的犀利批判、讽刺幽默与严谨求实的愤怒感,叙事节奏紧凑且逻辑层层递进。从曝光硅谷科技公司草菅人命的事故黑料,到拆解历史骗局与资本收割套路,情绪体验既冷峻警醒又发人深省。而当镜头从北美令人绝望的千篇一律“斯创德”(stroad)宽道切换至荷兰乌得勒支静谧宜人的运河与繁忙自行车道时,观感又转为开阔与充满希望,形成了一种从反乌托邦警示到人本城市主义救赎的鲜明心理张力。 ## Bulletin - [01:1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78s) 自动驾驶行业研发投入已超1600亿美元,在巨大商业变现压力下,科技企业将未成熟车辆推上公共道路测试,并借助游说力量推行企业自我认证与监管豁免。 - [21:0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268s) 依靠更便宜的 Robotaxi 无法解决拥堵问题,零边际道路使用成本与接驾竞争将引发无乘客巡航(Deadheading)与诱导需求,加剧城市拥堵和郊区蔓延。 - [44: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644s) 荷兰乌得勒支通过复原运河、建设地下自行车库及投资轨道交通,在无需尖端自动驾驶技术的情况下实现了安全、高效且全年龄段独立出行的宜居城市环境。 - [48: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913s) 为防止自动驾驶侵蚀城市空间,城市必须提前推行防御策略,包括划定机动车禁行区、拆除穿城高速、大幅降低限速、停建停车楼以及实施动态道路拥堵收费。 ## Key takeaways - [02: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53s) 自动驾驶技术面临极端复杂的长尾场景缺陷,缺乏客体永久性认知,脱离视野后易引发严重误判与安全事故。 - [06:3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392s) 民间团体发起“路锥行动”反抗未授权的公共道路公测,而科技巨头则通过游说免除交警直接开罚单并限制数据公开。 - [08:5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530s) 2018年 Uber 撞击致死惨剧揭示了传感器分类算法的死锁漏洞,以及过度依赖阈值判断带来的新型安全风险。 - [10: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634s) 美国道路安全恶化的根源在于宽马路(Stroad)等以车为本的工程缺陷,瑞典“零伤亡愿景”证明无需新技术即可减少80%以上车祸死亡。 - [13: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810s) 自动驾驶算法大多在汽车依赖度极高的美式网格城市中训练,将其推向海外会迫使其他国家城市形态逆向“美国化”。 - [17: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025s) Robotaxi 依靠巨额补贴打价格战的模式是网约车资本套路的重演,一旦形成垄断将不可避免地大幅涨价并收割利润。 - [19: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156s) 高昂停车费促使自动驾驶车辆在街头持续空车巡航,且传统出租车与私家车属性决定了它无法真正消除停车需求与空间占用。 - [21:4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308s) 无人驾驶出租车将单次多目的拼车出行裂变为多次独立出行,车内可办公的特性进一步刺激了低密度郊区无序蔓延。 - [25:1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519s) 当代车企描绘的自动驾驶乌托邦与1939年通用汽车“飞向未来”展如出一辙,其核心目的始终是推销更多汽车以获取商业利益。 - [29:5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796s) 车企与资本正重演20世纪拆毁有轨电车的历史策略,试图通过游说设立专用道路来绞杀高空间效率的公共交通。 - [34:0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042s) 为保障算法通行效率,自驾企业或将游说加装人行隔离护栏并取消限速,如同20世纪创造“乱穿马路”罪名一样将安全责任转嫁给行人。 - [38: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285s) 电动化无法化解重型自动驾驶车辆造成的轮胎刹车磨损微粒污染,且车速超过50公里/小时后剧烈的胎噪依然会破坏街区宜居性。 - [39:4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381s) 拆除交通信号灯的全自动交叉路口将彻底阻断行人和骑行者的穿行可能,使城市退化为必须付费乘车才能脱离的孤岛。 - [42: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536s) 乌得勒支与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市的百年历史对比证明,城市交通死局的根本解法是人本导向的城市设计而非无人驾驶算法。 - [48: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913s) 城市应在自动驾驶全面渗透前采取八项防御措施,包括推行紧凑混合用途开发、强制落实自行车道标准与实施动态道路定价。 ## Detailed walkthrough ### [00: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0s) 自动驾驶的两种极端叙事与残酷现实 关于自动驾驶汽车的未来,互联网上的舆论始终处于激烈的极化割裂之中。一方面,悲观主义者断言自动驾驶纯属天方夜谭,斥之为科技公司典型的过度炒作与无意义包装,认定它永远无法真正落地。然而现实却直接击碎了这种论调——如今在数个美国城市,人们只要打开手机应用输入目的地,一辆空无一人的汽车就会准时出现,全自动地将乘客送往目的地。自动驾驶绝非遥远的科幻,它在今天已经真真切切地行驶在城市道路上。 另一派评论则走向了极度狂热的乐观主义,坚信自动驾驶汽车很快将普及到每一座城市,并彻底解决人类所有的交通顽疾。他们宣称自动驾驶会让道路更加安全、彻底根除交通拥堵、实现绿色环保、为所有人提供平等的出行能力,进而让城市变得前所未有的美好。Jason 对这两种观点皆不赞同,这也正是制作本期视频的初衷。他指出,技术的日新月异是不争的事实,但如果照目前的技术发展轨迹推进下去,结果绝非拯救城市,而是走向彻底的毁灭。 > “The technology is getting getting better every day, and, if these improvements continue on this track, they will fundamentally destroy the fabric of our cities.” —— Jason Slaughter --- ### [01:1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78s) 资本重压下的狂奔:从谨慎乐观到城市噩梦 在许多城市规划倡导者(Urbanists)中间,曾经存在过一种谨慎的乐观情绪。毕竟在现代城市里,绝大多数令人头痛的问题追根溯源都来自于汽车:难以忍受的交通拥堵、尾气污染、刺耳噪音以及时刻威胁生命的危险街道。城市中似乎永远腾不出空间来修建宽敞的人行道、受保护的自行车道或公园绿地,因为所有的土地指标都被野蛮地让渡给了动辄数车道的宽阔公路和一望无际的露天停车场。任何曾尝试在“汽车至上”的城市中步行的居民,都切身体会过人类司机超速和分心驾驶带来的恐惧。因此直觉上会让人产生错觉:交给计算机控制的汽车,总不可能比现有的混乱状况更糟糕吧? 然而,如果审视20世纪汽车工业彻底摧毁欧美城市的历史,再加上当下疯狂涌入的资本力量,这种美好的幻想便不攻自破。据行业估算,目前投入到自动驾驶汽车研发中的资金已经超过了惊人的1600亿美元。如此庞大的资本沉淀带来了巨大的套现与商业化变现压力,迫使各家科技巨头不惜一切代价,争先恐后地将尚未成熟的自动驾驶车辆推向公共街头。 - 行业累计研发投入:已超过1600亿美元,形成巨大的商业倒逼压力。 - 资本核心诉求:缩短测试周期,以最快速度完成商业落地与市场占领,忽视社会系统成本。 --- ### [02: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53s) 硅谷的“快速行动破损万物”:当被压碎的是行人的脊椎 当人们走在旧金山街头,看着没有驾驶员的 Robotaxi 遵守限速、小心翼翼地穿梭接送乘客时,往往误以为完全自动化的时代已近在咫尺。但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并不意味着车辆时刻都在由人工智能自主掌控。以通用旗下的 Cruise 为例,该公司公开承认其 Robotaxi 平均每行驶4到5英里就需要人工介入一次。镜头下频频出现令人啼笑皆非的场面:一辆车辆被工地上随处可见的移动厕所拖车死死卡住,寸步难行,直到后台呼叫中心的操作员进行远程接管;另一辆车则因为无法判定红灯能否右转,在路口生生停滞了好几个信号灯周期,逼得后方所有人类司机崩溃变道绕行。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自动驾驶感知与决策盲区链条 accDescr: 展示自动驾驶在复杂城市环境中由于边缘案例失误导致严重事故的流程 subgraph SystemFailure ["系统局限与误判"] A["传感器检测到复杂障碍物"] --> B["算法置信度不足或误分类"] B --> C["系统死锁停止 / 依赖远程人工接管"] end subgraph EdgeCase ["致命长尾场景 (如 Cruise 事故)"] D["突发严重碰撞"] --> E["行人落入车底 (脱离视野)"] E --> F["系统误判目标已脱离危险"] F --> G["车辆再次起步拖拽伤员"] end SystemFailure -.-> EdgeCase ``` 更为致命的是系统底层的愚钝。软件项目管理中有一句名言:“前90%的代码消耗90%的时间,剩下的10%长尾问题又消耗另外90%的时间。”自动驾驶在城市道路中面临着海量极端罕见的突发长尾场景(Long-tail rare occurrences),缺乏真正的人类认知与“客体永久性”(Object permanence)概念。例如在旧金山的一处露天停车场内,Waymo 车辆曾连续多天在凌晨4点疯狂原地兜圈并不停互鸣喇叭,把邻近居民折磨得苦不堪言。更恶劣的是,各品牌无人车数十次阻碍火警救援与救护车通行。 2023年10月旧金山发生的 Cruise 惨剧将这种技术草率暴露无遗:一名被人类肇事车辆撞飞的女性落入一辆 Cruise 的行驶路线上。Cruise 辩称系统紧急制动比人类反应更快,但由于女性随后卷入车底、脱离了传感器的直接视野,车辆竟判定道路清空,随即继续行驶起步,将这名受害女性生生拖拽了数十英尺。事后,Cruise 管理层甚至蓄意向新闻界与监管机构隐瞒了这一核心拖拽细节。 > “And maybe that broken thing will be your spine under a robotaxi, but that's a risk they’re willing to take.” —— Jason Slaughter --- ### [06:3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392s) 公共街头的反抗:“甜甜圈计划”与毫无监管的特权 未经验证的自动驾驶车辆被直接扔到公众赖以生存的公共道路上进行大规模“公测”,而生活在这些城市的纳税人从未签署过任何同意书,沦为了万亿美元科技公司的无偿实验小白鼠。在加利福尼亚,以 Safe Street Rebel 为代表的民间倡导团体掀起了激烈的反抗浪潮,甚至有极端抗议者在街头直接焚烧 Waymo 车辆。该组织公布了大量第一手监控与行车记录视频,揭发自动驾驶车辆在城市中频繁闯红灯、别停正常行驶的汽车、恶意挤压逼退行人、瘫痪十字路口、阻断公共交通轻轨以及堂而皇之地违章停放在自行车道内。 针对自动驾驶系统“无论如何都极力躲避交通路锥”的底层预设,Safe Street Rebel 发起了风靡一时的“路锥行动”(Week of Cone):只要悄悄将一个普通的橙色交通路锥放置在车辆的前引擎盖上,就能瞬间彻底瘫痪这台价值数十万美元的精密机器,被称为“Coning”。面对市民的反弹,科技巨头则展示了强大的政治游说能力。它们成功推动了允许完全依赖企业“自我认证”的宽松政策,压制了要求企业强制公布全面安全隐患数据的立法;加利福尼亚州甚至通过法案,规定警察不得直接对违反交通规则的无人驾驶汽车开具违章罚单。科技巨头们宁愿绑架城市安全、破坏公共秩序,也绝不肯承认现有技术尚未成熟的真相。 > “So the idea that these cars will always obey the rules of the road is a fantasy.” —— Jason Slaughter --- ### [08:5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530s) 致命的传感器误判:2018年优步撞击惨剧与技术盲点 自动驾驶支持者常断言计算机终究会比人类更安全,但这一判断极其天真,因为它完全忽视了自动化系统带来的新型安全风险。自动驾驶汽车全身布满了激光雷达(LiDAR)、毫米波雷达和摄像头,但传感器获取的数据必须交由复杂的算法去解析和分类。系统一方面绝不能撞上真实存在的物体,另一方面又不能草木皆兵——如果塑料袋被风吹过路面或者路旁树影晃动都会触发急刹车,就会引发灾难。此前一辆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的特斯拉在高速公路中央毫无征兆地幽灵急刹(Phantom braking),直接引发了8车连环追尾事故。 这种分类与阈值权衡的致命缺陷,导致了全球首例自动驾驶致死事故。2018年亚利桑那州坦佩市(Tempe),一辆由优步(Uber)改装的沃尔沃 SUV 在自动驾驶状态下,将推着自行车横穿马路的女性 Elaine Herzberg 当场撞击身亡。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的调查报告显示,悲剧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车机大脑的逻辑死锁:在长达数秒的时间内,系统在“机动车”、“自行车”和“其他物体”三种分类之间疯狂反复横跳,一会儿判定她在相邻车道,一会儿又判定她是静止不动的不相干障碍物。算法判定她是一个“无关紧要、不会进入行车轨迹的目标”,直到碰撞发生前短短1.2秒,系统才真正拉响警报,但此时物理制动距离已无法阻止悲剧发生。 > “So when a self-driving car starts driving toward you, you’d better hope it hasn’t detected you as ‘other’.” —— Jason Slaughter --- ### [10:3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634s) 真正的道路安全症结:美国恶劣的交通工程设计 将目光完全局限在传感器精度、芯片算力与代码算法上,实际上彻底掩盖了这起惨剧背后最根本的制度性根源:美国极其恶劣且残缺的现代交通工程设计体系。发生致命车祸的路段,其本质是在城市内部以高速公路标准修建的宽马路(Stroad)。这条宽阔平直的干道设计了极高的车辆限速,却几乎没有为任何非机动车或步行横过马路的人提供任何合法的安全庇护措施。 荒谬的是,事发地点恰恰位于一个公共轨道交通站点与一条深受市民欢迎的徒步步道之间。两个重要的公共人行节点被这条如同天堑般的机动车高速干道生生切断。道路中央的隔离带内甚至铺设了一条平整的硬化路面,该区域原本仅用于一座桥梁关闭时临时分流汽车通行,但在视觉直觉上,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引导行人穿越马路的人行步道。在这样完全以车为本、对行人充满敌意的城市空间规划下,无论驾驶座上坐的是分心的人类还是充满算法盲点的自动驾驶计算机,惨烈的伤亡事故都只是迟早必然降临的工程学宿命。 - 事故发生地核心矛盾:横穿在轻轨车站与休闲步道之间的类高速干道(Arterial / Stroad)。 - 致命的设计诱导:中央隔离带修筑了酷似步道的硬化路面,却没有任何地面斑马线或信号灯保护。 - 根本成因:科技公司将不成熟的算法直接植入本质上完全敌视步行者的脆弱城市道路工程之中。 ### [1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665s) 致命事故现场的虚伪改造与美国道路的结构性危险 在发生致命事故的道路上,人们过去经常横穿马路。然而,市政部门并没有建设任何实际的行人过街基础设施,仅仅立了几个“请走人行横道”(use crosswalk)的警示牌,至今这些牌子依然立在那里。交通工程师在人们自然需要过马路的地方立牌警告,却不肯真正去修一座斑马线,这种做法令人不齿。更恶劣的是,在 2018 年事故发生时,由于绿化带中栽种了树木和植被,行人甚至在物理层面上根本无法走到那处人行横道。 事故发生后,当地给出的所谓“解决方案”,竟然是将原本的砖石路面改造成对行人极其不友好的粗糙碎石路,同时在仙人掌丛中强行开凿出一个缺口,使行人理论上终于能够走到人行横道。然而,行人为此依然需要绕行超过 200 米,并且还要忍受漫长的红绿灯等待才能穿过这条宽阔的公路。 讲者对此严厉批评道:“American traffic engineers routinely bend over backwards to make driving as convenient as possible, while making these places actively hostile to pedestrians, then blame the pedestrians when they’re hit by a car.”(美国交通工程师经常竭尽所能地让开车变得无比便利,同时让这些地方对行人充满敌意,然后在行人被车撞倒时把责任全推到行人身上。) 在美国,道路安全形势极为严峻,这正是自动驾驶公司大肆宣传其安全性的切入点: - 每年全美约有 4.2 万人死于车祸,数十万人遭受严重伤害,部分伤残甚至终身无法痊愈。 - 美国拥有发达国家中最危险的道路环境,其中最致命的道路形态是“斯创德”(stroad)——一种既试图实现公路(road)的高速行驶功能,又试图充当街道(street)商业目的地的混合怪物。 - 非营利组织“强力城镇”(Strong Towns)十多年来一直针对斯创德设计的危害发出警告;这类道路在其他国家(尤其是城市内部)极为罕见,但在美国和加拿大却随处可见。 - 道路安全研究已发展数十年,解决办法早已成熟。例如瑞典在 1990 年代提出的“零伤亡愿景”(Vision Zero);如果美国能拥有与瑞典相同水平的道路安全性,在完全不需要任何新技术的情况下,道路死亡人数就能减少 80% 以上。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Road Safety Dilemma in the US accDescr: Diagram showing the contrast between proven Vision Zero design and tech-driven AV market approaches to traffic safety. subgraph Proven["成熟的系统方案 (Vision Zero)"] A["调整道路设计 / 降低车速"] --> B["道路死亡率减少 80% 以上"] B --> C["无需任何新科技,但限制汽车便利性"] end subgraph Profit["商业利益驱动模式"] D["维持高危险性 Stroad 道路设计"] --> E["资本拒绝降低车速 / 限制汽车"] E --> F["唯一解法变成:购买新的自动驾驶车辆"] F --> G["科技企业将安全当做营销卖点"] end ``` ### [13:3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810s) 自动驾驶公司的商业算计与“美式特调”算法 对于美国来说,降低车速或限制汽车通行被视为不可接受的底线。改善街道安全本身无法带来利润,因此在现存体制下,解决“旧汽车”带来危险的唯一商业方案变成了“购买新汽车”。自动驾驶公司关心的并不是道路安全本身,他们关心的是销售汽车和输出技术,安全只是他们用来兜售产品的卖点。一旦他们能够说服监管机构和普通大众,让大家相信自动驾驶汽车已经“足够安全”,他们就会立刻停止在安全上的持续投入。届时,公众听到的话术将迅速从“消除交通事故死亡”退化为“虽然我们的车确实撞死了人,但市场部门的数据表明,事故率仍低于人类驾驶员,所以完全没问题”。 不仅如此,这些技术在全球范围内的扩张前景更加令人担忧。目前自动驾驶车辆全都是在地球上汽车依赖度最高的地方进行算法训练的: - 首批测试地点之所以选择亚利桑那州菲尼克斯(Phoenix),除了天气晴朗之外,更因为那里的驾驶环境宛如“简单模式”(easy mode)。 - 菲尼克斯的道路极其宽阔,对汽车通行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全城由每边一英里的正方形网格街区组成,几乎所有人在所有时间都依赖开车出行。“如果拟人化的汽车能够设计城市,它们设计出来的就会是菲尼克斯。”但与此同时,那里也是全发达国家中对行人最危险的地区之一。 - 相比之下,旧金山虽然城市化程度更高,拥有步行者、骑行者和公共交通,但与大多数欧洲城市相比,旧金山依然是高度以汽车为中心的。 讲者警告,这套在汽车凌驾于一切交通工具之上的文化环境中训练出的算法,一旦直接出口海外将带来灾难:“Have you seen an American when they try to drive in Europe for the first time? It’s not pretty.”(你看过美国人第一次在欧洲开车时的样子吗?那场面惨不忍睹。)科技公司不可能耗费数年时间重新训练车辆去适应欧洲街道,更可能的结果是它们反过来向欧洲城市施压,迫使欧洲街道“美国化”以适应自动驾驶。由于这些车辆不是靠硬编码逻辑而是靠观察人类驾驶海量数据训练出来的,未来城市如果想要缩减车道、提速公交或增加自行车道,不仅需要修改交规,还必须迫使所有拥有庞大游说力量的跨国巨头重新训练系统。这最终会导致城市形态被永久“锁定”在当下的汽车主导状态,再也无法推行任何减少汽车数量的改革。 ### [17: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025s) “更便宜的出租车”神话与风险投资的资本收割 剥除掉虚幻的安全光环后,自动驾驶汽车的本质承诺仅仅是“更便宜的出租车”。尽管车内没有人类司机坐在身旁,或者由远程人员监管,但它归根结底只是一辆出租车。讲者发出反问:难道城市所有的交通困境,只要给出租车降价就能彻底迎刃而解吗? 更重要的是,“更便宜”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 当年 Uber 和 Lyft 以“拼车”(ride-sharing)的名义横空出世时,依靠源源不断的风险投资补贴打价格战,车费极其低廉。 - 当时美国甚至有数座城市为了节省开支,削减了对公共交通的财政投入,转而去补贴网约车出行。 - 随着风投资本寻求超额回报,网约车价格大幅攀升。这一涨价过程无法用运营成本增加、行业法规出台或通货膨胀来解释,其核心就是资本对利润的索取。 - 如今同样的资本套路正在自动驾驶领域全盘复制:数千亿美元的风投资金涌入自动驾驶领域,像 Waymo 这样的公司正在利用这些补贴压低价格,使其能与传统出租车竞争。 针对网络上鼓吹“未来自动驾驶没有司机工资支出,因此车费必然暴跌”的言论,讲者反驳道:“They charge as much as possible to maximise profits and once they've eliminated or colluded with the competition they can charge whatever they want.”(他们会尽可能把价格定得最高以实现利润最大化,一旦他们消灭了竞争对手或者彼此达成价格垄断,他们就可以随心所欲地随意要价。)把整个城市的交通命脉托付给少数几家巨型跨国科技公司,除了这些企业的掌控者之外,绝不会给任何普通人带来好结果。 ### [19: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156s) 停车位消除的伪命题与无障碍移动的借口 支持自动驾驶的人常声称,自动驾驶车辆可以实现“门到门”接送,从而消灭私家车并彻底消除路面停车场。然而,这种逻辑在现实中完全站不住脚: - 依靠出租车通勤在今天技术上完全可行,但即使是完全负担得起车费的富裕阶层,也很少有人天天打车上班;人们天然拥有对自己专属私人空间的占有欲与偏好。 - 某些车企许诺私家车可以在车主上班时代替车主去跑出租赚钱,但根本没有多少车主愿意让自己昂贵的私家车在下班时变成一辆既脏乱又散发异味的出租车。 - 这些车辆依然需要停放,而且车主为了避免下班用车时等待过久,必然要求车辆停在离自己尽可能近的地方。 - 此外,路边停车收费机制也将彻底失效:一旦停车费高于车辆怠速巡航的能耗成本,人们就会直接设定程序让空车在街道街区周围无限绕圈,反而进一步堵塞城市道路。 ```mermaid flowchart LR accTitle: Deadheading and Cruising Problem accDescr: Flow diagram showing how expensive parking incentivizes AVs to continuously cruise blocks, worsening congestion. A["高昂的城市停车费"] --> B{"车主决策"} B -->|"成本权衡"| C["指令空车在街区低速巡航绕圈"] C --> D["制造大量无乘客行驶 (Deadheading)"] D --> E["城市街道被空载漫游的汽车挤爆"] ``` 关于“自动驾驶能为所有人(特别是残障人士)提供通用出行自由”的说辞同样充满硬伤: - 许多行动不便的残疾人乘车时需要他人协助上下车、固定轮椅,车辆内部始终需要人工陪同或服务人员,完全无人化的机器人出租车根本无法独立解决这些痛点。 - 呼叫机器人出租车强制绑定智能手机与信用卡,这就直接将大量弱势群体拒之门外。 - 那些患有髋关节疾病但拥有充足财力的高龄富裕人群,如今本就可以随时叫传统出租车,不需要自动驾驶来拯救;残障权益倡导者早已指出,自动驾驶只是转移了社会对无障碍公共交通真正需求的注意力。 ### [21:0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268s) 交通拥堵的恶化:诱导需求的历史规律 在自动驾驶鼓吹者的所有论调中,最荒谬绝伦的就是“自动驾驶将减少交通拥堵”。历史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一假设,相反,所有历史经验都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 人类交通史反复证明了一条铁律:每一次我们设法让交通出行变得更便宜、更便捷,其不可避免的唯一结果就是人们出行的频次变得更高,出行的物理距离变得更远。数十年来记录详实的交通数据表明,每一次拓宽道路或修建新的高速公路,最终只会引来更多的车流量——这便是被反复证实的“诱导需求”(induced demand)。寄希望于用更便宜、更容易打到的自动驾驶汽车来消除交通拥堵,完全是反常识的空中楼阁。 ### [21:48](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308s) 拥堵加剧与诱导需求:自动驾驶出租车如何让道路更拥堵 当年 Uber 和 Lyft 涌入各大城市时,曾大肆宣称自己能缓解交通拥堵,但现实却恰恰相反——车辆行驶总里程(VMT)出现了大幅激增。随着无人驾驶出租车(Robotaxi)的普及,这一问题只会变本加厉,因为在巨额资本补贴的刺激下,人们叫车的频率会远远超过现在的网约车。有人天真地认为,自动驾驶出租车平时可以停在城市外围的边缘停车场,只在被呼叫时才进城,从而减少市中心的汽车总量。但主讲人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各大 Robotaxi 公司之间最核心的竞争壁垒就是“接驾速度”: > “There’s no way in hell that people in the future will want to wait 14 minutes for a robotaxi pickup.”(未来的乘客绝不可能忍受为了一辆自动驾驶出租车空等 14 分钟。) 正因如此,如今旧金山的自动驾驶车队停车场全都设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更严峻的是,在绝大多数城市,道路通行几乎是零边际成本的;除了汽油税勉强算是一种“道路使用费”之外,根本没有其他收费手段。而未来的自动驾驶车辆清一色是电动汽车,并在私人充电设施中补能。只要道路依然免费,运营公司就没有任何动力让车辆停下,反而有充足的动机让车辆全天候在街区周边不断空转巡游,以便在乘客下单的瞬间秒级响应。 此外,自动驾驶还会将原本集约的单次出行拆解为多次出行。例如在郊区,以前一位家长开车出门,可以顺路送大儿子去小学、小女儿去高中,然后再自己开车去上班;但在自动驾驶时代,家长完全可能叫两辆独立的 Robotaxi 分别送两个孩子,原本一趟车程瞬间裂变为三趟。这种场景如今已经在旧金山真实上演。类似的现象还延伸到了微型配送领域——如同当前外卖骑手开着车仅仅去送一支牙膏一样,极度廉价便捷的自动驾驶车队将演变为“为每一件微小物品专门派一辆车”。 随着驾驶员从握方向盘中解放出来,他们可以在车里处理工作邮件、参加视频会议,这让人们搬迁到更遥远荒僻郊区的门槛荡然无然。这种生活方式的扩散不仅将导致行驶总里程呈指数级爆发,更将彻底恶化北美郊区本就难以为继的市政基建财政危机。 - **空转巡航(Cruising)**:零边际道路使用成本加上电动化,促使运营商让车辆空跑以压缩接驾等待时间。 - **出行裂变**:以往家长“一车多送”的连带出行,被解构成多辆 Robotaxi 各自独立的单人出行。 - **极端微配送**:极其廉价的运力让无人汽车被频繁指派去送牙膏等琐碎小件。 - **极端外溢蔓延**:通勤时间转化为车内办公时间后,人们会迁往更远的荒郊野岭,造成灾难性的车公里数增长。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自动驾驶出租车引发交通拥堵恶化的因果循环 accDescr: 展示免费道路与竞争机制如何导致空驶、裂变出行以及极端郊区蔓延,最终导致城市拥堵崩溃。 subgraph Operation["运营机制"] A["免费道路与电动补能"] --> B["车辆持续在街头空转巡游"] C["竞相压缩接驾时间"] --> B end subgraph Demand["需求诱导与裂变"] D["高度补贴与低成本叫车"] --> E["单次拼车出行裂变为多次独立出行"] F["免除驾驶精力消耗"] --> G["居民迁往极远郊区,长途通勤剧增"] end B --> H["城市车流总里程与占地面积爆炸"] E --> H G --> H H --> I["城市道路陷入极度拥堵与财政负担"] ``` --- ### [25:19](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519s) 乌托邦承诺的幻灭:从 1939 年“飞向未来”到当代车企画饼 面对这些质疑,自动驾驶拥趸和车企绘制的蓝图往往极具科技乐观主义色彩:车辆之间彼此联网通讯(V2X)、无缝交汇并道、在专用高架上以高速“列队行驶(platooning)”,现代交通拥堵似乎弹指间就会灰飞烟灭。福特汽车等厂商发布的宣传片更是将未来描绘成一幅唯美画卷——路面有电动自行车穿行、公园绿地环抱、真空管道列车飞驰、魔术般的斑马线随行人步伐自动浮现,甚至连私家车曾经造成的空气污染和噪音也奇迹般消失了。主讲人讽刺道,造成当今城市种种弊病的正是私家车本身,但汽车行业的逻辑却是“只要买我们更新型的汽车,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这种宣传套路与历史惊人地相似。在 1939 年纽约世博会上,通用汽车(General Motors)倾力打造了轰动一时的“飞向未来”(Futurama)微缩景观展,向大众描摹 1960 年的高科技城市愿景。 > “In Futurama, car traffic would be eliminated completely with advanced motorways.”(在‘飞向未来’展中,先进的高速路网将彻底消除汽车交通拥堵。) 通用汽车承诺,行人在架空步道上惬意漫步,私家车在完全隔离的下沉式高速公路上飞速通行。然而现实却无比残酷:按照这一构想修建的城市高速公路,不仅没有消除拥堵,反而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诱导需求”,促使更多人买车上路。高架公路将原本紧密相连的城市街区拦腰切断、彻底摧毁,把庞大的车流与毒气灌入市中心,并给市政留下了几十亿美元的沉重维护赤字。几十年后,全球众多城市不得不倒贴数十亿美元去拆除这些高架桥,以挽回被摧残的城市空间。历史经验表明,汽车工业的乌托邦包装背后,唯一的真正目的始终是卖出更多的车。 - **1939 年通用汽车 Futurama 展**:包含穿越城市的轨道缆车及等比例城市街区模型,鼓吹人车立体彻底分离。 - **被掩盖的真实目的**:通过高速公路网络诱导小汽车消费,实现车企利润最大化。 - **惨痛后果**:高架公路撕裂社区、恶化财政,迫使后世城市耗巨资拆除并实施城市缝合。 --- ### [2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684s) 郊区沦陷:私有自动驾驶如何加剧隔离与低密蔓延 随着自动驾驶技术成熟并装配在私家车上,其第一波大规模普及注定发生在美加两国的广袤郊区。相较于路况复杂喧嚣的市中心,郊区宽阔单调的道路网在工程上更容易攻破,商业落地也更迅速。对于本就忍受漫长通勤之苦的富裕郊区中产而言,自动驾驶能将路上耗费的时间转化为生产力或休闲时间,这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 技术的落地随即会转变为政治游说力量。自动驾驶公司将以“算法比人类司机更安全”为由,强力游说政府在高速公路和郊区干道上划分出“自动驾驶专用车道”。对于买不起私家自动驾驶车辆的底层群体,郊区地方政府则会顺水推舟,以补贴无人驾驶网约车来全盘取代传统的公共交通。这种演变将催生出全新的空间隔离形态——完全只能依靠自动驾驶汽车进出的封闭式郊区住宅区: > “Entire suburban neighbourhoods will be built that are only accessible by autonomous vehicles, which has the added benefit of keeping any undesirable people out.”(整座整座的郊区社区将被建设成唯有自动驾驶车辆才能驶入,而这还能带来将所谓‘不受欢迎群体’拒之门外这一附带好处。) 这是美国传统门禁社区(gated communities)在算法与技术加持下的逻辑终点。郊区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侵吞周边的农田与自然用地。电网、自来水管、下水道等庞大市政基建将拉扯得更为稀疏与漫长。在“未来科技之城”的宏大狂热下,滚滚而来的债务遮蔽了人们的理智,由于维护管网的巨额账单要几十年后才到期,上世纪二战后郊区无序蔓延(suburban sprawl)导致的财政崩溃陷阱正在以完全相同的剧本再度上演。 - **郊区成为首发试验场**:路网简单易识别,郊区通勤族付费意愿高。 - **公共交通被挤出**:市政当局倾向于取消常规公交,转而用财政补贴私人 Robotaxi。 - **技术筑墙与新型隔离**:非自动驾驶车辆或无权限者无法进入的算法门禁社区形成。 - **基建隐形债务**:超低密度的管网铺设埋下长达数十年的财政负债隐患。 --- ### [29:5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796s) 绞杀公共交通:重蹈电车被毁覆辙与空间效率崩塌 尽管郊区业务能让自动驾驶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但追逐无限增长的资本逻辑终究会驱使它们把触角伸向城市核心区。而在市中心,它们的核心战略目标极其明确:消灭真正的竞争对手——公共交通。这与历史上的恶劣行径如出一辙。20 世纪 20 年代,洛杉矶曾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有轨电车网络,但随着私家车涌入并堵死轨道,加上政府对公路体系的片面巨额补贴,电车运营日益艰难。最终,由通用汽车等多家汽车及石化巨头注资成立的“全国城市线”(National City Lines)买下了全美各地的电车系统,其唯一目的就是系统性地拆毁有轨电车轨道,逼迫大众依赖燃油汽车与巴士。 > “Because well-functioning public transit is a threat to car companies.”(因为运转良好的公共交通对汽车公司而言就是一种生存威胁。) 同样的商业阴谋将在自动驾驶时代全面复辟。资助自动驾驶的财阀正在动用一切游说资源,阻击公共轨道项目的审批与拨备,鼓吹用“更灵活的门到门”Robotaxi 取代大运量公共交通。虽然他们偶尔也会展示几款概念性的自动驾驶巴士,但这仅仅是公关幌子,其商业根本在于兜售私有 AV 车辆与订阅服务。然而,从几何学和空间利用率来看,任何小汽车都无法与轨道交通相提并论: | 交通载体 / 设施 | 空间尺度 / 车道规模 | 运载效率对比 | |:--- |:--- |:--- | | **多伦多 401 高速公路** | 18 车道,宽度超过 100 米 | 每日实际运载的人数**少于**一条平行单线地铁 | | **纽约布鲁克林大桥(20世纪初)** | 配备有轨电车(Trolley)轨道 | 每日运送旅客超过 **42 万**人次 | | **纽约布鲁克林大桥(1950年代至今)** | 拆除电车,路面全盘汽车化 | 每日运客量骤降至 **18 万**人次以下(不足原先一半) | 当低空间效率的私家小车全面挤占集约化的公共交通,加上廉价叫车补贴引发的需求井喷,市中心将遭遇灭顶之灾。不仅如此,AV 公司已开始游说将某些城市核心道路划为“自动驾驶专属道路”。例如工程咨询公司提出的“Loop NYC”方案,试图将纽约的多条主干道改造为完全排斥人类驾驶和常规公交的自动驾驶走廊。车企以“安全和畅通”为诱饵,真正的终极目标却是逐步将公共交通与人类自主路权彻底绞杀,逼迫整座城市的居民成为其自动驾驶软件生态下的付费订阅囚徒。 ### [32: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972s) 自动驾驶车辆将吞噬所有街道 自动驾驶公司并不会甘心放弃任何一条城市道路,更不会把街道改造成人们所设想的带状公园。这些公司的商业模式完全建立在提供“门到门”服务的承诺之上,因此它们会要求自动驾驶车辆(AV)能够驶入每一处角落。它们甚至会以“自动驾驶比人类司机更安全”、“为行动不便者提供关键服务”为由,游说政府允许车辆驶入步行街和步行区。 更严重的问题在于路面资源的争夺。在没有道路收费机制的情况下,相互竞争的 Robotaxi 会在街区周围不断绕圈巡游,以保证乘客叫车时能拥有最快的响应时间;私家自动驾驶车辆则会在车主上班期间,在城区内四处游荡寻找最廉价的停车位。曾经宣传中许诺“将不再需要”的露天停车场,绝不会变成绿地,反而会被改造成专供自动驾驶车辆和 Robotaxi 使用的太阳能充电场站,车辆还会在不同充电站之间来回穿梭套利低电价。正如主讲人所警示的:“Autonomous vehicles will demand even more space in our cities. And they’re going to get it.”(自动驾驶车辆将向我们的城市索取更多空间,而且它们必然会如愿以偿。) - 自动驾驶依赖“门到门”接送,使得彻底封闭机动车道改造为线性公园成为泡影。 - 零边际驾驶成本促使空载 Robotaxi 持续巡游以缩短接单时间,私家 AV 则在街头游荡寻找廉价车位。 - 传统的市中心露天停车场将被高密度的充电站取代,而非转换为公共绿地空间。 --- ### [34:0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042s) 行人被边缘化与班伯格镇的教训 随着自动驾驶技术普及,行人会很快意识到这些装满传感器的车辆绝不会撞人,因而会开始随意横穿马路。自动驾驶公司绝不可能容忍这种情况长期存在,因为这会严重拖慢算法预设的通行效率。它们会公开指责行人横穿马路“瘫痪了整个交通系统”,并强硬要求沿主干道全面安装隔离围栏,彻底把行人封堵在人行道上。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汽车优先思维导致商业衰败的恶性循环 accDescr: 展示道路改造如何优先保证车流通过,进而剥夺步行环境并最终导致沿街商业死亡 subgraph TrafficEngineering["交通工程改造"] A["街道拓宽并加装步行隔离栏"] --> B["行车流速与通行效率提升"] end subgraph UrbanDegradation["街道环境恶化"] B --> C["人行空间被压缩至狭窄围栏内"] C --> D["步行体验极度恶劣、丧失逛街欲望"] end subgraph EconomicCollapse["商业全面崩溃"] D --> E["客流归零,商铺相继倒闭破产"] E --> F["繁华市镇主街沦为'鬼城'"] end ``` 美国南卡罗来纳州的小镇班伯格(Bamberg)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历史先例。班伯格原本拥有一条充满活力的传统主街,后来该街成了穿城公路,穿梭往来的行人和市中心活动被认为“严重干扰了机动车通行”。为了让汽车开得更快,当地政府拓宽了道路,并在人行道边缘安装了长长的隔离铁丝网,阻止行人中途过马路。虽然工程结束后汽车通畅无阻,但短短几年内,市中心的商店全军覆没,如今沦为鬼城。当时商会会长甚至宣称该项目将是“对该县和班伯格市中心经济的重大提振”,对此主讲人尖锐反驳道:“Cars don’t buy things, people do.”(买东西的是人,不是汽车。)一旦街道安装隔离栅栏,自动驾驶车辆便会毫无顾忌地全速飞驰,使整座城市彻底沦为令人窒息的班伯格。 --- ### [36: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165s) 取消限速与21世纪的新型“乱穿马路”罪名 在排除了公共交通、人类驾驶员与行人的干扰后,自动驾驶企业势必会游说政府取消城市道路限速。它们会宣称传统限速只是为了适应人类笨拙的反应能力,对车载超级计算机而言毫无必要。尽管车辆通行能力因提速大幅增加并被包装为技术壮举,但物理规律是残酷的——极速行驶下的动能暴增,意味着一旦发生碰撞,行人和骑行者的致死率将飙升。 面对公众的抗议与降速呼声,汽车工业将再次重演20世纪初的历史把戏。在1920年代,汽车频繁在城市街道撞死成千上万的市民,引发了强烈的反汽车运动,多座城市甚至准备立法强制安装限速器并课以重罚。然而汽车行业通过资助亲汽车政客、大肆发明并宣传“乱穿马路”(jaywalking)这一概念,硬生生将责任推卸给受害者,把属于所有人的公共街道转变为机动车专用领地。 主讲人预言,这种道德绑架在21世纪将换一副面具卷土重来:“The ‘jaywalking’ of the 21st century will be the transponder that everyone will be required to wear when walking outside, if they want to avoid being killed by a car.”(21世纪的新型‘乱穿马路’,将是每个人出门时为了避免被撞死而被迫佩戴的应答器。)未来当有人被撞身亡,公众和媒体的第一反应将不再是问责车企,而是冷漠地质问:“受害者当时佩戴了激光雷达反光标记(LIDAR reflector)吗?” --- ### [38: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285s) 无法消除的磨损污染与胎噪地狱 许多人寄希望于电动化能解决自动驾驶带来的环境灾难,但这完全忽略了汽车污染的核心机制。城市中机动车造成的局部污染,相当大一部分并非来自尾气管,而是来自轮胎磨损、刹车片消耗以及对沥青路面和道路标线的碾压粉尘。由于搭载了大量额外的计算硬件、传感器套件以及庞大的电池组,自动驾驶车辆比传统燃油车更为沉重,再加上更高的巡航速度,这些非尾气微粒排放将急剧增加。 噪音污染同样无法被“纯电”化解。一旦车速超过大约每小时50公里,轮胎与路面摩擦产生的高速胎噪就会彻底盖过发动机声浪。即便是在电动车高度普及的挪威奥斯陆,横跨城市高速公路的行人天桥上依然震耳欲聋。重型化、超速行驶的自动驾驶车辆将在城市内部创造出一条条空气充满有毒微粒、路面噪音震耳欲聋的“微型高速公路”,彻底摧毁附近街区宜居的步行环境。 - 汽车主要局部污染源:轮胎磨损、刹车碎屑、沥青路面剥落和标线磨损微粒。 - 车辆重量与行驶速度正向放大物理磨损,自驾车辆的高自重与高车速会恶化空气质量。 - 超过 50 km/h 后胎噪成为绝对主导噪音源,纯电驱动无法消除高速交通的噪音污染。 --- ### [39:41](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381s) 拆除红绿灯与被割裂的城市孤岛 自动驾驶全面接管道路的终极形态,就是彻底拆除城市交叉路口的交通信号灯。主讲人提到多年前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展示的一套名为 AIM(Autonomous Intersection Management,自主交叉路口管理)的概念动画,各方向的高速车流在算法控制下精准穿插、呼啸而过。这种在工程师眼中极致高效的蓝图,对行人和骑行者而言却是彻底的灾难——人类根本不可能徒步穿越这种全自动交叉口。 面对社区被自驾公路拦腰截断的强烈民怨,有关部门通常会许诺修建人行天桥作为“妥协”,但往往因成本缩减而寥寥无几。纽约市在修建穿城高速公路时便留下过这类恶劣案例:高耸逼仄的混凝土斜坡、肮脏如战壕的通道、阻隔飞车的铁丝网,行人必须承受剧烈的噪音与污浊废气绕道攀爬。在未来的自驾城市中,自由穿行街道将不复存在,行人只能绕远路攀爬天桥。城市被自驾快速路切割成一座座无法徒步离开的孤岛,居民无论通勤、上学还是买菜,都必须向垄断道路的自动驾驶公司付费乘车;一旦所有替代交通方式被彻底消灭,这些商业巨头便能毫无顾忌地上调票价,实施毫无选择的垄断收割。 --- ### [42:16](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536s) 我们真的需要自驾车吗?从“假伦敦”到乌得勒支 这一系列反乌托邦预言揭示了自动驾驶构想背后的本质谬误。主讲人回忆起自己在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市(他戏称为“Fake London / 假伦敦”)的成长经历。虽然有着与英国伦敦相同的泰晤士河与牛津街,但那是一座极端依赖汽车、极度蔓延的城市。乘火车抵达该市,迎接旅客的是一条高等级的危险宽道(Stroad)和巨大的露天停车场;公交车班次稀疏且延误严重,骑行毫无安全感,不握方向盘就几乎寸步难行,交通事故致死的新闻更是家常便饭。 当一个人每天被困在假伦敦拥堵、单调且危险的宽道车流中时,由计算机接管这繁重无聊的驾驶任务自然显得极其诱人。然而,主讲人指出这是一种被畸形环境规训出的假象:“So when I’m sitting on a giant stroad, stuck in traffic, the idea of having the car take care of all this boring, dangerous driving seems pretty great. But then I think about Utrecht.”(所以,当我坐在巨大的宽道上被堵得动弹不得时,让车来接管所有这些枯燥又危险的驾驶过程,听起来确实棒极了。但随后,我便想到了乌得勒支。) | 对比维度 | 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Fake London”) | 荷兰乌得勒支(Utrecht) | |:--- |:--- |:--- | | **人口规模** | 与乌得勒支相近(约数十万人级别) | 与假伦敦人口规模几乎相同 | | **火车站出站体验** | 面向高车速的危险宽道与地面露天停车场 | 紧密缝合的高效城市核心与步行街区 | | **城市交通结构** | 极度依赖小汽车,公交迟缓且不可靠 | 拥有发达的世界级自行车与公共交通网络 | | **历史起点(约100年前)** | 紧凑、可步行的传统街区形态 | 紧凑、可步行的传统街区形态 | | **面临的交通诱惑** | 彻底向汽车妥协,沦为平庸的汽车附庸城市 | 探索出摆脱汽车依赖、尊重人本尺度的现代范式 | 人口体量相当的两座城市,在经历了一个世纪的发展后走向了截然不同的终局。百年前的它们同样紧凑宜居且利于步行,但随后的规划抉择彻底重塑了一切。面对现代交通困境,真正的出路并非依赖更复杂的无人驾驶算法,而是重新审视城市设计的本质。 ### [44: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644s) 乌得勒支与“假伦敦”:两条截然不同的发展轨迹 乌得勒支(Utrecht)与讲述者的家乡加拿大安大略省伦敦市(被其戏称为“假伦敦”,Fake London)在历史上拥有高度相似的起点。这两座城市早在汽车发明前就已建立,最初都拥有紧凑的混合用途社区,并由有轨电车网络连接。然而进入20世纪后,两座城市双双倒向汽车主义,开始大肆兴建宽阔的主干道与城市高速公路。乌得勒支填平了市中心历史悠久的环城运河改建为高速公路;伦敦则直接用推土机铲平整片街区,将宽阔的马路硬塞进市中心。两座城市甚至都在市中心拆除街区,建造了郊区风格的大型室内购物中心,而且这两座商场在各自国家都是同类设施中的首创。虽然乌得勒支的汽车化改造比伦敦晚了大约十年,但两者的轨迹原本完全一致。 转折点发生在1990年代左右。面对以汽车为中心的城市开发所带来的种种负面影响,乌得勒支做出了根本性的战略转向:全力转向步行与自行车友好型城市,削减机动车流量,重塑高品质公共空间。最为标志性的举措,是将市中心那条原本填河造路的高速公路重新挖开,恢复为秀丽的运河。如今走在水岸边,人们完全无法想象这里曾是一条车流不息的高速公路。那座市中心商场也被重新改造,通过步行区与全新的中央火车站融为一体,并与运河另一侧的历史老城区紧密连接。 乘火车抵达乌得勒支中央车站的体验,与抵达“假伦敦”有着天壤之别。乌得勒支的人口规模与加拿大伦敦相差无几,但其火车站却是荷兰最繁忙的交通枢纽,日均运送旅客超20万人次,每天进出超过1,000班国内和国际列车。从车站出发,数百个目的地均在步行范围内,同时无缝接驳包括新电车系统在内的各种公共交通工具。 - **火车站客流**:乌得勒支中央车站每天运送旅客超20万人次,每日有1,000多班列车出发。 - **地下自行车车库**:中央车站地下建有全球规模最大的自行车车库,拥有超过1.2万个停车位。 - **共享单车体系**:乘客刷同一张公共交通卡即可取用数百辆共享出租自行车,骑行通达全城。 - **运河复原工程**:20世纪填平的高速公路被重新引水变回运河,彻底消除了当年的混凝土疤痕。 --- ### [46:1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775s) 无车城市的现实:解决问题并不需要自动驾驶 在乌得勒支,完善的高标准基础设施让骑行和步行变得极其轻松安全。道路上的汽车流量极少,车速限制极低,人们在出行时几乎感受不到危险。车站旁有一条仅对步行、自行车与公共交通开放的街道,是全球最繁忙的自行车道之一;讲述者坦言,在这里站上5分钟看到的骑行人次,比他在加拿大“假伦敦”生活一辈子见过的还要多。市中心街道两旁遍布特色商店和餐厅,地面上早已看不到大片毫无生气的停车场,取而代之的是静谧宜人的居住区。正如讲述者多年来的体悟:“城市本不吵,是汽车太吵闹(cities aren’t loud, cars are loud)”。 正因城市拥有完备的替代出行方式,人们不再被迫依赖驾车,开车的只有真正需要或极度想开的人。这种环境直接动摇了自动驾驶汽车(AV)的宣传逻辑。科技公司常宣称自动驾驶能为儿童、残疾人和老年人提供“独立出行能力”,但在乌得勒支,这些群体早已能够极其自如地独立出行。科技企业描绘的所谓“普遍出行难题”,归根结底只是“汽车依赖症”引发的次生灾害。乌得勒支并未彻底消除1960年代汽车化开发的痕迹,但它完全没有陷入自动驾驶公司承诺要解决的交通死局。更重要的是,乌得勒支实现这一目标并未依赖任何尖端科技,没有耗费数千亿美元研发经费,更没有将城市命脉拱手让给以营利为目的的科技巨头。 > “所以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无人驾驶汽车,而是远离汽车的驾驶员。” —— 讲述者(Not Just Bikes) ```mermaid flowchart TD accTitle: 两种城市发展逻辑的对比 accDescr: 对比传统科技公司兜售的自动驾驶汽车方案与乌得勒支采取的人本主义城市设计方案。 subgraph TechSolution["科技公司宣传的自动驾驶路径"] A["维持汽车中心主义"] --> B["耗资数千亿开发算法与算力"] B --> C["私营科技巨头垄断道路与出行"] C --> D["诱导更多车流与拥堵,加剧空间割裂"] end subgraph UtrechtSolution["乌得勒支人本规划路径"] E["改变道路空间分配"] --> F["投资自行车、轨道与步行网络"] F --> G["公共空间回归市民,全年龄段自主出行"] G --> H["安全、安静、低成本的宜居城市"] end ``` --- ### [48:3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913s) 抵御自动驾驶侵蚀的八项城市防御策略 乌得勒支的经验为全球城市提供了一份抵御自动驾驶潜在灾难的行动蓝图。讲述者强调,城市必须抢在自动驾驶全面渗透之前进行防御性重塑,将其活动范围严格限制在合理的框架内: 1. **严格限制车辆通行区域**:参考乌得勒支设立广泛的“机动车禁行区”,仅允许特许的配送货车、急救车辆及残障辅助车辆进入。 2. **拆除城市内部高速公路**:拆除割裂社区的高速公路,将用地归还为公园、住宅和商业区,迫使过境车流绕城而行,杜绝穿城捷径;市中心最便捷的直线路径必须完全保留给步行、骑行与公交,并通过物理路障(modal filters)强制执行。 3. **全面大幅下调道路限速**:立即降低城市道路限速以保障安全并减少噪音与污染。降低限速在推行之初虽有争议,但一旦落地往往能获得压倒性民意支持,必须趁自动驾驶普及前推行到位。 4. **清理地面停车场并停建停车楼**:鉴于自动驾驶车辆未来能够自行巡航,传统停车收费手段将失效,城市应立即着手拆除地面露天停车场,将土地转为更有价值的用途;同时顺应科技公司的说辞全面停建停车楼。 5. **推行紧凑型混合用途开发**:将居住、工作与商业有机混合,缩短日常出行半径,使居民无需依赖任何车辆即可满足基本生活。 6. **将安全人行道与受保护自行车道纳入强制设计规范**:将其设定为城市道路改建与新建项目的默认强制标准,实现道路施工时一体化落成。 7. **大力投资不可逆的公共交通资产**:由于常规公交车道极易被机动车非法蚕食,城市必须下重金投资有轨电车、轻轨和重轨等难以轻易拆除的硬质基础设施,并保留全隔离独立路权,坚决确保公共交通处于民主监督之下,严防被私营企业蚕食收购。 8. **征收动态道路拥堵拥车税(道路定价)**:随着电动汽车普及,传统燃油税收入日渐萎缩,城市必须出台基于行驶里程与出行时段的动态收费机制,在拥堵高峰期加收高额费用,从经济杠杆上杜绝无人车为免停放而无休止空驶巡游、堵塞路网。 如果城市做好了上述防御布局,未来即便引入自动驾驶,也能按照公众制定的游戏规则让其在真正有需要的领域提供补充接驳,而不是任由科技企业收割暴利。而退一步讲,如果怀疑论者的判断成立——自动驾驶技术终究只是一场无法大规模落地的科技泡影,那么这套改造方案留给人类的,依然是一座美丽、高效、安全、可持续且人人可享的高品质城市。 --- ### [51:53](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3113s) 深度拓展资源与创作者平台 Nebula 倡议 对于渴望深入了解优秀城市规划的观众,讲述者推荐了若干优质的城市主义分析频道,包括深入剖析不同城市拆除高架桥策略的 **City Beautiful**(如其代表作《How to Remove a Highway》)、**City Nerd** 以及专注于公共交通解析的 **RMTransit**。 讲述者指出,观看这些内容的最佳去处是由创作者联合自主运营的独立流媒体平台 **Nebula**。与依赖算法、广告赞助商或风险投资资本的传统商业视频平台不同,Nebula 旨在打破科技垄断,直接将平台收益回馈给创作者与观众群体: - **会员特权与免广告体验**:用户在 Nebula 上可以提前观看全网首发视频,且完全不受广告、赞助植入的打扰。 - **独家高规格内容**:平台资助了包括原创娱乐剧集《The Getaway》、Abigail Thorn 编导的电影《Dracula’s Ex-Girlfriend》等独家精品内容。 - **制作支持**:本期长视频中所包含的高规格定制 3D 动画、跨国实地专业取景拍摄等高昂制作成本,全赖 Nebula 的直接资金扶持才得以完成。 - **价格与订阅机制**:Nebula 年费标准定价为 60 美元,通过专属链接(go.nebula.tv/notjustbikes)可享 40% 折扣(年费优惠至 36 美元,或选择每月 6 美元订阅)。 - **分享与支付便利**:每位 Nebula 会员每月可获赠一枚“访客通行证”(Guest Pass,点击界面内的蓝色气球图标即可生成),可向朋友免费赠送为期一周的无门槛完整体验;平台同时提供年卡礼品卡,并支持荷兰常用的 iDEAL 线上免信用卡支付。 ## Notable quotes > [11: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665s) American traffic engineers routinely bend over backwards to make driving as convenient as possible, while making these places actively hostile to pedestrians, then blame the pedestrians when they’re hit by a car. — Jason Slaughter > [36:0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165s) The ‘jaywalking’ of the 21st century will be the transponder that everyone will be required to wear when walking outside, if they want to avoid being killed by a car. — Jason Slaughter > [46:15](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2775s) 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无人驾驶汽车,而是远离汽车的驾驶员。 — Jason Slaughter > [00:00](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0s) The technology is getting getting better every day, and, if these improvements continue on this track, they will fundamentally destroy the fabric of our cities. — Jason Slaughter > [28:04](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684s) Entire suburban neighbourhoods will be built that are only accessible by autonomous vehicles, which has the added benefit of keeping any undesirable people out. — Jason Slaughter > [32:52](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t=1972s) Autonomous vehicles will demand even more space in our cities. And they’re going to get it. — Jason Slaughter ## Mentioned Not Just Bikes, Jason Slaughter, Cruise, Waymo, Uber, Lyft, Tesla, General Motors, Ford, Safe Street Rebel, Strong Towns, National City Lines, Nebula, City Beautiful, City Nerd, RMTransit, Abigail Thorn, Elaine Herzberg, Vision Zero, Futurama, Loop NYC, Autonomous Intersection Management (AIM), Utrecht, Bamberg, South Carolina, London, Ontario, Phoenix, Arizona, San Francisco ## Video description Support Not Just Bikes by signing up to Nebula: http://go.nebula.tv/notjustbikes Watch this video ad-free and sponsor-free on Nebula: https://nebula.tv/videos/notjustbikes-how-selfdriving-cars-will-destroy-cities Patreon: https://patreon.com/notjustbikes Mastodon: @notjustbikes@notjustbikes.com NJB Live (my live-streaming channel): https://youtube.com/@njblive --- Related Videos Stroads are Ugly, Expensive, and Dangerous (and they're everywhere) [ST05] https://nebula.tv/videos/not-just-bikes-the-ugly-dangerous-and-inefficient-stroads-found-all-over-the-us-canada-st05 https://youtu.be/jN7mSXMruEo More Lanes are (Still) a Bad Thing https://nebula.tv/videos/notjustbikes-more-lanes-are-still-a-bad-thing https://youtu.be/CHZwOAIect4 Cities Aren't Loud: Cars Are Loud https://nebula.tv/videos/not-just-bikes-cities-aren-t-loud-cars-are-loud https://youtu.be/CTV-wwszGw8 --- References & Further Reading Safe Street Rebel - Not without a fight https://www.safestreetrebel.com/ Person dies after 2 driverless cars block ambulance on way to hospital https://www.scrippsnews.com/us-news/person-dies-after-2-driverless-cars-block-ambulance-on-way-to-hospital Explore: See the 55 reports — so far — of robot cars interfering with SF fire dept. https://missionlocal.org/2023/08/cruise-waymo-autonomous-vehicle-robot-taxi-driverless-car-reports-san-francisco/ What is Vision Zero? https://visionzeronetwork.org/about/what-is-vision-zero/ Uber Takes Us for a Ride https://www.powerswitchaction.org/resources/uber-takes-us-for-a-ride Robotaxis Won’t Get Us There, So Let’s Stop Being Used to Sell a Future that Doesn’t Serve Us https://disabilityvisibilityproject.com/2023/12/02/robotaxis-wont-get-us-there-so-lets-stop-being-used-to-sell-a-future-that-doesnt-serve-us/ Segregation by Design https://www.segregationbydesign.com/ cars.destroyed.our.cities https://www.instagram.com/cars.destroyed.our.cities/ Bamberg merchants, city officials say downtown open for business https://thetandd.com/news/bamberg-merchants-city-officials-say-downtown-open-for-business/article_fec5d451-61bd-5fe2-904c-bdfecdb19392.html Historical photos of Utrecht https://hetutrechtsarchief.nl/ Historical photos of Fake London https://search.ourontario.ca/ https://images.ourontario.ca/london/search De Markt in gebruik als parkeerplaats voor auto's. https://hdl.handle.net/21.12115/NL-DtAD211303220 The number of references far exceeds the maximum length that YouTube allows in descriptions, but you can access the full list of references on Nebula or at this link: https://notjustbikes.com/references/selfdrivingcars.txt This video was made with video filmed on location by Not Just Bikes, stock footage from Getty Images, and specialty scenes filmed by videographers who were hired for this project. The 3D scenes were created by a professional 3D artist. No generative AI or AI voices were used in the making of this video --- Chapters 0:00 Intro 1:17 Reasons for optimism & skepticism 2:33 Moving fast and breaking people 8:50 Fatal Uber Crash 10:34 The Real Road Safety Issue 14:27 Promoting car-centric cities 17:03 Cheaper taxis (yay?) 21:07 Traffic congestion will be even worse 25:19 The promised future (past and present) 28:04 How AVs will destroy cities 29:56 Eliminating public transit 32:37 Consuming all streets 34:02 Eliminating pedestrians 36:05 Eliminating speed limits 38:05 Pollution and noise 39:41 Eliminating traffic lights 42:16 Do we actually need AVs? 43:28 Utrecht vs Fake London 48:33 What should we do about it? 51:53 Where to learn more & Nebula [Source](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40ejWnFkj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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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5] Jason Slaughter: American traffic engineers routinely bend over backwards to make driving as convenient as possible, while making these places actively hostile to pedestrians, then blame the pedestrians when they’re hit by a car. [36:05] Jason Slaughter: The ‘jaywalking’ of the 21st century will be the transponder that everyone will be required to wear when walking outside, if they want to avoid being killed by a car. [46:15] Jason Slaughter: 我们真正需要的不是无人驾驶汽车,而是远离汽车的驾驶员。 [0:00] Jason Slaughter: The technology is getting getting better every day, and, if these improvements continue on this track, they will fundamentally destroy the fabric of our cities. [28:04] Jason Slaughter: Entire suburban neighbourhoods will be built that are only accessible by autonomous vehicles, which has the added benefit of keeping any undesirable people out. [32:52] Jason Slaughter: Autonomous vehicles will demand even more space in our cities. And they’re going to get it.